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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画丢了 我们分开吧

作者:翊石巫 当前章节:101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47

祁棠胸口剧烈起伏, 他努力平静着自己。

他已经足够狼狈了,他不想变得更狼狈。

“放开。”沉默半晌, 他咬着牙说。

林安抱得更紧了:“不放,放了你跑了,我就找不到了。”

这几天,其实他一直都跟着祁棠。

只是林安知道祁棠不能再受刺激了,所以没敢在他面前露面。

但方才,看见祁棠蹲在这里, 那么难过,那么心碎,像是整个人都要碎了一般,林安很心疼。

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这么伤心, 所以控制不住地想安慰一下他的宝宝。

他在想, 他是不是错了,不该因为偏执,硬要去摘下这朵有刺的玫瑰。

现在他得到了这朵玫瑰, 但玫瑰已经快枯死了。

屋内安静了好一会儿,林安以为祁棠已经平静下来了,正要去吻一吻他时, 就听见一个淡漠的声音响在耳边:

“你想看我发疯吗。”

不轻不重的语气,但尾音却带着一点难以抑制的颤抖。

林安僵在了原地, 然后缓缓松开了祁棠。

他的小绅士,最注重体面, 最是优雅和温和,但现在, 他说他要发疯。

林安心里除了酸涩, 还有一抹恐惧, 他害怕祁棠被刺激得失去原本的自己。

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宝宝,”林安嗓音沙哑,这两天他心绪不宁的,没有祁棠在身边,每天晚上更加睡眠困难。

“我不碰你,你冷静点。”

但他看着祁棠站立不稳的样子,最终叹了口气,轻轻扯住他衣袖,想让他坐在沙发上。

祁棠冷漠的眼神扫过来时,林安只是平静地说:

“我们坐下聊聊吧,反正都是要聊的对不对?”

他知道祁棠还能再回这个家,并不是因为留恋或者其他什么,而是想做一个决断——分手。

但他放不了手,也不会放手。

他喜欢祁棠。

祁棠的存在,才让他觉得心脏跳动得很鲜活。

而且,人本来就是自私的,他付出了多年的心血,不可能因为祁棠而放弃,那个计划从五年前就开始布局,要比祁棠的出现早得多。

祁棠也一定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现在不理智,不平静。

即——道理都懂,但是情感上无法原谅。

所以,林安觉得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争取一个缓刑。

只要现在不分手,祁棠那么懂事,他一定能想明白的,到时候他再哄哄,也就好了。

祁棠甩开林安的手,自顾自坐在了沙发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分手吧。”

他的爱情被侮辱了,他不想要了。

林安坐在了他对面,语气很温柔:“宝宝,我已经给你解释过了,事出有因,你不是最讲道理的吗?”

祁棠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怒意。

绅士是最讲道理的,但仅限于能讲道理的事。

感情本来就没道理可言,硬要处处都讲道理的话,是会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他当初开始时,随了自己的心,想为了林安去放纵勇敢一回,那时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言了。

现在结束,也想随自己的心,不想听人讲道理。

而且,如果一段感情里,受到了这么深的伤害,最后却只换来对方一句‘你要讲道理’……

分了吧。

祁棠什么也不想说了,他拒绝了交流。

因为林安,从来都没站到过他的方位上,替他考量,去在意他的感受。

而公开恋人身份这件事情,是不是有缘由都不重要了,因为那只是一个引爆点。

把他们之间隐藏的矛盾,和感情里的不平等全都赤裸裸地摊开了。

还附赠了祁棠一个‘情人’头衔的羞辱。

林安见他不说话,只以为祁棠心绪平复了些,他稍稍松了口气。

“宝宝,就像你放不下画画一样,我也放不下我的企业。我知道你很难过,是我的错。”

说到这里,林安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他还是不习惯于认错,这些年长居高位,没人敢让他认错。

但小朋友现在就是得哄着他,林安觉得自己是理亏的,所以暂时低下了头。

“分手我答应你,但能缓一段时间吗,”他看了眼杂乱的房间,又说:

“等你完全从这里搬出去后就分。”

他了解祁棠的性格,搬家必定是自己搬。

但这么多东西,加上祁棠还有工作和画室的事要忙,最少也要十天才能搬完。

这十天里,他就有的是机会接近祁棠,让他回心转意。

祁棠沉默了片刻:“好。”

