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陈最在树林边的道路上摔了一跤。
他忍着痛坐起身,先看向倒在一旁的亚历山德拉二世,接着又把视线移向了不远处的草丛。
草丛晃了晃,从里面钻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见小脑袋上豆子一样黑亮亮的眼睛向自己打量过来,陈最坐在地上直起身子盘起了腿。
“……原来是小松鼠。”他喃喃自语。
小松鼠抖了抖脑袋,从草丛里蹦了出来,跑到了他的跟前,仰起头看他。
眼睛圆溜溜,腮帮子鼓鼓,尾巴毛绒又蓬松,两只小爪子还捧着一颗大松果。
真可爱,陈最想,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不太友善。
“喏,”陈最指了指一旁的摩托车,“为了救你,我把车都摔了。”
松鼠竟像是听懂了,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着也得对我表示一下感谢吧?”陈最说。
松鼠又看了他一会儿,向前走了一步,递出了手里捧着的大松果。
陈最惊讶:“给我?”
松鼠点头。
“……你能听懂?”陈最问。
松鼠再次点头。
陈最惊了。
松鼠跳到他跟前,把松果放在了地面上,见他不伸手,又往前推了推。
陈最拿起了那颗大松果,放在掌心上看了会,说道:“要不是我急转弯,你命都没了。”
松鼠歪过了头。
“就这?”陈最把松果晃了晃,“不能够吧。”
松鼠把头歪向了另一侧。
“报恩该有点指标吧,”陈最说,“我看这至少是以身相许的级别。”
松鼠陷入了沉思。
真可爱,太可爱了,想养。陈最美美地脑补起了该给这小家伙搭一个什么样的窝。
片刻后,松鼠点了点头:“好吧!”
“你会说话!”陈最大惊。
松鼠揉了揉腮帮子:“会的。”
然后它跳到了陈最的手心上:“我现在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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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最把松鼠带回了家里。
“我会给你买个窝,给你买很多好吃的,”他告诉手心里的松鼠,“在这之前,我要先……”
他本想说,先给你起个名字。
却见松鼠点着头打断了他:“我懂的,你要先和我交配。”
陈最大脑停止活动三秒,然后呆滞着开口:“啊?”
“以身相许是要交配的,”松鼠说,“我很懂事。”
“不必!”陈最说,“你只是一个松鼠!”
“真的吗?”松鼠问,“你确定吗?不要吗?”
陈最看着手掌里能被他一把抓住的小东西,笑了:“客观上就做不到嘛。”
“能的,”松鼠转过头,指向一旁的大床,“把我放在那里吧。”
陈最暂时没有和松鼠交配的意图,但出于好奇,还是照做了。
松鼠接触到床单的瞬间,陈最面前“砰”一下冒出了一团烟雾。烟雾散去后,床上出现了一个光溜溜的男孩。
大眼睛,巴掌脸,带点婴儿肥,皮肤白净,身材纤细,正仰着头看他。
……可爱。
陈最说不出话。
“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男孩严肃又凶狠地问他。
“你还能变成人?”陈最问。
“嗯,”男孩点头,“你要和我以以身相许为前提进行交配吗?”
他的表情好像在说,敢拒绝就杀掉你。
……这可真是盛情难却啊!
陈最羞答答的:“也、也不是不可以。”
“好的,”男孩在床上绷着脸摆出一个诱惑的姿势,“我做好准备了,来吧。”
陈最来了。
当他紧张地伸出手,指尖才刚接触到男孩细腻滑嫩的皮肤,“砰”一声,眼前又冒出一团烟雾。
烟雾散去,光溜溜的男孩不见了,小松鼠回来了。
陈最手抬在半空,和那双黑漆漆的小豆眼默默对视。
“诶嘿,”小松鼠挠头,“我学艺不精啦,一次变人最多两分钟。”
“……”
“你能快一点吗?”小松鼠问,“速战速决。”
“……恐怕不能。”陈最说。
“那怎么办呢,”小松鼠说,“我变一次中间要休息半个小时呢。”
“……”
“半个小时后要再试试吗?”小松鼠问。
“不了吧……”陈最扭头。
万一中途变回来,这个和他【哔——】差不多大的小松鼠肯定会变得很血腥。
“你能努力一下吗?”陈最问,“努力修炼。”
他已经开始想念刚才那个可爱男孩了。
“可以的,”小松鼠点头,“再过一百年,我就可以把变人时间延长到十分钟。”
陈最很绝望:“我恐怕坚持不了那么久。”
“也许你会长寿!”小松鼠鼓励他。
“也许吧,”陈最移开视线,“但那时候肯定干不动体力活了。”
小松鼠叹了口气:“很遗憾,看来我们永远也无法交配了呢!”
