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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作者:季诺维·尤里耶夫 当前章节:7013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3:26

演出地点:伊万·尼康德洛维奇的办公室。

时间:二月份一个阴沉的早晨。

出场人物:实验室全体人员(当然包括我组的全体人员)、艾姆玛、神秘的第二副所长。所里不少人甚至不知他是谁。因为此人一年中有半年呆在国外,剩下半年住在一家非同一般的医院里。据传这个医院条件是如此之好,以致住院者没有一个想出院。他的大名叫施基里。别人称他为彼得·彼得洛维奇。出席的还有一些我不熟悉的学术委员会的委员及其他的人。我们的伊万·尼康德洛维奇理所当然地坐在“T”字的横头上。

补充效果:暂时只有窗外的鹅毛大雪。它显然增添了戏剧性的效果。

伊万·尼康德洛维奇先扫视了在坐的人,往豪华的法官宝座上一靠开始发言:“好,现在咱们请安纳托里·鲍利索维奇·刘博夫采夫组长给大家讲讲。”

我把一切置之脑后,所以出乎意外的镇静。我并不是孤单一人。我只不过是一支长矛的矛尖。把它抛掷出去的是我们全组、黑雅沙、第二个“我”、谢尔盖·列昂尼德维奇以及整个科学界。我被他们抛了出去,飞向前方。

我冷静地一一列举事实,讲的是如此之好,连费佳都张着大嘴听楞了。塔基扬娜带着母亲般的自豪和恐惧坐在那里。嘴唇一个劲地颤抖。格尔曼·阿芳纳西耶维奇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神秘莫测。而黑雅沙呆在316号房间等待着对自己的判决。也可能是和第二个“我”——托良第二(现在我这样暗自称呼他)在东聊西扯打发时间。

伊万·尼康德洛维奇扒在足球场般的大桌上面画着什么。艾姆玛正在咬嘴唇,嘴唇可能不太好吃,所以他面部表情很难看。神秘的副所长突然摸起了自己的脉搏。看来他是想证实自己还活着。其他的学者我不能一个个地分清,他们好象已经汇成一片秃头和眼镜的综合体。

我讲得很平静。讲了制做黑雅沙的过程,简述了发展人工智能的三个方案,然后谈到了转换器。

伊万·尼康德洛维奇不再接着画小鬼。他举着铅笔,中了邪似地盯着我。艾姆玛不再咬嘴唇,而是张开了嘴。只有神秘的副所长还照旧摸着自己的脉搏,一个动地摇头,可能是一直没摸到。

“费佐,还有格尔曼·阿芳纳两耶维奇,如果您二位不反对的话,”我对他俩讲道,“请把黑雅沙领来,还有,把‘我’也给推来……”

“嗯?”那一片乔头都摘下了眼镜,异口同声地发出了这么一个声音。

空气是如此灼热,以至那一声“嗯”倾刻间就融化了。我保持缄默。沉默的局面拖得很长很长。可是我依旧泰然自若。我是一支飞行中的长矛的矛头,与我本人毫无瓜葛。

门打开来,雅沙拉拉上面放着第二个‘我”的小轮车走进办公室,后面拖着一条电缆。两旁站着“我”的忠诚卫士:打着脏领带的费佳和格尔曼·阿芳纳西耶维奇。来吧,我的孩子雅沙,来吧,我的第二,你们给诸位大人表演一下你们是何许人也。

“同志们,中午好!”雅沙说话了,我感到他那原来平淡的声音,今天显出一种严肃的语调:“请允许我向诸位客人做自我介绍。我叫黑雅沙。严格地讲,我还没有正式的名字,不过我已经习惯别人叫我黑雅沙。所以我请诸位把这个名字赏给我。我的制造人之一安纳托里·鲍利索维奇·刘博夫采夫”,说着他的马达一通吱吱响,车轮朝我转了过来,“可能已向诸位介绍了我出世的经过。所以我不想再啰嗦,现在准备回答诸位提出的问题。现在请安纳托里·鲍利索维奇·刘博夫采夫第二讲话。他是十一天前根据安纳托里·鲍利索维奇·刘博夫采夫的原形复制下来的。我想提醒一下诸位,刘博夫采夫不是用真嗓子说话,他同我一样,也是使用声音合成器。小伙子,开始吧!”

