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大家都好,戴上这个。”石勇耐着性子,默默等小白穿好整齐后,便取出一个黑色的项圈,上面还有一个指示灯一直在闪着。他指了指小白的脚踝。
小白苦笑不得,但他仍绝对服从地将它套上脚。二人这才一前一后出了门。
“阿日昔……醒了。”前头,石勇暗声说道。
“那他说了些什么?”小白轻声问道,他一路不时揉着大腿,除了痛,两天在床上保持一个姿势,这会他很是酸麻。
“暂时不知。什么?你还想去打扰他?”石勇停下脚步,回头幽幽问道。他想说,若不是因为他之前不着边际乱问,阿日昔这会还好好的。
小白忙缩了缩脑袋,他不再言语了。
二人沉默不言走了一段路。突然,石勇停住脚步,幽幽说道,“乌达木那个烧毁的家中,找到了一样东西……”他回头瞥了一眼小白,淡色道,“跟你身上取出的一样。”
“什么?”小白瞪大了眼睛。
“子弹。”
“去……法医那看看?”石勇提议道。此时,路边的面馆飘出浓郁的香味,他忍不住用力吸了几口,“先去吃点东西?”说完,他抬脚就往里钻去。
小白见状,忙跟了上去。他这几天滴水未沾,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店里热闹非凡,各种碗筷调羹相碰的声音,和大声谈笑说话的声音,交织在室内空气里,显得格外生动。这是家物美价廉的面馆,故吸引了不少学生党。
二人好不容易挤进去,座位几乎坐满了。除了靠墙根的那桌子,在两三个中学生模样的孩子旁,正好空了两个位子。石勇忙冲过去,他不忘扯上身后的小白。
二人对坐,各自随便点了一碗面。在等待上菜时,他们无意偷听到桌前那几个孩子的聊天。孩子们都是说些学校的趣闻,或是家里发生的新鲜事。
“孟根,听说你家来了个亲戚,还是个金发的啊!”一个短发卷毛的孩子嚷嚷着。
坐在一旁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少年微微点了点头,“表姑,远房的。”
“漂亮吗?有没照片?”另一个身材微胖的孩子好奇问道。青春期这个阶段,他们对漂亮女生尤为感兴趣。
孟根翻了个白眼,沉默了半天,喃喃说道,“年纪比我们大多了,你别乱想。”
其他两个孩子一听到这,都露出遗憾的神情。
石勇二人的面端上来了。小白忙取出一双筷子,狼吞虎咽起来,他实在饿坏了。
那边,几个孩子几乎吃完了,但他们还在闲聊着……
“听说,乐乐的爷爷生病住院了。”短发卷毛的继续说道。“听说,是突然受到什么刺激,脑出血了。”
听闻此,小白差点没噎着。他急忙喝下几口汤,猛拍着自己的胸口。有趣的事路人皆知,不幸的事满城都在传。他心想道。
孟根没有立即接话,他认真喝完盆里的最后一口浓汤,才慢悠悠说道,“他前阵子请假回来,从家里带了个东西,还挺特别的。”
“那是子弹壳。我特意上网查过,那是一种威力强大的手*射出来的。”微胖的小子大声嚷嚷着,脸上浮出得意的表情。
石勇听到这,他迅速瞥了一眼小白,他注意到小白的脸上同样露出狐疑神色,正竖尖了耳朵偷听着。
“谁不知道啊!”短发卷毛的那位尖子嗓子嘟囔着,“乐乐爷爷就会自己制造*枪。”
“但是,它绝对不是自制的子弹,它看起来做工就很精致。”孟根若有所思道。
三个人一边说着,各自推开椅子,往外撤去……
石勇砸吧着嘴巴,他突然发觉口中的面条味道太重,辣椒呛得他胸口闷堵。他用眼角余光偷偷瞥了对面一眼,也许……这厮前几日对阿日昔一通胡言乱问并不荒唐。他暗想着,阿日昔心里肯定藏着什么。
吃毕,二人离开了面馆。
“你是不是心里藏着什么话还没说?”石勇这会故意放慢了速度,与小白并排走着。他向对方投去审问的目光。
“关于什么的?”小白淡淡说着,他脸上不起半点波澜。
“阿日昔?”
