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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仲秋-5

作者:柳不断 当前章节:53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48

姜知野对这个提议很有自信, 他知道谢汶不会拒绝。

饭桌上,热气蒸腾着水雾自茶水杯里往上飘,谢汶的长睫垂在眼睑, 修长的手指握紧瓷杯, 一个简单的动作,让姜知野看出他有点紧张。

“要是遇到你的家人,我要怎么打招呼?”

先前去姜知野的别墅也只是短暂地住一个晚上,两人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如果真的同居在一起, 谢汶着实没有想好要怎么和姜知野的父母相处。

“不用担心这个,”姜知野慢条斯理地剥了一只虾,蘸完酱料放到他碗里, “那是我自己的房子, 工作以后, 我再也没有和他们一起住过。”

“所以, 要不要来?”

姜知野停下筷子, 双手交握, 静静地看着谢汶。

对方的眼神里含着期待, 谢汶咬了一口虾,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腔里蔓延开来,他的思绪稍有些混乱, 不知道是被甜蜜的气氛所搅动亦或者被那些隐秘的担忧影响。

“……好。”

他拿起茶杯食不知味地喝了一口,像是回应姜知野的邀请似的, 对着男人笑了一下。

包厢内开着暖风, 所谓“粉面含春威不露”, 姜知野的眸光不加掩饰地落在谢汶的脸上, 先前撞见他和别人亲昵的不悦终于被冲散, 阴沉的眸子兑出笑意。

第二天下班后, 他开车准时地停在谢汶店门口,带着他置备二人同居要用的东西。

要带的东西并不多,谢汶本不打算麻烦姜知野,但捱不住对方执拗,最后还是妥协着上了车。

姜知野的想法很简单,人是他的,要养也是他亲自来养,不能让他花心思栽种了这么久的娇花对着别人笑。

生活用品还需要额外置备一份,两人在市副中心区某家高奢商场闲逛,这里人很少,没人会对他们产生额外的兴趣。

这次同在超市那回一样,姜知野无声地跟在谢汶后面走,大半时间在盯着人家的侧脸看,偶尔说一两句话,也都是对谢汶的审美发表赞同意见。

“是你和我一起住,为什么全是我在出力?”谢汶把一个种着小绿植的加湿器放回货架上,停下来拷问身后不知在想什么的男人。

“我出钱,好歹也算参与了。”姜知野俯身含住他的唇重重厮磨了一下,被谢汶一把打开。

微凉的指尖攥上姜知野的脖颈,那只手强迫两人撤开些距离,只听得谢汶拧眉怒道:“正经点,这是在公共场合。”

他的身份倒还好,只是在圈里有点名气,出门在外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的问题,可姜知野不一样,

姜氏是唐家市的地头蛇,成天到晚有商报经济报连着报道,万一被哪位同行识出,说不定会出事。

更何况两人样貌不俗,身材高挑,走在店里分外惹眼,做起什么事来,货架都没办法遮掩。

谢汶想要抽回手,却被男人一把捉住不许动了。他肯为姜知野考虑,对方却不乐意领情。

姜知野揉捏着谢汶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在其上画出几笔字,一直到两人逛完整排货架,那行字才被谢汶认出来。

他写的是——“不想正经,只想做禽兽”。

谢汶心神微荡,掌心发着烫,忽然觉得浑身陷进一个什么东西,直接把心脏裹住,怎么都挣脱不出来。

他回身看着姜知野,深邃的眸子里沾着点打趣的笑意。

“姜总,这是想做了?”

轻悠悠一句话,从来没和姜知野说过,他微微顿了顿,随即明白过来谢汶这是在若有若无地撩拨调情,紧接着不可抑制地有了反应。

姜知野凑上去,还没将人按住,脸颊被谢汶拍了拍。

“想做禽兽也要忍着,千万别再露了馅。”谢汶幽幽把方才那句话说完,朝着下一个购物区走,把男人晾在原地。

在一起一段时间,连打趣逗乐都学会了不少,显然是仗着姜知野不能在公共场合收拾他。

回到车上,谢汶刚进后座,姜知野便跟着坐进来。他伸手攥着谢汶的下颌,在唇角印下一个吻:“我听说下个月有一场时尚晚宴邀请了你?”

谢汶回想了一会:“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明天问问孟蜀,他肯定知道。”

“那个晚宴我也会去,”姜知野把人揽在怀里,打着商量,“到时候一起去怎么样?有个人想给你介绍介绍。”

什么人?朋友,亲戚?