02.
陈最惊恐地睁开了眼睛。
片刻后,他抬起手来,用力抹了把脸。
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
在刷牙洗脸的过程中把梦境细细反刍了一遍,他得出了一个结论:他急了。
走出盥洗室,远远看见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陈最快步走过去,就如同他预料和期待中那样,他的小松鼠给他发来了消息。
——早上好!待会儿见!
陈最笑了起来。
趁着周围没人,他拿起手机贴在唇边按下了语音信息,轻声说道:“亲我一下。”
片刻后,收到了一个松鼠么么哒的表情包。
和期待的不太一样,但陈最还是高兴地收下了。
开学已经一个多礼拜,但鹿澄今天才第一天来上课。前阵子他有些感冒,他那保护欲过度的父亲担心和不久前那次意外有所关联,替他递了假条让他多休息了几天。
两人约好了一起吃午饭,这让陈最一整个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
正式恋爱后,他们还从未在学校里见过面,这让他变得十分期待。
终于熬到下课,却出了点小意外。
平日与他关系还不错的班长在他整理背包时笑吟吟走到了他跟前,把方才从辅导员那儿拿到的厚厚一摞材料放在了他的桌上。
“好心的陈最同学肯定愿意帮我一起整理吧?”她仰起头对陈最说。
陈最迟疑,又看了一眼时间:“我和人约好了吃饭。”
“两个人一起做很快的啦,十分钟搞定,”班长以不容他拒绝的架势翻转过前排的座椅,坐了下来,“别磨蹭了,开动!”
若是平日,陈最约的是阮亦云,肯定早就答应下来了。
“怎么啦,上个学期是谁说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要为我做牛做马的?”班长仰起头来问道。
上学期期末,在陈最穷困潦倒的那段时间,班长请他吃过两顿饭。这个性格爽快的Omega当初只说小忙不用放在心上,倒是陈最,满口承诺未来一定会加倍请回去。
才刚下课,教室里人还很多,其中有些正向着他俩的方向打量,窃窃私语。
“怎么啦,这么点小忙都推三阻四?”班长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我还等着你请我吃饭呢。”
陈最叹了口气:“行吧行吧,那我们速战速决,你先等我发个消息。”
他说完正要掏手机,忽然眼前一亮。
教室门口,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正往里探头探脑。
陈最当即笑了起来,抬起手:“看什么呢,进来啊!”
暗中观察的鹿澄快速地缩到了门框后,过了几秒才重新走出来,低着头挪了进来。
“你怎么过来了,”陈最笑道,“我刚要给你发消息。”
“我没课呀,就想着先过来等你……”鹿澄抬头看他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然后一起去食堂。”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间教室?”陈最问。
鹿澄摸了摸鼻子,不吭声。
“哦,我明白了,”陈最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小跟踪狂对吧?”
鹿澄小声抗议:“也没有到这个地步吧……”
一旁的班长在此时开口:“这位是?”
“我对象,”陈最笑着给鹿澄拉了张椅子,又贱兮兮抬手去戳鹿澄的面颊,”晚五分钟见我都忍不住,所以来找我了。”
鹿澄乖乖坐下,并不否认。
“稍微等我一下,我帮我们班长整理点材料,很快就好了。”陈最说。
鹿澄看了班长一眼,点了点头。
班长被他看得有点儿怵,抬手按住了那摞材料:“算了我自己来,你快去吧,你对象好像不高兴了。”
她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鹿澄一眼。
鹿澄眨了眨眼。
“没有啊,”陈最也看向了鹿澄,问道,“你还不饿吧?”