“林队的老家是哪里啊?”小白没有直接应答,他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突然听到对方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石勇震住了,“为什么问这个?”他暗喝道。
“没,没什么,随口问。”小白幽幽回答着,他将眼线望向天际的太阳,那样明亮,遮住了一切瑕疵。
石勇默默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警局化验室。
小白淡定地看着台面上,这颗差点要了他小命的子弹。乍一看,它与其他子弹相比,明显短小了许多,但子弹头部更尖锐。他小心翼翼捧起,仔细端详着。在子弹表层上,似乎有一处出现了一些细细的刻痕,上面似乎刻着什么。而在乌达木家里,同样有一颗一模一样的子弹,上面微有锈迹,有一定年代感?它是在一堆灰烬中,无意中被人发现的。
“给。”老林顺手递过一个放大镜。
小白感激地冲他微笑了一下,便用放大镜认真看去。只见两颗子弹的刻痕处,并不是随意雕刻,上面赫然刻着:Hua 2019。
“这……是什么?!”他回头疑惑地望向石勇,对方神情同样一头雾水。
“这颗子弹上残留一丝血迹,和敖包山内壁上出现的某道血迹,属于同一个人。可惜,那个人还是查不出信息。”老林苦涩说道。
“有意思。”石勇拿手指轻轻点着台面,轻然说道。
“还有什么?”小白捕捉到老林眼中藏有一线得意。
“子弹上,还出现一枚指纹,属于乌达木的。”老林挑着眉毛,微笑说道,“乌达木昨儿也醒了。起火原因应该是他在生火时走神,误将打火机送进柴火中。幸好,他只是轻微脑震荡。他家中的父母也只是吸进了些许浓烟,没有生命危险。”他缓缓陈述着。
阿日昔家中。
乌达木惆怅地蹲在主屋炕边,他自己动手,将那个发现地下暗道的床头重新修补好。这会他无家可归,正好阿日昔最近一直躺在医院,乐乐寄宿于学校,这屋子就闲置了下来。于是,不等征求阿日昔的意见,他便径直搬了进来。他和安达从小玩到大,阿日昔早已将他视作第二个儿子。
这会,他百般无聊地躺在木床上,除了脑袋闷闷的,身体并无其他异样。两个年迈的父母还在医院静养,热心的亲戚们几乎包揽了所有照顾事宜,他不必过于担心他们了。
“这是……女人的头发?!”他捏着一根染成灰紫色的长发,自顾自低语着。刚刚他在修补床头,那头发正是在地下的黑洞口发现的,应该有女人来过这。“她到底是谁呢?!来这干什么?”他喃喃道。
“现在……改住这啦?!”石勇轻声问道,他故意放轻了脚步声,大踏步走了进来。
乌达木闻此,差点没从床上惊跳起。他恼怒地瞪向来者,正要破口大骂时,突然,他一眼撞见了小白那清澈明净的笑容。瞬间,他的怒火熄灭了大半。
小白淡淡笑着,眼睛却掠过他手中那根灰紫色长发,这是……叶琳娜的头发?!他清楚记得两日前,一路被她追杀,近距离看过她染得特别个性的头发。“看来,叶琳娜前几日是从这里逃脱的。”他暗自思忖着,“地下暗道有岔路口,她应该是选择了从阿日昔家中的这条暗道口逃出去……”
石勇并没有在意他手中的头发,他径直走近,冷冷问道,“这个东西……怎么回事?”他取出了那颗子弹。
乌达木一看到那物件,神色顿变,他抖动着嘴唇,结结巴巴说道,“……我……不知……道,没,没见过。”
“那它在你家里,放了那么久?”石勇追问道。此时,他发现小白一下猫进了侧屋,大概他又好奇地四处寻找什么。他心想道。
“不知道。”乌达木决定以沉默对应一切。
