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夜已深,黎愿哭累睡着了。
黑夜也许放大了情绪,但也能让无助之人躲藏一晚。
待到第二天旭日东升,这些如影随形的痛楚照旧要暴露在光明之中,无处安放。
黎愿头脑昏沉地醒来,昨晚忘拉窗帘,一时间不能适应窗外的强烈光线,抬手遮挡,眯了眯眼。
今天是个好天气,可以带奶奶出去晒晒太阳。紧接着下床的动作却一顿,奶奶已经死了。
没有奶奶了,这间屋子里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又或者这只是他做的一场梦?黎愿赤脚踩在地上,推来隔壁虚掩的房门,“奶奶。”
他轻声唤,但无人答。
只有桌上冷透的骨灰盒。
黎愿突然感到无所适从。天亮了,他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黎愿像俱行尸走肉,明明有思想,却被困在了思想中。
他觉得好安静,为什么四周这么安静,静到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
黎愿茫然无措地站在那儿,原地转了一圈,出声问:“有人吗?”
这里不是林野山间不该有回音,可是黎愿真真切切地听到了回音。
有人吗?
黎愿想甩掉脑海中的回音,他穿上鞋冲出家门,他太想融入人群了,他不想被人抛弃。
可是学校为什么也没有人?为什么大门紧闭?
老师和同学呢?
看门的老大爷奇怪地看着黎愿,“今天周日啊,不上课。你是高三学生吧?看这压力大的,只顾学习都忘了周几。”
原来,原来是周日。不上课,他还能去哪儿?
黎愿漫无目的,失魂落魄地穿梭在街头小巷。
烈日骄阳,车水马龙,耳边人声鼎沸,但热闹不属于他。
“黎愿。”有人在耳边唤他名字,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但他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下一刻,温热的大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指尖。
他被对方牵着手,亦步亦趋地跟着高大背影的人朝前走。
绿树成荫的小区内,随意推开任意一扇门,门后都有一个温馨的家,家里始终带着光明,不似黎愿那间终年晒不到阳光的屋子。
他被拖进沼泽中,但这处沼泽却没有腐败的烂草气息,也没有浑浊粘稠的淤泥。
这是间窗明几净,采光透亮的卧室,没有破旧的桌子,没有修补的木头床。
他听见房间的主人问他,“在街上瞎游荡什么?招揽生意呢?”
“学校都不去,卖身卖得这么敬业呀。”
“缺钱了?怎么不来找我?”遇星淼像是回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笑了一下,“上次我提议的,教你学英语能不能给打折,你还没回我行不行呢。”
黎愿没有阻拦那双在他身上游走的热源。
眼前的遇星淼是摸得到的“活”,他有着炽热的胸膛,里面藏着一颗会跳动的心,不是寒冷刺骨的尸体,是会说话,会喊他黎愿的鲜活生命。
原来还有人记得他的名字,黎愿不想一个人待着,害怕一个人待着。
遇星淼轻而易举地脱掉了他的衣服,皱了皱眉,“黎愿,你很冷吗?”
遇星淼的唇是热的,搭在腰侧的手是热的,整个人都是热的。他把自身的热传递给黎愿,黎愿从这股炙热中,感受到自己切切实实地活着。
遇星淼把黎愿压在桌子上亲了会儿,起身想去拿东西,却被身下的人拉住不让走。
黎愿好似很怕他离开,惊慌无措地搂着他腰,“别走。”
别走,别丢下他一个人。
太安静了,他会害怕。
遇星淼安抚性地亲了亲他,解释道:“不走,拿只笔,马上回来。”
他去而复返,手里多了只油性马克笔,红色的。
遇星淼有着这个年纪独有的性感,也有着这个年纪独有的顽劣。
他扔掉笔帽,手握笔身,红色粗头的笔尖划过黎愿粉色的乳粒上,粗糙水粉划过娇嫩的皮肤,引来令人颤栗的酥麻。
几笔落成,肤如凝脂的左侧胸口多了个赤红色的单词。
他一路往下写,在胸口、腹部写满了色情的单词。
上身写满了,继续往下写,他在黎愿的阴茎上写了个penis,又用一副教学的正经口吻调侃道:“penis还有个俗称叫dick。”
他笑,“会拼吗?不会我教你。”
接着,遇星淼分开黎愿的腿,隐秘在附睾与后穴的交汇处有条相连的线,他蹲在那里,写的有些潦草,但至少还是隽秀字体,写完又拼给黎愿听:“perineum,p-e-r-i-n-e-u-m.”
遇星淼直起身,撕开套子带上,将黎愿翻转过去,掰开他的屁股缝,朝中间蜜穴缓缓地顶进去。
身下被一寸寸破开的疼,将黎愿拉回了人间。那是一种鲜明的疼,切切实实的疼。
黎愿抓紧身下桌子,写字还在继续,遇星淼在他消瘦的肩胛骨上描绘下一个英文单词,“我写的什么?你拼拼看?”
遇星淼等他缓过来一阵,下身才开始有规律的小幅度抽插,“猜出来没有?没猜出来我再写一遍。”
他之前说下次做爱的时候,要教黎愿背单词,如今正兑现诺言。
“猜不出来?我写慢点儿,你再猜猜。”遇星淼放慢了手写速度,一笔一划又写了一遍。黎愿不开口也不猜,他一巴掌拍在黎愿的屁股瓣儿上,“不认真上课的学生要挨打的。”
“嗯?”遇星淼贴近他,搂他怎么也捂不暖和的身体,“说呀。”
那些红色粗字体,难听的、羞辱的、不堪入目的单词,写满了背。
遇星淼扔掉了笔,双手钳着他腰,轻咬他耳尖,锋利的牙尖磨他耳骨,“哭什么?”
“不会念我可以教你,别哭。”遇星淼指尖划过肩膀、侧腰、尾椎的每处红色,低沉喑哑的嗓音念着一个个肮脏、下流、不耻的单词。
slut
bitch
prostitute
黎愿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咬着下唇,难过得一抽一噎地打哭嗝,他不过是活着而已,活着就要受尽欺辱吗?
遇星淼下身律动不停,力道之大,将将要撞散破碎的黎愿。
人间有什么?有花有草有四季,有情有爱有温暖,可是为什么独独黎愿只能感受到恶?
这段日子的独撑,这段日子的故作坚强,这段日子努力维持的表面假象,顷刻间分崩离析。
他终于奔溃,伏在桌子上失声痛哭:“你不要、不要总这样羞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