谢汶被这句话弄得紧张起来:“该不是什么对你很重要的人吧?”

可姜知野爹不疼娘不爱的,平时和他在一起,并没见到什么和他要好的人。

想到这,谢汶心里某处有点酸胀,反应好半天,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在心疼。

“一个生意场上的朋友,别担心,”姜知野揉着他的发顶,“对你很重要,对我没什么所谓。”

这件事说到这里便打住了,后面又聊起别的事,大都和同居的事有关。

为防止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发生,谢汶在姜知野隔壁屋收拾了一间客房出来,两人约法三章,到了晚上说完晚安后各回各屋,不过姜知野从来没守信过。

谢汶每周来这里住三四天,其余的时间还是要回何日君再来,但姜知野分外缠人,就算谢汶忙睡了,也还是会被他抱进自己的屋子。

姜知野睡眠质量不算很好,早些年经历的糟心事太多,后来带着姜氏在国内混出名堂了,一路顺风顺水,夜半却还是留有惊悸梦醒的毛病。

每每从漆黑一片的房间中睁开眼睛,他都有些恍惚,分不清眼前的日子到底是从前还是现在。

好在谢汶睡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抱着他睡觉,便觉得现在的日子就很好,不需要更好就可以让他满足。

一开始,姜知野心里的征服欲作祟,想着无论怎么样都要把谢汶追到手,可人一旦追到了,又不免地打算起将来。两人能在这条路上走多久,走成什么样子,姜知野先前一点都没考虑过,现在想这个问题,也并不是出于对两人未来的责任。

而是姜知野觉得,这么合心意的人收到身下,就再也不想放手了。

他期待着谢汶能对自己某些条件感兴趣,譬如钱权之类的,后来又觉得这样谈恋爱也不错,只要自己一心一意地对他好,总不能让他生出离开的心思。

至于他有多喜欢谢汶,有多爱谢汶,这些暂且还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姜知野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每时每刻地算计着,算计着对方有多少心思在自己身上,并且总是害怕失去。

这样不温不火地过了一个月,气候马上迎来冬天,唐家市的温带植被掉光叶子,别墅区的树干显得光秃秃的,没有其他的景可以赏。

谢汶以过于奢侈铺张为由不再和姜知野出去吃饭,平时两人一起住的日子,他们会在厨房学点简单的菜式,这其中还是煮火锅的次数居多——因为方便又好吃,不需要姜知野添乱就可以做成。

到了晚上,姜知野从衣柜里取出自己的西装,一件件地给谢汶换上。

明晚两人就要一同赴宴,谢汶打算回店里拿衣服,被姜知野拦住了。

实则他能穿出去参加晚宴的衣服并不多,适合站在舞台上演出的却不少,谢汶往往分不清这其中有什么区别,大多时候都是随心意穿——他可没姜知野那么讲究。

“这件不错,”姜知野伸展长腿坐在单人沙发上,眯着眼打量谢汶的样子,“领口袖口都合适,明天穿这件去吧。”

衣服是他自己的,布料上还沾染着冷淡的气息,熟悉的样式套在谢汶身上,又被他穿出一种别样的感觉。

谢汶的腰线较姜知野更瘦一些,那双大长腿在男人眼前晃了两圈,高定西服随着摆动勾勒出纤腰旁空荡的感觉,让人有点心猿意马。

这套衣服穿在他身上并不禁欲,反倒让人更想扒开一探究竟。

“就这一次,”谢汶系上领口的最后一粒扣子,慢悠悠地说,“下次再想让我穿你的衣服,可没这个机会了。”

“这不是挺好看的么,”姜知野对他招招手,“过来。”

谢汶走到他面前,被男人拉扯着滚落在皮质的单人沙发里。姜知野像剥礼物似的,解开谢汶腰间的皮扣,一点点拽着拉链往下扯。

“姜知野,这可是刚穿好的。”

“嗯……扯坏了就再挑一套。”

看他穿着自己的衣服会有一种别样的满足感,只觉谢汶从头到脚每一处合该属于他才是。

姜知野的爱/抚外加皮质面料的冰凉让谢汶忍不住打了个抖,他闭上眼睛,世界一片黑暗,其余感官便被放大数倍。

男人在他旁边咬耳朵:“睁开眼,看看我?”

