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过了小半年, 仲钦一直在暗中准备的演唱会终于万事俱备,于是他趁着某次直播气氛到位,便直接宣布了这件事。
粉丝数量庞大,但演唱会坐席有限, 只能抽取部分粉丝去现场, 还好有平台方早就抛出过橄榄枝争取直播权, 仲钦想着正好可以让没抽到票的粉丝看现场,欣然应允。
算起来离他宣布退圈已有好几年, 虽然准备演唱会的一年多时间仲钦有空就会泡在练习室里, 但许久没有上舞台,他总归有些紧张, 尤其是彩排完以后,临近正式表演的前一天晚上, 仲钦焦虑得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起床,仲钦站在镜子面前翻来覆去地照,扯住季舒远问:“我这脸是不是有点肿啊?烦死了都怪你……说了睡前不能喝水,你就非得让我喝那破牛奶……”
季舒远抬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笑着打趣道:“或许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不是因为肿,而是因为长胖了呢?还挺软的。”
仲钦深吸一口气, 就要骂人, 被季舒远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好了好了, 不胖也不肿,是家里这破镜子有问题,明天就换了它。”
“……”
两人赶去会场,在后台化好妆,仲钦亲自给季舒远打领带,一面忧心忡忡地问:“你那曲子练熟了没有啊?昨天让你过来彩排你也没空……”
“练熟了, 你之前不是检查过了么?”
“我是怕你这几天又生疏了。”
“怎么会,我每天再忙也至少会抽一个小时出来练。”季舒远想摸摸他的头发,又怕弄乱造型被他骂,手抬起再放下,叹了口气道,“你人生第一次开演唱会,而且很可能也是最后一次,我能不重视吗?祖宗。”
“好吧。”仲钦踮起脚亲他,“二楼给你留了个位置,以前说好要让你光明正大看我表演……但是你别看忘了,中途记得提前去候场。”
“嗯。”季舒远笑笑,“这么小的事,还以为你早忘了。”
“不会忘。”仲钦深深地看他,“给你的承诺我都不会忘,就算以后老年痴呆了也还能记着。”
——就像当初胆大包天说分手,也是因为有恃无恐。
知道季舒远曾经得过自己承诺,所以无论如何不会轻易放手。
所以偶尔任性妄为肆无忌惮一次也不怕,岸上有人牵着绳,即便他为了忘却痛苦寻求窒息感而潜入深海,也永远不会迷失。
演唱会开始,舞台下人山人海,云白色的光点像碎星一样闪亮。
季舒远是在演唱会进行到中后场时上台,为仲钦的表演作钢琴伴奏。
两人合作了一首仲钦原创的歌曲,是专门写给粉丝的,也是他出道这么多年唯一一首原创歌曲,虽然算不上多么绝妙,但旋律朗朗上口,很能感染人,演唱会后还意外地出圈了。
不过仲钦自觉才华有限,没有发布录音版,网上只能找到演唱会现场版。
两人合作视频被剪辑出来,一个月后就突破了一千万播放量,弹幕被清了好几次仍然密密麻麻。
【两个人好配好配!】
【呜呜呜我真的能哭死】
【去了现场,两个人都太好看了!比视频里帅一百倍!】
【太好听了太好听了】
【是写给粉丝的!粽粉和粽子就是双向奔赴!哭死了呜呜呜】
【两人合作表演的!cp粉和圆粽也是双向奔赴!(不甘示弱】
【哈哈哈哈打起来打起来】
【蒸煮领证了打不起来,家庭大和谐,团团圆圆和和美美】
【233333我真的能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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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结束后,仲钦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疲倦,前阵子又忙演唱会又忙直播和视频更新,他整个人转成陀螺,事情终于圆满落幕,他决定给自己放个长假。
这事儿季舒远自然举双手赞成,正好公司最近也忙过了,他安排了一下,打算和仲钦去旅游,就当是度蜜月。
半个月时间不长,但他们辗转去了很多地方,途中也并不显得紧凑忙碌,因为他们没有选择热门城市,只是临时想起要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去了也不特地参观那些著名的景点,就还像在家里休息时一样,八、九点起床去吃个早餐,然后在太阳温暖和煦的时候牵着手穿梭于大街小巷,看见感兴趣的店就进去逛逛,闻到觉得香的小吃就去买点尝尝。
偶尔也会在路上遇到认识他们的粉丝,两人并不特意避开,仲钦会大大方方地跟粉丝挥手打招呼,季舒远会微笑着点头示意,遇上想要签名或者合照的就签一个或拍一张,时间充裕的话甚至会请粉丝喝个下午茶。
起先粉丝们遇见他们都很惊讶,也曾造成不小的轰动,但是后来大家发现他们从不遮掩,网络上随处可见他们的行踪轨迹,常常有路人偶遇拍照,渐渐众人便不再那么新奇。
虽然很大概率再也不能看见他们演戏,但是生活又何尝不是一出戏剧。
相爱的人只是寻常相处,也可以变成美好浪漫的偶像剧。
天气渐冷时,有人在一座海滨城市遇见仲钦和季舒远,拍了视频传到网上。
那日风大,仲钦要风度不要温度,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夹克衫,季舒远则穿着过膝的黑色毛呢大衣。
可能是觉得冷,仲钦中途撒开季舒远的手跑去奶茶店买热巧克力,出门时不小心被过路的人撞了一下,杯子掉在地上,热气腾腾的巧克力洒得满地都是。
他站在原地愣了会儿,随后下意识抬手寻找季舒远的身影,但方才还站在那儿的人此刻不知去了哪里,原地只留下一阵清冷的风。
仲钦郁闷地碾了碾脚尖,回去向店员借了拖把,然后垂头丧气地打扫地上那片狼藉。
清理完后,他洗干净手,手指冻得通红,伸展时都有些发僵。
明明比刚才还冷,他却没有再喝热饮的心情。
再次推门出来,季舒远像个神仙似的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一只臂弯里挂着厚厚的棉服,另一只手里提着没开封的热奶茶。
看见仲钦发怔,季舒远笑着扯开大衣,朝他点了下头。
仲钦眼眶瞬间红了,小跑着撞进他怀里。
季舒远合上外套将人裹紧,垂首温柔地亲吻他发顶。
冬日黑得早,很快天色暗下来,旁边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暖光铺出一层滤镜。
寒风卷枯叶,车轮滚过留下辙印,街边有人撑伞。
今年第一场雪棉絮似的落下,剔透的雪花飘在季舒远衣领上,融化的水珠沾在仲钦睫毛尖。
他轻轻眨眼,听见季舒远吻着他耳廓说:“回家吧,卷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