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上午, 姜宅忽然给姜知野的总裁办公室拨了个电话。
这次不是姜之朝打来的,是姜母。
大致意思是今天下午姜家要和有姻亲关系的封家举办一场聚会,小辈们都得到场。
按理说,姜知野这个年纪实在算不上小辈了, 他听了母亲在那头我行我素的安排, 眉毛都没皱一下:“妈, 不好意思,我没空。”
“我看封家的女孩子也挺懂事……什么?你不来?”
“我不去, ”姜知野又重复了一遍, “让之朝去吧,刚好您也喜欢锻炼他。”
“你不去?!”
那头的姜母语气瞬间变得严厉:“之朝这孩子还没长大, 他怎么能代你去招待客人,这种场合又怎么能失了礼数?这次聚会很重要, 你必须得给我来,上次和宋家闹了矛盾不说,这次你还想怎样?再说了,长辈们也想见见谢汶,你自己谈了个对象几百年不领回家,是不是想气死你爸妈啊……”
话说完, 姜母生气地挂断了。
姜知野把手机扔进一旁的抽屉里, 继续提笔签文件。
签着签着, 他蓦地顿住了。
刚才电话里说什么来着?
长辈们想见谢汶?
姜知野又打开抽屉,把手机拿了出来,想拨回去再问一遍,但又不想和自己亲妈说太多话。他也怕自己听错了,电话拨通后再被姜母冷嘲热讽一顿,白白浪费情绪和时间。
想到这, 姜知野的心渐渐冷静下来,接着处理起工作上的事。
“姜总,这是那份有问题的股权购买协议OA呈文……”
薛唯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对着桌面上文件走神的姜知野。
“姜总,姜总?”
姜知野这才凝眉施舍了他一眼:“我知道了,你放下吧。”
薛唯把文件放到他的书桌上,小声说:“有什么事儿您吩咐。”
说罢,他转身要走。
“等等。”
姜知野捏了捏眉心,把手机拿上来,往桌面上一推:“我的手机你拿着,除了谢汶的消息,其他人一律不要通知我。”
“哦。”
薛唯觉得有点奇怪,可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便乖乖拿着手机走了。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上午,到了差不多十一点半左右,姜氏集团总部大楼一层突然爆发一阵骚动。
这个点刚好赶上员工们结伴去餐厅吃饭,只见大厅正中央的自动玻璃门向两侧缓缓打开,走进来一个穿着亚麻色圆领针织衫的男人,右耳戴着耳钉,脖颈上挂着一条锁状的项链,正和前台的小男生打招呼。
员工们纷纷凑在一起,悄悄拿出手机对着男人拍照。
“夭寿了,老板娘八百年不来一次姜氏,今天什么运气竟然让我逮到了!”
“他亲自来看姜总,是不是来找姜总吃饭的啊,为什么要让我一个单身狗看到这个画面。”
“听说姜总前两天还在拍卖会上给老板娘买了不少奢侈品……”
几个人越说越激动,眼睛一直盯着在前台说话的谢汶,恨不得亲自冲上去和他说两句。
谢汶和前台交涉完,逆着人流去坐总裁专用电梯,期间他看到盆栽旁边走不动道只顾着八卦的员工,还伸出手微笑着对他们挥了挥。
“卧槽!老板娘对我笑了,他真的好温柔啊!”
“什么是大明星,这就是大明星,以前宋小姐来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轰动。”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快别提了吧!”
谢汶一路坐电梯到达总裁办公室所在的这一层,电梯门打开了,正巧赶上几个高管一边聊天一边下楼。
“谢总,来了啊,姜总还在办公室呢。”
谢汶微微一笑:“多谢。”
‘谢总’这个称呼是高管们私下想出来的,叫姜夫人、姜太太似乎都不太合适,叫谢先生又显得生分了,所以干脆连谢汶一起叫老板,这样怎么都不会出错。
谢汶路上和不少人打了招呼,临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他略微停住步子,看了眼薛唯敞开的办公室门。
薛唯坐在里面,正对着电脑聚精会神地工作,在他旁边放着一部手机,一直嗡嗡地震动着,誓要让主人注意到他。
“小薛,”谢汶敲了敲房门,“你的电话。”
“啊?”
