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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哈哈哈 胆子大了

作者:翊石巫 当前章节:121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47

祁棠消失了几天, 这几天为了不让林安找到,他去了以前外祖父在乡下的庄园, 放空大脑过了一段田园生活。

他想,现在跟林安,他们算是两清了,都伤害过对方,扯平了。

离开前,祁棠看着林安皱起眉头不安的睡脸, 心中不起丝毫波澜,但却在毁掉花圃时,徒然有一点难以呼吸,像是在心疼。

秦湫说得没错, 他还爱着林安, 但这跟他要伤害林安没有任何关系,一码归一码。

别人会因为喜欢因为爱,而影响到所有情绪和行为, 但祁棠不会,相反,他理智得可怕。

从乡下回来后, 祁棠觉得,林安应该不会再来找他。

经历了几重打击, 安全感,自尊心, 尊严,精神寄托, 都被毁得差不多了, 祁棠想不到有什么惩罚比这更毒的了。

林安毁了他的爱情, 而他,毁了林安这个人。

所以祁棠明目张胆地回去了,但由于他没有自己名下的房产,所以暂时没地方住,只能去张丞那里暂住。

久违地敲开那扇门,见到熟悉的朋友,祁棠有一点心安。

这段时间他变了很多,变得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见到张丞,祁棠才感觉以前的他回来了一点。

两人在门口时,张丞就给了祁棠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热情地揽着他的肩往屋里走。

“你怎么回事儿,我不联系你,你就不联系我,再这样,我就翻了咱友谊的小船。”张丞嘴上这么抱怨,脸上却笑得很开心。

祁棠没说话,安静地听他一个人念叨。

张丞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宋卯从屋里出来,看到祁棠的瞬间微微有些惊讶,但很快缓过神。

“祁棠你好啊。”

祁棠朝他点头:“你好。”

张丞笑:“我跟你讲,我俩扯证了,现在是合法夫夫了。”

前两天刚去民政局领的证,回来后两人就一直在床上奋战,享受着持证上岗的快乐,都还没来得及通知亲朋好友。

祁棠弯了弯唇:“恭喜。”

也算是这段时间,他听到的一个值得高兴的好事了。

宋卯给他们倒了两杯咖啡,丢下一句“你们聊,我去买菜准备晚饭。”就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张丞和祁棠两个人,随便聊了点别的后,张丞最终还是问到了那个人身上。

“你跟林安怎么样了?听宋卯说,他好像去法国找你去了,最近两天你们一起回来的,是和好了吗?”

祁棠指尖摩挲着杯壁,很平静:“没有。我们彻底没可能了。”

张丞抓了个抱枕揣在怀里,很认真地看着他:“咋回事儿?跟我讲讲呗。”

一半他是想听祁棠的情感八卦,一半是想给好兄弟出谋划策,现在张丞觉得自己也算是有感情经历了,在这方面能说得上话了。

屋内寂静了一会儿,祁棠缓缓开口,把他们在法国的那些事情都说给了张丞听。

在他说到那三次故意出走消失,以及林安在他的行李箱里放追踪器的事情时,张丞脸色微变。

“等等。”

祁棠扫了他一眼:“怎么了。”

张丞喝了口咖啡后说:“棠,我现在很客观公正地跟你分析一下,我没有要帮那个人说话的意思,我是你朋友,我犯不着对吧。”

祁棠垂着眸,看着杯子里的白色泡沫:“嗯。”

张丞说:“我觉得,他是被你逼到那个地步的。”

“你先给了他希望,跟他同居,一起生活,甚至还牵手,这是属于情侣范围才会做的事,然后你又慢慢让他绝望,温水煮青蛙,用那个行李箱在精神上将他击溃,然后一次又一次的消失。”

祁棠没说话,呼吸变得轻慢了些。

张丞接着说:“如果是我,会直接把人锁在屋子里,一了百了。但林安,就任由你这么折磨他?”

