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招待所。
“真是越来越没分寸!”石勇怒视着小白,厉声喝道,“追踪器都敢取下来。”
小白冷冷望了对方一眼,垂头低语道,“ 一时着急,就……”
“英雄救美男子啊?”
“哦?嗯!”他认真答道,目光坚定。
“回去就等着……”石勇故意停顿了下来。
“嗯。”小白苦涩道。
室内,此时空气不畅,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石勇大步走近窗边,他愤怒地推开窗户,定定地望向远处,残色星空。
半晌后,小白颤抖着嘴唇,对着石勇喃喃道,“那两颗子弹上的数字……我好像看明白了。”
那边,石勇闻言,心口一震,但他不打算回头,“说!”他喝道。
“那应该是一个人的名字。”小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清楚记得,一个小时前在那个诡异的祖屋地下,Riemann (Rie1311414)这个名字代号中出现13应该是指m字母在字母表的排行顺序,1指的是字母a,而两个14应该就是n了。如果用这种方法反推,“Hua 2019中20指的应该是字母t,1是a,9是i。如此合起来,就是Hua Tai华泰了。”小白接连打了数个呵欠,浑身酸痛,他累了。
“什么?!”石勇惊叹道,他的声色由于过份激动而变得喑哑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华泰的子弹为什么会出现在乌达木家中?”他脑中出现无数种猜测。小白大腿中的枪弹来自乌索瓦集团,那并不奇怪。华泰叛变后,极有可能在乌索瓦继续使用他的武器,甚至有可能,那集团内部将他的武器广泛普及了。他暗自分析道,但是,乌达木家中怎么会……
想到这,他抬起头瞅了一眼小白,他正准备开口再询问什么问题时,却发觉对方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见此,他长长叹了一口气,随手取来一条毯子,轻轻给他盖上。
“咚咚咚……”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粗鲁的敲门声。石勇惊疑不已,这个时间点来访客?!他警惕地问道,”谁?”
“我,格日尔泰!”门外,喊声震天,饱含着愤怒。
闻言,石勇急忙开门,下一秒,一众人马闪了进来。他们一眼就瞥见正趴在案上熟睡的小白,便飞也似地冲过去,一把揪起他的后脖子。
“啊,痛痛……”小白从梦中惊醒,他突感脖子上一阵剧痛,连声叫道。
“去警局一趟。”格日尔泰在一旁冷冷说着,他顺手拽住小白。
“为……什么?”石勇见状,惊呆了。
“刚刚住在院子里的孟根一家,承认说那屋里住着一个他们的远房亲戚。她前几日才回来,昨晚突然不辞而别,我们怀疑……”一个小警员抢先说道。
“哦,哦……”石勇冷视了小白一眼,这厮又瞒着什么不说。
“他们那个远房亲戚,正是我们局里一直追捕的通缉犯,她前些年犯了不少事,还是个蓝眼睛的外国人。”格日尔泰在一旁补充道,语速极快,“孟根一家涉嫌包庇逃犯,也是有罪的。”
“蓝眼睛的?!”石勇听着这描述,他脑中的那根怀疑的神经又被拨起,他马上联想到肖娜一行人。“又是肖娜?”他冲小白猛地一拳,落在对方的胸膛上。
“啊!”小白忙捂住自己的身子,他痛苦地弓下腰,“不是,是……”他涨红着脸,吞吞吐吐道,“是叶琳娜。”
“你……放走了她?”石勇怒喝道。
“没,不,她逃走的,跑得太快……”小白怯怯呢喃道。
“真,的,吗?!”石勇一字一顿,缓缓说着,他目光含血,几欲杀人。
那边,小白低头不言,这会他是百口莫辨,再多解释都是废话,毕竟前些日他刚放走了肖娜。
“去警局配合调查吧。”格日尔泰不等他们回应,就朝周围几个队员使了个眼色,他们立马将他架走。
