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么办。”仲钦推开他, 板着脸看向手机，“我答应关变声器了，但是别的不行，会被封号的, 你们不要太过分, 否则以后不直播了。”
【卧槽你竟然威胁我们】
【太惨了太惨了, 好不容易见你一次呜呜呜】
【那不亲亲，唱首歌给我们听吧好不好？】
【唱歌唱歌！想听你唱歌！】
“我……”仲钦咳了一声, “我那个……唱歌不好, 嗯，我五音不全。”
【笑死, 他说他五音不全】
【你？？？五音不全？？？】
【哈！哈！哈！】
【姐妹们我突然找到了乐趣】
【你好会装哦卷】
眼看着弹幕方向越来越歪，再歪下去就要露馅, 季舒远及时转移话题：“今天没准备，改天买套设备回来，你先给他们简单清唱两句好了。”
仲钦立刻扭头，拧紧眉盯着他：“你今天真的很大方！”
季舒远失笑：“唱个歌而已。”
“你这叫慷他人之慨！”仲钦愤愤道，“你自己怎么不唱！”
“也行。”季舒远走到他身边坐下，“那就合唱。”
两人挨得很紧, 仲钦顿时又毛了：“那边那么宽你干嘛老往我这儿挤！”
随后一边给人挪位置一边喋喋不休地念叨：“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这样！这么大的房子不够你待的吗？两米宽的床能被你睡成一米的！阳台上懒人沙发明明是一人一个, 就非得抢我的！非得抢我的！”
【哟嚯, 积怨已久啊这是】
【哈哈哈哈小两口吵嘴笑死我了】
【楼上姐妹这不是吵嘴，是白白单方面挨骂】
【旁白君：就要和老婆贴贴，嘿嘿】
【呜呜呜羡慕死了，我也想和卷卷贴贴】
“这么快就开始厌倦我了？”季舒远将人捞进怀里，以一种半包裹的姿势搂着他，“以前是谁走哪儿贴哪儿跟在我身后当尾巴的？怎么, 得到手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仲钦盘起腿，握住自己的脚踝，叹了口气：“不是厌倦你，主要是，费东西啊。”
“嗯？”
“就比如，沙发我一直习惯坐左边这个角落，结果你也跟过来，那右边没人坐，时间一长，左边都塌下去了右边还是新的。还有卧室的床，你自己看看吧，一边高一边低，真的很明显。”仲钦说着往阳台一指，“你再看看那俩沙发，有一个是新的，还有一个已经掉色了——咱家所有东西都是这种情况，你看着就不难受吗？”
“明白了。”季舒远点头，“明天换新的。”
“败家子！”仲钦在他膝盖上捶了一下，“我是说你可以把我挪过去啊！”
“啧。”季舒远依言把他拎到右边，“满意了吗少爷？”
“满意。”仲钦说，“晚上睡觉的时候你也要记得挪，下次用懒人沙发你也别忘了。”
“那你做什么？”季舒远问，“你是没长腿吗？”
“腿废了。”
仲钦假装费力地把小腿掰下去，握着膝盖晃了晃，脚背还不小心撞到了茶几，发出哐当一声响。
被撞的地方很快有些红肿，仲钦痛得呲牙咧嘴，但演戏演到底，他硬是没吭声，扭头对季舒远说：“你看，它废了，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
季舒远和网友同时无语。
“你嫌弃我了。”仲钦越演越入戏，眼睛里泪花说来就来，“当初结婚的时候说好了，我就是个小废物，你答应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你怎么可以嫌弃我？”
季舒远好笑又无奈：“戏瘾这么大，不如回去拍戏算了。”
【？？？季老师这可是你自己露的馅儿】
【卧槽你们是不是忘记自己还在直播了？】
【好家伙真不把我们当外人】
仲钦确实早就忘记直播这回事儿了，刚刚季舒远抱着他往沙发右边挪的时候放下了手机，挪完仲钦还在那儿自导自演，季舒远忙着欣赏，两个人都没注意，手机就被卡在了沙发缝里。
其实季舒远刚开始还惦记着直播，否则就仲钦刚刚看过来时的那种表情，他早把人摁着办了八百回了。
但是后面仲钦不小心把脚踢伤，他瞬间顾不上别的，连仲钦的话都没仔细听，躬身从茶几下面拿出医药箱，嘶了声：“别乱动。”
“没乱动。”仲钦将下巴抵在膝盖上，嘟囔着说，“它都废了，没知觉，动不了。”
季舒远专注地给他擦药，头也没抬：“你这戏要演到什么时候？”
“演一辈子，我又没说假话。”仲钦嘀嘀咕咕，“很早之前，你问我想做什么，我就跟你说过，我想做个废物，天天待家里，有人伺候有人管，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你后来还说要把我关小黑屋呢，你忘了？反正我觉得那样也挺好的，就是地方得换换，至少是个五星级酒店。”
“我听崔总说，你当初进星朗的时候，他问你想要什么，你说想要自由。”季舒远笑道，“怎么到我这儿就不想要自由了？”
“我后来想明白了，其实人这一辈子就没有真正的自由，只有舒服与不舒服。”仲钦说，“我以前活得不舒服，以为只要自由了就会舒服，结果也并不舒服。后来我觉得跟你在一块儿就很舒服，自由是什么鬼，滚犊子吧。”