祁棠指尖颤动了下:“他活该。”

这下轮到张丞哑然了,他抹了把脸,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他不是觉得祁棠心狠,他只是觉得,这种方法,好残忍。

让人一点一点煎熬,精神上承受的惶恐不安逐渐被拉到极致,而且反复地被折磨,一般人想不出这种办法。

“行,那你接着往下讲。”

祁棠又开始说,他目前确实需要一个倾诉对象,作为情绪的宣泄口。

等祁棠擥珲说完,张丞沉默了很久,屋子里只有从窗户吹进来那风的声音。

他发现,祁棠变了好多。或许是他以前根本就没看透过祁棠?

张丞捏着勺子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理了下思绪,才缓缓开口。

“我一个局外人,没资格去评判你们俩的事情,但局外人才看得最清楚对不对,所以我要提几个问题,你好好思考下。”

祁棠:“嗯。”

张丞:“第一,用部分去否定了全局,这个做法对吗。”

祁棠:“不对。”

张丞:“第二,无意伤害,和故意伤害,有区别吗。”

祁棠:“有根本上的区别。”

张丞没说话了,只是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他。

这两人的事情,张丞算是摸得很清楚了,林安固然是有错,伤害了祁棠,但每一件都是无意。

为了保全继承人的身份而不公开祁棠那件事,可以说他自私,但不能说他不爱祁棠。

至于画室的事,张丞揉了揉额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评判。

林安是出于好意,不能说他错了,只能说方式不对,而祁棠性格高傲,在他看来这就是羞辱,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两人频道对不上。

画的事,张丞想起当初他亲口告诉林安那幅画的重要性时,林安满那脸绝望的样子,他觉得,画应该是无意中给弄丢的。

因为这三件事,祁棠推翻了他们所有的过往,得出了林安不爱他的结论。

并且,不管后面林安怎么弥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爱意,祁棠都不原谅,还坚信林安不爱他。

这是用局部去推翻了全局。

然后,祁棠对林安做的事,每一件都是在蓄意伤害。

无意和故意,这两个词有根本上的区别,不然为什么法律都会把“故意损伤他人财产”和“无意损伤他人财产”分开受理呢?

当然也不能说无意伤人就不用付出代价,但作为局外人来看,林安付出的代价已经够了。

张丞只是点出了关键,没有把话说得很白,但祁棠那么沉稳聪明,一定很快就能想通的。

好半晌后,祁棠捏紧勺子,抬头的眼神有些可怖。

“你的意思是说我做错了吗。”

张丞有些被吓到了,他从来没看到过祁棠这个样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冷静点。”

祁棠把杯子往桌上一放,面色冷得让人心惊:“我很冷静,一直都很冷静。”

张丞没接话了,他忽然发现,祁棠跟他说这些,并不是想找一个帮他分析事情、理清思绪的人,仅仅是想得到赞同。

而为什么这么急于得到赞同……那是因为祁棠潜意识里也觉得自己错了。

他在害怕着。

害怕自己做了错误的事。

张丞皱起眉头,说:“我去给你收拾房间,今晚好好休息。”

丢下一句话,他起身进了客房,这段路程,他一直感觉被一道冰冷的目光盯着。

直到房门关上,张丞才松了口气。

但是等再从屋里出来时,客厅里却没有祁棠的身影,他离开了。

张丞有些懊恼,他好像不该自作聪明去掺和祁棠跟林安的事。

朋友嘛,分两种,一是出了事站中间理智地帮忙分析,解决问题,不偏袒任何人,另一种是坚定地站在自己朋友那方,坚定地支持、并偏袒性地维护他的利益。

张丞感觉现在祁棠需要的是后者。

从张丞家里出来后,祁棠走了一路,他知道刚才自己有些失控,至少不该把情绪发泄在张丞身上。

本打算随便找个宾馆歇息,却在半路上遇到了秦晓。

一辆黑色跑车停在路旁,秦晓打开车窗朝他挥手:“上来坐坐?”

