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停在了何日君再来的门口。
谢汶拍了拍孟蜀身后的驾驶座:“有没有上面的钥匙?”
“哦, 有的。”
接过钥匙,谢汶挂在食指上转悠着下了车,临走到进店的台阶前, 他转了个弯, 直接奔去隔壁的咖啡店。
这家店正门前挂着许多御守、晴天娃娃、还有去寺庙求来的红丝带,推开门,两只布偶猫乖巧地从猫爬架上跳下来,亲昵地蹭着谢汶那双马丁靴。
他把钥匙装进裤兜, 半蹲下身子抱起其中一只,满怀都是沉甸甸的温暖触感。谢汶摸摸怀里布偶的脑袋,在咖啡店里逛了起来。
这里的布景偏欧风, 暖色调的吊灯挂在天花板, 每个卡座上都没有人, 只有悠扬深情的歌声透过音响传遍每个灯光可以照到的角落。
“喵~”
怀里的小布偶灵活地从谢汶的怀中跳下来, 向点单台跑去。
谢汶的视线紧紧黏在小猫咪身上, 跟着它一直走。早在刚懂事的时候, 他就很想在家养一只小宠物, 奈何母亲对任何长毛的活物都过敏, 只要房间里出现细小的茸毛便喷嚏不断,谢汶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后来长大了, 他忙着学业和乐团的训练,渐渐忘了这件事。
不知怎么地, 看到这两只乖顺的猫咪, 谢汶养小宠物的心思又被悄悄地勾了起来。
点单台前坐着两个服务员, 一男一女, 坐在吧台高脚凳上背对着谢汶, 凑在一起好似在打游戏, 就连谢汶站在他们身后也毫无所觉。
看上去像是一对情侣的样子。
谢汶摸了摸下巴,手指弯曲成节敲在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上:“……你好。”
他的手刚垂下去,另一只布偶蹦跳着向他跑来,矫捷地窜入他怀中,谢汶不得不伸出两只手慌乱地去接。
“啊呜~”
看来这是一只啊欧猫,每次发出叫声时都很像啊欧。
谢汶抬眸时,看到女服务员已经站在自己面前,脸上露出惊艳的神色。
“抱歉,”他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这里有没有菜单?”
点单台除了一台机器,其余都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家咖啡店生意也太差了吧,就算在桦榭大道这样著名的旅游打卡景点都这么凉,店主人迟早破产,他在心里推测。
“不好意思,今天不营业哦。”
服务员歉意地对他欠身。
“不营业?”谢汶挑眉,“已经到下班时间了吗?那你们平时什么时候营业?”
“啊,这个嘛,”服务员努力回想,“营业时间不固定,有时白天有时晚上,只要老板在店里,我们就营业。”
“?”
谢汶匪夷所思地看了眼周围:“所以你们老板现在不在,你们就不开张?”
“是这个道理。”
“……”谢汶说,“你们老板一般什么时候在?”
“这个也说不准诶,”服务员苦恼地说,“有时白天,有时晚上。”
谢汶:“……”
“好吧,我知道了,”他把猫猫放下,“改天他来了我再点单。”
一边往外走,谢汶一边在心里吐槽:这么任性的店家,破产也是活该。
孟蜀还没回来,他推开自己的店门,像一年前那般巡视了每个角落,最后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制琴室。
工作台上还放着当时打磨低音梁用的工具刀,外加那副单片眼镜,不知道它们有没有生锈。
谢汶抱臂在门口倚着看了一会,这才慢慢上了三楼。
他翻找出钥匙解开房间的锁,灯开了,满屋子呛人的灰尘味道,夹杂着略微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毯上放着早已没电且打不开的手机,衣柜开了一个小缝,可以想见房间主人当时离开得有多么匆忙,这里门窗紧闭,窗帘严严实实挡住外面的风景,构成一个绝对密闭的空间。
谢汶上前,把地毯上的手机捡了起来,随后拉开床头柜最下面那一层,将手机放进去又合上,连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
他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圈,那个旧的可以不要了。
后半夜他在家里的客房对付了一晚,虽然不是记忆中熟悉的床和枕头,但重回家乡的喜悦冲散了些微的不适,这一夜他睡得很好。
第二天睁开眼,已经到了早上十点。放在从前,谢汶从来不会赖床,他是个极其自律的人,每天早起已经养成习惯。
在罗马待久了,果然是会跟着当地人的起居特性而改变,就连那些持续了十几年的习惯都没能逃过一劫。
谢汶在床上翻了个身,伸手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一眼看到孟蜀给他发来消息。
【老板,店已经开了,冼律托我帮你买了几套新衣服,旧的那些估计暂时还穿不了,我放到沙发上了。】
谢汶敲了一行字回复他。
【谢谢,今天下午准备一下,带我去看教育项目的现场。】
关掉手机屏幕,谢汶揉着眼睛在客厅抓了几件衣服,回房间换上,又自己动手把卧室重新打扫了一遍,衣柜里的秋冬款被他放进滚筒洗衣机,没过多久,装在真空密封袋里的春夏款被他一件件翻出来。
整理完已经到了正午,他下楼和孟蜀出门吃了顿饭,随后一起驱车赶往唐家市东区的青少年宫。
轿车行驶到一半,孟蜀忽然掉转车头驶向距市中心不远的桥西区,谢汶坐直身子,摘掉墨镜:“……不是要去看学校吗?”