“不饿,你们慢慢来吧,”鹿澄说,“我玩会儿手机。”
“放心吧,他脾气好着呢,”陈最冲着班长笑,“你多虑了。”
班长又看向了鹿澄,鹿澄也直勾勾地看着她。
陈最很确定,鹿澄正在努力地露出微笑。
班长却皱起眉头,一把拿起了那些材料,站起身来:“你不用想太多,我找他帮忙只是顺手,没别的意思。”
“啊?”陈最茫然。
“欠我的饭也不用还了,”班长转过身去,小声骂骂咧咧,“喂狗了。”
下了课本该吵吵闹闹的教室静悄悄的。
陈最不明所以,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鹿澄。鹿澄正眨巴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
啊,真可爱,太可爱了,想抱回家养起来。
陈最大剌剌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在他的面颊上亲了一口:“那我们走吧!”
隔着一条走道,一个Beta男生主动问道:“什么时候找了这么可爱的Omega啊?”
陈最满心得意,拉起了鹿澄的手,冲对方笑着说道:“羡慕吧?”
鹿澄耳朵都红了,不敢抬头。
一直到被陈最牵着走出教室,他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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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盯着我看……”鹿澄小声说道,“很不好意思。”
“你好看嘛!”陈最说。
“不是的,”鹿澄摇头,“平时才没有那么多人看我,是因为你。”
“是吗?”陈最说,“是不是因为我们站在一起画面很登对?”
鹿澄没有回答。陈最从他面颊线条弧度判断,他现在应该很高兴。
陈最也很高兴。或许源于Alpha本能的标记意识,把鹿澄介绍给自己身边的人,带给他强烈的满足感。
“今天吃什么?”鹿澄踮起脚尖往前看,“我看不清。”
他们此刻正站在食堂窗口长龙的尾端。只是被稍稍耽搁了一会儿,这儿已经人满为患。
画面似曾相识。陈最仗着身高越过人群往里看了看,接着竟伸出手一把抱住鹿澄,将他举了起来。
鹿澄惊慌失措,浅浅地叫了一声,周围立刻有不少视线投了过来。
“看清了吗?”陈最问。
鹿澄扭啊扭:“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想好吃什么了吗?”陈最把他放下后问道。
鹿澄面红耳赤,片刻后说道:“我们换个地方吧?”
“都不喜欢?”陈最惊讶地望向菜单,“有笋片和西葫芦炒蛋,你不是爱吃吗?”
鹿澄拉着他的手,低着头往外冲,陈最不明所以,跟了出去。
“都在看我们了!”鹿澄边走边说。
陈最回头望了一眼:“哟,还真是。”
他说完很快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
鹿澄仰起头,不解地看他。
“过几天也许校园网上就会出现新的八卦,”陈最说,“苦逼绿帽男陈最终于收获新的春天。”
“……”
“接着大家就会开始感慨,原来学校里还藏着一个那么可爱的Omega,陈最这小子真有福气。”
鹿澄欲言又止,片刻后叹了口气,说道:“你今天好像特别高兴。”
“是吗?”陈最抓了下头发,“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和你在学校里约会吧。”
“……是约会吗?”鹿澄问。
“不是吗?”陈最问。
鹿澄被他的反问说服了,用力点了点头:“那我们去吃点好的吧?”
陈最迟疑了一下。
蛋饼老太给的补偿和新学期第一笔生活费终于补上了之前的坑洞,让他顺利还上了欠款,但手头依旧没什么流动资金。
就在昨天,他以“谈恋爱手头紧”向老陈同志发出了支援请求。老陈同志听后如临大敌,问他是不是要用来开房。
为了证明自己思想的纯洁,陈最忍痛放弃了求援。
不过,就算经济状况堪忧,恋爱中的Alpha在心爱的Omega面前依旧是要打肿脸充胖子的。
“想吃什么?”他问。
鹿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听说有一家店的芝士拉面很好吃,就在你修摩托车那个铺子附近。”
听着是家西餐厅。这类餐饮店溢价严重,也不知自己能不能负担得起。为求援,陈最决定先把鹿澄支开。
“有点远嘛,我去取车,你等着,到时候学校门口碰头。”
“我也去!”鹿澄说。
“你腿太短,”陈最说,“我一个人去比较快。”
鹿澄瘪了下嘴,老老实实点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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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最给阮亦云发了条消息。
——看在我上个礼拜冒死帮你贴传单的份上,再支援点
当他和鹿澄一同坐在了餐桌旁拿出手机,看到了回复。
——快老实交代,和你一起的那个小可爱是谁呀?