那边,石勇目送着他们离去,这一次他不打算跟上。他掏出了手机……
医院病房。何子都一身酸痛躺在病床上,他眼巴巴瞅着那门口,等了大半夜,终究不见小白的身影。“他估计又去忙什么了。”他暗自想道,经历过这一波生死逃亡,他渐渐明白了一些东西。尤其是与那个叶琳娜尬同困于一张小床后,他突然想到,也许小白与肖娜,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般暧昧不清……随着思绪飘沉,他迷迷糊糊睡下了。
何氏董事长办公室。
“什么?!几乎都死了?”何清平操着电话,脸上浮出悲痛神情,“那……子都呢?”他急忙问道。
“还活着,在满洲里市医院躺着,受伤了……”电话里,幸存的两个保镖,正你一句我一句描述着整件事情,他们昨天下午正好替何子都去买东西,幸运躲过一劫。
挂掉电话,何清平一把瘫坐在沙发上,他心头扑扑急跳,过了很久才缓过神来。那些被枪杀的黑衣人,跟了他许多年,是一同走南闯北的好兄弟。他们各个身手不凡,怎么就……他满心疑惑着,幸好,子都没事。“看来,那个小白脸还是有用的。”他嘀咕道。
想到这,他拿起电话,“安排一下,我要去趟满洲里……”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踹开,何夫人急匆匆跑进来,她头发缭乱,还穿着拖鞋,”阿平,保镖都差不多死光了,子都他……”她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说着什么,她大概也得到了消息。
“我……知道。”何清平急忙站起,过去安抚道,”一会我亲自去那个地方,把他带回来……”他说着这话时,眼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刑事局办公室。
“林队,小白这阵子……”林队举着电话,听着石勇仔细的描述,他面色铁青,两道眉毛几乎拧到一处,额头上的那道伤疤显得更加狰狞了。
“好,再观察吧。”他不动声色挂掉电话,随即拨响一个号码,”老章,你那个徒弟……”
……
满洲里警局。
格日尔泰不耐烦地敲着笔,他发觉眼前这位看起来纤弱无力的伪娘,真是个令人捉摸不定的男子。根据一系列的问话,可以确定,他的确不知道叶琳娜就是他们一直追捕的通缉犯。但是很明显,他心里藏着什么。每一次应答,他似乎都欲言又止,蜻蜓点水般。
就这样,审问他耗了大半夜。次日,天光微浮,室内几位队员个个面露困意,连续奔波了许多日,大伙都疲了。
“你们都先回去补觉吧。”他冲一队兄弟喊道,顺手揉了揉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
一旁,几位队员闻此,犹豫了片刻,但最终抵不过身体无边的疲惫,一个个先后离去了。
“你为什么要放那个女雇佣兵?肖……娜?”格日尔泰意犹未尽,他补问了一句。此时,他推开椅子,准备去泡壶咖啡。
“她救过我。”小白扯着沙哑的嗓子,垂头,冷冷回道。
对面,格日尔泰听着这语气,又忍不住发火道,“你难道不懂,黑白不两立。你是警察!”他点着小白额头喝道。
“我……不知。”小白缓缓抬起头,”黑与白,善与恶,界限真得有那么清?”他用力咬着嘴唇,低沉问道。
“你……三观不正!”格日尔泰指着他的鼻子,气得直发抖,他转头就走,不想再看他第二眼。
对面,小白无力瘫坐在椅子上,他自顾自喃喃着,“为什么一定要杀人呢?杀人,总归是不好的……”
室内终于陷入了安静。小白趁机闭上眼,他也疲了。
过了半晌,办公室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那个……那个……”老林带着一位技术人员,扬着一张报告,径直冲了进来,他们想要找副队汇报情况。