“这上面……有你的指纹,还有一丝查不出身份的血迹。”石勇一字一顿说道,他死死盯住对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听闻此,乌达木瞬间耷拉下脑袋,他在犹豫要不要说些什么。
“那个……这是什么啊?”小白灰头灰脸突然晃回来,他手上扬着一张明信片,那上面潦草写着一堆字,笔锋苍劲,不过收信人:乌达木三个字清楚可辨。
“你从哪里翻出来的?”石勇和乌达木几乎异口同声道。
“从那边旧书柜的底座……”小白几分羞涩地拍着头发上的灰尘,一时间室内全漂浮着尘土颗粒。他幽幽想起,那晚他一路追着肖娜,却被对方强行搜身的悲惨经历。那一幕恰好又被何子都撞见,后者大哭大闹了一场后,渴了,二人便偷偷潜入住在附近的阿日昔家中……趁无人注意,他们两个上下翻腾,才翻出了主屋床头下一罐夹着活性炭的环氧树脂。而何子都素来着迷美术作品,他瞟见乐乐屋内张贴着一幅画,便径直走进去。
侧屋室内,小白此时正趴跪在地,眼睛四处打量着,试图寻找着什么。一旁,何子都冷不防撞见这厮的动作幅度,突然一时情迷心动,便扑了过去……二人在地纠缠翻滚着……小白大汗淋漓地被强压在地,就是在那时,他无意中瞧见那旧书柜底座似乎有夹层。他正想凑近细看时,屋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他只好先放弃了……
乌达木一把抢过那明信片,热切地盯着,眼睛里溢满兴奋之情。但过了片刻,他又黯淡了下来,“不……知道啊。”他嘟囔道。
“不会吧,谁寄给你的,都忘记了?”小白滚着圆溜溜的黑眼睛冷冷问道,“是忘记了?还是不想说?或者,不能说?”
“我,不,知,道!”乌达木盯着眼前二人,一字一顿说道,此时,他脸上冷若冰霜。
石勇见此,苦笑不得,但此时他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让对方开口了。想到这,二人耸了耸肩,只好先行离去。
何子都恼恨地晃在街头,他渐渐往城郊走去,那里有广阔无边的大草原,足以容纳他内心的酸楚。身后,数个黑衣人这些天一一乔装改扮成路人,与他一路保持着良好的距离,不打扰,也没跟丢。
“不知道那厮怎么样了。”他暗吐苦水道,刻意远离了他两天,本以为自己会冷静下来,没想到,内心反而更纠缠不清。似乎,他对他的占有欲越发强烈了。从二人若即若离到一路分分合合,每一次,他们都能冰释前嫌,缘分绵长。
“但这一次,他也太变态了!男女通吃啊!” 他小声嘀咕着,他想起之前几次那个肖娜总是主动投怀送抱,已经让他醋意大发。没想到,这次,小白竟然主动关心起那个女人,甚至为了救她突围,故意将自己献上作人质……“太过份了!绝不可原谅!!”想到这,他又怒火中烧,低声怒喝道。
他一路垂着头,冷不防撞见了一道黑影。“哟!这么巧。”对方尖着嗓子媚笑道。
那是一个让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音,又是叶琳娜!!他皱着眉头,怒视着对方。“你又想干嘛?”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过去一年多,他两次被这个坏女人绑架过。
可惜,他身后几个保镖隔得甚远,他们一时还驻足观望,并不打算飞过来。
“别这么凶啊!”一旁,叶琳娜冲他诡异笑着,“也不知道小白那厮是眼睛有毛病,还是脑子有毛病,竟然会看得起你这位大公子啊!”
