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跟季舒远说定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真到下一次开直播的时间,仲钦纠结半天还是有点怵,最终做了次鸽子精。
网友在评论区唉声叹气,仲钦假装看不见, 又缓了一周才硬着头皮开播。
季舒远知道他心里难堪, 强忍着没去捣乱, 粉丝们被晾了一周以后也非常老实,没提什么出格的问题。
几次直播后, 仲钦逐渐忘掉之前那次心理阴影, 受他态度影响,弹幕风气也变得轻松许多, 尤其是每次季舒远在场的时候,弹幕上车速快得刹不住, 导致他被封了好几次号,气得他给季舒远设置了几百条违禁词。
发现季舒远骗他给粉丝直播亲亲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仲钦原本一直忍着没去关注粉丝的生活,那天忙完之后他躺在床上等季舒远洗澡,无聊中没按捺住好奇,去视频网站上搜了一下圆粽cp, 跳出来的第一个视频就是亲亲合辑。
这会儿仲钦还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毕竟他俩直播的时候亲过好几次, 粉丝剪合辑在他意料之中。
因为只有声音,视频背景漆黑一片。仲钦看见屏幕倒映出自己的脸,一边听一边回想当时的场景。
视频剪辑内容没有前因后果,只有亲吻的声音,但根据弹幕上的反应,仲钦基本能想起每次亲吻时的画面。
明明当时并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听着却有种羞耻感。
他越听越脸红,正觉得受不了想关掉视频的时候,一条很长的弹幕迅速滚过,十分引人注目:【这是技术员瞒着粽子给我们发福利那次吧?真的好近好清晰,亲亲之后粽子喘气的声音也简直了!】
“……”
仲钦点击暂停,拖进度条把那条长弹幕看了好几次,确定上面说的是季舒远瞒他。
视频再往后,播到弹幕所说的这次亲吻,声音确实比前面几条都更粗重,还有他难以自制的轻哼声——如果知道在直播,仲钦无论如何也会咬牙忍住,绝对不可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发出这种声音……
太过分了!
仲钦面红耳赤地扣上电脑,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
等季舒远洗完澡出来,发现仲钦正严阵以待地盘着腿端坐在床上,骨头不懒了腰也不软了,眼神直勾勾的,仿佛能冒出火。
“……怎么?”季舒远动作顿了一下,扶着门框一时不敢轻举妄动,“我做错什么了?”
“哈!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看来私底下做过的坏事不少嘛!”仲钦分外无语地哼了声,“你自己说吧!”
“……”
沉思片刻,季舒远试探道:“下午你让我买果汁,实际上我买了胡萝卜汁,被你喝出来了?”
仲钦震惊地瞪大眼睛:“季舒远!你怎么这样!你明知道我不吃胡萝卜!”
“但是那个胡萝卜汁没有胡萝卜的味道,里面加了苹果汁和蜂蜜,我尝过,真没味道。”季舒远说着觉得不对,“你下午的时候也没喝出来,怎么这会儿突然想起来了?”
“你……”仲钦气得说不出话,拾起枕头砸他,“你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你只是不喜欢胡萝卜的味儿,又不是对它过敏。”季舒远接住枕头往这边走,好声好气地安抚道,“我要是不骗你,你这辈子都不吃胡萝卜,但那东西吃了对身体好,我就想试试,万一你觉得不难喝,以后可以多一种选择嘛。”
他把枕头放回床上,伸手就想过来搂人,被仲钦一把推开:“不是这个事儿!你再想!”
“嗯?”季舒远看他一会儿,以为他是故意诈自己,敷衍地笑道,“没了,真没做过别的坏事。”
“你放屁!”仲钦踹他,“赶紧想!否则今晚你就滚出去睡桥洞吧!”
季舒远仔细观察片刻,感觉他好像是真生气,但是又怕自己像刚才一样抖落出不该抖落的事情,欲言又止好几次,还是不敢轻易开口。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分多钟,季舒远身上的水珠都自然风干了,却还没抱到人,心里痒得厉害,先败下阵来。
他这段时间一边忙公司的事情一边帮忙过问仲钦的演唱会,有时候晚上回来得晚,仲钦已经睡着了,他都没忍心折腾人。
好不容易今天下午抽出空来,两人出去小小地约了个会,吃完晚饭回家也还早,本打算大干一场,结果不知道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绊住,搞得他有点恼火。
仲钦平时生活里乱七八糟的小毛病太多了,季舒远自我感觉是为了他好,的确会在某些事情上偷偷摸摸地做一些手脚,这会儿也不知道仲钦究竟发现了什么,他只好一个一个地挨着猜——
“你的眼药水每次找不到都不是你自己弄丢的,是我给你扔了。”季舒远说,“那玩意儿用多了不好,你晚上多睡会儿觉比什么都强,少用那个。”
“季舒远你要脸吗!”仲钦直接蹦了起来,指着他鼻子骂道,“你要是不折腾我,我平均每天能多睡仨小时!”