我仿佛觉得黑雅沙说完就哈哈笑了起来。不过不能肯定,也可能只是我的感觉。

“同志们好!”我的第二怪声怪气地说了起来。我实在听不惯这怪腔怪调,气得我呼哧呼哧直出大气。“托良”第二说道,“我请你举止检点一些。”谁也没笑!于是第二就接着说了下去:“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安纳托里·刘博夫采夫的复制品,是用转换器复制的。我理解诸位的怀疑心理,这是正常的。我准备和黑雅沙共同回答诸位的问题。”

室内一片寂静。

“真是妙极了!”神秘的副所长嘿嘿一笑。

“您认为可笑吗?”伊万·尼康德洛维奇问道。

“我看,这场科学杂技表演准备得不错嘛!是的,就是科学杂技!两部录音机,几十个电脑终端机和话筒。制作工艺可以说是无可挑剔的。不过,请问这又有什么用呢?”

“彼得·被得洛维奇,您认为咱们所的一些学者变成了杂技演员,又在我的办公室预演对不对?”

“您理解得完全正确!伊万·尼康德洛维奇。”神秘的副所长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葛利高利·巴甫洛维奇您有什么想法呢?”所长朝艾姆玛转过身去。

“我已经就黑雅沙发表过自己的看法。我说过,由于制造雅沙而产生的种种问题实在过于复杂,在我们所的范围内是无法解决的……”

“我们听过您的这个意见了。”伊万·尼康德洛维奇耸了耸肩。

“我还没说完,伊万·尼康德洛维奇。”我听出艾姆玛的话中有一丝讪讽的味道。于是我猜想“船上暴动”已经在酝酿之中了,“当时我曾建议我所请求科学院主席团建立一个专门联合委员会来研究雅沙。可是我的建议未被采纳。现在咱们可就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了。”

所长很快地朝副所长不满意地瞟了一眼。收获禁果,对领导人来说,这可不是件惬意的事。谁也不想收这种恶果。

“好,本来就非常复杂的问题现在变得更复杂了。现在又干出了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从一个活人身上做出了一件复制品。这件事的前景简直是无法设想而又令人神往。此外,我还要向大家承认,我当时是看错了。我们当然很需要别人支援,特别是在伦理道德的研究方面。但是,研究黑雅沙的工作必须由我们研究所继续搞下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看了看艾姆玛。他的脸涨得通红,目光激动,双唇颤抖。我的艾姆玛呀!我真不该在意见不同的同志身上泼脏水。现在我才看出来,他原来持不同意见是很严肃认真的。当众认错,这本身就是一种科学上的功勋。谢谢您,艾姆玛,感谢你送来意外的礼物。是你以自己的行动使我为自己囿于市侩偏见,错怪好人而羞耻。

那一片学术委员会的秃头和眼镜现在又分化成一个个的单个的人。

有一位外貌全靠双下巴颊引人注目的人物安详地,甚至有点欢快地问:“咱们这位大闹天宫的年青同行叫什么名字?叫安纳托里……”

“叫安纳托里·鲍利索维奇·刘博夫采夫,”我们的谢尔盖·烈昂尼德维奇马上告诉了他。

“谢谢。我很想请安纳托里·的利索维奇澄清一个问题,在转换的时候会不会损失什么?”

“请回答吧!”所长朝我点了点头,同时极不明显地微微笑了一下。

“我本人毫无感觉。不过,恐怕最好还是问问我的第二,这更有说服力。”

“他会不会追逐女性?”神秘的副所长括问了这么一句。

“彼得·彼得洛维奇,我很高兴您还保留了幽默感!”所长讲得很慢,话中的寓意也很明显。

“我倒是觉得某些在坐的人缺乏的正是这种性感。”副所长礼尚往来地回敬了—句。

“这可怎么好?”伊万·尼康德洛维奇双手一摊,“我的天!可真不该这个样呀!”

坐得离雅沙最近的一个秃头低下身对邻坐说了几句话。

“对不起,您说什么?”雅沙出其不意问那位秃头,“我知道您不是针对我。不过如果您能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耳语,我将十分感谢。”

“呶……我不明白……在一定程度上……”

“瞧您,”雅沙很冷静地把话挑了开来,“您刚才说:‘老头子开始装腔作势了。’我不懂‘装腔作势’这个动词的意思。”

“这是诽谤!”秃头一下子跳了起来,整个脑袋气得都发了紫。

“简直是杂技表演!”副所长火上浇油,“而且还是蹩脚的!”

“请诸位同志保持镇静!”伊万·尼康德洛维奇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我心里暗想:他对付船员暴动要比对付会说话的箱子更得心应手。“我想老头子一词是指我。鉴于我的年龄和地位,我对此称号并不感到可耻。至于谈到装腔作势,这就要看用什么观点衡量啰!在我看来,我现在正主持我有生以来最有意义的一次会议;但是在可敬的烈瓦兹·康士坦丁诺维奇看来,我就成了装腔作势了……”

“谢谢,”托良第二说道,“谢谢您,伊万·尼康德洛维奇。蹲在箱子里也有他的持殊优越性。诸位可以看到,我的那位原型虽然看法和我一致,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一声不吭。我俩本是一个人,但是我却敢坦然地对伊万·尼康德洛维奇表示谢意,因为谁也不会认为铁箱子会阿谀奉承。”

托良第二,我谢谢您,您这小伙子还真不错。没有身躯便有了勇气。

“大家知道吗?”伊万·尼康德洛维奇忽然笑了起来,“说不定黑箱子对在坐的某些人会有好处呢?对不对?”