“嗯？”季舒远诧异道，“我还以为你只是觉得不够自由。”
“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一开始是觉得，能够决定自己演什么戏接什么广告就叫自由，所以你摆脱母亲的管束进了星朗。之后你又觉得活在镜头底下不够自由，所以你选择退圈。”季舒远抬头看他，“我一直以为你是想追求更加极致的自由，没想到你早就已经不在意这个。”
“嗯……真要说的话，自由是什么呢？不就是随心所欲吗？”仲钦说，“这样解释的话，那之前不自由，应该是因为那样的生活不合我心意。而我追求的自由就是能大大方方和你在一块儿，谁也别来干预我评价我。”
顿了顿，他笑着说：“可能对我来说，没有你的地方才是牢笼，只要有你，我就觉得自由。
“你在哪儿，自由就在哪儿。”
季舒远动作一顿，沉默地凝视着他。
“其实，我特别喜欢你管着我。我知道很多人都不喜欢被别人管，但我大概是因为以前被管得太少了——我是说生活上的‘管’，不是工作上的——所以我就特别喜欢有人这样无微不至地管着我。”仲钦抿了抿唇，继续道，“虽然我老是跟你吵嘴，但我其实……还挺乖的，对吧？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照做的，因为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是，你挺乖。”季舒远将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收好医药箱，又回头吹了吹他脚背上未干的药水，垂眸笑道，“我还没怎么，你自己就能给自己洗脑。这么好骗，我要是个坏人，你坟头草都八尺高了。”
“不会吧？”仲钦夸张地瞪大眼睛，“我这么好看，不会真有人舍得杀我吧？”
“不杀你的话就更惨了。”季舒远压近他说，“你会饱受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草，你们在讲什么恐怖又刺激的play？】
【呜呜呜这两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小疯子，给我幸福一辈子！】
【哈哈哈小疯子戳中笑点】
【呜呜我摊牌了我就是那个坏人，我舍不得杀粽子，但我一定要把他抓起来关在屋里酱酱酿酿】
【卧槽今天这直播看得太值了！我要下载保存看他一百零八遍！】
【呜呜呜我的粽你真的好会说情话】
【好了，现在这俩的马甲算是脱得彻彻底底了】
【吓死，在线人数快破百万了，消息传得好快，蒸煮主动掉马威力是不一般】
【我好害怕，粽子发现自己掉马以后会不会停播啊？】
【哈哈哈哈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担心，今天的份先笑了再说】
【刚刚季老师还凶巴巴地威胁我们不准露馅，结果呢？嗯？？？】
【笨蛋情侣，真的能笑死我】
【季老师看着挺聪明，竟然也有马失前蹄的一天】
【哈哈哈季老师单纯是被美色迷失了智】
【呜呜呜我看见粽子也会变成傻子，整天只知道流口水说哈斯哈斯老婆贴贴老婆亲亲】
两人对于直播间内的讨论毫不知情，仲钦觉得季舒远说狠话时迷人得不行，凑近去问：“那季老师要怎么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卧槽！粽子你好钓！】
【以前没看出来！说好的清纯小白花阳光大暖男呢？！这勾人的妖精是谁！】
【哈哈哈一点都不意外，毕竟粽子长得就很钓（不是】
【靠靠靠，我要是技术员我现在就上了他！】
【哈哈哈哈这恐怕很难忍住吧？】
确实很难忍住，季舒远下一秒就将人拦腰抱起，进卧室劳作两个多小时，结束的时候他想找手机看看时间，到处没找到，才猛然想起，貌似、好像，他们还在直播。
仲钦骨头懒，洗完澡非得赖在浴缸里泡，季舒远穿好衣服，过去亲了亲他的脸，柔声道：“泡吧，半个小时后我再来叫你。”
“嗯？”仲钦睁开眼斜睨向他，“今天怎么不盯着我了？”
“牛累了，歇会儿。”季舒远说，“休息期间受不了刺激。”
“……季老师也能有认怂的一天？”仲钦将下巴枕在浴缸边，眯了眯眼睛，“你不对劲。”
“小蠢蛋。”季舒远哭笑不得，“希望你半个小时后还能这么轻松地调侃我。”
仲钦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谜，嘁了声，重新躺回去，无知无畏道：“什么事儿还能惊吓得了我？”
季舒远怜爱地帮他理了理额前碎发，关上门出去，在沙发缝里找到手机，看见直播间里竟然还有好几十万人。
听见动静，原本缓慢的弹幕顿时疯狂起来：
【哟，完事儿了？】
【两个半小时，季老师挺能啊】
【是花样多还是续航强啊？】
【还有一个人呢？放出来让我们看看呗】
【大胆！美人事后也是你们能看的吗！也不怕伤了眼！】
【不看，听个声儿嘛，事后的沙哑哭声什么的，嘿嘿嘿，吸溜】