“哼!”何子都一听到那人的名字,忍不住冷声喝道。
“怎么?不要他啦?!”叶琳娜阴阳怪气道,“那可是太好了,肖娜这下又能往前迈进一大步了。”
“随便。”何子都不想和她多说半句话,转身就要走。
“白瞎了人家的深情。”她幽幽说着,也转身离去。
“你……你干嘛替他说话?”何子都闻出了她话里有话,猛地回头问道。
那边,叶琳娜面无表情盯着他,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冷不防,几道冷枪射来,打偏了,紧贴着她的身体擦过。
“shit!”她怒喝道,顺势滚进路边的草丛里。谁知,冷枪又来,冲着那草丛处一阵乱射。
何子都惊魂未定看着这一幕,他下意识以为是那些无脑的保镖救主心切。他便恼怒地回头望去,谁知,那几个黑衣人早已悉数倒在血泊中。“这……”他心凉了大半。
就在他惊疑怔住的时候,原先滚进草丛里的叶琳娜突然滚出,一把拉住他的腿,“快跑!”她怒喝道。就在这时,一道电石火光闪现,她的手臂中弹了。下一秒,另一颗子弹从何子都的双腿中飞过。
何子都惊慌失措地跌倒进草丛里。二人就势在地上一阵打滚,幸好叶琳娜身手不俗,她硬是拽着他,躲过了这场腥风血雨。不一会儿,他们爬进了一处偏僻的民房里。
二人满头尘土倒坐在地,何子都刻意离她远了一些距离。”这是哪里?他们又是谁?”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屋内除了一张木床,便别无他物了。
“不知!”叶琳娜大口喘气道,手臂上的鲜血汩汩流出,她皱着眉头扯下衣服一角,试图扎住那个伤口。
“那屋主人……”何子都盯着那条血肉模糊的胳膊,心里一阵打颤。他突然又想起小白,两日前,他浑身是血,却强挤出微笑,在迷迷糊糊中宽慰他道,“别怕,死不了。”
“这是……我祖上的屋子!”叶琳娜翻着白眼说道。她心知这位大公子,娇气得很,不习惯这种破烂地方。这时,她稍微止住了血。便瘫坐在一旁,紧闭双眼,保持着体力。
何子都闻言,也不再吭声了。他这会心里扑扑乱跳,”到底是谁,会冲着自己来?”他记忆中,除了画画,似乎并没有得罪过什么厉害角色。
室内陷入一片黑暗静谧之中。突然,门外响起一阵跑步声,孟根大步流星冲过来,急急敲门道,“表姑表姑,院子里怎么会有血,你知道吗?”他急切问道。他刚刚放学回来,就看到院子里滴落了许多血水,顺着血滴,他一路追到这屋子前。
“哦!没事,刚刚逮了一只野兔,没杀好。”叶琳娜随口编道,“你快回去写作业,免得挨骂。”她催促道。
门外,孟根迟疑了半晌,这个远方的表姑,总是神出鬼没,脾气大得很。想到这,他一时也不敢再多问什么,便默默离开了。
听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室内二人终于吐出了一口气来……
返回警局路上,石勇二人一声不吭,各自心事重重。”那个笔迹……似乎像林队的字啊?!”小白暗暗想道,他第一眼看去,便觉得明信片落款处的名字以林开头,后面两个字却太潦草了,他还看不出来。
石勇心里一阵凌乱,那明信片的字太像林队了,而落款处林之声三个字,分明就是林队的本名。这时,他几分怀疑地瞥向小白,根据他对这厮神情的猜测,小白这会应该还不知道落款者的真实姓名。
就在二人即将到达警局门口时,格日尔泰正带着一队人马从门里冲出。他们各个身穿防弹衣,菏枪实弹,急急跑向警车,似乎要去执行什么任务。
“喂,要不要一起啊!”格日尔泰一看到石勇,便冲他狂招手道,”城郊一带出现密集枪声,现场死亡了好几个路人……”
石勇闻言,大为震惊,顾不上回话,他一把拽起小白,飞声跳入警车内……
车内,数道怀疑的目光盯向那位伪娘,他们不好意思明说,但脸上却明显浮出警惕或厌恶之色。小白察觉到这些,也不言语,只把眼线投向窗外。
“没事,他有戴这个。”石勇忙打圆场道,”这是追踪器,内有强激光束,可以瞬间熔化一切…他暂时还有用。”他苦涩笑道。
格日尔泰冷冷瞥了一眼小白,微微点头,他一向信服石勇的言行。于是,他也不再遮蔽什么,一五一十将报警者所描述的细说了一遍……
等他们赶至现场时,天色渐暗,在一条临近草原的长街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尸体……