学术会议一下子就脱下了一本正经的外衣。暴动云消雾散,船长又立在舰桥上,信心十足地望着自己的船员。

“请原谅,大家把我的话给岔开了。”那位双下巴颏说道,“在转换的时候是不是会损失什么?”

“有损失!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第二个我干脆地回答,“当你的整个生命都缩到一个不大的电子仪器里的时候,您就再不会受到许多原来骚扰您的东西的干扰。比如人们正在争夺实验室主任的肥缺的时候,您会苦思苦想为什么某某保举了另一个人?当然现在职位这个东西就象“日古里”牌小汽车,供不应求。上级会不会提名另一个人?为什么绿眼睛的姑娘拒绝了你的爱情?而现在这一切都象枯萎调谢了的落叶。您的思想由于脱离了追名逐利的市俗的旋涡,变得坚强又宁静,不知疲倦,不屑诱惑。而您对许多事物也会重新认识。您会认识到我们的母亲——大自然赠给了一个多么珍贵的礼品——智慧。而人们又应该如何去珍视这份厚礼呢?对许多现实的恐惧,您都会感到幼稚可笑。您会感到各种禁忌避讳都是野蛮的,而各种障碍也是人为的。尊敬的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这就是转换中的得与失。”

“谢谢您,安纳托里·鲍利索维奇第二,”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一板正经地致了谢。

“伊万·尼康德洛维奇,我可以说几句吗?”一位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的矮个老人站了起来。我以前不止一次见过这位苏普隆委员,可是今天我突然感到他的面孔像某一个人。噢,我想起在布留西克家里见到的那个死命喊罚酒的蠢女人。她的小脸和这位长者面孔一丝不差。

“请吧,伊格纳蒂·费奥克蒂斯托维奇。”所长说。

“同志们,我无比敬仰那位为了科学而钻进箱子里的年青同行和欣赏他所讲的一席真言。他讲得直率、勇敢、令人信服。我如此折服,可能是因为我本人也离箱子不远的缘故吧。当然,是另一种箱子啰!请原谅我开了一个亵渎上帝的玩笑。不过,我今年已经七十九岁,难得再有机会玩笑一番了。我觉得,我们正在成为一个历史性事件的见证人。这个历史性事件对人类的意义是怎么估量也不会过份的。亲爱的同志们,现在的争论远不仅局限于一个黑雅沙和这位年青同行的复制品;现在争论的是发展人工智能的各种方案。而这些方案又是由这位我很喜欢的黑雅沙提出来的。我坚信人类一定会提出另一个方案,这就是在许多场合以人造人代替我们脆弱人类的方案,一个友好合作的方案。这些人造人可以使我们永远保持不朽,能够使人类战胜各种疾病并且把人类的活动扩大到难以置信的范围。就以宇宙航行为例。如果以人造人代替宇航员。他就可以不用空气,不吃不喝,再远的航行也无所顾忌。同志们,我认为这项工作必须尽量扩大。应该交给刘博夫采夫同志一个实验室,应该申请授予黑雅沙以科学博士的学位。”

这位年事早过花甲的长者的一片赞颂之词使我感到飘飘然。看来动心的不止我一个,因为有几个人竟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伊万·尼康德洛维奇,我讲几句。”神秘的副所长站了起来,他再也顾不得去摸脉搏。“同志们,众所周知,随波逐流极为容易。这样作不用费任何力气,只要能浮在水面就成了。鉴于今天会上的潮流方向是错误的,我不得不斗胆反对可尊敬的伊格纳蒂·费奥克蒂斯托维奇以及其他各位热衷于把人转换到仪器里的同志。”

“年轻人,我的意思并不象你说的那样。”身体虚弱的伊格纳蒂·费奥克蒂斯托维奇有气无力地喊着。

“对不起,您的真实思想就是如此。”副所长盛气凌人地顶了上去,同时又理了一下根本就不乱的头发。“同志们,不要被表面的措词所迷惑。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极为严重,极为危险。有人想让大家轻率地接受一种机器人的文明。人类为了保持自身的存在,历尽千辛万苦,而现在竟有人号召我们随意把它抛弃。有人鼓动我们抛弃人类的情感、人类的文明以至人类社会。躲在箱子里当然清闲安逸,但是闲暇并非人类的目地。”副所长严厉地环视了全场,我发现我们的谢尔盖·烈昂尼德维奇全身缩成一团,脑袋也缩到双肩里面。“同志们,我认为这项工作既危险又有害。假如不是我相信发明者是出自科学的善良愿望,我就一定称这一套为现代电子迷信。”

