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温淮月高考完,彻底结束高中三年的学习生涯,考完以后就是乱七八糟的班级聚会,毕业聚会,温淮月忍着无趣参加了一些推辞不了的聚会。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温淮月依旧是全市第一,被f大录取,她选了传播学。
刚放假那几天,温淮月心情很郁闷,完全没有毕业的喜悦,很简单,她成年了,也毕业了。
按照季婳那晚说的话,她会在自己毕业以后离开,温淮月很恐慌。
虽然现在季婳还没说要走,自那天从山庄回来以后,季婳就不太愿意出门了,身体也毫无征兆的疲累了下来。
她对吸血的欲望一日比一日的强烈,温淮月只能源源不断的给她血,渐渐的,她觉得自己快瞒不住了。
季婳有好几次都问她脸色为什么那么差,温淮月都用没有休息好的借口来搪塞她。
可现在毕业了,休息时间一大把,这个理由也站不住了。
季婳一天里失去意识时间越来越长,整个人也越来越不对劲,她对温淮月的占有欲很深重,有时自己在家里待的时间长了点,季婳会立马发信息,让她过来。
自高考以后,她就从季婳家搬了出去,温遥身体差,怀孕了以后小毛病很多,温淮月担心那些保姆照顾不周,便回了家照顾温遥。
温淮月知道季婳缺血,也不能不管不顾,只能每天两个地方来来往往的跑。
她是享受季婳对她的依赖,喜欢季婳的占有欲,这能让温淮月觉得自己是被季婳需要的。
但是这份依赖让温淮月恐慌,这井不是她想要的依赖,季婳对她的依赖,背后是不正常的身体缺陷和精神异样,她太不正常了。
温淮月内心恐慌,她想要的依赖,是季婳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依赖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意识,只知道索取血液,时不时的精神紊乱,莫名其妙的的身体脆弱。
温淮月是希望季婳平平安安的。
她很害怕,虽然因为这些异样,季婳迟迟没有说要离开她,但是不安的刀尖一直悬在她头上,日日惶然着,担心季婳再出什么状况。
她这几天都放弃了在季婳的食物上放血,她隐约觉得是自己血液的问题,她害怕是自己害了季婳,因此除了季婳失去意识,主动向她索取血液以外,温淮月其他时间都不再利用自己的血液去蛊惑季婳。
她好像走入了一个死胡同里。
F大开学那天,温淮月是和邹年年一起去的,邹年年也被录取了。
F大在兰城,温淮月觉得自己已经成年了,一直住在家不太好,加上邹年年软磨硬泡,让她一起住学校的双人宿舍,温淮月想了想,反正学校都兰城,自己随时可以回去,便同意了。
F大很大,温淮月走在里面都犯了点路痴,因为人太多,邹年年和她走散了,只好和她发消息,去宿舍等她。
她跟着学校发的地图找宿舍,途径一片紫藤萝园,这里人很少,温淮月看了看地图,发现已经偏离方向了。
天气太热,她拎着行李箱,在藤椅上休息了一会儿,行李箱放在一旁,一个没注意,被飞奔过来的熊孩子带了一下,行李箱往阶梯下滚去。
温淮月凉凉的瞥了一眼那熊孩子。
那熊孩子心知自己做错了事,往翻方向跑了,大概是去找自己家人了。
温淮月只好站起身,想去捡行李箱,这时下坡的一个女生帮她拿起了行李箱,给她提了上来。
温淮月有点近视眼,不太能看清那女生的面容,等走近了,觉得她有点眼熟。
“是你啊,今年的理科市状元。”女生朝她微微一笑。
“裴雾学姐?”温淮月后知后觉才发现眼前这个人是裴雾,她都忘了裴雾也在这个学校了。
“还记得我啊,没想到你也到这学校来了。”裴雾的面容比高中更为温秀,气质清然。
“是的。”温淮月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她接过行李箱,“谢谢学姐。”
“你在这里干什么?”裴雾问,“这里离宿舍和教学楼很远呢。”
温淮月抿了下唇,不好意思道“我想去宿舍,走错路了。”
裴雾笑了一下,“哪栋宿舍。”
“三区b栋。”
“从这条路尽头出去,左拐,经过一道桥,再右拐,就行了。”裴雾慢慢的说。
“谢谢学姐。”温淮月微微欠身。
“裴雾——”两人正说着,一道清亮好听的女声从左边传来,温淮月看见一个穿着酒红色衬衫,黑色裤子的女人朝她们走过来。
那个女人生的很漂亮,留着短发,五官明艳凌厉,浑身都自带着一种嚣张慵懒的气场。
裴雾看到她,眼睛明显一亮,那女人径直走过来搂住了裴雾的肩膀,笑吟吟道“你等很久了吗?”