【季老师还是很规矩的，要我说刚刚那个样儿，应该直接就地正法，怎么还转移场地呢？】
“……”
季舒远确实差点在沙发上搞，但这会儿还是白天，客厅里窗帘开着，他当时迅速在心里衡量了一下，觉得自己走到阳台去关窗帘再走回来，期间的折磨应该比直接把人拎卧室里去更长一点。
……还好。
感谢今天开了窗帘。
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因为一大早就要起床准备直播，昨晚他们也许会战到凌晨，然后今天会赖床晚起，也就不会拉开窗帘了。
【没听到活场面，感觉损失了一个亿】
【两个半小时啥也没听见，你们家是有一亩吗？】
【是不是季老师不够尽力？】
【2333或许粽子应该好好练练声儿，下次一定要喊得用力点，让姐几个也听听热闹】
【我做作业都不专注了！我需要一个美妙的BGM懂？！】
【粽子家用的什么墙挂个链接呗，隔音效果这么好】
【原来如此，我就一直好奇这主播到底卖啥货，原来是卖墙的啊？】
【笑死，主播给墙打广告好卖力哦，买了买了】
【哈哈哈哈你们真的好会说，书无店砸懂？】
“两个半小时，四十一点五万人。”季舒远漠然地看着弹幕，凉凉道，“你们要是学习的时候有这种毅力，考上名校不是梦。”
【草，别骂了别骂了】
【？？？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我总算知道影帝唯粉为啥那么佛了，季老师怼粉真的不遗余力】
【呜呜呜你走，我要听我温柔可爱的粽子讲话】
“你今天应该是听不了他温柔地讲话了。”季舒远说，“但半个小时后你们可以听他骂人，听个爽。”
【卧槽突然兴奋】
【哈哈哈哈哈粽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掉马了吗，太可怜了哈哈哈哈】
【233333我真的能被笑死】
【粽子其实是搞笑博主吧？】
【所以，技术员的意思是，咱们就这么摊牌了呗？不装了？】
【粽子说好给我们开原声唱歌还没唱呢！咋办！】
【屁，人家五音不全，没说要唱】
【哈哈哈哈】
“装不装得看他记得什么。”季舒远说，“我会先骗他我刚刚其实早就关了直播，但如果他稍微聪明一点，应该能记得先前完全没碰过手机。”
【《如果他稍微聪明一点》】
【哈哈哈笑死，虽然你名校毕业但是你这么说会失去老婆的哦】
【骂我就算了，怎么能骂你老婆！】
【粽子快到我怀里来！我们一样笨！】
【是是是你哪还能记得手机啊，你甚至忘了十万在线网友，你已经被美色迷晕头了】
【所以如果他记得刚刚没关直播的话，会发生什么？】
“不是说了么，会骂人。”季舒远说，“知道你们喜欢听，一会儿我会把手机放近点。”
【卧槽你怎么这么损！】
【太坏了！】
【虽然但是，骂谁啊？】
“骂我。”季舒远轻笑，“不然还能骂谁？你们吗？想得美。”
【我靠靠靠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大白莲！你不要脸！】
【我服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技术员】
【不过技术员之前不是也很怕粽子知道掉马的事情吗？现在这么豁达了？】
“事已至此，无法挽回。”季舒远挑眉道，“何况你没听见他先前怎么跟我表白的？”
【啥？？？】
“他说了，他退圈不是因为想寻求自由，只是想大大方方地跟我在一起。”季舒远说，“既然这样，掉不掉马对他来说应该也没那么严重，反正我怎么都会跟他在一起。”
【草！狗在路上走得好好的被踹了一脚】
【我好酸我好酸，呜呜呜我也不知道酸谁但我就是好酸】
【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下了，狗粮也要分顿喂的好吗？】
【技术员你变了，你今天好多话，都不高冷了】
【只有聊到粽子的时候才能这么多话呗】
“主要是以前没体会到这种乐趣。”季舒远慢悠悠地说，“今天才发现，原来在成千上万人面前秀恩爱，是一件挺愉悦的事情——尤其是看见你们都觊觎他却又得不到的时候。”
【草，技术员，插刀的一把好手】
【呜呜呜是谁受伤了是我受伤了，小情侣恩恩爱爱，只有狗在痛】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虽然我们觊觎他，但是我们看你得到他也挺愉悦的XD】
“那不是更好？”季舒远说，“同乐。”
这么你来我往地闲聊了半个小时，季舒远正打算起身去叫人，仲钦却突然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身上乱七八糟的，既裹着浴巾又套着睡衣。
沉默地看他两秒，季舒远开口：“你……”
“我是不是忘记关直播了？！”仲钦绝望地大吼，“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