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一路若有所思地走回警局,他远远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于风中危立,正一脸肃杀望着自己。“毒检报告出来了?”他心疑道。
何子都一见这厮慢悠悠回来,怒火攻心,几步上前,一拳就往对方身上击去。小白愕然,半晌说不出话来。谁知,拳头刚落,不等小白开口,他自个先落泪了。
“啊?”小白扶着胸膛,顾不上痛,忙拽过对方的手吹气道,“痛不痛?”
“为什么都不主动来找我?”他甩开对方的手,怒斥道,“不要假惺惺,找人给我做毒检?你几个意思?”他目光似火,几乎分分钟要吞噬了对方。
小白听着这一句句指责,心里五味杂陈,与何子都一起,他习惯没有话语权。这会他竟垂下头去,不敢正视对方。
何子都一看他这副冷漠样,更是恼恨不已,他发了一通脾气之后,愤愤而去。
一旁,小白目送着那个怨恨的背影,他感到心痛大过胸膛上的阵痛。
“哎呀,小两口又吵架了?”身后,忽地升起一句酸溜溜的话语,白墨尘又一次“及时”出现了。
小白闻言,猛地回头,见又是这位不正经的白公子,他拔腿就要走。
白墨尘见他不言语,又戏谑了一句,“唉!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都不认自家人了。”
“神经!”小白淡淡骂道,他停住了脚步。
“怎么样,那封字母信纸的含义解出来没?”对方压低了声音问道。
小白听闻此,慢慢抬高了眼睛,此时他目光藏满寒意,“你怎么会知道那东西?”他一字一顿盯着对方眼睛问道。
“不告诉你。”白墨尘故意卖弄玄虚说道,他脸上浮动着不屑和狡黠的光芒。
“那……算了……”小白冷看了他一眼,抬脚即走。此时他思绪凌乱:这些人怎么会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他们为何这么迫切想知道那信纸上的内容?
“少谈情,多用脑啊!”身后,那人仍是笑嘻嘻,言词之间尽是嘲讽。
小白刚刚要踏进办公室,冷不防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只见老林高举着报告,几分慌张挤开了他,先一脚跳进室内,“阳性!!”他冲着埋头写着什么的格日尔泰喊道。
小白闻此,忽地抬手,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取走半空中的报告。他凑近眼仔细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那长睫毛轻眨了几下,嘴角浮出难以琢磨的微笑……“果然!”他点了点头。
“你有病!”老林叫他又一次不请自取,翻着白眼骂道。他一把扯过那个报告,再恭恭敬敬递给格日尔泰。
“果然?你什么意思?!”案前,格日尔泰扔掉笔,双手交叉抱着胸,朝着小白疑问道。“这两份报告显示,你们俩体内都有毒品。”他用眼睛瞥了一眼桌上,另外一份来自医院的毒检报告,那上面清晰印着“何子都”的名字。
“我们口腔内是不是都含有……硝酸胺?”小白避开了对方的疑惑,自顾自问道,此时他目光投向老林。
“……是的……”老林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厮,“你怎么会……你们难道躲在那个矿洞里吸毒?”
“没有。”小白没好气应答道,“不过这说明那个花瓶里的白色颗粒应该就是硝酸胺了。”他摸着下巴,眉头紧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什么?!”格日尔泰和老林几乎同时惊声道。
“没……没什么。”小白喃喃道,他发觉眼前的迷雾越来越浓了。
就在这时,门外有道人影惊慌失措地闪了进来,“快……快……有人在……追……”乌达木满脸涨红,上气不接下气说道。
室内,大伙留意到他甚至跑丢了一只鞋子,左腿上还有破皮,出血了。
“追什么?”格日尔泰大踏步走了过来,急问道。
“快……他们在追阿日昔……”乌达木抖动着嘴唇,好不容易挤出了这几个字,此时他浑身抽搐,似乎刚刚经历了什么。
“谁?在哪?”小白倏地窜至他跟前。
“兄弟酒馆的后街……他们有……枪……”乌达木大口喘着粗气道。
“什么!!”格日尔泰的瞳孔瞬间放大了。
阿日昔借着酒劲,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纸样东西,那东西甚有年代感,用一层又一层的真空袋包着。光看那纸上的墨笔线条,有亭台水榭,人物云集,估计是一幅画。乌达木瞅着那东西,瞬间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他迟疑道,看不出阿日昔平日半字不识,竟还有收藏画作这个爱好。
阿日昔并不应答,他缓缓立定,扶着乌达木的肩膀慢悠悠说道,“陪我去警局吧,天黑了,方向看不清楚……”
他们前脚刚踏出酒馆门口,几道黑影便紧跟了上来。很明显,他们冲着阿日昔怀里的画作而去。幸好,二人凭着当地人极强的方位感,急忙窜进酒馆后的那荒废无人的老街旧巷中。他们在歧路遍布,高低错落的巷子中各自逃窜着……乌达木相对年轻,腿脚利索,竟逃离了出去。