“咦,又是你啊?!”他一眼瞅见小白,便惊讶喊道。
那边,小白还没入梦,便被他的喊叫声惊醒了。此时,他努力睁开双眼,幽幽看了一眼对方,勉强露出一丝苦笑。
“什么东西?”格日尔泰端着一壶咖啡过来了,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味。“你又检测出什么了?”他盯着老林手中的打印纸,冷冷问道。
“嗯,嗯。”他顺手就把那纸搁置在桌前,同时自取了两个纸杯,他伸手倒了一些咖啡。“给!”他将其中一杯递到小白面前。
那边,格日尔泰冷视了一眼,也不阻拦,他低头急着看报告。
小白大喜,忙双手接过,此时他正口干舌燥着。
“给!”老林不知又从哪个抽屉摸出了几块饼干,“估计还没吃早饭吧。”他自己撕开了一包,顺便扔给了小白一些,他并不清楚目前室内的情况。
一旁,小白忙接住,“谢谢。”他大口嚼了起来。
“什么?”格日尔泰突然在旁边惊叫起来,“你们是说,昨天那个枪战,有两种不同的子弹?”他摇着纸张,疑惑地看着那位技术人员。
这时,老林又给小白倒满了新一杯咖啡。他徐徐说道,“对,那几具尸体身上有两种不同的子弹,而且……”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其中一种子弹,应该来自美军某部队。”
“什么?!”小白听着这话,差点没喷出口中物。
“那是7.62mm温彻斯特马格南子弹,美军现役M421狙击□□才独有的。”老林一脸自信说道,这个资料他们肯定不会出错。
“那另一种子弹呢?”格日尔泰翻着白眼问道。
“另一种子弹是普通的,像安保公司,常见的。”那位技术人员若有所思道。
“而且,昨天遇害的那几人根本不是普通路人,应该是专业的安保人员。他们的手指……”老林眨着眼睛,得意洋洋宣布道。
就在这时,一个小警员跌跌撞撞冲了进来,”110急救中心过来说,今早,满洲里第五高中有个学生失踪了,好像被绑架了……”
“什么?!!”格日尔泰震惊道,他突感喉头打结,刚要去倒咖啡,结果他才发觉那壶居然空了,老林和那厮喝得一滴不剩。见此,他气得直摇头。
“去看看?”对面,小白提议道,吃饱喝足,他这会气色变好了许多。
格日尔泰狠狠白了他一眼,正要拒绝,却被石勇制止了。后者刚好到来,大概在走廊上听到了这则讯息。“也好,一起去。”他脸上浮出难以捉摸的笑意。
……
满洲里第五高中。天色微明,但学生们已经坐在教室里晨读了。
“扫,扫,扫……”乐乐今早轮到值日,他和孟根负责打扫学校的后门口。这会二人一边大幅度甩着扫把,一边嘴里念叨着。一阵秋风过去,门口又是满地落叶。
见此,乐乐长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扫干净,又得再次打扫了。他抬头望去,这会正是清晨,几无行人,除了他俩扫落叶发出沙沙响声,附近一片空寂。
“唉,你爷爷病好了么?”孟根推了推眼镜,他随口问道,一直埋头打扫,太无聊了。
“还没。”乐乐嘟囔着,“对了,听说你家后院塌了?”
“对啊,很奇怪,突然就塌了。”孟根挠头道,“警察还去过我家,说是调查我那个远房表姑,她又失踪不见了。”
“最近奇奇怪怪的事,发生太多了!”乐乐在一旁嘀咕道,他听说昨日城郊一带还发生了激烈枪战,死了好几个人。
“没错,没错,真邪门。”孟根附和道。
他们俩正在低头仔细打扫时,突然一辆小车如幽灵般疾驰而来,那轮胎故意安装了消音装备,故它就停在二人附近,然后,他们都没察觉到。
随即,两位文质彬彬,气势不凡的年轻男子朝他们俩翩翩而来,他们脸上都挂着谦逊的微笑,“孟根?!”其中一位试探性喊道。
孟根一听此,马上就转过脸去,下意识应道,“干嘛?”
那二位谦谦君子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从怀里取出一个快递包裹,冲他微笑道,“你表姑给的!”
