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野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就这件事而言, 如果要在Joshua这个四处留情的混账无赖与他之间做选择,结果还用问吗?谢汶一定会选择他。
为什么姜知野会下意识觉得谢汶是站在Joshua这边的?他们两个都不是黑白不分的人,即使过去有过一些不愉快, 谢汶也不会因为这点问题选择人品极差的Joshua。
想不明白就算了, 他闭了闭眼,想道,起码这种摆在明面上的情绪比从前那种怎么猜都猜不透的感觉好。
以前的姜知野为了掩盖患得患失的情绪,选择通过各种算计的方式为自己累加安全感, 现在他全部失去了,自然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毕竟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两人分手了, 才渐渐了解彼此的敏感和脆弱,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更适合做保持疏远距离的普通朋友, 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 他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留, 见面说话的次数也并不多。
虽然没琢磨清楚姜知野的心理活动, 但好歹也算想通了一些事情, 谢汶的心情稍稍松快了一些。
他没有继续将心思放在姜知野身上, 扭头便抛在脑后,说起别的事情:“走吧, 今晚早点睡,明天还有更多麻烦事等着我们解决。”
“那我送老板回店。”
警局前的最后一辆轿车也离开了。
此时的另一边, 薛唯正开车送姜知野回别墅。
他想起谢汶的叮咛, 轻声询问:“姜总, 您受伤了吗?需不需要带您去医院做个检查。”
“我没事。”
这点伤跟之前姜知野亲爸下的狠手相比, 实在是不值一提。
“可是您的脸……”
姜知野挑眉, 掏出手机对着屏幕照了下脸上的伤口, 语气不善道:“不用管,它自己会好的。”
“要,要不还是包扎一下?”
“不用。”
姜知野再一次拒绝,英挺的眉深深拧着,看向窗外。
尽管面上没表现出来,可他心内非常清楚地感觉到他在后悔。
他在后悔刚才为什么执着地和自己较劲,还因为这件破事在谢汶面前暴露情绪。
当时就该态度好一点,谢汶要他怎样就怎样,道歉,赔偿,说对不起,只要谢汶能高兴,什么都无所谓。跟他比起来,姜知野的情绪如何无足轻重。
他是该站在他的角度好好想想,一边是同事,一边是前男友,他实在没道理不为Joshua辩护。
姜知野伸手从车里的收纳盒摸出烟来,在黑暗中摸索打火机。
“姜总,您不是说要戒烟吗?”
“嗯,”男人说,“我不抽。”
“……哦。”
他抽出一条烟,夹在指尖看了一会,思绪飞速运转,忽然想起来什么:“有没有和徐总的助理联系?那边笔录做得怎么样。”
薛唯答:“据说徐总做笔录的时候挺生气的,看样子不会善罢甘休。”
“很好,”姜知野冷笑一声,“等他发泄完,就该我们了。”
薛唯不明所以,隐隐约约觉得自家老总又在心里拨算盘,他问道:“我们也要出手吗?可是这样的话,谢先生那边恐怕会有麻烦。”
“不会给他添麻烦,”姜知野沉声说,“过两天等徐总那边消了火,你就以我的名义给Joshua在私立医院开一间病房,为他安排最好的医疗服务。”
薛唯:“?”
姜知野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我要亲自给他赔礼道歉。”
“除此之外,想办法让徐总下点狠手,最好能多让Joshua在唐家市多治疗一段时间。”
薛唯:“??”
事情已经逐渐往黑化的方向发展了。
吩咐完这些细节,姜知野稍微舒坦了一些。
在他眼里,与人打交道和做生意是一码事,讲究的都是你来我往,Joshua想要他的歉意,那自己也得拿出诚意来,给姜知野匀出些好处。就目前来看,他肯安分地躺在他安排好的病床上歇着,就是对姜知野最大的助益。
汽车驶过市医院,刚好有辆120急救车响着鸣笛与他们擦肩而过。
姜知野像是被这声音提醒了似的,忽然开口道:“停一下吧,我们去医院包扎。”
薛唯被他突如其来的决断吓了一跳,猛踩了个急刹车:“???”