两人的唇碰在一起,像燎原的火一般,动作显得急促而凶猛,谢汶舌根略微发麻,睁开眼,半推半就从姜知野身上坐起来。

四目对视,谢汶在姜知野的桃花眼里看出点点沾染的欲.望,却又觉得他此刻分明是清醒的,好似在欣赏自己着迷的神态。

这个想法倏然出现在脑海里,让他不由得一怔,面前的男人见他分神,手里的力道收紧,将他往自己怀里带。

“不专心,在想谁呢?”姜知野嗓音低哑,轻声说着,又像诱惑。

谢汶很快就没心思想这些了,朦胧之中,他柔声伏在姜知野的肩膀上,回答着:“……在想你。”

姜知野身形微顿,随后笑道:“不是就在这里么,心里想的,哪有眼前看见的好。”

“你说是不是?”

谢汶被他按在沙发上,双手遭到桎梏,仍旧克服着羞耻抬头看他,观察着身上人的神色。

他没看错,姜知野正在沦陷,眼里映着他的影子,可又的的确确是有几分理智在的。他好像一个隔岸观火的猎人,站在陷阱旁居高临下盯着自己的猎物,手上攥着连接陷阱的绳索,随时准备落网。

猎网“啪”地一声兜头盖下,绞住的是谢汶。

第二天晚上,一场仅供上层社会参加的时尚晚宴在市中心举办。

内场不允许记者拍照,不少人抱着笨重的摄像机站在会场门口,只要有重要人物出现在迎宾的红毯上,这里便被连绵不断的闪光灯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姜知野和谢汶一前一后进入晚宴,谢汶刻意磨着步子,等那些记者拍完姜知野,这才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在后边做什么呢?来得这么晚。”

看到谢汶的身影,姜知野停下来,对他伸出手。

谢汶打了他手心一下:“别贫了,谁敢和你走一起。”

“怕什么,出了事也有我来解决,”姜知野对着场内扬了扬下巴,“走,给你介绍个人。”

他带着谢汶穿过休息区与长长的酒桌,期间有不少人站在原地对姜知野问好,有一个貌美的女人举着酒杯对他致意:“知野,好久不见。”

“原来姜先生这么受欢迎,”谢汶看了他一眼,悄声说,“还有美人邀约啊。”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姜知野捏了捏谢汶的手腕:“又开我玩笑?”

他领着谢汶去见了一位老人家,五六十岁,精神矍铄的样子,谢汶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面前的人是谁。

国际顶尖的小提琴演奏大师,曾经拿过世界三大比赛的大满贯,年纪大了激流勇退,坐起了首都音协会长,地位与名望远胜向音。

姜知野和老者攀谈了一会,适时地介绍谢汶:“任叔,小汶就交给你了,你们先聊着,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递给谢汶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身走了。

“任老先生,您好。”

谢汶礼貌地向老人问好,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老先生虽有身份,但大都是在体制内更有话语权,姜知野把这位介绍给他,明摆着是想推他一把,继续往上捧。

入了体制,就不仅仅是个演奏家那么简单了,其意味相当于从政,这种官职体面不已,社会地位极高,平时说话做事都有人应和,几乎是一呼百应。

不过,谢汶对这个没心思,从政有好也有不好,对于他这样经常出国演出的人来说,其实是一种约束。

要真的接受姜知野的安排,便意味着要永远依靠他的裙带关系,一步步向上爬。

一直到老。

宴会另一边,有个男人正倚在墙边喝酒。

他微眯着眼,隔着很远看见姜知野向这里走来,笑着喝完手上剩下的半杯酒:“姜总,好久不见,看上去效果斐然啊。”

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在酒吧给姜知野传授恋爱经验的徐骆辰。

他瞧了眼远处的男人,感慨道:“这次的能见光了,晚宴都带来了,还给人安排前程呢?”

“少胡说。”姜知野蹙眉,警告性地瞥了他一眼。

“干嘛不让说啊,”徐骆辰笑意扩大,“当时我就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这么招我们姜总喜欢,原来……是横刀夺爱啊。怎么回事?这个谢汶一开始不是人家原总的目标吗?”

原森亚,就他那个样子,哪里配得上谢汶。

见姜知野不说话,徐骆辰走上前轻声说:“好久没去酒吧了,什么时候再约一次?”

“要是还想说废话,我就不奉陪了。”姜知野挑眉。

“别走啊,”徐骆辰拦着他,“这都两三个月了吧,再新鲜也该腻了,等你玩完了咱们再聚也不迟。”

姜知野眸光显得有点阴鸷:“谁跟你说我是玩玩?”

他推开徐骆辰,俯身敲打道:“这句话以后最好别说,尤其是在谢汶面前,否则我不保证会做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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