祁棠没拒绝,因为外面风刮得很暴戾,看起来好像要下雨了。

“你怎么不等我一起回国。”秦晓递给他一瓶牛奶。

祁棠接过,随口回话:“走得太匆忙。”

他这次回来,其实是因为国内即将举办一个画展,祁棠之前在美术大赛得奖的作品会出展,举办方邀请了他,而秦晓纯粹是凑热闹。

不过这样大规模的画展,错过了很可惜,两人都觉得有必要回来一趟。

秦晓瞄了他两眼,对这话似信非信,但也没深究。

今天看到祁棠,倒是让他想起了小半个月前的另一件事。

“我之前在法国看到林安了。”

祁棠动作顿了下,没说话。

秦晓:“就那次你跟我哥被泥石流困在庄园,逃出来的第二天我哥打电话让我过去接他。”

“然后早晨时,我在你们住的那个宾馆门口,看到了林安。”

祁棠终于给了秦晓一个眼神,看来之前他推断的没错,林安果然找去过宾馆。

秦晓接着说:“他坐在台阶上,样子很颓废,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他特别绝望,一直在抽烟。”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要冲进去杀人。”

说到这里,秦晓顿了下,有些后知后觉:“不会是知道你跟我哥开房去了吧?”

祁棠点了下头:“嗯。”

秦晓有些唏嘘:“宾馆老板说,他在门口坐了一晚,状态癫狂,看起来很可怕,要不是另一个人给了一些钱,老板差点报警。”

安静地听着这些话,祁棠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他没想到,那个人在门口等了一晚。

更没想到,林安一个人脑补他在房间里跟别人欢爱的画面,反复被煎熬折磨,还能忍住一晚上不冲进去。

那天回去后,林安虽然有点疯,却没有伤害他,只是很难过很伤心地抱住他,温柔地问他……

祁棠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闸刀一般猛地斩断脑子里的思绪。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身旁的人还要说什么,祁棠直接截断他的话:“我想安静一会儿。”

秦晓眼珠转了转:“好吧。”

*

又过了一段时间,祁棠平静了很多,他感觉似乎真的放下了,对生活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画的画也不再是空有外表,没有灵魂。

想起林安的时候,也很平静,林安在他心里,仿佛就是一个普通的前任了。

虽然还爱着,但一切都过去了。

再次见到林安,是在那个画展上。

祁棠也没想到,林安真的追过来了,看到男人的瞬间,他僵在了原地。

能看得出林安这些日子过得很煎熬,因为他虽然衣着光鲜,但嘴角的胡子已经长出了青碴。

林安是个很爱形象的人,以往从来不这样。

还有那双狐狸眼,祁棠发现,林安的眸子里没有了光。

就算是在看到他的时候,也只是微微闪了闪,然后归于死寂和晦暗,还有盖不住的疲惫和绝望。

多像啊,祁棠想,跟他当初分手后的样子多像啊。

林安脚步顿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后,丝毫犹豫都没有,提步就朝着祁棠过去了。

但是祁棠并不想见林安,他发现,秦湫说的什么情绪麻木期,他已经过了,逐渐能感知到了。

祁棠头一次觉得有些害怕。

他穿过大厅往人少的地方去,上了二楼转身进了一个休息室,正要反锁房门,林安就冲了进来,快得他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怕祁棠再跑,林安背靠着门堵住出口,看了他好久,才说:

“我、我一直在找你。”

沙哑的嗓音,像是动物的爪子使劲儿地挠在玻璃上一样,刺耳又难听。

应该是声带损伤。

祁棠垂着头,不去看他,一旁的桌上放着几个一次性杯子,他拿起来,佯装镇定地接了一杯水。

林安见他不跑,放松了些,提步走过来,从后面搂住了祁棠的腰。

熟悉的气味,让他贪恋,又觉得刺心一般的疼痛。

这些天,林安疯了一样找祁棠,哪儿都查了,却什么线索也没有。

什么都被祁棠毁了,他的高傲,他的尊严,他的安全感,全都没了,林安发现,他还是想要祁棠。

夜深人静时,需要蜷缩成一团,咬住被子用力嘶吼,才能忍受这些痛苦。

林安从来不知道,人是可以贱到这种地步的。

“松开。”祁棠平稳着呼吸。

林安没动,眼眶逐渐通红:“你说了,只要两相抵消,就可以有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所以我来找你了。”

“我忍受住了,你欠我一个机会。”

蓦地,祁棠缩紧了五指,他咬着牙:“林安,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贱,特别廉价。”

林安闭上了眼,防止里面的液体流出来,他鼻尖也变得通红,胸口急促喘息。

几乎是哽咽着承认:“嗯,我贱,我知道。那还可以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他声音很轻,特别小心翼翼,听着十分可怜,让人心疼。

祁棠忽然莫名地一股怒意,他猛地一把推开林安,端着手里的杯子就把水朝他泼了出去。

哗啦一声,面前的人整个被浇透了。

祁棠胸口起伏:“你觉得我们还有继续纠缠的必要吗?”