薛唯一看到他,双目放光道:“您来了!太好了,我这边正愁找不到人劝一劝姜总呢!”
谢汶:“怎么了?”
“这是姜总的电话,一上午了响个不停,二少都给他拨了七八十个了吧……”薛唯灰溜溜地拿起手机放到谢汶手上,“姜总就是不接啊。”
“姜之朝找他有要紧事吗?”谢汶看着一闪一闪的手机来电屏幕,蹙眉问。
“不知道,不知道。”薛唯摇头。
谢汶直接点了接通,把姜知野的手机放在耳边听着,示意薛唯回去。
随后他一边听一边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哥!你还知道接电话啊!下午四点一定得给我抽出时间回家知道吗?!你要是不来的话,妈就要给我介绍封家那个什么小姑娘了,我不想相亲,我不管,你得替我挡着,有你在我肯定没事……”
谢汶看了眼办公桌前正转着笔看呈文的姜知野,幽幽笑了一下:“说清楚,什么相亲啊,为什么让你哥给你挡?”
这句话甫一说出口,电话对面和办公桌前的男人皆是一愣。
姜知野的眸光落到谢汶手上的手机,脸色变得很难看,一下子站起来:“这小子跟你说什么了?我替你教训他。”
电话线那头的姜之朝听见自家哥哥的画外音,顿时也没了气势,支支吾吾解释道:“嫂子你别误会,是我爸妈想给我介绍女朋友,我想拿哥挡一下……”
谢汶继续轻笑,仿佛不为所动:“你自己不想谈女友,为什么让知野给你挡枪?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知野在场的话,你爸妈一定会先给他介绍啊?”
危险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姜知野天灵盖都要被姜之朝给气得掀翻了,他看着谢汶意味不明的表情,开口保证:“老婆,我绝对不会帮他解决这个事,我不去,你放心,啊。”
“你别说话,”谢汶点了点自己的唇,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我想听他说。”
“嫂子,你听我解释,事情是这样的,”姜之朝简单说明了一下封姜两家的情况,随后说,“我爸妈也想让哥带你回家吃顿饭,见见长辈,谁知道哥他根本不当回事,今晚的聚餐真的很重要,你们俩可千万记得来啊。”
“带我回家吃饭,见长辈?”
谢汶暗示性地看了眼姜知野:“你怎么不跟我说?”
姜知野忙说:“我当时跟我妈打电话,没听清……”
“行了,你别解释了,我去。”
谢汶对着电话那头警告道:“姜之朝,最好别被我发现你在骗我。”
姜之朝听到谢汶应允了,欣喜若狂道:“嫂子,我真没骗你,我爸妈真挺想见你的,我骗你我就跟你姓,你看我什么时候骗过——”
谢汶直接挂了他的电话,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接落到姜知野怀里。
“行啊你,这种事敢瞒着我,你怎么想的。”
姜知野百口莫辩:“是我妈当时说太快了,我正在工作,没听清……宝贝,你真想跟我回去吗?”
“为什么不?”
谢汶反问。
“我也想带你回去见见家里人,但是,我爸妈实在不是什么讲理的人,”姜知野面上露出一丝纠结,“我怕他们趁我不在的时候对你不好。”
“这么严重?”谢汶好笑地说,“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又不是受气包。”
“你要真想去,我就陪你回去,”姜知野上前亲了他一下,“那我今天下午就调整行程带你回家,如果他们真心实意地准备接受你……以后就不会是我一个人回去了。”
“我肯定要去,”谢汶定睛道,“毕竟,我还想看看你爸妈要给姜之朝介绍什么样的女生。”
姜知野听到这,抓着他的手诚恳地撇清关系:“事先说明,这事儿可跟我无关,很久之前我就和他们坦白我喜欢男人了,而且我只喜欢你一个,就算要结婚也是和你。”
“别紧张,”谢汶笑了笑,“我还没准备兴师问罪呢。”
姜知野已经熊抱上来,两个人在门口卿卿我我:“中午你想吃什么?想不想吃我做的饭?”