闻此,孟根几分疑惑,但看这两位样貌不俗,谈吐优雅,不像是坏人。他扔掉了扫把,朝他们走去。
他接过包裹,正想拆除时,那位帅哥突然提醒道,“请签名确认哈,我们也是替人办事。”他说话的神情诚恳和善。
孟根想都没想,便再上前两步,接过对方递上来的笔,准备书写起来。突然,他脑门一沉,身子一软,便瘫倒了。“那笔……有……问题。”他下意识喃喃道。
那边,正埋头扫地的乐乐听得身后异响,他夺眼望去,只见那两人飞速将孟根拖进车内,车上似乎还坐着一位女司机,半秒间内,那车已不见了踪影。
……
校门口,格日尔泰恼怒地叉着腰,他低头瞪着这一地落叶,一时不知从何下手。由于出警时间不及时,早有好奇的学生们围观驻足甚至来回跑动,现场没能被保护起来。关键的证物,没有。证人,只有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他无奈直摇头,抬头扫视着四周,“该死!”他破口大骂道,这附近居然都没有监控。
石勇这会蹲着,他顺着乐乐指的位置,试图在地上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而小白却笑呵呵朝乐乐走去,“又见面啦。”他露出标志性的笑容,清澈明净。
乐乐几分感谢地点头道,前阵子对方在家里救过他和几个同学,“你是警察?”他不可思议地点着自己的脑袋问道,在他心里,警察都是魁梧伟案的,这个伪娘样居然也是?!
小白再次认真点了点头,这个问题他记得乐乐已经质疑过了。“那个……你见过绑架者?长相怎么样?”
“他们……气质优雅,谈吐得体。两个人,都是男的。不过,司机是个女的。”他毫不犹豫,径直说出这些特征,这得归功于阿日息,后者时常教育他一些防范坏人的本领。
“车牌?”
“好像……没有,好像被什么挡住了。”乐乐吞吞吐吐道,那会他过于紧张,居然忘记看车牌了。
“口音?”
“没什么特别……标准国语。”他仔细回想着。
“哦,”小白淡笑着,突然他眉心微皱,“听说你那有一颗子弹,能不能借我看看?”他凑近对方,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乐乐忍不住提高了声调,他警惕地退回了两步。
那边,石勇他们听到了乐乐的尖叫声,纷纷皱起眉头,大踏步往他们那走去,“怎么了?”他们关切地问着乐乐。石勇顺势用力拍了拍小白的肩膀,他用眼神警告他,“注意分寸!”
“没,没什么。”乐乐弱弱说道,他不敢直视他们了。
“也许……去查看孟根的课桌,说不定他那个表姑就有留给他什么?说不准有什么线索?”一旁,石勇做出了个大胆的猜测。
格日尔泰思考再三,他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那就先去教室吧。”他苦笑道。
旁边,一众人马听到这个指令后,就长驱直入孟根的教室。他们在孟根课桌附近,仔细翻找着,结果,在他的同桌乐乐的书包里,竟翻出了一颗子弹。那子弹从外在看,几乎与乌达木家中的那一颗一模一样。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石勇暗暗低语着。
……
病房内,何子都昏昏沉沉睡着。突然,他发觉有一双黑色的眼睛正用力盯着自己,他猛地惊醒,微微睁开眼,这才看到了何清平。
“爸……”他几分惊喜喊道,同时努力挪了挪身子,试图爬起来。
“躺好,躺好。”何清平忙按住他,爱怜地扶摸着他的头发,”痛吧?唉,瘦了……”他满眼尽是不舍。
何子都乖乖躺住,他这一次伤势比上一次严重多了,上回从马头琴洞里摔出时,小白全程都在保护着他。想到这,他的心口暖意融融,满脑子都是那人的身影。
“子都,不然,一会就回去吧,家里医术更好,吃住也方……”何清平见他面露喜色,以为他期待着自己的到来,便趁机一番劝说。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何子都便沉下脸来,执拗地侧过去,”不要,我就要在这。”
“为什么?”何清平吃惊道,他脸色暗了下来。
“小白。”何子都的回答干脆直接,毫无回旋余地。
床边,何清平闻言,无奈地长吁短叹着……一时他还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去说服这头倔牛。
……
返程路上,车内数人,各个神色凝重。窗外,天光乍亮,明暗交替。草原上,青草渐渐枯黄,秋意渐浓。路上,几无行人,此时距离早上班还有半个小时左右。负责开车的队员狂打着呵欠,他才回到家,就又被通知归队。
清晨,天光微浮。肖娜一路小心翼翼跟在那幽灵一般的小车后,她飚着一辆不知从哪里“借”来的摩托,戴上口罩,头盔,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那小车上几个人很快就发觉有人在跟车,郑秀秀狂踩油门,好几次都快甩丢了肖娜。可惜,遇到几个拐弯,她又跟上了。