林安没说话,他立在那里样子狼狈地看着祁棠。

那身优雅的白衬衫湿透了,一大片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祁棠忽然发现,林安的胸口若隐若现似乎有什么东西,泛着艳红。

又想起之前林安在他面前换衣服时遮遮掩掩的样子,他脑子蒙了一下。

祁棠缓步走了过去,呼吸都变得轻慢,他伸出手试图扒开林安的衣服。

“那是什么,让我看看。”

林安却徒然醒悟般,漂亮的眸子闪过惊慌,飞快地捂住了领口:“没、没什么。”

如果是在花圃和怀表被毁前,他可能还会大大方方地给祁棠看,但现在,不能了。

现在只能更加印证他很贱,他很卑微。

林安想要维护这最后一点自尊。

但祁棠却不依不饶,直接把他按在沙发上,强行扒开了他的衣服。

下一刻,祁棠整个人僵住了。

林安的胸口,有一片野玫瑰,是照着他曾经的那幅画给纹上去的。

很大一片,从乳/首下方,心口的位置,一直蜿蜒连绵缠绕了整个腰身,妖冶艳丽地开在雪白的肌肤上,让此刻的林安整个人都看起来像一件艺术品。

祁棠被震惊了。

他记得,林安很怕疼,怕得要死,特别害怕被针和刀子划伤。

除了身体对疼痛敏感外,那也是出于一种心理上的恐惧,比有些人恐高更甚的恐惧。

但是这种永久性纹身,就是用针把颜料刺进皮肤。

这么壮观的一大片,第一次割线和打雾起码,也要被刺上万针。

更别提后期还得做保养回去补色。

祁棠眼睛有些干,逐渐发红,他指尖颤抖地摩挲着那片玫瑰,哑声说:

“什么时候做的,胆子大了,连纹身都敢了。”

林安死咬着唇,倔强地看着他,眼里逐渐涌出泪花,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在小幅度地抽泣。

这是他三十几年第一次流泪,除了在床上被做哭外。

心脏撕裂一般的痛。

他想,祁棠还会在乎他疼不疼吗?明明什么都毁了,明明那么狠心和绝情。

现在最后一点自尊心都不允许他保留。

在花圃第二次被毁后,林安就死心和绝望了,他觉得祁棠不爱他了,现在属于他在单方面纠缠祁棠,赖着不走。

是他自己,一直赖着不走……

这个纹身,是他想要他们的爱情一直活着,想告诉祁棠,玫瑰还在,会随着他心脏的跳动一直存在,所以,不要难过。

但现在却以这样一个难看的方式被发现,林安觉得很羞耻,心疼得厉害。

屋里一片沉寂,祁棠想起了很多以前忽略的细节。

像是林安被他伤得狠了时,很难过时,就会下意识去摩挲心口的位置。

那时他看不懂,只以为是个平常动作,现在想起,林安是在抚摸这片玫瑰。

还有林安有次把他的手放在心口,说:“我们的爱情一直活着,它在这里。”

指的不是别的,也是这片玫瑰。

这是在回应他曾经说过的话——玫瑰没了,我们的爱情死了。

祁棠垂着眸,眼底神色忽然变得悲伤。

张丞说得对,他用局部去否定了全局,很多事情很明显,他前段时间却像疯了一样,被蒙住了双眼什么都看不见。

祁棠闭了闭眼,咬紧了牙,他感受到了心疼。

面前的人比他更狼狈,整个人可怜地缩在那里,满脸的绝望,两颊上挂着泪痕。

他第一次看见林安哭,哭得那么伤心那么难过,像是心都碎了。

祁棠也感觉眼睛很热,像是什么要流出来了。

他脑子昏昏沉沉的,猛地拉上把林安的衣服拉上,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那是一种害怕和惶恐。

祁棠说不清自己在怕什么,也许是对自己前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也许是因为他自以为是的判断最后却发觉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离开了画展,祁棠整个人木然地往外走,很匆忙。

