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十一点,鲍尔用手指轻轻地叩了几下玛丽沥的房门。不一会儿玛丽娜探出头来。
“我快准备好了。”玛丽娜对鲍尔说道。
“我们在前厅等您。”
鲍尔下楼来到了前厅。道森正在和斯威娜热烈地交谈。由于今天晚上要外出,斯威娜穿了一件衬衣和深色的裤子,梳着精心打扮的发型。虽然服饰简单,前后判若两人,但她迷人的身材毫不减色,依然娇艳动人。
斯威娜向道森埋怨说穿不惯衣服,而道森则哈哈大笑。
“你慢慢会习惯的,尤其是你穿上比今天更美丽的时装时,你就不会抱怨了。你放心,我负责给你找一件称心如意的服装。”
达时,玛丽娜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衣裙。鲍尔发觉她脸色苍白。
“您是不是不舒服了?”鲍尔关心地问道。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真有一点儿晕……不要紧的。”她答道,“现在走吗?”
“鲍尔,你要让她留在这儿。”道森关切地对的尔说道。
“不!”玛丽娜坚决地说道,“我和你们一块儿去,我要弄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不必多说了,我们快走吧。”鲍尔无可奈何地说道。
他们一起离开了旅馆,乘上一条运输带。这时,鲍尔看了一下手表。
“当地时间九点半了。”他说道,“辛诺德和他的人在半夜里动手。”
“他们能打开保险柜吗?”
“要是他们能闯过各种机关,不踩上警报器,就能打开保险柜。”
“他们还有一个问题有待解决,就是如何杀害假谢蒂塔。”
“道森,我们要避免这种事的发生。”
“辛诺德为人奸诈,我可想不出他这种伤天害理的圈套……”
“这是因为,你不了解吉塔苏尔星的事。其次,你和我一样,对人体分子分析仪全然无知。”
“是那么回事。”道森赞同地说道。
“一旦辛诺德把玛丽娜麻醉以后,他就开动那架机器,无所顾忌地把谢蒂塔的指纹分子复制在玛丽娜的身上,这样做需要几天的时间,由于辛诺德过于谨慎,结果一无所获。”
“照你这么说,如果我们不按时到达那儿,辛诺德有打开保险柜的可能。”
“你说的一点也不错。只要文件到手后,他可以明目张胆地让他的被保护人登上总督的宝座。”
“辛诺德不就成了总督的总督了。”道森兴致勃勃地说道,“一套非常漂亮的文字游戏。”
“他的野心将如愿以偿了。可以想像得到,一旦在宫殿里出现了那个女人,他的口袋就要胀得鼓鼓的了。”
“道森,我倒觉得辛诺德不仅仅是为了几个钱。”
“何以见得?”
“我对辛诺德多少有点了解。噢!他不是不要黄澄澄的金子,但他更欣赏的是权。在吉塔苏尔星发号施今,主宰一切够叫人陶醉的。”
“尤其是通过他人之手来这样做,既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不冒人们不满的风险。”
“真是这样,我们大家都知道吉塔苏尔星是一颗非常富饶的小星球,几十个世纪以来它的历届政府都珍惜他们的独立。他们主张中立,和大家交朋友,不与任何人结盟,和其它温远的星球做买卖……”
“我们走吧,银河系上现代的腓尼基人。”鲍尔笑着说道。
一小时后,他们穿过了城堡前的大桥。城堡上的无数探照灯把周围照亮得如白昼一般,城堡的城墙清晰可辨。他们没有继续走通往山顶的道路,而是向右拐了过去。
他们走了一千多米停了下来。
“就在这儿。”鲍尔轿钉截铁地说道。
道森向护城河的铁栅栏弯下身子。他隐隐约约地看见在铁栅栏的下方有一个直径约有三米的地下水道口,它的周围无遮无掩。
鲍尔放下了事先准备好的带有两只铁钩的绳梯。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沿着绳梯下到地下水道的边沿。一股难闻的污水在地下水道的中央汩汩地流着。
鲍尔打开手电筒,检查这条通往要塞的地下水道的地面。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他紧张地说道。
突然,玛丽娜一骨碌地坐在地上。
“我感到难受。”她呻吟着说道。
鲍尔扭过头,焦急地问道:“您怎么啦?”