小白只看了一眼,心就悬在喉结上。这些人分明不是路人,而是何子都的保镖乔装改扮,他们怀里都暗藏着枪支。其中有两个面孔他甚为熟悉,之前每次与何子都单独见面时,他时常瞥见到那二人。”保镖死在这?那何子都呢?”他急忙抬眸望向四处,终于在前方一堆弹壳附近,他发现一处草丛里似乎有血迹。
格日尔泰他们正忙着收拾残局,并不对那草丛里的血迹感兴趣。小白只得将目光投向石勇,他希望得到对方的首肯,他要去寻找何子都。
那边,石勇第一眼也看出了这些倒地死亡的路人,他们的真实身份肯定不简单。此时他迎上了小白哀求的目光,他盯着那处草丛里的血迹迟疑了片刻,之后,他终究点了下头。毕竟,救人第一。他想到。
小白一路寻着血迹,翻过了一堵院墙。此时,血迹在一个破败的屋子前消失了……
室内,何子都渐渐平复了情绪。他缓缓站起,想要推开门离去。但却被叶琳娜一把制止了。
“你疯了吗?刚刚那些人,不仅仅冲着我来,肯定也是要取你的小命。”她低声怒斥道,“外面这会是否有埋伏,还不清楚,绝不能轻易出去。”她一边说着,一边操起了一把*枪,警惕性地盯向门外。
何子都并不理会她,与其与她共处一室,他宁愿被外面一群不明身份的敌人抓住。想到这,他愤怒甩开对方的胳膊,直往门口冲去。
叶琳娜见此,无奈地狂摇头,“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她低喝道。
“谁要你帮忙?!”何子都冷言冷语道。
“也好,就当还清了他的恩情!”她悲叹道。
“谁?谁会给你施恩?”他冷笑道,“每一个人都巴不得杀死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他正要出口成脏,突然,对方怒甩了一巴掌过来。
“你……配不上他!”叶琳娜暗声骂道,“你家那位心思比你要纯良多了。”
听到这番话,何子都心里泛起了三千涟漪,“小白?!他什么时候也招上了这个女魔头?她还替他讲话?难道……”他心里此时醋恨翻滚,此刻他恨不得活咬小白一口。
越想越恼羞成怒,何子都一时又跳不出这屋子,他恨恨地直跺脚。正当时,他不知踩中了什么机关,这个屋子突然一晃,二人竟径直摔落到地下去了。
仍与上面那层的屋子一样的布局,除了一张简陋的木床,这间位于地下的屋子内空无一物。二人不免大吃一惊,他们正想寻找机关返回地面时,突然,不知谁触动了哪里,他们竟再次跌落。这一次,他们摔进了下一层里,同样布局的空屋内。
等他们渐渐适应了这一层屋子内部,突然哪里触动了机关,他们再次摔进了下下一层里……
“这是什么?”叶琳娜面露惊色道,她只知道这是她祖上遗留的屋子,自己这两天来一直躲在此都不见异端。
而一旁,何子都吓得面无血色。他发现,每跌落一层,屋子就会变狭窄了许多。
他们随后一直往下跌落,直至到最后,室内仅剩一张木床大小,屋子低昃,二人甚至无法半蹲,只能躺平在内。一时间,气氛颇为尴尬……
小白趴在矮墙上,朝着那屋子观望了半晌,随即他飞身而下,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屋子大门。他竖耳尖听了一会儿,里面似乎传来争吵声……没错,那男子的声色就是何子都,他暗喜道。正在他想要推门而入时,突然,脚下猛得一晃,他几乎无法立稳……
“不好!”他暗呼道,忙踹门而入,这才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在室内中间部位,诡异地陷出一个黑洞。他往里探去,洞内深不见底,成螺旋状盘亘而下,里面似乎还在不断下坠,隐隐回荡着一二声惨叫声……
小白惊呆住了,“这是什么?”他试着往下攀爬去,可是脚才碰到那地下岩壁,就猛缩了回来……那洞内四周,岩石温度极高。恐怕不等他爬下,身体已经被烤熟了。
“一定有什么机关!”他急想着,开始在室内四处打量了起来。除了一张木床,屋内几无他物。在月色惨淡地照耀下,这屋子显得格外阴森诡异。他慢慢靠近了那张木床。