却忽然撞上了一个人。

吕亭看到他先是微惊,随后面色有些古怪。

祁棠什么也没说,提步就要走,吕亭却又拉住他的胳膊。

“那个,我想跟你瑯燌说一声抱歉。”吕亭虽然思想古板,但却也勇于正视并弥补自己的错误。

祁棠面色平静,脑子里却全是林安胸口的那幅野玫瑰图,甚至都没听清面前的人在说什么。

吕亭的声音还在继续:“之前是我不对,我错怪了你,老爷子就舔着个脸跟你说声对不起。”

“林安已经把事情都跟我说清楚了,我也在你被网暴的时候做了弥补,你小年轻也就不要再把以前的事放在心上了。”

到底是老一辈,不太能拉下脸来,道个歉都有些拧巴。

祁棠在出神间却敏锐捕捉到了什么,他看向吕亭:“林安找过你?”

吕亭怔了下,他当时还以为是祁棠让林安找过去的呢:“你不知道?”

“就上次你拿了奖后,被曝出黑料,是林安找到画室来,求了我一天。”

祁棠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吕亭:“你也知道我不喜欢他那样的,所以做了点过分的事,但他也挺诚恳的,放下尊严,好声好气地恳求,我才答应的。”

“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最终肯定都会答应的,主要还是想刁难一下林安,这件事上他还发了条微博……”

祁棠垂着眸,后面的话他仿佛失聪一般听不见,提步又匆匆地往外赶。

路上的人不多,祁棠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双手捂住脸,他的麻木,从看到林安身上的那片玫瑰后,全都消失了。

现在各种纷杂的情绪涌了上来,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原来林安早就为了他,主动放下过一次尊严了。

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

祁棠感觉一想这些事,就有些头晕。

忽然又想起吕亭的话,祁棠把手机拿出来,点进了林安的微博,然后他看到了一条置顶。

是在那段他被挖出包养新闻的时间段发布的,还有那句话——不是包养,是没来得及宣之于口的爱情。

祁棠咬着牙,抓了抓头发。

他们之间还有爱情吗?

林安先毁了他的爱情,现在他不仅毁了林安的爱情,也毁了林安。

祁棠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什么。

面前一片阴影投射了下来,他抬头,就看见了林安。

林安最近似乎瘦了很多,以往一米八的个子立在那里气场也很凌人,但如今却只给人一种无力感和脆弱感。

仿佛下一刻就会破碎,让人心疼。

祁棠张了张嘴,有些哑然。

林安嗓音还很嘶哑,眼睛还泛着红:“小朋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祁棠听见自己说:“什么?”

林安喉咙动了动,垂着眸子,样子落魄又狼狈,可怜又心疼:

“我都承受过来了,可以重新开始了吗?”

祁棠心头一酸,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觉得,他们再也没办法重新开始了。

因为祁棠很清楚,林安被他伤成了这样。

以后就算他们在一起,林安会极度没有安全感,没有自尊心,甚至没有尊严,可以无条件无底线地去迁就和讨好他。

这样的爱情,过于畸形,在一起是对两个人的折磨。

祁棠很清楚。

但他还是很想要答应林安。

他此前说的两相抵消后就可以重新来过,并不只是说说,但发生了这么多事后,祁棠觉得,似乎不可能了,不是林安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他此刻清楚地知道自己还爱着林安,但也知道他们不能在一起了。

林安就那样看着他,又哑着嗓子问了一遍:“可以吗?”

小心翼翼地。

祁棠没说话,他只是站起了身,然后轻轻地抱住了林安。

他感觉怀里的人僵硬了一瞬,忽然开始颤抖起来,然后是细细密密的哽咽和破碎的呜咽声传入耳朵。

那么难过,那么伤心,那么委屈。

林安在竭力抑制,拼命压抑,却还是没忍住。

祁棠仰头看着天,静静地等着,等到林安完全平复下来。

“吃饭了吗?”祁棠问。

林安摇头。

祁棠牵着他往商业街过去:“想吃什么?”