“姐姐,你来的太慢了,我等了很久。”裴雾撇嘴,不满的抱怨了几句。
温淮月还是第一次见裴雾这种表情。
“对不起嘛,我的错。”短发女人宠溺的笑笑,贴近裴雾想做点什么,眼光一扫,看到温淮月,问“这是谁?那么漂亮的女孩子。”
“是我以前高中的学妹,今年被录取到这了。”裴雾说。
短发女人哦了一声,似乎除了裴雾以外,对谁都不感兴趣,朝裴雾一笑,“学妹好啊,我叫商蔚清,前年刚从这里毕业,也是你学姐。”
说完就搂着裴雾就要走,对她挥了挥手,“那学妹我们先走了,再见。”
温淮月平静的点头,刚想离开,发现地上有一张学生卡,温淮月捡了起来,看到上面裴雾的名字,她追上前,想把这卡还给裴雾。
追了几步,眼睛看到了什么,顿时停住了脚步,躲在柱子一侧。
她看到裴雾和那个叫商蔚清的女人在接吻,裴雾圈住商蔚清的脖子,白玉般的脸似乎微微发红,也不知道是被晒的还是怎么样。
商蔚清抱住裴雾的腰,很珍惜轻抚的亲吻着她。
温淮月眼睛微微瞪大。
她们两没有亲吻太久,商蔚清对裴雾说了什么,裴雾傲娇的撇过了头,两人走远了。
温淮月还没从刚刚那画面回过神来,刚刚那是两个女人在接吻,温淮月突然脸红心跳起来,捂住自己的脸。
原来两个女生真的可以在一起吗?
温淮月觉得自己的心脏某处角落突然见了光,被风一吹,深藏的面目露出轮廓,渐渐显出真面目。
回到宿舍的路上,温淮月也在想这件事,这画面对她冲击力太大,这是她第二次接触这个群体。
之前杨安只让她懵懵懂懂,裴雾却让她有种恍然的感觉,醍醐灌顶一样。
她沉浸在两个女生也可以在一起的事实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了宿舍,邹年年已经把床铺好了,看她进来,说“哎,你也到了,要我帮你铺床吗?”
温淮月没回她,还在走神,直到邹年年叫她,“你干嘛呢?怎么老神在在的。”
“没。”温淮月回神,“我自己来吧。”
“行。”邹年年刚来到新地方,很激动,“等会一起去外面吃个饭吧。”
之后几天,温淮月又碰过几次裴雾,把她的学生卡还给了她,她发现裴雾没什么朋友,在学校也是很孤的一个人,也不常笑,而那个商蔚清时不时会过来接她去外面,而裴雾在商蔚清面前,仿佛是两个人一样,又甜又乖,偶尔发脾气,商蔚清也对她宠的不行。
不过,学校的人似乎没发现她们是情侣,只是以为她们是单纯的友谊。
她不是故意要这么细致观察裴雾的,她只是很好奇,两个女人谈恋爱是怎么样的。
接触的越多,温淮月心里的绮念便越来越重,她有时看到裴雾和商蔚清在一起的画面,脑海里会疯狂的臆想自己和季婳。
刚开始臆想季婳时,温淮月都被自己吓到了,心想自己疯了吗?