“这个女人?谁啊?”车上,另外两人嘀咕道,他们暗暗将枪口露出车窗外,扣动扳机,时刻准备着要开火。
“低调!别忘了……他的嘱咐!”郑秀秀冲他们怒吼道。她踩死油门,整辆车子几乎都飘了起来。
“但是,躲不掉啊!”其中一位哀叹道,他们已经绕着城郊跑了一大圈了,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引来警方的注意。
肖娜紧跟在后,她铁定主意要抢回那个孩子,毕竟古画还在叶琳娜手中。只要还没送到莉达那,她还是有机会可以取回古画的。“用那个孩子找她谈判。只要送上古画,他们就可以将……”她心里怒想着。
就在这时,前方射来一道冷枪,差点落在她的车轮上。“该死!”她破口大骂道,同时操起她的激光*,朝前车射去。
“轰”,后挡风玻璃瞬间就被那强激光束击破了。郑秀秀惊了一把冷汗,她转过头回望了两眼。车上另外二人顿时爆粗,他们再次操起手*……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突然从侧路飘过来,它不偏不倚地,冲向小车的车身,拦腰撞上。
“轰!”一声巨响,两辆车瞬间都掀翻了……
肖娜见此,急忙刹住。她飞也似地冲到那小车旁,一把敲破车窗……
车上,小白他们只听得一声巨响,身体瞬间飞了起来,下一秒,他们重重摔落在地。短暂昏迷几分钟后,小白第一个惊醒。“撞车了?”他惊疑道,幸好,车上,遵纪守法的警员们个个都整齐地配上安全带。
……大伙艰难地破窗逃生,就在他们忙着救人时,小白无意中往远处瞥去,他看到了一个几分熟悉的背影:肖娜?!
医院里,急救室门口围满了警员们。格日格泰阴沉着脸,他手背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刚刚着急救另外那车上的司机,他不小心被车门玻璃割伤了好几个口子。
石勇这会瘸着腿,刚刚摔落在地时,他正好被小白压住,充当了临时“肉垫”。这样一来,小白几乎毫发无损了。他冷瞥了那厮好几眼,眼线一刻不敢从他身上移开,生怕那家伙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不远处,小白对捏着拳头,他眉头紧蹙,面色如霜,嘴角紧闭,满腹心事地走来走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此时,几名负责善后的警员疾驰而来,“副队,发现了这个。”他们扬起了一个快递包裹,上面没有署名,“里面是空的。不过,包裹袋子上微微夹杂一小片落叶残角。”
听到这,石勇他们顿时眼露星光,“空包裹?落叶?”他们一下子联想到孟根。“只需要喊那个孩子过来确认一下……”格日尔泰心想道。
正当时,几位医生护士从急救室推门而出,他们冲格日尔泰直摇头,“没办法,都死了。”
“不可能!”一众人等几乎异口同声惊叹道,不久前,他们明明还有气息,虽有重伤,但不至于毙命。
“死因有待进一步调查,不过,他们三人都咬破了藏在牙缝里的毒药……”为首的主任医师急切解释道,他无奈地耸耸肩。
众人听到这,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服毒自尽?!”他们推开急救室的大门,直往里扑去,“这三个人,极有可能就是绑架犯。”大伙心里怒想着。
那边,小白并不打算进入,他一把扯住石勇的胳膊,低语道,”那个司机……有点眼熟。”
“谁?”石勇惊问道。
“有点像……何氏那个艺人公司……郑秀秀。”小白缓缓说着,此时他心头异常堵塞。
“……”石勇定定看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他心里万马奔腾,无数种猜测齐涌了上来。”看来,得找何清平谈谈了。”他喃喃道。
就在二人陷入苦思之中时,石勇的电话响了……半晌后,他眨着明亮的眼睛笑道,”说曹操,曹操到。林队刚刚说,何清平来了,他指名要求单独见你。”
满洲里某咖啡馆。
何清平满面愁容地坐着,他时不时呷上一口茶水,心里几分忐忑不安。”没想到,我一辈子闯天入地,就这事真让我为难啊……”他暗自寻思着。
小白几分疑惑地推门而进,他一眼就看到了数十位黑衣人危立在一旁,何清平端坐于中间,他一脸肃杀。门口的迎客牌上写着:本店今日客满,谢绝入内。
“包场啊?!”他惊疑道。
那边,何清平一看到小白,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确实长得不错,难怪子都这么死心塌地……”他心里嘀咕道,上下打量着小白。
小白被他盯着大半天,脸色渐红,他几分尴尬地打招呼道,”您,找我?”