“是要去看学校,不过学校换地址了,现在不在青少年宫。”
“不在了?”谢汶的心蓦地沉了一下,“怎么回事?”
“这件事有点复杂,我们到了再详说吧。”
最终他们在一处活动中心面前停下,一幢外观非常现代化的建筑映入眼帘,这和当时谢汶见到的建模图纸完全是两个样子,如果不是建筑正中央标着“音乐活动中心”六个大字,他险些以为这里是某处商都。
“下车吧老板,我们到了。”
孟蜀带着他走进大门,谢汶戴着口罩加墨镜,在偌大的一层大堂逛了一圈,这才道:“这栋楼占地面积少说是青少年宫的三倍,你们是怎么劝遇城集团谈下来这么大一块地皮的?”
更何况这里靠近市中心,土地的价格更是寸土寸金。
“我们合作的东家早就不是遇城集团了,”孟蜀一点一点解释,“出事的时候老板你还在意大利,当时遇城集团在二级市场抛售的股份全部被年遇城的两个儿子收购,这本来是场家族内斗事件,结果二儿子曝光了他老子不少违法乱纪的事,害得年遇城被政府勒令停职调查,挂在他名下的所有项目都被迫中止。”
谢汶睁大眼睛。
“现在,这个项目有了新的投资商,这里是他亲自选的地址,”孟蜀继续说,“青少年宫也就三四层,这幢楼可远远不止三四层,说到底还是我们赚了。”
大厅两侧摆放着许多宣传立牌,他指着其中一张立牌说:“唐家市现在很看重音乐教育,咱们活动中心和国外不少音乐学院有了合作,优秀的学生可以公费出国留学,相信以后会发展得越来越好。”
谢汶站在那张立牌前看了一会,好久才说:“这是好事。”
“回头从我银行卡上拨点钱投进来吧,设立奖学金或是助学金什么都好,算是这一年没跟项目的补偿。”
他抚了抚孟蜀肩,却见他笑着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音乐活动中心早已投入使用,电梯缓缓降到一楼,许多十四五岁的学生背着书包冲出来,他们结伴越过两个男人跑出大门,期间不少男生女生放慢脚步好奇地打量着谢汶。
“哦对了老板,你要是真想继续参与这个项目,不如来做音乐活动中心的代言人吧,由你来做最合适不过了,我们唐家市现在又注重音乐发展……”
“还是算了吧,我又不是什么明星。”谢汶好笑地拒绝。
“别这么说,你也是这个项目的发起人,况且外形条件这么符合,说不定不少人暗中拿你当偶像呢。”
孟蜀拦住电梯即将关上的门:“不去顶楼的办公区看看吗,平时会有很多合伙人在那里开会。”
谢汶从善如流地跟着他进了电梯。
红色的数字一层层叠加,最终停在十六楼,这一整层都很安静,每条宽阔的长廊都展览着音乐教育项目从雏形到落地的纪念照片。
谢汶一张张看过去,在有关“雏形期”主题的长廊里见到了自己不少照片,他掏出手机拍了几张,问:“这些都什么时候拍的,我都不记得了。”
“时间太久了,去年入秋的事了吧,”孟蜀笑笑,“今年马上也要入秋了,这我哪能记得?”
谢汶接着浏览下去,果然如孟蜀所说,雏形期签订协议的大部分合伙人与后来照片上参加剪彩仪式的人脸均不重合,想来遇城集团出的那件事对项目的打击很重。
在“落地实行期”纪念长廊里,他站在某张模糊的工地考察相片前站定,音调微扬。
“孟蜀,你看这里面的男人……像不像薛唯?”
孟蜀啊了一声,连忙凑上来瞧,他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还是没想好怎么说。
这件事要怎么和老板解释呢?