不是说不用包扎吗,总裁怎么一会儿一个意思。
然而姜知野已经打定主意,等车停稳,便大步流星地捞起西装外套走进医院,看他动作流畅的走路姿势与脸上那副泰然自若的表情,显然身上没有什么严重的伤。
然而薛唯怕这期间再生出什么变故,连忙锁了车紧跟在姜知野后面,他们跟着上药的护士走进处理室,偌大的空间内摆了十几张病床,其余一排排等候处理伤口的病患坐满剩下的所有座位,几乎每一个都是头破血流,浑身是伤的。
严重一点儿的都在床上撂着了,有给脑门打绷带的,有把腿吊起来的,有捂着胳膊痛号的,整座病房只有小护士一个人忙来忙去,她举着医用托盘四处走,用嘹亮的嗓门和病患对话。
“不要喊,不要喊,每天晚上要处理多少个喝酒闹事的,你的手没大问题,还能用,一会儿就到你了。”
见到这种混乱的场景,薛唯走到姜知野身边,小声劝道:“姜总,要不咱们还是去熟悉的医院吧,这里好像有点太乱了,说不准要等很久。”
“就这里吧,”姜知野倒不觉得有什么,他走到最后边的座位坐下,慢慢跟着排队,偏过头说,“你可以回家了,我自己一个人能处理。”
薛唯怔了怔,说了句好,转身走到门外,三步一回头,最后还是走回来。
“姜总,我还是跟您一起吧,”他欲哭无泪地解释,“要不然我害怕。”
他害怕在明早的晨报头条上看到姜知嚢跗野,自己跟着还能稍微有点心理安慰。
姜知野在病号旁边坐着,薛唯则在他们后边一排入座,两人都穿着板正的西装,尤其是坐在前面的男人样貌极为出众,没过多久就有不少人悄悄往这边打量。
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了,能来这里处理外伤的基本上都是晚上在大街上喝醉酒和人打架的冲动分子,身边的男人看上去二三十岁,也很年轻,染一头蓝发,说话也不见外。
“哥们儿受个伤还穿西装耍帅,你在这拍电影呢,古惑仔?”
姜知野瞥了他一眼,微笑,并不予理会。
“还是说你是什么特殊行业从业者?”见男人长得这么帅,蓝发小年轻有点疑惑,“玩脱了受伤了来这里处理伤口?”
“谈生意,闹了点矛盾。”姜知野淡声答。
“哈哈,别闹了,大晚上谈生意,谈上面的生意还是下面的生意?”小年轻捂嘴大笑,调侃的语气吸引周围的人往这边看。薛唯腾地一下站起想制止,碍于姜知野的眼神又闭嘴坐了下来。
“这人谁啊,你保镖?你看着比你保镖更强壮一点,”蓝发小年轻自来熟地说,“要么你就是刚出道的小明星,晚上在剧组拍电影受了伤。”
姜知野瞥了他一眼额头上随着说话还在不停流血的口子:“你该庆幸对你下手的人留了情。”
这本来是句内涵意味明显的话,谁知小年轻听了,微垂着头,露出害羞的表情。
“是啊,她已经对我很温柔了,不过要是她能回到我身边,让我受多重的伤都愿意。”
这一番舔狗发言吸引了更多目光。
姜知野罕见地问了一句:“你在追她?”
“前妻,”小年轻说,“想复婚,被她教训了一顿。”
没等姜知野回答,他额外加了一句:“她是个跆拳道高手,打人很疼的。”
“那你们是怎么离的?”姜知野又问。
坐在两人后面的薛唯边听边悄悄举起手机,录了一个15秒的小视频,发给孟蜀。
他们在前面聊,两个助理在后边利用网络八卦,双方约定,绝不把这件事透露给谢汶。
“前女友的事没处理干净,她生气了。哦,还有,我妈对她不太好,她说在我这里感受不到家的温暖。还有,之前忙着挣钱,总是忽略她。”
“可你当时还同意离婚。”
“我没办法,”小年轻苦笑,一副无奈的样子,“她一定要离,我总不能所有的要求都无法满足她吧。不过,我现在在改了,迟早有一天我们会重新在一起。”
姜知野看了他额头上的伤一眼,没说话。
“你这是什么眼神啊?是不是以为她对我下狠手,代表我肯定没机会?”小年轻哼了一声,“打是亲骂是爱,你懂什么。她打我是因为她还在意我,心里还有气。”
姜知野:“嗯,你继续说。”
“我才不跟你继续说呢,”这时候,小年轻的手机响了几下,他打开看了一眼,得意地在姜知野面前晃,“看见没?她给我发消息了。我就知道苦肉计还是有用的,只要能让她消消气,这些都不算什么。”
姜知野看着他得意洋洋地回消息,真的被他提起了几分兴趣:“你觉得你们还有戏?”
说实话,他不太想用苦肉计把谢汶追回来,要是真打算这么干,当初在医院没日没夜发烧治病打吊瓶的时候就该联系谢汶了。
“她心里肯定有我,不然为什么半夜还要问我的伤势。”
小年轻头头是道地给姜知野分析了一顿,后者竟然觉得有些道理。
姜知野又问道:“那如果我受伤了,他的反应很冷静,这代表什么?”
“哈?你也在追人?前妻吗,还是你的前金主?”
姜知野嗯了一声。
“她要是没什么反应,甚至语气平淡地劝你去上药,后续也没联系你的话……”小年轻拍了拍姜知野的肩,“说明她不在乎了,相信我,你就是在她面前死了都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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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震惊,这章补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