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皇帝怀恋般的感?叹, 云翼却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忍不住都笑出声了。
皇帝听后倒是没有?责怪他的无礼,继续一?桩一?件回忆他与宁月的点?滴。
“记得?你母妃刚入宫时, 堪称得?上倾国倾城。她?是个温婉娴熟的女人?, 从不爱凑热闹, 不喜欢宫中?的宴席,故而朕特许任何节日她?都不必出席。”皇帝语气温柔的不像话, “她?喜欢安静,也不争宠,深得?朕心。朕知道她?有?身孕的时候,心里高兴的很。”
“深得?父皇的心。”云翼反复咀嚼这几个字, 嗤笑道,“父皇是为了让她?给丽妃挡箭吧。丽妃娘家势力?低微,于宫中?并不占优势, 父皇为了护她?可是煞费苦心。”
寝殿中?忽然陷入沉寂,皇帝的脸色本就憔悴, 被云翼打断之后便显得?更加难看?。
云翼坐到?龙榻边上,看?上去?与榻上之人?倒是像了一?回寻常人?家都父子。
“父皇不好讲, 儿臣替父皇来讲。您为保护丽妃,故意向外界展现对?母妃的恩宠,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可丽妃并不理解您的苦心, 在母妃生下皇子之后,更是将她?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这才有?了陷害宁尚书?一?案。而您早就知晓是丽妃所为,但依旧决定保住丽妃,装聋作哑, 任由宁尚书?满门被冤。”
“放肆!”皇帝大呵一?声,继而扶着床沿,咳嗽不止。
云翼不紧不慢继续道,“而后东窗事?发,您拦不住真相大白,默许丽妃推了个替罪羊出来就想草草结案。再后来儿臣被意外寻回,您担忧轩王野心过重,怕他在您在世时就生逆心,便故意培养儿臣牵制轩王。儿臣说的可有?哪处不对??”
皇帝捂着心口,抬眼死死盯住他,半晌后忽然笑了起来,“没错,不愧是朕最得?意的儿子,一?句不差。可是有?件事?你可能该不知道,如果朕不说,你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云翼闻言蹙起眉,“何事??”
皇帝颤抖着抬起手?,指向对?面的房梁,“那上边有?个锦盒,里面是答案。”
云翼瞧他一?眼,随即跃身而上,果真取下一?个积灰已久的锦盒。
“你将盒子打开,就知道朕在说什么了。”
云翼满腹狐疑,还是依言将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幅图卷,他展开画卷,立时愣在当场。
画卷是普通的山水画,不普通的是里面夹带的羊皮卷,正是其中?一?块宝藏图。
皇帝终于瞧见云翼有?就些许不一?样?的神色,满意的躺回去?,“相传,宝藏图一?共有?六块,是前朝异族留下复国的,得?之便能富可敌国,招兵买马,一?统天下指日可待。但是谁也不知道,这其实是一?个谎言。”
云翼豁然抬头,“谎言?”
“对?,是和个彻头彻尾的谎言,那还是皇**那辈子的事?。只有?历代皇帝才会知晓的真相,宝藏一?说纯属子虚乌有?,是为了制衡皇权,才散播下去?的弥天大谎。有?能力?有?野心的人?无不为之争夺,可他们永远都不会集齐宝藏图,因为最后一?块图纸就在皇宫大内。”皇帝得?意的笑笑,“那些人?啊,争的你死我活,殊不知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到?头来都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宁家满门被斩,江湖纷乱,因宝藏图而受害的不计其数。到?头来居然根本不存在什么富可敌国都宝藏,当真是可笑至极。
云翼端着锦盒,未发一?言转身便走。皇帝却在此刻失了镇定,急声叫住他。
“丽妃在何处,朕可以?不阻止你登上这个位置,但是逆必须答应朕,不能动她?。”
云翼缓缓转身,看?了皇帝良久,忽而扬起一?抹笑意,“儿臣这里也有?一?桩事?,是儿臣不说,父皇也不能知道的。”
皇帝犹豫片刻,不确定的问道,“何事??”
“您就不好奇,为何曹相猛与丽妃联手??他们非亲非故,到?底是何缘由?”云翼自怀中?掏出另一?份信件,丢到?榻上,“这是曹相亲信与丽妃侍女的亲。口。供词,曹相偏帮丽妃是因为他们早就有?染。”
“一?派胡言!”皇帝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拍龙榻,像是要坐起来,可怎么都动不了。
“父皇还是好好看?看?。”云翼转过身,“您的爱妃在进宫成为您的妃子前,与曹相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就算进了宫,也没有?断了联系。说不定,两人?时常谋划要如何将您推下皇位,让轩王继位。当然说不准,二皇兄是不是二皇兄也不一?定。”
言罢,云翼不顾皇帝如何反应,头也不回的走出寝殿。
殿门缓缓合上,咳嗽声也跟着被掩盖其中?。
次日,皇帝病重的消息传至文武百官,至此朝政之事?由云翼全权代为掌管。
每每处理完政务,云翼便会亲自去?将军府上看?望凌犀,说点?体己话,只要看?见这人?安然无恙的在自己跟前,对?着自己笑,他便已知足。
“阿翼近日是不是过于劳累了?”凌犀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轻轻摸索,“还说要我注意身体,我看?是有?人?更要注意身体才对?。”
云翼拉下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我的错,凌犀想如何罚,便如何罚。”
“今日这般听话?”凌犀将人?仔细端详一?番,莞尔道,“莫非有?诈?”