“啊,嗯,就是,这个好像,确实是他。”
“——嘘,”谢汶戴着墨镜对他笑了笑,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他身后,“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两人挺直身板,顺着长廊尽头、落地窗旁的会议室门口看去,几个身着西装的男人交谈着走了出来,迎着午后的阳光,谢汶清晰地看见,其中一个男人是姜知野。
说起来,又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
男人穿着墨蓝色的高定西装,名贵的皮鞋踏在瓷砖上,每一步都游刃有余,他正和面前的中年男人握手,不知是不是那道橘黄色的阳光在作祟,他的五官仍旧俊美、锐利,可那双桃花眼中少了阴郁的意味,瞧上去沉稳自然,硬朗谦和。
谢汶静静地看着他们说话,唇角仍旧保持着最开始略有些上扬的样子,没有变过。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想起过这个男人,如今再见,并没有什么心跳加速的感觉。
心脏不好用了吗?还是说,他已经成功走出了这段感情的阴影。
谢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隔着挡住大半张脸的墨镜,孟蜀不知道谢汶到底是何种心情,只看到他撇了撇嘴。
他们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那几个男人跟着姜知野朝电梯这边走来,谢汶才对孟蜀说:“我们下去吧,一会儿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总,那这件事就这样敲定了。”
“隔天我就亲自去市政府盖章,文件扫描后会先发到薛特助的邮箱里。”
“嗯,”男人应了一声,“时间不早了,公司还有事,我明天再来。”
音乐活动中心可是姜知野的心头宝,校长不敢怠慢,连声答应着,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那我送姜总下去。”
还没走两步,忽听身后另一个男人道:“前面的怎么好像是孟蜀先生?他是来视察办学情况的吗?”
“好像真是他,怎么不上来说话啊。”
“孟先生身边站着一个高个青年,那是谁?”
姜知野的眸光向前扫去,背着窗外的阳光,只看到一个跟记忆中那人极像的身形在眼前晃过。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胸腔窒闷了一下,定睛看去,那人分明不是他。
一副宽大的墨镜,黑色口罩,栗棕色的微卷发梢,穿着黑红色相间的棒球服,外加工装裤长筒靴。
那个人穿衣风格不是这样。
淡淡的失望萦绕在心头,饶是如此,姜知野还是眯着眼问:“他是谁?”
身边的校长看过去,了然道:“瞧上去像是某个明星,孟先生不是经常会认识些家住唐家市的明星模特吗,这位估计是来面试活动中心代言人的。”
“姜总您也知道,最近又快到了唐家市一年一度的音乐宣传月,到时赶上国际交流音乐节,我们肯定要趁势宣传一下的嘛,找一个代言人能帮我们提高曝光度。”
国际交流音乐节……
怎么把这件事忙忘了。
姜知野闭了闭眼:“那个人不合适,不要再找他。”
一个胡乱染发的小年轻怎么有资格做活动中心的形象大使?估计他连乐器都认不全。
校长一头雾水,不明白刚刚那个人怎么就惹到姜总了,但给钱的是爸爸,他不敢说什么,只好笑着:“哎好,等孟先生改天来了我会替您转告这句话。”
“嗯,”姜知野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代言人……不着急,等到合适的出现了再签。”
等不到,就一直不签。
与此同时,活动中心负一层停车场,孟蜀紧张地看着谢汶的脸。
后者靠在汽车后座,冷声道:“说啊。”
“为什么这个项目是姜知野在管,他又插手这件事了?”
语毕,谢汶偏过头看着窗外的车群。
“这件事……还真不是,”孟蜀纠结道,“老板,您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遇城集团那件事吗?年氏家族内斗,年遇城的长子娶了某位担任政协要职高官的女儿,他们家和政府有了关系,按理说决计不能干出违法乱纪的事。”
“我知道,”谢汶抱臂,“年遇城这个老东西贼得很,处事又圆滑,做事不会留下把柄,就是为了给他的儿子铺路。”
“问题就出在这,大儿子和小儿子本想收购股份逼他退位,谁知在利益分割这里起了纠纷,小儿子最后留了一手,他找到一个娱乐圈的男模,把好多事给抖搂出来了。”
“……什么?”谢汶一时没回过神来。
“其中有一件案子发生时你也在场,”孟蜀提醒道,“度假山庄,为期两天的休闲聚会,老板你不是去了吗?”
“娱乐圈男模,”谢汶那双藏在镜片下的双目微瞠,久远的记忆涌上脑海,“是被他伤到住院的那个?”
“对,”孟蜀肯定,“当时年遇城恩威并施,把这件事私了了,谁知小儿子找出一大堆非常齐全的证据,伙同那位男模以故意伤害罪、强制猥亵等多项罪名把年遇城告上了法庭。”
“说起来真是有些后怕,这老头还想在法庭上狡辩,把责任推给参加聚会的人……好在酒店只提供了他犯罪的监控,把你们其他人的隐私保护得好好的,这一波也只能说是自己人背刺了。”
“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谢汶打断,“所以这和姜知野参与项目有什么关系?”