“不用麻烦了,”谢汶想了一会,“我还没去你们公司餐厅吃过饭呢,不如就在楼下吃吧。”
“走。”
姜知野拉着他出门,路过薛唯的办公室,他停下来道:“小薛,把我的饭卡拿过来。”
薛唯“哦”了一声,从桌上的文具盒里抽出一张卡递给他:“谢先生,要不要再给您办一张?以后方便在公司吃饭。”
这个提议取悦到了姜知野,他拉着谢汶的手,直接代替他回答:“行,这两天空闲的时候你帮忙办一张,他在公司的花销直接扣我的账。今天先花我的。”
虽说两个人从小吃穿不愁,什么名贵美食都尝得七七八八,但在吃这方面并没有得什么富贵病,谢汶生性如此,姜知野则是因为学了做饭以后,开始喜欢吃家常菜。
一楼的餐厅区人来人往,明亮的厅堂内摆着一张张卡座,本来略显安静的区域因为姜氏大老板和老板娘的到来而迅速喧哗起来。
姜知野和谢汶点了两份面,低调地在餐厅一个角落里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了几口,姜知野率先不适应了。
“……”
“怎么了?”谢汶微笑,“不舒服?”
姜知野冷冷地瞪了邻座几个人一眼,那些人立马规矩地收回视线,不敢看了。
“之前我在国外巡演的时候,那些粉丝比你们公司的人还要热情,”谢汶挑起几根面,“你不和他说话,他会一直拦着你不让你走。”
“所以你多辛苦啊,”姜知野的表情阴转晴,“还好你暂时退休了,要不然我还要满世界逮你。”
他看着谢汶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面,问道:“好吃吗?不好吃我带你出去吃。”
“挺好的,出去吃干什么,”谢汶也对他笑,“快吃吧。”
两个人一起吃完这顿简单的午饭,饭后姜知野开车带着谢汶去了造型设计店,非要给他做个造型,谢汶想拉他,没拉住。
随后他们又在姜氏集团产业下的商都里逛了几圈,买了好多礼品。
姜知野从小到大回家从来不带礼物,表面工夫就算不做也没人敢说他。更何况他对父母感情不深,也不喜欢一大家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氛围。和他相比,姜之朝就能如鱼得水,外加他年纪小,嘴巴甜,特别得长辈喜爱。
不过现在姜知野有了谢汶,他也不怎么担心了,论哪儿谢汶比不上姜之朝?谢汶待人亲和温柔,长得也好看,一定能得姜家人喜欢。
要是不喜欢,那就是他们没眼光。
汽车开到姜宅门口,姜知野熄了火,看着副驾驶上光彩照人的谢汶,说:“一会进去人可能有点儿多,不要紧张,我带你认人,很快就能认全。”
管家从大门口迎出来,见到姜知野下了车,热情地凑上来打招呼:“少爷,就等您了,都好久不见老爷太太了吧……”
姜知野对他扯了个笑,径直绕过他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谢汶:“走吧。”
管家站在原地打量,没过多久就见一个身量和姜知野差不多高的男人从副驾驶走下来,身形挺阔,面向很谦和。
随后姜知野打开后备箱,单手提着一堆东西,把车钥匙扔给了管家。
这是谢汶第一次参观姜知野长大的地方,从大门进去,一眼望到宽阔的草地与花园,地砖铺就的尽头是一处喷泉,周围对称地放着两座雕塑,再往里走就是姜家的别墅。看到这,他好像明白姜知野先前装修别墅时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凸显出豪奢这个特点。
“还挺漂亮的,”谢汶挑眉,“玻璃房里面是花圃?”
“不知道,”姜知野答,“那是姜之朝自己弄出来的,跟我没关系。你喜欢这样的房子吗?我们也可以盖一个。”
“就我们俩,要这么大房子做什么。”谢汶摇摇头。
他们沿着路走,一直走到别墅门口,谢汶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姜知野倒是开始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门忽然开了,姜之朝一边回身跟后面的人敷衍着说话,一边大步向外走,没走两步便撞上谢汶。
幸好姜知野眼疾手快接住自家老婆,皱眉道:“没大没小。”
屋内交谈的欢笑声戛然而止,姜之朝揉了揉眼睛,笑道:“哥,嫂子,你们来了啊。”
“快进来,大家都等着你们呢。”
谢汶点点头,和姜知野对视一眼,一起走了进去。
就见客厅里坐着两个看上去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旁边全是形形色色的中年人,有男有女,齐刷刷地看过来,面色各异。
“知野回来了?”一个妇人率先走上前来,“封爷爷今天也在,你快过来给他打个招呼。”
姜知野微微颔首:“二姑。”
随后许多亲戚都凑上来问好,姜父仍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浑浊的视线穿透人群打量着谢汶,姜母则站起身犹豫着走过来。
这时,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知野,不介绍介绍身边这位吗?”