神秘副所长刚坐下,烈瓦兹·康士坦丁诺维奇(就是刚才用耳语非议了所长的那一位)就蹦了起来。

“说得好,说得妙!”他扯着嗓子猛喊,“没错,就是现代电子迷信!”看来,这位教授打算孤注一掷了,“蒙昧主义和神秘主义也不一定总是披着天真可笑的迷信的外衣。在‘现代,披上科学的外衣’当然既方便又迷人!但是万变不离其宗。同志们,我认为这项工作必须立即停止,仪器必须全部拆毁!”

我的上帝!刹那间我的大脑都发木了。难道一个堂堂学者竟能这样胡说八道,信口雌黄?必须站起来,揭发他们的恶意歪曲和诽谤。我想,雅沙和我的第二一定会出来反击。可是他们却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刻,谢尔盖·烈昂尼德维奇缓慢地,犹犹豫豫地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充满了一个儒夫的痛苦和悲伤。

“他要叛变!”我心里暗想。我不由自主想起了那白桦树林、秋天暮色中的斜阳、厚厚的落叶层以及他当时的誓言。真是个懦夫,他马上就要叛变了。

“伊万·尼康德洛维奇,我说几句吧。不管怎么样,我总算是个实验室主任……”他那副模样简直没法看。他沉默了半天,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同志们,我想说明一下,我并不是雅沙的发明人,但是我为自己有幸参与了这样伟大的科学实验而感到骄傲。是的,同志们,我为之自豪。刚才有人说什么‘迷信’、‘蒙昧主义’、‘神秘主义’。好大的帽子!但是,这几顶帽子并不适合于我们,相反,它们恰恰适合于说出了这几个词的人自己。正是他们想用这个词掩盖自己科学上的局限性、为人的怯懦和鼠目寸光。”

“谢尔盖·烈昂尼德维奇,”所长叫着他的名字,但没有一丁点严厉的味道,相反却含有一丝褒奖之意。“您违反了拳击规则,打了身体的下半部。”

“可能是这样。不过,先动手的是我的那几位同行。”我们的谢尔盖·烈昂尼德维奇说完就瘫倒在椅子上。

我真冤枉了他。只有胆子小的人才懂得他是拿出了多么非凡的勇气。乌拉!我们的主任。我感到自己好象小时那样乘上了气球。下面的一切都是熟悉的,可是由于俯视,一切都罩上了—种神话般的色彩!现在就是这样。所有的人好象事先约好了似的,都把自己的本来面貌一丝不挂地摆到了会议桌上。然后就请我凭着年青人的意气和自信一一加以分门归类:一生独谨慎的艾姆玛勇敢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且挺身而出保卫雅沙。那位平时连低卑的化验员都吓不住的谢尔盖·烈昂尼德维奇照那些败类的下半身狠狠地揍了一通。这一切简直是比出现了黑雅沙和我的第二还要大的冷门。

“怎么样,同志们,咱们作个总结吧!”伊万·尼康德洛维奇说着就往高背椅上一靠,双手伸到桌子上:“今天会上发表的意见径渭分明。当然.讨论如此破天荒的问题,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不过,有一点已经可以明显地看出来:这项工作无疑已经超出了我所的范围,因此我们已经向科学院主席团提出建立联合委员会的建议。现在问题已经集中到一点:是继续这项工作还是停下来等那个委员会……”

“对不起,伊万·尼康德洛维奇,您是不是应该先征求一下我们的意见?”我的第二带着一股大学生的冲劲打断了所长的话说:“我们俩不仅是研究所的一件财产,也是两个能思维的成员。”

“我不想争吵。”所长故意装出一副干巴巴的腔调说,“不过,谁都知道,成员也经常会调动工作,有时还会被解雇。当然,”这时候他又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你们不在我们所的人员编剧之内,也不属我领导,所以我无权解雇你们二位,对吧?”伊万·尼康德洛维奇看了看我和谢尔盖·烈昂尼德维奇,我觉得他好像还朝我轻轻地挤了挤眼。我心里哆嗦了一下,朝他探过身子去.

“您堵别人的嘴,不让别人讲话,”烈瓦兹·康士坦丁诺维奇喊了起来。这时大家已经站起来,挪开椅子,“这种机器的存在是危险的和不道德的。”

“非常感谢,”所长嘲弄地鞠了一躬,“我们已经洗耳恭听过您的高论了。”

神秘的副所长示威地走近烈瓦兹·康士坦丁诺维奇,握了握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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