玛丽娜大口地喘着气,斯威娜急忙跪下扶着她。
“她病得很重。”斯威娜不安地说道。
鲍尔咬着牙骂了一句。玛丽娜突然发病使他们精心制定的计划将付诸东流。
“我们赶紧把她送回旅馆……”鲍尔叫唤着,“如果我们动作迅速……”
“不必送她回旅馆,让她留在这儿。斯威娜,你在这儿守涝她。”道森劝慰着玛丽娜说道。
玛丽娜沉默不语,她的整个身体突然向后一仰。
“她死啦!”斯威娜叫喊着。
这时,更为可怕的场面出现了。
玛丽娜的脸庞在收缩,五官渐渐消失,两只眼睛成了两只往外流水的圆洞,头发一绺绺地往下掉。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她的脸、脚、胳膊……和整个身体成了发出臭味的粘状液体,衣服失去了它的支撑物,耷拉了下来。那团发出臭味的粘状液体沿着衣服的边缘向外流,流入水里后,被水流无情地带走了。玛丽娜唯一留下的是件发出恶臭的连衣裙。
目睹这一幕惨剧的人都面面相觑,默默无言。道森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用大姆指和食指把衣服拈了起来,扔到了水里。
“太遗憾了,鲍尔。”他沉痛地说道。
鲍尔垂头丧气。“为什么玛丽娜会有如此的下场?难道这是辛诺德恶毒的报复吗?”
道森的目光凝视着他。
“这样吧,”他轻声低语地说道,“你来决定,如果你愿意,我们就回旅馆……让吉塔苏尔星见鬼去吧!”
“要是我是鲍尔,不达目的决不回头。”斯威娜有力地说道,“玛丽娜是被辛诺德害死的,鲍尔,为她复仇是责无旁贷的!”
鲍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决不能让那个家伙得逞。”鲍尔坚毅地说道,“我们走吧!”
他们沿着地下水道的边沿往前走。他们离城堡的中心只有一千五百多米了。鲍尔心里明白,他们每跨出一步都要特别的留意,轻微的响声都会引起拱形的地下水道强烈的回响。但鲍尔、道森和斯威娜却走得很快,因为辛诺德和他的同伙已经拆除了设置的各种机关。鲍尔估计他们大既快要进入地下室了,存有文件的保险柜就放在那儿。
一刻钟后,他们来到了一座圆形的建筑物,它的天花板上有几个圆洞,从洞里往下淌着废水。鲍尔发觉右边六米开外处有一个圆孔,圆孔下有一个铁扶梯。
鲍尔踏着铁扶梯注上爬,道森随后,斯威娜在最后跟着他们,
突然,他们听见了喊声。
“当心!”
“小姐,你不能再往前走一步。”
最后一级的阶梯离笔直的圆孔出口只有两米。鲍尔审慎地伸头张望,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明亮的通道。辛诺德、金发女郎、沃纳比和沃尔都站在通道的中央。
“这几个圆球,没什么用处。”沃纳比指装置在离地面一百多厘米的两边墙上金属圆盘的小球说道,“可能是通道向外伸展的记号,往前走不会有问题。”
沃纳比朝前跨出了一步。突然,一道红白金光横扫过来,同时听见了可怕的火花爆炸声。瞬息间沃纳比的躯体成了一团紧缩的火球,接着这团灼热的火球又成了黑灰,像阴雨那样撒落在地面上,并发出肉被烧焦时令人恶心的臭味。
金发女郎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不禁失声大叫。
“住嘴!勇敢些。”辛诺德吼叫道,“你是否想把卫兵引来?”
鲍尔感到有一只手在摇拽他的右腿。他扭过头,向道森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要耐心地等待。
“沃纳比被活活地烧死了。”他小声地说道。
他重新伸出头去张望。
这时,辛诺德站在离装着小球的金属盘两步远的地方,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四周。沃尔和金发女郎站在一旁期待着。忽然,辛诺德似乎找到了办法。
“问题在这儿。”他若有所悟地说道,“我们爬过去,这样,就不会触动光电管放电了。”
“对!”沃尔赞许地说道,“但,谁第一个爬过去呢?”
“当然是你啦?”