林安嗓子沙哑得厉害:“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都可以。”

祁棠没说话了,两人随便挑了个朴素的店铺进去,点完单后就沉默地等着。

等上菜后,祁棠瞥了眼林安点的,状若随意地说了句:“我不喜欢这道菜。”

林安小心翼翼地看了他几眼,然后叫来服务员把菜撤走了,陪着他一起吃辣。

那一刻,祁棠心头一阵钝痛,他死死地攥着拳头,强忍过去。

他不需要这样的讨好,真的大可不必,但林安却会为了他无条件地妥协,只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怕失去。

祁棠甚至觉得,就算此刻让林安找条河跳下去,面前的人也会无条件服从。

这让他心疼,却又莫名地生气。

情绪麻木过后,现在他能感知到林安对他的爱意了,这才是他害怕的所在,此前他的报复都是建立在林安不爱他的前提上的,但现在被推翻了,那一切都被推翻了。

祁棠忽然迷茫了。

一顿饭吃得很沉默,随后祁棠跟着林安回了那个别墅。

刚进去,他就看到花圃里又种上了新的玫瑰和洋桔梗,但曾经被他剪去花朵只剩下茎梗的残余,也被用心地栽种回了土里。

祁棠看了几眼,没说话,直接进了屋。

他坐在沙发上,林安就坐在他身旁,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他。

其实祁棠也不知道自己跟着回来到底要干什么。

但很显然林安似乎误会了。

“可以跟我结婚吗?”林安的声音很轻,生怕把人吓跑了。

他还是贪心的,如果这一次能重新开始,他想绑住祁棠一辈子。

为此,他什么都是愿意做的。

祁棠再次哑然,眼眶逐渐泛红,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只说:“那个纹身,什么时候去做的。”

林安看了他一眼,低着头把扣子解开,露出白皙的肌肤,还有那妖冶的一大片,从心口缠绕过去,环着侧腰身,蔓延向下直达腹部和肋骨。

再次看到,祁棠仍然被震惊到了。

“在知道那幅玫瑰图为什么很重要后,我找了顶级的画师根据手机里的照片复原了出来,然后找了最好的纹身师纹上去的。”

祁棠回想了下,那大概是几个月前了,当时他让张丞告诉了林安画为什么很重要,还让张丞转告了一句话——玫瑰没了,我们的爱情死了。

伸出手,指尖轻轻触摸着那片艳丽,指腹下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着,他能感觉得到。

“疼吗?”

林安垂着眸,眼神跟着他的手指一起移动:“嗯。”

由于这样大工程的纹身,一次性并不能完成,所以分了好几次。

刚纹的时候,他疼得晕过去了,回家后每天晚上纹身的部位会反复疼痛,疼得睡不着觉。由于是在心口的位置,疼起来就好像有上万根针在细细密密地刺疼着心脏。

特别是割线的时候,像是胸口被刀子划开了,在做开胸手术,无麻醉那种。

*

作者有话要说:

事情还没完,不会这么快HE,中间画展前棠棠有一段空白时间,是他情绪的转变,我省略了(因为懒,想写后面的剧情QAQ)找时间看能不能补上

下面我要长篇大论了,宝子们不想看的直接跳过,作者也是没有办法,见谅QAQ

这里解释下:张丞的视角,他的分析仅仅是基于他看到的东西上的,但其实他看到的也只是很小一部分,甚至比祁棠还少。我知道很多宝子是跳着看的,我不表态,但跳着看还要开麦杠就很过分,作者是能查订阅率的,不要以为互联网是你的保护色。为了有些宝不盲目杠,啥也没看清就杠,这里我作话整理下剧情,分析一波。

前面不止一次提过,林安不公开有好几个原因:

1、第一,因为他在进行公司改革,他是打算改革后公开祁棠,并不是完全没考虑,讲道理,他从18岁开始管理公司,12年了,生命的一大半时间都花费在这上面,不允许人家捍卫一下?那祁棠也不会为了林安放弃画画哒嘛,反问你自己,你会为了爱情放弃你的一切吗?这个点要杠真的就是不讲理了。

2、因为林家母子,这个是田助理的视角写出来的,如果林安在搞定公司和林家前,公开祁棠,就是把祁棠推到了一个台面前,成为林家母子的活靶子,林安是有考量过的,不管他未来会不会跟祁棠一直在一起,他都需要先改革成功,解决林家母子。