但是疯归疯,她依旧控制不住的臆想。她经常会去季婳家,季婳吸血欲望强烈,温淮月必须满足她,不让她失控。
每次季婳睡过去时,温淮月的臆想便像野草一样,肆虐的生长着。
她幻想和季婳有更多的亲密接触。
普通的接触已经满足不了她,她想和裴雾商蔚清一样,和季婳进行亲昵暧昧的举止。
想的快疯了。
季婳醒来,依旧如往常一样,头会不自觉的发晕,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看了看周围,温淮月已经走了,桌子上还有一张纸条。
“姐姐,我给你买了饺子,在冰箱里,你记得热热再吃。”
季婳放下了纸条,面无表情的盯着被子上的花纹,眼神微微涣散。
最近一段时间,她总是觉得自己活的很迷茫,似乎忘记了很多事,但又不知道忘了什么,身体也是慢慢疲乏下来,不喜欢去外面,外面的人类身上气味太恶心。
身体出故障了一样,也不只是身体,各方面都有,最明显的就是关于温淮月。
温淮月已经毕业了,按理来说,她可以走了,莱尔也催了她几次。季婳心知不能再拖,自己应该干脆利落的离开。
但是……
但是她有点不太想看到温淮月满眼难过的脸,她一直在烦躁这件事。
她都有点后悔了,后悔当初答应为什么要陪她两年,时间拖的越久,内心深处属于人类无用的情感,将冰冷的心脏浸染的更深,都不像她了。
她本来觉得自己不在乎任何一个人,包括温淮月。但好像估算错误了,两年多的陪伴,让那个真诚,满眼都是她的温淮月一不小心填进了她空荡荡的骨肉里,和血肉黏在一起,拔不得。
季婳难得失误,心里迷茫又懊悔,她现在活像个婆婆妈妈的废物。
除此之外,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渴望接近温淮月,只要一靠近她,自己内心的莫名焦躁都能平息,春风拂过一样,轻柔舒意。
季婳没法控制自己这一渴望,这念头把她困住了,人都是臣服在欲望里的动物,明知这份欲望是,也心怀侥幸,自我欺骗的享受着,将危险抛在脑后。
季婳也沾染了人类的特性,她困在一种前所未有的乱麻里,未知的状况让季婳每天绕在其中。
所幸自己手里还有一个动画项目还没做完,起码要完成了这个项目,自己才能去国外,这也给了季婳更多的自我思索时间。
今天她和沉思量去了一趟外地取景,住酒店的时候,两人分开住,晚上的时候,沉思量想和她一起去吃中饭。
季婳不想去外面接触任何人,即使是沉思量,虽然沉思量是她的血源,但是季婳也不是太想和她接触,总感觉不舒服,就拒绝了。
沉思量看起来不怎么开心,季婳已经拒绝了她很多次了,一直和她保持距离,她都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我先走了老师,你有什么事叫我。”沉思量闷闷道。
“嗯。”季婳关上了门。
身体又开始沉重了起来,她躺在床上,手机响了,是温淮月。
“喂。”季婳恹恹的吐出了一个字。
温淮月那边沉默了,而后急切道“姐姐,你怎么了,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有点。”季婳昏昏欲睡。
温淮月慌了起来,“你在哪。”
“xx市。”
“你怎么去那么远的地方?”温淮月语气很急,“具体位置。”
季婳报了酒店名,温淮月匆匆的扔下一句“我来找你。”
季婳想说让她别来,f大离这里挺远,坐飞机要几个小时,自己也没什么大事,让她别小题大做,但人已经把电话挂了。
她叹了口气,说了句“蠢货。”熬不住昏昏欲睡的沉重,渐渐睡过去了。
温淮月刚挂电话,就立马订机票,让邹年年给她请个假,一下完课就走了,行李都没有。
“什么事啊,这么急。”邹年年皱眉道,可惜人已经走了。
温淮月这么急不是没有理由的,季婳身体容易产生突发情况,且吸血没有一定时间,她怕季婳突然缺血,发生意外。
等赶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已经因为季婳提前和酒店的人说了,温淮月拿到了门卡。
温淮月开门,房间一片漆黑,她打开了一盏灯,季婳躺在床上睡过去了,神情平静,呼吸安稳,井没什么大事。
温淮月松了口气,累极了似的,直接坐在了地上,因为是跑过来的,额头都是汗。
她没吵醒季婳,像无数个夜里一样,安安静静的凝视着季婳,看的久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又出现了。
季婳睡得很稳,衬衫松了几个扣子,露出嶙峋精致的锁骨,白玉般的颈子,黑发垂落在脸颊,面容宁静漂亮,艳红的唇微微张着,很适合接吻的唇。
鬼使神差的,温淮月凑过去,轻轻的,试探性的在她唇上碰了碰,柔软犹如有魔力,温淮月的唇压紧了季婳的唇。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
季婳的唇是冷的,雪一样。
温淮月的眼神极其贪婪,像得到了某种梦寐以求的东西,神情光彩,眼神有种不正常的色彩。
温淮月没吻太久,她的勇气似乎用完了,快速的抽离了自己,双手捂住自己烧的通红的脸,企图降降温。
她的耳尖红的滴血,那层羞意的红逐渐蔓延在了脖颈上,心跳躁动的个不停,温淮月能听得到自己心跳,每声振动都化成了让人亢奋的鼓点,隔着皮肉钻进她的耳朵里。
她亲了季婳,她真的亲了季婳!
