牧童遥指西方 西之极西
有我爱情的血统证明 有我飞翔的理由证据
不是梦里寻找的地方 是我拥抱的沙漠雪地
心中反复吟唱着古老的凄美歌谣,双足踏行在滚烫抑或冰冷的沙砾上,风餐露宿,朝行暮止。唐诗中所谓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美气势,天天伴随在我的左右。万里沙疆,人烟稀少,更有着数不清的黑暗中悲鸣的野狼,沙丘中蠕动的毒蛇,让我提心吊胆,日夜提防,连一个安稳觉都没有睡过。水是这里唯一的财产,金钱已经不能买到任何东西了。因为沙漠中的生命是无价的,再多的钱也买不回一条渴死的命。要不是有着坚定的明确的目标,任何人都极难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长途跋涉。
和我一样,近百万人都有着同样的目标:找到索菲雅。
但是索菲雅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吗?迄今为止,我收集到的关于她的相关资料,也只有区区十几条而已。且不说收集过程中的种种艰辛,无数次的和狂野的野兽搏斗,数次生命垂危,一次次的帮助有着各种奇怪问题的原住民,四处跑来跑去,就说这十几条线索本身,也没有一条明确地告诉我索菲雅在哪里。
第一条线索是从家附近一个卖古玩的小商贩那里得知的,那个看上去很精明的中年男人头顶几乎全秃了,看在我答应为他沿途收集古玩的承诺上,他告诉我说传说中的她在极西之地,是比西方还要西边的高山之上,那山极高,高得连矫健的苍鹰都无法飞上去,那地极冷,冷得连说出口的话都会被冻住。虽然他的话有很大的夸大的成分,却是我当时唯一的希望了。于是我决然从家中出发,带着指南针和家传的两件宝物——一把小型佩剑和一块绿色的玉佩上路了。
很快就有了第二条线索:在路边上买包子充饥的时候,有人说在苏马格城可能有关于她的资料。苏马格城虽然说不是个大城,但因为建造于四方通衢之路,所以找到它并不难,但是在城中找到有关索菲雅的线索,就足足花了我一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我几乎转遍了城中的各个大大小小的角落,一度因为没有盘缠还打了几天的短工。当我得知附近的天神神庙有个奇怪的长者,可能是现今世上唯一一个见过索菲娅的人时,当时心中的兴奋可以点燃神庙中的圣火,跳跃的欢呼声整座城的人都听得见。
神庙古朴肃重的气氛也感染了我,穿过黑压压的就地拜跪的人群,我在一个小院落中找到了自身也已成为传说的长者。长者的发须因为时光荏苒早已如同雪山上的冰雪一般洁白,但一袭雪白的长袍却没有沾染上任何世间的俗气,还是那样的醒目出尘。
长者得知我的来意之后,炯炯有神的双目盯着我,好像要看透我的内心。我虽然不敢放肆的同样回瞪他,但也不愿太示弱而把眼光游移在其他地方。就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长者开了口:“年轻人,你还是回去吧。”
我一愣,“为什么?”
“索菲雅不是寻常人可以找到的。只有那些心中有着圣洁的目标,一心寻找光明未来的人才能被万能的神带到她的面前。”
我一时语塞。我的目标是圣洁的吗?恐怕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爱情虽然自古以来就是纯洁的代称。但是在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爱情是纯洁的,是毫无各种利益掺杂在里面的?即使是闻名于世的格林童话,我们看到的也只是删节本和改写本,远不是第一版时那样的血腥、粗暴、残忍和黑暗。生活,毕竟不是以“从此,公主和王子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这样简单的结尾就可以结束的事情。
但是我不能放弃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所以只好硬着头皮说:“智者,我不能保证我的目标是圣洁无瑕的,实际上绝大部分人并不是圣人,他们最多只是在某些很短的时间内表现出类似圣人的行为。但是就长远来说,人类本身就是自私的。人之初,性本恶。但是我能向您保证的是:我绝不会为了个人的幸福而破坏别人的生活。而且,我不会强迫别人认同我自己的幸福。”
智者用他那深邃的目光盯着我,声音好像是雪山顶上的回音,震撼着我的双耳:“年轻人,来我这里的人已经有过成千上万的了。他们中有的找到了索菲雅女神,有的一无所获。我希望你也能够找到心中的女神。”
他一挥长袖:“来吧,孩子。我送你去一个地方。那里的人不多,和自然的亲近可以净化你的心灵。那里的怪物很多,可以锻炼你的意志和体魄。你准备好了吗?”
我一听说能找到索菲雅,高兴还来不及,连声说:“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猛然一团浓雾包裹了我,恍惚间我仿佛看到智者的眼睛,在几乎不能视物的浓雾间放射着慑人的光芒。我还来不及多想什么,就发现自己身处沙漠之中。
是的,我从天神神庙一下来到了浩瀚的大沙漠之中。当年的楚留香来到沙漠的时候,还是有准备的,至少还有朋友伴随。而我,除了带出门来的短剑和玉佩,就只有早上吃剩下的两个包子和腰间的半壶水了。
我茫然的看着周围。周围都是沙子。近处是沙丘、沙粒,远处是沙山、沙海。土黄色的沙子就是这里的全部。极目远眺,没有一丝绿色或者其他的颜色。天上倒是极蓝极蓝的,但是没有鸟儿飞过。整个沙漠除了风的呼啸声,就只有高高在上散发着强烈光芒的太阳,没有半点生命的痕迹。
我想起智者并没有告诉我该怎么样进行下一步,心里不禁着急起来。忽然低头看见脚边沙地上有一张牛皮纸,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心诚者可以见到女神。往西去,往西去。那里有你的梦想。翻过来,牛皮纸的背后就是“沙漠生存须知”,写着如何在沙漠中生存,如何寻找水源,如何找到栖身之所,如何应对沙漠中各种各样的怪物。
我把牛皮纸揣入怀中,掏出指南针对准方向,向着西方走去。
于是在沙漠中的艰苦日子就开始了。其间的各种苦难就不一一细说了。总之,对于没有去过沙漠的人来说,那里就是地狱。
我在地狱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