反正迟早都是要分的。

他快点搬完就是了。

说完祁棠就起身开始在屋里收拾东西,林安就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忙前忙下。

目光追随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贪婪地扫视着。

他已经好久没这样光明正大的看过祁棠了。

他想他的宝宝。

特别是祁棠不在,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祁棠无视了他的目光,转身进了卧室,今天他要先把衣服打包好。

林安就跟在他身后,靠在门边继续看着祁棠。

他的宝宝瘦了,而且憔悴了好多,眼窝都往下陷了一些,但是却比以前更让人着迷了。

他想念祁棠的怀抱,想念他的每一寸肌肤,想上去搂住他的腰。

但是林安克制住了,他明白祁棠对他的容忍也就到此了。

屋里细碎的声音持续了两个小时,等到了晚上十点时,祁棠把打包的东西放在门边,转身就要离去。

林安站在一旁看着他:“宝宝,太晚了,住下来吧。”

他又补充一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祁棠没有应答,仿佛什么都没听到,直接打开门大步迈了出去。

深春的晚风还是有些凉的,吹过来时让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祁棠感觉,他好像,比自己想象中要平静许多了。

大概是因为分手的事已经定了,他以后都不会再被这个人伤害了。

后来的日子,祁棠一边准备着美术比赛的事,一边忙着搬家。

白天有秦晓在,时不时跟他讨论问题,注意力转移了很多,这让祁棠逐渐从那种悲伤压抑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黄昏时,他就会去别墅打包自己的行李。

但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总是忙得不见人影、甚至都不能陪他吃顿晚饭的人,每天都在家。

祁棠不可避免地要跟林安打罩面,但他只当这个人不存在。

即便被如此对待,林安依旧每天勾着笑跟他谈天。

老男人不会聊天,他接触的也都是商场上的事。

所以一般说的都是什么股市啊,A市未来经济发展前景,以及企业如何转变经营之类的。

老男人也看出了祁棠对这些不感兴趣,渐渐地也就不说了。

但是他想跟祁棠交流,哪怕只有他一个人在说。

于是他去了解了祁棠之前说的、下个月他要参加的那个美术比赛。

又到了祁棠该来收拾东西的时候了。

林安故意把屋里弄得乱了些,这样祁棠收起来速度会很慢。

看着小朋友弯腰在那里整理东西,林安说:

“宝宝,你那个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祁棠没理会他,权当没听到。

林安说:“好像吕亭和张彦都是评委,我猜吕亭没跟你说吧?”

完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宝宝一定能得奖的。”

这话让祁棠皱了下眉头,回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吕老师和张老师都不是那样的人,他们品格高洁,绝对不会因为我是吕老师的学生就徇私情。”

他没别的意思,就是见不得有人这么去想他的老师。

林安却是眼里逐渐晕开笑意。

这是这么多天来,祁棠头一次接他的话。

他已经好久没听到过祁棠的声音了。

温润磁性,冷淡又克制,还是那么让人心醉。

“嗯,宝宝我明白,但他们爱才,宝宝这么有才华,我相信宝宝一定能得奖的。”

林安柔声轻哄,照顾着小朋友的情绪。

祁棠莫名有点不舒服,背对着他,一边整理着杂物,一边说:

“没有什么是一定的,不要看不起其他选手,大家都很努力,都很有才华。”

这是省级赛事,没有谁是胡乱混进去的。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一个温热的身子贴了上来,带着熟悉的气息。

祁棠身子一僵。

“松开。”他捏紧了手里的废纸。

林安软着声在他耳畔轻语:“不松。”

不管祁棠是因为什么接了他的话,但他能看得出,祁棠最近情绪平稳了很多,并且态度有所软化。

那现在就是他进攻的好时机。

林安手搂着祁棠的腰,迷恋地把脸贴在他背上:

“宝宝,我好想你,虽然每天都能看到你,但我还是想你,特别是半夜,想得要疯了。”

祁棠僵在那里,听着熟悉的情话,熟悉的语调,眼眶慢慢变红。

他忽然发现,原来他不是平静了,他只是麻木了。

现在再次被触发情绪点,那种难过就像是冲破了封印一般,从胸口一点一点弥散开。

更可悲的是,即便他的理智和大脑,都在告诉他应该推开面前的人,但他的心脏和身体却贪恋着林安的温度。

身体是有记忆的,之前他们每日欢爱,夜夜疯狂,早就对对方的骨骼和温度熟悉得透彻。

分别这么久,再次拥抱,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渴求着林安,都在告诉祁棠——你很想这个人。