陈最看着手机屏幕陷入了沉思。
“怎么啦?”鹿澄好奇,“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最抬起头,对他笑了:“有人要请我们吃饭了。”
03.
鹿澄看着坐在斜对面的阮亦云,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阮亦云一别往日的冷酷,对他笑容满面,语气态度都温柔有加:“以前没有见过你呢,我该怎么称呼你?”
面对大美人的微笑,鹿澄整个人都僵硬了:“我姓鹿,鹿澄。我……我们以前是见过的!”
“哦?”阮亦云略带歉意地向他笑,“看我这记性。”
“别装模作样了,”陈最嘀咕,“恶心死了。”
他说完,把菜单推到了阮亦云身旁的那个Beta跟前:“等你们等得饿死了,先看看吃什么吧。”
“芝士拉面!”那个Beta并不翻菜单,“听说这里的芝士拉面很好吃!”
说完,见鹿澄看向自己,他很自然地冲鹿澄笑了一下:“还没有做自我介绍!我叫郭未,东郭先生的郭,未来的未!”
“你好。”鹿澄冲他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清这个Beta的长相。当初齐昕说他长得极为普通,过目即忘,如今看起来,确实不算很有特点,但虽不像坐在他们身旁的两人那般赏心悦目鹤立鸡群,却十分清爽,外加笑容亲切自然,是会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的耐看型。
郭未与他对视了两秒,表情逐渐变得僵硬,小心地问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鹿澄连忙摇头:“我在笑哦!”
“嗯嗯,”陈最附和,“他在笑,很明显吧?”
对面两人都面露迟疑。
鹿澄惯例提起自己的脸,冲着他们发出干巴巴的声音:“哈哈哈哈哈哈。”
郭未和阮亦云不懂这种行为艺术,陈最却是乐得不行,笑着把手按在了他的头顶上,说道:“傻乎乎的。”
阮亦云还挑着眉,郭未已经跟着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你好好玩啊哈哈哈哈哈!”
面对阮亦云投向他的“笑点在哪里”的视线,他边笑边说道:“不知道啊哈哈哈哈就是很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对一整桌失智儿童,阮亦云牵动了一下嘴角:“呵呵。”
听说阮亦云要来时,鹿澄忐忑不已,心情也有几分复杂。他已经不再怀疑陈最与阮亦云的关系,可毕竟是多年假想敌,要面对面,终归会有点压力,更何况,阮亦云一贯冷漠又我行我素,是出了名的难相处。
但现在,阮亦云单手撑着下巴,一脸无奈地看着跟前的几个人,唇角也带着明显的笑意。
“你们是不是在交往呀!”郭未在笑过以后直白地问道。
鹿澄不自觉地扭头看了陈最一眼。
“是啊,”陈最又害羞又想嘚瑟,摸了摸鼻子后把背脊挺得更直了些,“本来就打算要给你们介绍的。”
“跟他在一起很辛苦吧,”阮亦云一脸关切地看向鹿澄,“毕竟这个人没什么脑子。”
“你有脑子,你浑身上下都是脑子,”陈最又推了一下菜单,“还能不能点菜了?”
阮亦云撇了他一眼,转头问郭未:“老公你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呀?”
鹿澄一惊。
反应在外表上,就是眼神更凌冽了三分。
“这人就是这么肉麻,”陈最小声告诉他,“你就当没听见。”
他俩身高差太大,说起悄悄话特别显眼,也更容易传到旁人耳朵里。
“这肉麻吗,”阮亦云抬起头来,“你是不是这辈子没有被叫过,很羡慕?”