3、他也确实自私,但具体请参考第一条

二、关于那幅画,他们在一起时,祁棠只是提过一次画很重要,林安丢画的时候,不是说他不在意画,他真的不在意,就不会事后让人去捞,他只是当时接待客户,几千万生意,和一张画,孰轻孰重?他是个商人啊宝贝们,他首先选择了谈生意。而且画是彩铅和油画类的,这样的掉水里就算立刻捞起来也糊了,这点常识他是有的。后来知道了画为什么重要后,就立刻去纹身了,纹身很痛的,他又那么怕痛,特别是他纹的都是敏感部位,这绝对是很爱棠棠了。而且讲道理,一张画,普遍思维都不会觉得会重要到哪里去,分手时候林安说的那句“那只不过是一张画”,是因为祁棠为了这张画难过成那个样子,还要跟他分手,比起失去祁棠,林安肯定觉得那只是一张画,他不知道画为什么重要,所以不理解祁棠为什么这么难过,更不理解为了这张画,他要失去祁棠。不能因为主攻视角,就不把受当人啊,受也是有自己的思维的【之前有人杠过这一点,现在我解释清楚了吧】我发现真的有人看文,全完不看关于受的心理描写,完全不关注受,受一说错做错什么,就好像犯了天条一样,把受完全当个工具人。但不好意思,在作者这里,攻受都是亲儿子,都是宝贝,你要无脑杠、无脑骂我儿子,我肯定不会客气

三、关于安全感,林安出差就失联这件事,我真的解释累了,前面甜的部分不是写着玩儿的,全是伏笔。你们忘了,不代表我没写,我也很冤。有次林安出差没跟祁棠说,棠专门问了他这件事,林安虽然不耐烦,但很认真地解释了,他是个商人,生意为上,忙得没时间睡觉,他需要工作时高度集中精神,期间回复棠小心会让他分心,一直想着棠,所以他宁愿挤压自己早一点完成工作,然后直接回去见祁棠,这样比抱着手机网聊要实际得多,这才是干实际事儿的。他也不是没联系祁棠,‘失联’是后面祁棠受了伤他的主观臆断,似乎在他的印象里,林安是‘失联’了的,其实并没有,他只是放大了。林安会在下班后回复祁棠的消息,虽然这破坏了棠棠在恋爱中的安全感,但谁对谁错很难说。一个人十几年的工作习惯,怎么可能因为短短两个月的恋爱就改变?【就像你打算跟黑/道老大谈恋爱,你就要做好被刺杀的准备,你要跟商人谈恋爱,商人重利轻别离,你就要懂得去协调彼此的生活,不要让分离影响感情,在这一点上,林安和祁棠都做得不好,因为是主攻视角,所以没写出来祁棠哪里做得不好,实际上,祁棠也不会在周末时飞到林安出差的地点去陪伴他,对不对嘛。】

四、关于林安到底爱不爱,前面甜的章节,我到底写了个什么,以至于你们觉得林安不爱。他的爱也很细致,他也妥协了,他会熬夜几天不睡把工作做完,就为了提前两天回来见棠棠,不爱能做到这个地步吗,他也会花心思给祁棠铺路,虽然方式不对,但说个实在话,画室的事林安的观点才是对的(作者只是想表达两个不同的人观念冲突后,会对对方造成什么样的伤害),最后分手时,林安提分手,几乎很多章都提到了,他那时察觉到了他很爱棠棠,主动放手是因为他觉得再继续下去,会对祁棠造成更大的伤害,他不想看到棠被逼疯,所以宁愿自己很难过也想放手。后面追人,也是悄无声息地默默付出,在不让棠棠难过的前提下进行的。

五、作者没啥要说的了,宝子们实在看不顺眼,就礼貌点叉吧,及时止损。作者并不是不负责,相反,这么多伏笔和细节,我是花了大量的心思去研究和琢磨的,目前写作水平也就只有这个样子了,你们要求再高我也达不到了,所以只能你们自己止损吧,骂我又没用,我依旧会写,并且签了十年合同,未来十年我都在晋江QAQ无脑杠的,只会引起其他喜欢这篇文的读者的不适,然后吵架,作者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哈,滑跪——再次强调:及时止损!!最后一遍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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