温淮月不可思议,梦中的幻像成了事实,她有种自己还做梦的错觉。
温淮月脸红的发烫,唇角还挂着傻乎乎的笑,她像个对糖上瘾的小孩,觉得不满足,想再去索一枚糖果。
她小心翼翼的凑上前,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跳,颤抖的吻在了季婳的眉间。
一声惊呼冷不丁的出现在卧室里,沉思量不可置信的看着温淮月,捂住了唇,指着她,小声的抖着嗓音“你……你……”
温淮月缓缓偏头,竖起一根手指,立在唇间,“嘘。”
沉思量眼睛都瞪大了。
温淮月慢吞吞的站起身,安然自若的帮季婳盖好被子,自顾自的走到客厅,沉思量反应过来,轻轻的关上了房间门;
“你刚刚在做什么?”沉思量质问她。
温淮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脸上的红晕还没传下去,发烫的吓人,敷衍的回了一句,“你觉得呢?”
“你亲了老师!”沉思量压低了嗓音,神情很是不相信“你……这是你们特有的接触方式吗?”
沉思量自己都觉得那话太假,温淮月亲吻季婳的姿势过于虔诚,那种神情,怎么看都暧昧。
像是亲吻自己爱人的神情。
“你自己都不信,还来问我?”温淮月冷冷的嗤笑了一句。
沉思量指着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你对老师什么想法?”
温淮月挑了挑眉,心道这是个好问题,她对季婳是什么想法?
她也不知道呢。
“居心不良的想法。”温淮月不紧不慢的回答了她。
沉思量震惊,她早就觉得温淮月对季婳的态度过于奇怪,完全不像是妹妹对姐姐的态度,以前她没多想,但没想到事实太惊悚。
老师的妹妹……喜欢着她,不是亲人一般的喜欢。
“你……是同性恋?”沉思量颤抖着问出了灵魂级别的问题。
温淮月一怔,她不觉得自己是同性恋,她对男人没兴趣,对女人也没兴趣,她只是……只是喜欢着季婳而已。
是的,她喜欢季婳,喜欢亲吻季婳,喜欢看季婳眼里有她,喜欢她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一切都是喜欢。
温淮月以前不懂这种喜欢,但是接触事物多了,心里的轮廓渐渐清晰,露出了季婳的轮廓。
这种喜欢什么时候变质的,温淮月已经无处查清了,或许在无数个有季婳的日日夜夜里,在那些旖旎的梦里,就已经慢慢变了。
只是她以前不知道这份喜欢该往哪种情感归类。
现在,她依然喜欢季婳,却不想成为季婳的妹妹了,她想和季婳往另一种方向发展,像裴雾商蔚清一样,能够亲吻对方。
“我不是。”温淮月喝了一口水,“我不喜欢女人。”
“那你还……”
“我只是喜欢她而已。”温淮月瞥了她一眼,她踱步慢慢逼近她,在沉思量不明所以的目光里,停住了脚步,朝她微微一笑,笑容干净清纯。
“不要告诉我姐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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