“宝宝,我真的好想你。”林安的嘴唇贴着祁棠的耳垂,缓缓厮磨,表达着自己的思念。

他搂着祁棠的腰,贪婪地吸取着这份安心。

过了好一会儿,祁棠都没有推开他,林安知道自己抓住机会了,又说:

“不要分手好不好,宝宝。园子里的野玫瑰快开了,我们之前说好一起看的。”

祁棠又想起当初他们决定一起种野玫瑰的场景。

人的大脑很神奇,会在回忆起一个场面的时候,顺带让你的心脏记起当时的感觉。

一股浓烈的爱意涌进胸腔,祁棠被刺激得喉咙发酸。

他那时真的好爱林安,他是全心全意付出了所有去爱的这个人。

在公开恋人身份的这件事情上,其实他明白,林安没有什么错,可能也就是不那么爱他。

毕竟林安花了十几年的心血在家族企业上,他不过是想维护这份心血。

就像自己也不会为了林安放弃画画一样……

但即便他明白这个道理,他的心理和感情上都仍然没办法原谅。

更何况,他们之间的感情,存在那么多问题,热恋时没发现,宴会的事情却给了祁棠当头一棒,让他逐渐醒了神。

深吸了一口气后,祁棠缓缓掰开了林安的手。

“宝宝,不要推开我,我会难过。”林安柔声说。

祁棠垂着眸,眼尾发红:“那你想过我这段日子有多难过吗。”

林安心头一疼,没说话了。

祁棠又说:“放开吧,我该回家了。”

林安没有用强,他很听话地放手了,但是通过刚才那个拥抱,他知道,祁棠动摇了。

那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让祁棠回心转意。

“好,宝宝注意安全。”

祁棠快步离开了那个家,在路上走了好长一段时间,波澜再起的心绪才渐渐平复。

他不想再去想那件事了。

因为越想,他越觉得难堪,他永远忘不了那次宴会上,众人看他的目光。

在那样的目光下,他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高傲,也没有了绅士的体面。

全都没了。

他也忘不了林安的权衡利弊和温柔陷阱,这些都让他付出的真心显得很可笑。

这一晚两人都没睡好。

后来的几天,两人依旧维持着这个状态,但是林安逐渐得寸进尺了。

他开始会到画室去接祁棠,祁棠画画,他就在外面的大树下等着,祁棠要回家,他就在后面跟着。

祁棠知道这人赶是赶不走的,他索性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反正搬家也搬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分手的事总能有个着落。

这天,祁棠像往常一样去画室,但林安却很反常地没有来。

他看了眼窗外的大树,淡漠地移开了眼。

拿起画笔,画架上是绘了一半的画稿,他今天必须要绘完另一半,不然就赶不及比赛了。

一旁的秦晓过来看了看,他眼里逐渐泛起亮光。

这幅画,很好看,不禁好看,更有一种让人着迷的意境。

那是一幅枯藤,但仔细看,藤尖上又点着一点新绿,新绿又被白雪压着。

整支藤蔓像是在痛苦地挣扎,却又像是在安静地等待新生。

秦晓被打动了,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老师说:好的画作,是跟人的精神世界连接在一起的。

因为这幅画,就同如今的祁棠一样。

“你一定能得奖的。”秦晓收回目光。

祁棠只是淡淡一笑:“或许吧。”

他头一次下笔没考虑过什么主题,也没思考过要表达什么,他只是觉得,好难过。

但他也知道,要往前看了。

不知不觉间,这幅画就勾勒得差不多了。

正在两人讨论的时候,画室的门嘎吱一声开了。

祁棠回头,就看见吕亭急匆匆地走进来,脸色还很不好看。

“老师。”他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吕亭却是看也没看他一眼,直接走到了画板前。

目光扫到他的画时,先是惊艳,然后又缓缓皱起了眉头,最后回归一片淡漠。

祁棠试探性地问:“老师,我的画有什么问题吗?”

吕亭看了他一眼,神色十分古怪,带着一点厌恶:

“别画了,你被取消参赛资格了。”

祁棠拿着画笔的手顿住,大脑像是卡带了一般,他心跳都快了几分。

半晌后才艰难地开口:“老师,我能问问是谁取消的吗?”

吕亭的声音不大,却莫名地有威严:“我。”

祁棠僵在原地,他喉咙动了动,好一会儿才说:

“那我能问问您,为什么吗?”