沃尔害怕地做了个鬼脸。
“我不敢……”
“不要怕,没有什么危险了,保险柜就在通道的尽头,你先爬过去!”
沃尔犹豫了一会,最后不得不趴在地上,用胳膊肘开始往前爬。他的头和双肩越过了两壁相对的两个金属球。
“我爬过去了!”他欢快地说道,“前面再没有危险……”
沃尔的话声嘎然而止。鲍尔的毛发都统然起立。
二十几把一米长的锋利刀刃从地下穿出,同时发出强烈的哗剥声,沃尔像铁甲似的坚硬皮肤,这次却经受不了二十几把钢刀的穿刺。四五把钢刀刺入他体内,又从背后穿出体外三十到四十厘米长。疼痛使他发出恐怖的吼叫,他用尽超人的力气,企图站起来,摆脱那几把插入他体内的钢刀,但他的力气已消耗殆尽,仰面扑倒在地。
金发女郎恐怖得睁大眼睛,她的身体像疾风吹动的树叶在瑟瑟地发抖。突然,她转身使跑。
眼明手快的辛诺德,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安静点!小姐,你瞧,钢刀不是不见了吗!”
受了惊吓的金发女即,压根儿没看清沃尔的躯体还在涌动。那些钢刀,在完成了它预定的作用后便告消失了。
鲍尔额头上汗水涔涔,难道他现在所见这些是最后的一道机关了吗?
辛诺德灵机一动,敏捷地脱下身上的上衣,向一只金属小球抛去,衣服恰好挂在金属小球上。
“太好啦!”他兴奋地说道,“光电管不起作用了,不会再发生放电现象。我们再来试试另一只金属球。”
他抓住沃尔僵硬的躯体,使劲地往他的身边拖过来,然后把他竖起来,再把他垂直地倒在地上。
钢刀又窜了出来,刹那间又重新消失了。
辛诺德晃了晃脑袋对金发女郎说道:“小姐,我先过去。”他嘱咐着说,“你要注意我是怎样走过去的,不要让钢刀截穿了你美丽的腿。”
辛诺德小心翼翼地往前迈步。他的一只脚踩在沃尔的臀部,接着另一只脚也踩了上去。他的身体重量重新使钢刀冒了出来。这已是第三次钢刀扎入沃尔的身体了。在钢刀再次消失的一刹那,辛诺德跃身跳到另一头了。
“现在该轮到你了。”他厉声地对她说道。
金发女郎双腿颤抖,再也不听使唤了。辛诺德只得伸手扶她。
鲍尔在离他们只有十多米的地方,专注地看着这一幕胆战心惊的场面。
金发女即也到达另一头了。辛诺德眉飞色舞地高呼:“好极了:我们终于到达终点了,快来,……”
金发女郎有些反感,但辛诺德却拉住了她的手。鲍尔看着他们在通道的深处不见了。
这时,鲍尔离开了圆孔,轻声地说道:“道森,上来。”
道森和斯威娜紧跟着他爬了上来。鲍尔走在前面,他们一起来到了沃尔的尸体身劳。
“我的天!沃尔身上已千疮百孔了……”道森慨叹地说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了。”鲍尔说道,“注意!你们看着我是怎么过去的,然后,你们也照我的样子做。”
道森看到钻出来的钢刀,不禁楞住了。他也学着鲍尔的样,走到了另一头,同时帮助斯威娜走了过去。
“真见鬼……开关不知在哪儿?”
鲍尔贴着通道的墙壁蹑手蹑脚地往前走。通道很暗,他的手电筒的电池已用完了。辛诺德打着手电已离他们很远。
突然,通道圆顶上的一盏大灯把通道照得通明。鲍尔紧握匕首站在那儿,他明白这是他本能的动作。也许是无用的,但他又能做什么呢?
道森和斯威娜站在他的后面。辛诺德转过身来,但他并未注意他后面那几个人,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一个巨大的玻璃圆筒上了。这是一个完全透明的、高一米、直径为六十六米的特制金属圆柱,它的下方有一个离地面大约三十多厘米的玫瑰色花冈石台座。
异常兴奋的辛诺德伸出右手说道:“你来开保险柜吧,你是唯一能打开保险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