“我何时不听你的话了。”
话音刚落,云翼一?把将人?抱起,不由分说放回床榻上,盖上被子,一?气呵成。
凌犀无法,谁让自己这副身子堪称娇娃娃,让他挣扎都无从下手?。
现下曹相已被关入天牢,丽妃和轩王被分开软禁,皇帝病重卧榻,根本顾不得?政务,朝中?局势已经明朗。相对?的,所有?事?务也就都落在云翼身上,他怕人?累着。
“那六块宝藏图你打算如何处置?”
云翼收敛笑容,自袖囊中?掏出一?卷羊皮图纸,正是全部宝藏图,他们手?上都三块,皇帝那的一?块,以?及抄曹相府邸得?来的两块。
“我打算把它们全都烧了。”
这种东西害人?不浅,早就应该毁了。凌犀与云翼的想法不谋而合,可到?了嘴边他还是想要逗他一?逗,“你就不怕皇上是骗你的?其实真的有?宝藏图。”
“与我何干?”云翼瞧一?眼凌犀,纵着他调侃,“任它是真也好,是假也罢,我都不在乎。”
六块地图尽数被丢进火盆当中?,在火光映照下慢慢化为灰烬。历经三代为人?所争抢的东西就这么变成一?堆灰,难免不让人?闻之唏嘘。
凌犀眼看?着它们消失,心中?五味杂陈。当听闻皇帝对?贤妃和宁家所为,又得?知宝藏图的秘密后,他终究是亲自见证了皇室中?的人?情冷暖。
如今宫里宫外都遍布云翼的人?,事?已成定局,起码他还能确保身边人?安然无恙。
突然,凌犀听到?声音,指着外面问,“什么响声?”
在这里都能听到?钟声。
云翼看?向外面,淡淡道,“是丧钟。”
紧跟着门外有?人?来报,“启禀殿下,皇上驾崩了。”
凌犀随云翼赶到?皇宫内时,殿外跪倒一?片,所有?太医都在其中?,唯有?太监总管在内殿守着,没有?人?能站出来做主,直到?看?见云翼,众人?仿佛才有?了主心骨。
“殿下,您看?这……”
云翼扶凌犀坐下,“将白绫挂上,发国。丧,通知诸位大臣。”
“是!”
安排好所有?,云翼低下头,手?掌扶在凌犀背后,“来的急了些,可有?不适?”
凌犀摇摇头,此时皇帝已经被蒙上了黄布,两人?谁都没往里面走。
他本可以?待在家中?,可还是决定和云翼进宫一?趟。他对?这个生分的父亲没有?任何感?情,他不爱他,也不恨他,他来这一?趟也不是为了尽孝心,只不过是想让一?切彻底结束。
两人?在寝殿中?待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大臣们陆陆续续已经聚集在殿门口,门外渐渐传来哭声,两人?这才携手?走出去?。
“望殿下节哀!”
云翼牵住凌犀的手?,扫一?眼行礼的众臣,“有?劳诸位大人?深夜前来,本王还要替父皇守灵,诸位跪拜之后便回吧。”
这时候,户部尚书?赶忙上前,“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云国群龙无首,恐有?动荡,还请殿下早做打算,择日登基。”
此言一?出,其余大臣纷纷跟着谏言,无一?人?敢说不字。
云翼沉吟不语,半晌后才开口,“就依诸位大人?所言。”
“吾皇英明!”
户部尚书?这一?跪,众臣紧跟着纷纷参拜,高呼万岁。
云翼未多言,转身携着凌犀返回殿中?。
众内侍抬起先皇遗。体缓缓放入棺木中?,令堂点?起,白绸绕梁。梨花木宝榻和供桌相继被摆放在主殿正中?,以?黄龙帐幔围之。
云翼等人?已经换上孝服,他原想叫凌犀回去?,不舍得?他陪着自己守在这冰冷阴森的灵堂中?,但凌犀却坚持留下。
他遣退内侍,殿中?只余下他们两人?。云翼将人?揽向自己,以?自己的体温替他暖身。
凌犀靠在他身上,轻声道,“典礼的日子定了?”
“嗯,定了,27日后下葬,次日典礼。”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大结局啦~
大婚安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