阿日昔踉踉跄跄地拐进一条逼仄的巷道内,借着破败的矮墙,他勉强藏在墙根处。身后,不到百米处,又飞过几道电火花。那几个身手敏捷的黑衣人,正紧咬不要,一路狂追上来。“该死!”他暗自咒骂道,“早知道就不该拿出来!”这会,他已经酒醒了大半,“果然,酒会坏事!”他一边叹气,一边摸着怀里的古画,眼线跳跃在四周,他想找个合适的地方把画藏起来……
石勇赶至医院,却被告知格日尔泰已经返回警局,无果,他只好悻悻离去。但他并没有径直赶回警局去,他这会心乱如麻,漫无目的晃在街头,不知不觉中他踱进一条几无人烟的旧巷里,他需要静静。
不知为何,这两日,小白的身影一直充塞在他脑门里,让他一秒间也不得冷静。二人这几年多次外出合作,让他越来越佩服那冒失鬼的能力和勇气,但这些情绪仅仅停留在工作层面上。“真是奇怪,今天心里怎么就凌乱了呢?”他暗忖道。
就在他犹豫不定时,突然,不远处传来枪声,一声……两声……还有凌乱的脚步声……“不好!”他暗喝道,提腿就往那处寻去。奈何天色昏暗,加上巷子歧路过多,两旁破败的高低墙杂乱鳞立,一时间,他有时发觉脚步声就在近旁,一会儿又隔得甚远。“轰”又一声巨响,紧挨着他头顶的那条岔道上,一道电石雷鸣惊过,墙角顿时炸开了一个巨洞。
“重型武器?!”他惊讶道。下一秒,又一声轰鸣,枪弹差点没射中他。看来,对方根据脚步声或是影子,已经定位到他了。想到这,他迅速掏出怀里一个类似烟盒的东西,只轻轻在盒底一弹,竟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那边,又一道电石火光掠过,差点没击中目标者的屁股,阿日昔又一次扑倒在地,吃了个狗啃泥。他狠狠暗骂着三个字,努力爬行到一处乱石堆旁躲了起来。“如果……我就先毁了它!”他攥着那画作,眼底闪过决绝的目光。
又一声啸响,不过这声音明显不同于之前,声音轻了许多。“警察来了?”阿日昔暗喜道,他年轻时自制过*枪,自然对枪弹有几分了解。“不对,乌达木逃出去了吗?他这么快就搬来救兵了?”他自问自答道。根据这枪响,他断定这不是普通的□□。
石勇枪法极准,轻易不出手,但若是出手了,敌人便很难逃脱。这会他举着轻便的□□,往对方射去。“砰!”他击中了其中一人的大腿,那人顿时操着俄语惨叫了起来。
“俄国人?!”石勇吃惊道,“他们难道是……乌索瓦集团?”他之前被莉达绑为人质,便几分了解他们的口音和武器装备。
对方数人见有队友倒下,盛怒之下,他们一口气乱扫射了许久。近旁,阿日昔鼓膜即将炸裂开,他感到一阵阵天昏地晃,身旁的乱石堆几乎被夷为平地。
就在他即将被暴露时,身后,一双大手突然用力将他双肩拽起。二人就地打了几个滚,一骨碌跌进旁边的沟渠内。
对方几人骂骂咧咧着,正要凑近仔细搜索时,突然,他们感到身后有身影闪过。数人几乎同时转过头,突然,他们眼底剧痛,只觉得一道激光束刺眼无比。相隔不到半秒,风中幽幽弹来一根银丝线。随即,他们的喉咙被割开了……
“激光束?!”石勇倒在暗沟内,只觉得头顶晃出极其耀眼的光芒,“谁?”他怒想着。下一秒,一道银丝线怒袭而过,随后那几位雇佣兵轰然倒下。“小白?!!”他疑惑道。
等格日格泰一行人打着手电筒,风风火火赶至时,阿日昔和石勇已经从沟渠内爬出,正靠在烂墙根大口喘气着。二人满面尘土,头发蓬乱不堪。庆幸是,他们只皮肤擦伤。
“那位警官呢?”格日尔泰扫视了四周,冲石勇疑惑道,”他原来……速度这么快啊……”
闻此,石勇强微微摇了摇头,此时他脸上神色凝重。几分钟前,他清楚看到肖娜,那位来自乌索瓦集团的得力干将,竟满脸诡笑,调戏着轻摸了一下小白的脸颊,后者正穷追不舍跟去……
那边,何子都下午虽一拳过去,打得小白垂头不语。他的气消了一大半,但心却阵痛了起来。”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会不会很痛……”他自言自语说道,不知觉中行至城郊外。此时他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树下,久久发呆着……草原,风大人稀。
突然,两道黑影闪过,就在离他不远的草丛里,后面那位几次怒甩出银丝线,但都被前面那位灵活避开了。
“干嘛呢?不谢我,还想杀我?”肖娜笑吟吟说道,惨淡月色下,她冷艳的脸庞显得几分妖媚。
“谁要谢你!”小白冷色道,他又怒甩过一道银丝线,”你……跟踪我?”
对方闻此,忍不住呵呵冷笑二声,”你也配?”
附近,何子都旋即认出了来者,他不禁喜上眉梢。他正要出声时,一幕不可思议的画面印入眼帘。
不远处,小白被她酸了一道,正目瞪口呆时。忽然,肖娜飞得上前,紧紧搂住他的细腰肢,似乎耳语些什么。
半分钟后,小白用力推开了对方,“你到底是谁?”
“你猜?”肖娜冷不防上前,又挑逗似撩了一下他的下巴。随即,她闪远了。
月下,小白被她这一番调戏,怔住了……
看到这一幕,何子都气不打一处出来。他疾步冲上前,一个大巴掌甩向小白,”无耻!”他狂吼道。
对面,小白捂着红肿的侧脸,呆呆看着对方,一时语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