“为什么?因为你侮辱艺术!”吕亭语气逐渐不好。

他看着祁棠:“之前我是因为张彦那老东西跟我说,有个好苗子,让我去瞅瞅,合适的话就给我带着。”

“结果我现在才知道,你是靠着跟林安的关系,才搭上的张彦吧?你们合起伙来骗我一个老家伙,就没觉得不好意思?”

这一通话下来,换做别人早就懵了。

但祁棠却是稍稍一理思绪,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脸色逐渐难看。

原来如此,果然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

被吕亭搭讪的那天,他就觉得自己幸运得过了头,但因为很开心且和林安正在热恋中,没功夫往深了想,就只当是机缘。

现在看来,他再一次被林安骗了。

祁棠感觉一瞬间心脏都冻结了,他指尖在微微颤抖。

吕亭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不可遏制的愤怒。

“你们年轻人想走捷径我管不着,但是走到了我面前,我就偏要管一管!”

“艺术它是圣洁的,是干净的,不是你们这些人可以玷污的!”

“况且,你跟那个林安是什么关系都传开了!你这么年轻,怎么就甘愿低贱地去给人做情人?”

吕亭脸上有愤怒,有厌恶,还有痛惜。

“你走吧,以后不用来我这儿了,我能力有限,心眼也小,年纪大了看不得这种乌糟事,带不了你。”

他说完看也没看祁棠一眼,直接背着手走出了画室。

祁棠整个人还僵在原地,好久都没动,脸色苍白得可怕。

秦晓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他有点心疼祁棠。

倒了一杯热水,他轻轻地放在祁棠的桌上,又说:

“别太在意吕亭说的话,他是个老古板,思想不开明。”

“而且据说,他以前有过成为名画家的机会的,但却被一个靠着走关系上位、不入流的画家给抢了,所以他才这么痛恨这种行为。”

语音落下后,画室里久久都没声,秦晓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

祁棠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甚至在他身上连难过的情绪都感受不到,但这却更让秦晓害怕。

因为,沉默又悄无声息的崩溃是最可怕的,也是最伤人的。

没发出来的情绪都会积郁在心里,不伤人就会伤己。

就在他没办法时,画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一个俊美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脸上还微微带着点笑意。

林安走近了,轻柔地唤了声:“宝宝。”

祁棠身子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痛了。

他缓缓看向林安,看了很久,然后才平静地问:

“我能到这个画室来,是你安排的?”

林安脸色一僵,嘴角的笑意缓缓淡化,却没办法否认这个问题。

“那天我写生被吕老师搭话,其实是你和张彦老师串通起来做的局对吗?”

祁棠很平静,平静得让林安心里逐渐生出恐惧。

他伸出手,想去拉住祁棠的胳膊,却被一把甩开。

林安神色认真:

“宝宝,我只是想帮你,你知道对艺术家来说,一个机运有多难吗?有的人穷极一生都等不到,就像吕亭那样。但是你不一样,你有我,我愿意做你的机运。”

祁棠淡漠地垂着眸子,他已经不想再跟林安交流了。

这个男人,一点都不尊重他。

即便那次他十分明确地拒绝了这份礼物,但林安还是‘强行’把这份礼物送到了他手中,现在成为了羞辱他的另一件利器。

林安根本不在意他的想法,也不在乎他的感受,更不尊重他的梦想。

现在,他的梦想也被摧毁了,一干二净。

什么都不剩。

祁棠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画稿,然后站起身,一脸漠然地往门外走。

只是刚迈出几步,他就摇摇晃晃地像是要倒下。

林安赶忙跨步上前扶住他。

他想解释几句,但在看到祁棠平静的脸上,那双没了光、变得了无生气的眸子后,他要说的话就那样活活地卡在了喉咙里。

林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心疼的感觉猛烈地刺向他的心脏。

他好像……真的把这个人伤透了。

他的玫瑰……快死了。

拉扯间,林安的钱包掉落在了地上。

祁棠瞥了眼,忽然想到什么,弯腰去捡了起来。

他现在,要拿回自己的东西,拿回当初送出的真心——那幅野玫瑰的画。

但是当他打开钱包,翻了个都没找到那幅画时,祁棠怔住了一瞬。

他看着那个钱包,看了很久。

林安站在一旁看着他,也看了很久。

半晌后,祁棠抬手捂住眼睛,声音有细碎的哽咽:

“你、你把画,弄、弄丢了?”