陈最张嘴又闭上,接着看了鹿澄一眼。
他好像真的很羡慕!鹿澄脸红了。
郭未完全沉浸在菜单里:“这个茄汁捞饭看起来也很好吃嘛……”
“那我点这个吧,我们一人一半换着吃。”阮亦云说。
“好!”郭未点头。
这两个人气氛甜甜蜜蜜,鹿澄看在眼里,却没往心里去。他满脑子还在想着,陈最好像想要听我叫他老公。
也不是不可以啦。
下了单,他们闲聊起来,话题不知不觉被带到了校园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上。
“真的很过分!”郭未的关注点非常偏门,“又要八卦我,又不给我姓名!整天那个Beta那个Beta,我的名字很难记吗?”
一直以来也在心里用“那个Beta”指代他的鹿澄心虚地摇头:“很好记呀,东郭先生的郭,未来的未,很上口的!”
郭未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就是说嘛!”
“会传那些东西的人都很无聊很讨厌,”鹿澄继续安慰他,“不用在乎无聊又讨厌的人的看法!”
郭未明显对他充满好感,笑着掏出手机:“我们加个好友吧!”
鹿澄正要拿出手机,随手摆弄着餐盘上叉子的阮亦云似乎是不小心手滑了一下,叉子“啪”一下落在了盘子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干嘛,”陈最很嫌弃地看着他,“要不要我教你怎么用叉?”
阮亦云甩他一眼,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把叉子重新拿了起来,在陈最面前晃了晃,问道:“这叉子大概多长?”
“我哪知道,”陈最随口答道,“十几二十公分吧。”
阮亦云闻言低下头,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自己的小拇指。
陈最意识到了什么,急了,喊道:“你有病啊!”
“什么?”阮亦云一脸无辜,“我怎么啦?”
鹿澄也很好奇,看向了阮亦云依旧放在桌上的手,想知道究竟有什么玄机。
“有些传言真的很离谱啊,”阮亦云笑眯眯看向他,“说什么我跟他闹掰是因为他那方面有问题。”
鹿澄一愣。
陈最皱着眉看向郭未:“你快管管他!”
一直满脸茫然地郭未在此刻恍然大悟:“哦,是说你只有九厘米的那个吧!”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死寂。
鹿澄脸红红地看了陈最一眼。
“……难道是真的?”阮亦云惊讶。
“我……”鹿澄低下头,“我怎么知道。”
阮亦云迟疑了半秒,再次看向陈最时,眼神中满是不怀好意。
陈最恼羞成怒:“你这个人真是低俗,大白天吃着饭呢聊点什么不好啊?”
阮亦云冲他笑笑:“也是,怪我,换个话题吧。”
见陈最吃瘪,鹿澄心有不甘,想要替他挽回颜面。
他鼓起勇气说道:“肯定是假的吧!”
说完,见三人都惊讶地看着自己,鹿澄赶紧把头低了下去,小声补充:“……应该。”
气氛再次冻结。
幸运的是,他们的餐点在此刻终于上桌了。
见陈最一脸黑气,阮亦云贱兮兮地安抚他:“没关系的,做兄弟的不介意这些,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最宝。”
“滚,”陈最甩他一眼,“你个傻逼。”
他骂得直接,阮亦云也不客气:“没你傻B,你才傻B,你最傻B。”
“你傻B中的傻B。”陈最说。
“你傻B次方。”阮亦云说。
陈最插起一个鸡翅,说道:“反弹。”
鹿澄和郭未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过去怎么会有人误会他们是一对,鹿澄心想,真是不可思议。
阮亦云很快又想到了什么,清了清嗓子,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鹿澄啊,”他热情地问道,“你想不想听陈最小时候的故事?”
陈最大惊失色!
鹿澄眼睛睁得大大的,内心展开了激烈斗争。
他的视线在阮亦云和陈最脸上来回移动了两次,最后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有听说过一些,他会告诉我的。”
“我这儿还有些他不会告诉你的。”阮亦云诱惑他。
鹿澄抿着嘴唇,摇了摇头:“他不想说的,我就不听啦。”
说完后,他仰头冲着陈最笑了笑。
他知道很不明显,但他也知道,陈最看得出来。
陈最有很幼稚很傻乎乎的一面,这是他最近才发现的小秘密。这很新奇,他相信知道这一点的人并不多。也因此,他感到自己十分幸运。
他的男神居然还蛮傻的!这多特别啊!