姜知野分出心思,拉着谢汶的手臂:“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谢汶。”
语毕,全场寂静下来。
“知野,你说什么?”封家的某亲戚瞪大了眼睛。
谢汶对着那位露出一个温和漂亮的微笑:“您好,我是知野的男朋友。”
几个不甚相熟的远房亲戚面露尴尬,大家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这时候,沙发上的封家老爷子忽然拄了拄拐,和蔼地说:“怎么都不说话啊,小孩子们谈个朋友而已,怎么一个个如临大敌似的,我当时上战场都没你们这么严肃!人家还是第一次来,别吓到人家。”
姜母瞪了一眼儿子,也跟着说:“知野,还不赶快过来问好。”
姜知野带着谢汶给几个关系较为亲近的送了礼,随后说:“你跟我来。”
他带着谢汶站在封家老爷子面前,恭敬地问好:“爷爷。”
“嗯,知野都这么成熟了,我们家那小子还整天四处出去混呢,醒了,你坐下吧,”封家老爷子笑眯眯地,“你看,我那个孙子又不知道去哪儿了。”
“爷爷,您说什么呢。”
另一道带着无奈笑意的声音接住老爷子的数落,人群中走出一个样貌成熟的精英,鼻梁上架一副眼镜,笑得很斯文,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正好奇地打量谢汶。
封老爷子见到亲孙子,笑得更加开心:“封覃,你最近也要回唐家发展了,要是有什么事,记得多和知野沟通,知道吗?”
“这是当然,”封覃颔首,“前些天我和知野还在拍卖会上见过,没想到今天又遇见了,真是有缘。”
提起那次拍卖会,谢汶面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封覃拉着身后的少年也坐了下来,姜知野眯了眯眼,像是忽然发现什么好玩的事:“要是我没记错,封少爷是家中独子吧,您身边这位是?”
“这是我弟弟,星越,”封覃自惭道,“星越这孩子小时候失去双亲,交给别人我不放心,现在我是他的监护人。”
“是啊,星越这小孩儿可乖了,”封老爷子满意地笑笑,“要不是他进了我们封家的户口本,我还没发现封覃这小子有做哥哥的天赋呢。”
后面他们就开始讲起唐家金融界的局势,老爷子听不太懂,只是略知一二,便微笑着看年轻一辈交谈,期间谢汶被姜家的几个亲戚请到一边说话,或许是畏惧姜知野的缘故,没有人敢找谢汶的麻烦,问的问题也都很轻松简单。
和这种拐弯抹角的豪门讲话确实有些费劲,不过一切都在谢汶的射程范围里,说实话,今天他出现在大家面前的那一刻就已经逆转了先前的偏见。毕竟玩男人这事在有钱人眼里也不算新鲜了,是以他们听到姜知野和一个男人公开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不三不四妄想傍大款的小白脸。
没想到谢汶气质斐然,那种温和绅士的气度也不是一天能修炼成的,再加上他外形俊美,不显女气,谈吐文雅,很快便和封姜两家的人聊了起来,姜母问道:“听说你是乐团的小提琴家,那岂不是很辛苦,应该忙得三天两头不回家吧?”
谢汶怔了一下,随后说道:“我暂时从意大利乐团退出了,目前的工作除了做琴外,就是打理自己的产业,只有偶尔应邀举办一些小型音乐会。”
“意大利乐团?你,你果然是混血,”姜母有些惊讶,“可你的汉语说的很好。”
“我的父母目前在意大利定居,我在唐家长大。”谢汶解释道。
“那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们是音乐学院的教授。”
果不其然,老一辈都觉得做这种老师一类的文职特别气派,听到教授二字,姜母的面色缓和了不少。
后面两大家一起在姜宅吃了晚饭,老爷子和长辈们坐在一起,年轻人单独坐另一桌。
在饭桌上,谢汶才看到那位与姜之朝相亲的女人长什么样。先前和姜母聊天时,谢汶听见她拽着姜之朝的耳朵说:“知野这孩子传宗接代我是不指望了,你一定得给我结婚,今天姝宛也在,你必须和她交换联系方式,改天再约着一起出去玩。”
姜之朝脸上露出怨毒的神色:“我不想!你再逼我,我也就出柜了!”