“别着急别着急,”孟蜀从收纳箱里翻出一罐雪碧讨好地放到谢汶手中,“这只是个开始,后续牵扯出了更多年遇城徇私枉法、贪赃舞弊的案子,他的大儿子和高官女儿结了婚,就算真是干净清白的也得重新彻查一遍,所以年遇城锒铛入狱,儿子前途尽毁,股市一落千丈,被二儿子以极低价格收购了。”
“和年遇城以及大儿子年圳有关的项目都要经上面的特派组一点点查明,所以当时能跑的合作商都跑了,许多人退出了音乐教育项目,我们的项目差点夭折。”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谢汶摘掉墨镜,“只要你开口,我一定能想办法筹资攒够钱。”
“没用的,这个项目后续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况且当时纪委盯着有关项目的每一笔进账走账,只要涉及境外资金,一定会发红头文件勒令停办。”
孟蜀叹了口气:“我们乐团几个合伙人商量了下,决定让我做临时负责人,平时参加那些金融商会的时候多求一求遇到的投资商,看看事情会不会有转机。”
谢汶捏了捏眉心。
后面不用想也知道,谁愿意参与这个晦气的项目,一举一动在政府的紧盯下完成?虽说那些投资公司不至于犯下年遇城那么严重的错误,可项目实施的时候总要有些捞油水的机会,这几乎是这行的潜规则了。上面断了他们牟利的机会,整个投资界没有愿意接手的。
还是在某个拉投资失败的晚上,孟蜀颓唐地走出商会现场,迎面撞见了姗姗来迟的姜知野。
他只是随意瞟了孟蜀一眼,随后不由自主地停下来,朝着他走过去。
孟蜀以为姜知野一定是来打探自家老板近况的,当时已经在心里做好决定,抵死不说一个字。
谁知道姜知野第一句话是:“音乐教育项目现在办得怎么样?”
他竟然在关注这个项目!
孟蜀眼中透出浓浓的震惊,紧接着姜知野身后的薛唯冒出头来,从他手中接过资料簿,笑着说:“没关系,事情一定会解决的。”
于是事情开始往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
姜知野接下了这个项目,且比从前所有的工作更加上心,他根本不怕纪委的监督与检查,音乐教育项目先前因为遇城集团的缘故触及了多条红线,需要时时跑市政府,就连这件事他都记在心上。
甚至他投了更多的钱进去:姜知野放弃了原来的青少年宫地址,在唐家市地图上勾了三块正在竞拍的高价地皮,便让薛唯着手去准备了。
那不是一座音乐活动中心,而是整整三座。
从选址到装修,从项目落地到教育活动的设置,他全程都跟在旁边。剪彩那天,他甚至请来了市长,算是让音乐教育项目焕然一新,改变了投资界对它的看法。
孟蜀以为到这里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谁知薛唯后来打电话告诉他:“分在你们乐团合伙人的选择权还是归还给你们,姜总说他不会插手。”
他没听错吧,姜知野不会插手?
如果这世界上有灵异事件,孟蜀绝对会认为姜知野从内到外换了个人。
这根本不像是他会做出的事,可事实证明,姜知野就是这样做的。活动中心到现在已经办了一段时间,他还抽出不少钱资助音乐学校,支持青少年学音乐。
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忽然良心发现,开始默默无闻地做好事,这说明什么?
孟蜀当时在心里想:这说明自家老板实在太他娘的神了!
这世界上所有的变形计节目都应该停办,需要改造的不良青年全部送到自家老板这里,保证他们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等等,你挺会编啊。”
谢汶唇角勾起:“姜知野不怕政府查?他的未婚妻家庭背景也涉政,姜知野贸然接下这个项目,难道不会失去丈母娘家的青睐?”
孟蜀却说:“没有未婚妻。”
“……”
谢汶眸中闪过凌厉的弧光:“你说什么?”
“他没有未婚妻,”孟蜀讪讪地,“没骗你,真的。”
“不过,这事我也不清楚,以我的视角我只能说这么多,其余的你问问冼律?”
谢汶重新靠回座椅上,从棒球服衣兜里摸出手机。
昨晚聚餐的时候冼律支支吾吾的,明显是知道了什么事想和他说,估计就是这件事吧。
谢汶没拖延,当晚把冼律约到了靠近桦榭大道的某家酒吧。
“你说这件事啊,”冼律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就知道你要问。”
谢汶晃着酒杯里的液体,浓浓的覆盆子味道顺着空气飘上来。
“姜知野之前是不是去意大利找你了,就是复活节那天?”
“说重点。”
“咳咳,他回来以后,很久都没出现在公共视野中,后来我才听说,他和宋家解除了订婚意向,主动提出不要那些利益了。然后……”冼律顿了顿。
谢汶喝下一整杯酒,眸光迷离地看着他:“然后?”
“然后,他住院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姜知野:这个染头发的不合适,不要签他做代言人。
谢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