阮亦云闻言十分惊讶,轻轻地啧了一声,而陈最则明显得意洋洋。
他冲着阮亦云扬起下巴,还挑了下眉毛。
鹿澄偷偷看着,心想,好可爱哦。
04.
“阮亦云比我想象中要好相处得多!”鹿澄告诉陈最。
陈最不置可否,耸了耸肩。
“因为你是我对象,”他告诉鹿澄,“他给我面子。他平时脾气老臭了,经常不拿正眼看人。”
“这样啊。”鹿澄说。
“我们关系挺好的。”陈最说。
鹿澄点头:“看得出来。”
“但只是朋友!”陈最又补充。
鹿澄还是点头:“……看得出来。”
陈最笑着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所以你也不用对他太客气拘谨。”
他们刚去停好了摩托车,此刻正步行回学校。
路程很短,但他们下午都没课,所以走得慢悠悠。
“其实……我还是蛮好奇的,”鹿澄说,“你小时候的事。”
“我小时候啊……我那时候皮得要死,总闯祸,”陈最抓了抓头发,“三天两头被叫家长,人厌狗嫌。”
鹿澄认真听着:“比如呢?”
“比如,我小学两年级有一次组织班上的同学和我一起逃课,浩浩荡荡十几个人在工作日下午跑去大卖场玩儿。”
“为什么是大卖场?”鹿澄好奇。
“好玩儿啊,那时候觉得大卖场可好玩儿了,”陈最说,“地方那么大,还有各种试用商品,可以乱跑,跑累了能试吃,开心死了。”
“……老师急坏了吧?”
“急疯了,”陈最挺不好意思的,“找到我的时候她都哭了,现在想想,真是给她惹了个大麻烦。”
“道歉了吗?”鹿澄问。
“道歉了,还写了检讨书在全校面前朗读,”陈最说,“那之后乖了整整大半个月呢。”
“只有大半个月吗?”鹿澄惊讶。
“对我而言很了不起啦!”陈最说。
鹿澄低下头,若有所思。
“想什么呢?”陈最问。
鹿澄脸红扑扑的:“我在想……假设,只是假设啊,如果我们可以有小孩,万一像你,我该怎么办呀?”
“……”
“我肯定是管不住的,”鹿澄说,“说不定也会哭。”
陈最扭头看向另一侧:“要、要是真的像我,肯定舍不得你哭。”
两人手牵着手安静地走了一会儿,他又说道:“还是像你比较好。”
鹿澄没吭声。
前方的树影动了一下,有个小小的东西从枝头向前跳跃,落在另一棵树的树梢上,很快蹿没影了。
“小松鼠!”鹿澄说。
陈最望着那依旧晃动的枝头,说道:“我昨天做了个梦。”
“什么梦?”鹿澄问。
“梦到你是一只小松鼠,说要对我以身相许,被我带回了家。”陈最说。
鹿澄安静地听着。
陈最看他一眼:“能变成人,变成人以后不穿衣服。”
鹿澄果然脸红了:“然后呢?”
“没有然后,”陈最说,“你是不是在瞎想?”
“没有!”鹿澄大声说完,接着心虚起来,小声补充,“只有一点。”
“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松鼠,”陈最说,“还对我说‘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小松鼠啦’。”
他故意掐着嗓音,语调欢快,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
“……好呀,”鹿澄说,“现实中也是啊。”
陈最看他。
“我可以是你的小松鼠。”
陈最松开了与他牵在一块儿的手,仗着身高越过他的肩头捏住了他的侧脸。
软绵绵又热乎乎。
“梦里的小松鼠会不会……会不会叫你老公啊?”鹿澄问。
“咳,”陈最清了清嗓子,“会啊。”
“哦,”鹿澄低下头去,“但我还要做一下心理准备。”
陈最又笑了起来:“不急。”
很急的,却也可以不那么急。
毕竟一切才刚刚开始,而未来特别长。
终于写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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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