“这也能怪我?我已经有好几天没折腾你了吧。”这话正好戳到季舒远痛点,顿时让他更加郁闷,“而且我第二天不都让你补觉了么?你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以前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六点起床么,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我改变……但你他妈比天王老子还厉害,你是我祖宗!”
“……”
仲钦目瞪口呆地看着季舒远。
这人以前都冷静理智得要死,偶尔几次情绪失控都是在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头一次看他这样发泄情绪,不知怎么的,仲钦有点想笑。
但是该质问的事情还没问出来,仲钦深吸一口气把笑意憋回去,板着脸说:“好了,不吵这个了,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顿了顿,他道:“我以后不用眼药水了……你明明可以好好跟我说的。”
季舒远闭了闭眼,哼笑:“但凡你听话。”
“……季舒远你哼我!”仲钦伸手将食指摁在他鼻尖上,“你是不是哼我!”
季舒远握住他的手,扯着人往前一带,紧紧拥在怀里,随后埋进仲钦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情绪总算平缓下来。
“……算了,不拷问你了。”仲钦轻轻揪住他湿润的头发,吸了吸鼻子说,“其实是我刚刚看了视频,一个……我们俩直播接吻的合辑。”
那次事情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季舒远起先还担心仲钦发现之后生气,过了几天见他乖乖地没上网乱翻,便彻底放下心。
再之后一阵忙碌,季舒远早把那事抛在脑后,这会儿听见提示也没想起来,不在意地问:“合辑怎么了?”
仲钦瞪他:“你还问?!”
季舒远蹙眉与他对视,又过了好半晌,终于想起来:“哦,那个。”
“……哦?”仲钦捶他,“你怎么这么平静?这事情比你刚刚说的那些事性质恶劣多了吧?!”
“……嗯。”
季舒远表面平静,心里慌得一笔。他此时简直无比庆幸刚刚和仲钦吵了那么一嘴,导致仲钦这时候的火气已经消解不少。
他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其实不会真让仲钦生气,反而可能让仲钦觉得滑稽好笑。
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真正吵过架,除了他自己脾气好能包容之外,仲钦的性子软也是很重要的原因——这人看着急脾气易怒,实际上就跟磨平爪尖的小猫似的,炸毛怒嚎再往人身上挠,统统都像撒娇。
他吃软不吃硬,说的不是语气或态度的软,而是内心里的软。有时候说话语气冲并不一定就会引起矛盾,内容才是更重要的。
缺爱多年的人最会看人眼色,也最会洞察人心,他深知周围哪些人是真对他好,看准谁就向谁敞开心扉,半点底线也没有。
季舒远早就摸透了仲钦的脾性,自觉哪怕是被火烤着他也不会失去理智说出什么让仲钦难过的话。
小两口吵几句嘴算什么,都是情趣。
“粉丝那边宜疏不宜堵。”季舒远说,“人都有叛逆心,你越是不想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越想做什么。如果不想他们一直拿着我俩掉马的事情调侃,就只能做点别的转移他们的视线,你说是不是?活春.宫虽然刺激,但是他们完全没听见,应该不如一次声音清晰的接吻更吸引人吧?直接逃避直播也不行,因为你如果从那次之后就再也不上直播,那么当时那件丢脸的事情就是你直播生涯的结束点,你觉得会不会更让他们印象深刻?从此但凡在网上刷到自己的名字都会看见有人提那件事,比你退圈还轰动。”
“……”
虽然不想承认,但仲钦感觉自己被说服了。
明明一开始他生气得不得了,想好了要一整天不跟季舒远说话的,怎么就这么三言两语就被哄好了呢?
“可是……”仲钦语气软下来,“你不该瞒着我啊。”
“你当时情绪不稳定,我只能瞒着你。”
“那你后来怎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生气。”季舒远实话实说,“再后来我就忙忘了。”
“……哦。”仲钦找不出茬了,只好点头,“行吧。”
“还气吗?”季舒远问。
“有点。”仲钦瞥他一眼,“罚你今晚吃素吧。”
“这是罚我么?”季舒远低笑,“不也是在罚你自己?”
“有道理。”仲钦问,“那我应该罚你什么?”
“罚我伺候你。”季舒远说着就在他面前蹲下来,捏了捏他的手指,抬眼笑道,“包君满意。”
“……”
仲钦抓住他的头发,垂眼盯着他,耳根迅速蔓红:“季老师……刚认识的时候,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哪种?”
“厚颜无耻。”
仲钦想了想,又吐出一个词:“衣冠禽兽。”
“谢谢。”季舒远说,“评价很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