乍一看,这床就是由一张普通的一块木板简陋搭成。小白试着在它表面上摸了一遍,平坦,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慢慢蹲了下来,开始留意床的四根木柱。在苍白的月色下,在某一刻间,他看清楚了!那四根柱子上浅浅雕刻着似花似草的什么东西。
他惊瞥了一眼,心口几乎跳之欲出。那花草形状,似乎与自己的脸贴上的图案无异。“它……是什么!”小白摸着自己的脸,第一次惊讶于那脸贴的图案。他记得,那是章队不知从哪里取出,吩咐他离开局里时,务必贴上。“谁让你天生生得阴柔,正好与它绝配。”章队乐呵呵嘲笑道,顺手递了过去,一打似花似草的脸贴。
他低头沉思了半天,始终想不出个中意味,急得他直摇头叹息,“何子都还在那里面……”
下一秒,云开见月,月色又一次倾泻而下,这一次照在床板上。他无意中瞟了一眼,这才发觉……那上面隐隐淡着一行极细的字:ζ(s)=0 undefined
“又是黎曼ζ函数?!”小白吃惊道。“ 这个函数重在猜想质数的奥秘,在函数上让那些取值为零的特殊的点与质数分布的规律有着极其大的影响。通过积分式表达,它在s=-2(n)其中,n为正整数。它应该是黎曼ζ函数的平凡零点……”此时,他的思绪如风儿一般乱飞。
“也许……机关藏于地下负二层?!”他自顾自呢喃道,“当s=-2时,那应该就是平凡零点,也意味是这一切的开始。”想到这,他倏地立起,决定试试。
“忍一忍,应该不会太久。”他站在洞口,看着那些散发着高热量的岩壁,不禁皱起了眉头。下一刻,他怒甩出手中的钢丝线,那钢丝线的末端极富磁性,一下子便牢牢吸附在地面上。随即,他往下跳去,“啊,痛痛……”他忍不住叫道,他的脚无意中数次踩中了一旁的高温岩石,瞬间,脚上的鞋子破了几个洞,脚背上明显有烧伤感。幸好,地下二层并不深,他顺着数下去,十来秒钟之后,便落在了一处略微变矮小的室内。
“一模一样的布局啊!”他并没有立即抽回那钢丝线,而是迅速扫视了四周。此时,他稍微能立稳,那室内高度明显低了一些。洞内幽森,借助两旁高温岩石泛出的紫红色火光,他勉强看清了,在那木床上清晰刻着Riemann(Rie1311414)
(x2D2-xD+1)y=0,(x2D2-2xD+2)y=2x3-x
“这是……欧拉方程?这是一组支配无黏性流体运动的方程……足球烯即C-60和此方程公式有关。足球烯具有较大的离域能。C60具有金属光泽,能超导、强磁性、耐高压、抗化学腐蚀……在军工行业常用。”小白嘀咕道,“难道?这些岩石中含有C60?它有时会显为紫红色固态分子晶体。”
他迅速转动着大脑,一边瞅着四周岩壁,怎么办?怎么办?他着急想着。“熔点低是它的特性。熔点?熔点……这会要是有一把激光*就好了。”他暗语道,低头思考着。突然,他看到了脚踝上的那一圈追踪器……
他猛地想起,刚在车上,石勇提到它内装有强激光束,可以融化一切。Bingo!他眼睛亮了起来,顶着再次严重违反纪律的帽子,他小心翼翼将它取下来,并用力掷向两旁岩石。
“轰”一声巨响,天摇地晃,似乎岩石内道正在重新排列组合。地下数层正一层层再堆叠上来……他被瞬间弹了出去。等他缓缓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趴在最初进来的室内,而何子都和叶琳娜正相拥而卧,二人保持着令人浮想联翩的睡姿。
“这……”他勉强立起,朝那二人走去,“子都,”他弱弱喊了几声,才发觉两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大概是刚刚洞内冲击波太强,两个人都摔坏了。
他慢慢抱起何子都,用力将叶琳娜从他身边推开,试着将他口鼻处的尘土弄出一些……过了许久,何子都幽幽醒来,他一看到小白,一把就搂上去,浑身不停颤抖着,止不住抽泣起来,“你怎么……才来……”他喃喃着。
叶琳娜大概被二人的动静吵醒,她也缓缓坐起,揉了揉眼睛。她艰难地爬了起来,“又一次……见面啦。”她挤出一丝感谢的笑意。
外面警笛渐行渐近,大概是石勇他们要赶过来了。这时,她冲小白微微点了点头,便急忙夺门而去。
“古画呢?”小白冲着那道风也似的背影喊道。
但是,她没有回头,早已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