林安心猛然一疼,他感觉他的宝宝,现在好难过,好绝望。

但是他已经拿不出画来了。

“嗯。但是宝宝,我不是故意的。”

下一刻,祁棠笑了,谁也看不见他的眼睛,但听声音他是笑了。

但笑得很难过,似乎有什么要碎了。

林安面色逐渐难看,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他垂着眸想为自己辩解,想安慰祁棠:

“宝宝,那不过是一幅画——”

“对,那对你来说,就只是一幅画。”

“但我明明告诉过你,那是很重要的东西。”

祁棠背过身去,双肩微微颤抖,他竭力压抑着情绪:

“你有主动了解过我吗?但凡你问一句,那画为什么很重要?你问过吗?”

“你有主动靠近过我的世界吗?你有把我纳入你的世界里吗?”

林安脸色憔悴,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句:“宝宝……”

祁棠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你都没有,因为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过,所以我的想法你不在意,我的事情你不关心,我的梦想你不尊重。”

“所以你可以一出差就断联,一不顺着你就冷脸,你不重视我,所以我的朋友你也不放在眼里。”

“你不重视我,所以你从来不让我涉足你的世界,你的计划,你的家庭,你都不告诉我。”

祁棠颤抖着声,喉咙喑哑:

“因为你觉得那些是没必要的。你的感情出发点是悦己,所以你从来没考虑过我。

林安半张着嘴,喉咙滚动了几下,很久都说不出话来。

他听见祁棠声音颤抖:

“你对我的感情根本不是爱,你只是贪恋我对你的爱,因为这让你愉悦!”

“你也不懂什么是平等和尊重。”

林安感受着他的悲伤,他的绝望,还有他的心如死灰,喉咙逐渐变得酸涩,心逐渐开始疼痛。

他想要反驳,但却张不开嘴。

祁棠沙哑地笑了。

他的一切,在这个人眼里都分毫不值,所以他的画也一样。

他原本以为,哪怕是只有一丁点,他也是拥有过爱情的……

他原来,根本就没有爱情。

这个人给他的不是爱,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喜欢,甚至是施舍一般的喜欢。

轻得像是对一只宠物、一杯咖啡的喜欢。

他们从来都没有平等过。

他不稀罕这种廉价的感情。

祁棠急促地喘息着,那种心痛是之前的数倍。

这段时间的平静,都仿佛只是为了让他喘一口气,好迎接更重的一击。

祁棠捂着心口,一股反胃涌了上来,他迅速跑了几步,趴在画室的垃圾桶旁干呕了起来。

林安在一旁看着,上次他只是听田助理说过这种场面。

现在亲眼看见,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他想上去安慰祁棠的,但却怎么都迈不动步子。

他的宝宝好难过,难过得要死了。

林安头一次明白了什么是心痛,那是比心疼强烈数十倍的感觉。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祁棠吐,看着祁棠眼里的光逐渐暗淡下去……

然后感觉自己慢慢无法呼吸。

心脏像是死了。

后来,林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动步子的,等他回过神,他已经站在了祁棠身旁。

然后他听见自己嘶哑着声说:

“宝宝,我们分开吧。”

既然两个人在一起只剩下痛苦了,那就不要在一起好了。

及时止损这四个字对什么都适用,林安这么多年做什么都把这四个字贯彻得很好,所以他才能走到今天。

而在这场感情里一直自私得彻底的林安,头一回没有自私。

这一次,他要止的不是自己的损,而是祁棠的。

他不想让玫瑰死去,他当初去摘这朵玫瑰,是因为偏执,和觉得自己能养护好的。

但现在他不禁没有,他还把玫瑰伤得千疮百孔。

画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祁棠僵了下,随后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喉咙堵得要炸开了。

像是有刀子在剜他的心,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痛得不能自已。

对,他们是要分手。

但这话绝对不能从林安的嘴里说出来!

因为他没有资格!

祁棠死死咬着牙,勉强撑着墙站起身,却没有回头。

他没有再看林安一眼,只说了句:“好。”

随后便大步出了画室。

而林安,等祁棠走远了,再也看不见了,他仍然怔怔地站在原地。

目睹了一切的秦晓,心里难受得很。

他走过去,很不客气地推了林安一把:“你赶紧滚,这里不欢迎——”

最后那个字他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看见,林安的眼角缓缓滑下了两行泪。

秦晓噎住了,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沉默半晌,他只是收拾了一下画室,然后离开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唉,明天开始火葬场了,不要急,慢慢来,火葬场也是慢热的,但该虐的都会虐(佛系点烟.jpg)

可能我承受能力比较高吧,我总觉得我写得不虐……

本章推荐歌曲《揉碎夜的光》,结合食用效果更佳哦(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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