“哦,对对。”那边,何清平总算缓过神来,便冲他招手,示意坐下。随即,他用眼神暗示了一下身旁人,那管事的立即恭恭敬敬递上一张支票,置于小白面前。
“这是?”小白瞪大了眼睛,疑惑不解。
“喝茶,喝茶……”何清平勉强笑道,他停顿了半晌,突然语气顿变,他幽幽说起,“感谢这几年来,你一直对子都的照顾,这就当作谢礼吧。”他直切主题,毫不客气道,”你放心,多少数额都可以,只要你能放过他。”说完,他亲自递上一支钢笔,指向支票上填写金额的地方。
“什么?!”小白惊呼道。
“请你放过他,忘记他。他是何氏集团的继承者,不能就这样……”对面,说话者正襟危坐,缓缓解释着。
“放过他?忘记他?”小白听到这,差点没喷出血来。”……也对,他地位那么尊贵,自己却一无所有,很明显就是自己高攀,图谋他家的财产去的。”他暗自自嘲着。想到这,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不,不用了,我不是为了……”
“我知道,我明白,”何清平摆出更和善的态度,”但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他一边说道,一边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给小白鞠躬致歉着。“请你务必理解,何家绝对不可以,无,子,嗣。”他故意抬高了声调,言辞简洁但入骨。
“我懂了,”小白倏地立起,他不愿意多停留一秒钟了,“我,会,离,开,他的。”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此时,他心痛如刀绞一般。
“那也请你带上这个,将来也许……”他闻言,急忙写上数个零后,将支票高高扬起。
“不用了,我将来也不会纠缠他的。”小白背着身,一字一顿认真说着,此时,他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
“哦,哦,那就好。”何清平听闻此,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他拿出手绢轻轻擦着自己额头的细汗。
警局招待所。
“所以,你都没问郑秀秀的事?”石勇皱着眉头,冲小白吼道,“那你去见他说了什么?聊家常?还是谈入赘?”他忍不住酸道。
窗边,小白无力回答这些,他勉强靠住,此时只有草原长风能吹动他的心弦。
此时,室内气氛凝重无比。突然,门外又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有人在门外急喊着。
“副队让我们过来说,刚刚那位何公子不知为何,突然割腕自残……大出血。但他是稀有血型,还找不到一样血型的献血者……目前市里几家医院的血库都告急。”门外,一个警员喊道。
“那……赶紧去看。”那边,小白从发呆中惊醒,飞身蹿出门外……
数分钟后。小白静静坐靠在椅子上,他闭上了双眼。此时,他手臂里插着一根长长的细管,滚烫的血液正迅速从他身上流出……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两个人的血型居然一模一样,那可是稀有血型啊。”身旁,几个小护士窃窃私语着。她们时不时抬头瞅了一眼小白,“长得好美啊!”
“好了,够了。”一个严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那几个人的私语。众人抬头惊望去,原来是护士长来了,她这会正准备拔掉小白身上的针头,“就知道八卦,都没人注意到他嘴唇变紫了?!”她呵斥道,“ 献血的前提,要保证献血者自身的生命安全……”
“没事,我可以的,抽够给他。”小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道,他的脸色死白。
那一旁,何清平盯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