“你敢!”
如今见到那位封姝宛,谢汶却觉得人还不错,一副温婉娴静的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镇得住姜之朝。
姜之朝全程和她隔得远远的,连看都不看封姝宛一眼,他以目前对女人不感兴趣为由拒绝了姜母的提议,换来一顿暴打。
收到亲弟弟羡慕目光的姜知野知道他在想什么,此时此刻他也很庆幸姜之朝是个男孩儿,于是露出恶劣满意的微笑:“爸妈现在不指望我了,不过好在有你能满足他们传宗接代的欲望,姜之朝,你必须结婚,逃不掉的。”
姜之朝差点扑上去咬他。
就在这时,封覃拉着封星越就座,饭局正式开始。
整张桌子只有姜知野带了男朋友来,也只有他安然地秀恩爱,姜知野话说的很少,忙着给谢汶夹菜,就算说话也是笑着看谢汶说的。
吃着吃着,封星越不知道怎么忽然呛着了,剧烈咳嗽起来,没一会儿脸和脖颈都红了,眼泪也盈出水花。
封覃慢条斯理抽出两张纸,一点点给弟弟擦拭着嘴角,倒了一杯温水给他:“怎么了,慢点吃。”
在场有亲兄弟姐妹的人都愣住了,姜之朝的脸色像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一样难受,他缓缓说:“覃哥,你对星越可真好啊。”
封星越也觉得有点丢人,他拧眉拨开封覃的手,说:“哥,我自己来吧。”
“让大家看笑话了,星越是我一手带大的,有些事已经做习惯了。”
姜之朝讪讪地笑,忽然有点庆幸姜知野不是什么模范好哥哥。
否则一想到他冷着一张脸给自己擦嘴递水的动作……真是要把所有吃进去的都吐出来才罢休。
到了晚上,他们又被轰去后院的小型体育场打保龄球,谢汶在国外留学时,曾经拿过校级一等奖,众人和他玩根本比不过他,姜知野负责坐在旁边疯狂拍照外加炫耀。
夜深了,年轻人不喜欢在老宅住着,决定各回各家,姜知野去开车的功夫,谢汶就站在花园里等,没过多久他听见身后有人小声在喊他。
谢汶转身,就见一个略显局促的少年走上来,正是封星越。
“是星越啊,”谢汶笑得很温柔,“这么晚了,还不跟哥哥回家吗?”
“我出来随便走走,”封星越有点脸红,“那个,我能不能,能不能和你留个联系方式?”
谢汶怔了怔。
“就是,就是有些事情想了解,不会破坏你和知野哥哥的感情的。”
谢汶对上小孩儿那双眼睛,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便只好掏出手机。
“星越!”
就在这时,两人身前出现一道人影,封覃站在不远处笑着问:“哥哥哪里都找不到你,原来你在这儿啊。”
“快过来吧,”封覃伸出手,“别让姜知野发现你和谢汶哥哥说话,不然哥哥也护不住你。”
封星越神色失望地和谢汶说:“那,那我先走了。”
“星越,再见。”
谢汶和他道别,走出花园,姜知野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他打开车门坐进来,夜里的风并不凉,顺着车窗吹入,发出飒飒的声响。
回家的路上,姜知野问:“回家见父母的感觉怎么样?”
“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谢汶思忖,“不过还是惊喜居多。”
“你不讨厌就好,”姜知野拉起他的手轻轻吻了一下,“不是所有父母都像你们家那么开明。”
“没关系,这个可以慢慢来,”谢汶说,“我也很喜欢去你的家……还有公司,晃一晃。”
姜知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男人的劣根性,没办法改变的,”谢汶也回吻他,“你总要让我做些宣示主权的行为。”
姜知野笑了:“随时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