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未见,夜里难免有些过火。
谢陵瑜皱眉睁开眼,身体各处传来酸痛感令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侧目看了看,身旁没有人,许是上朝还未回来,谢陵瑜缓了一会,才认命的起身穿戴。
“怎么不再休息会儿?”刚环上腰带,身后便传来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嗓音。
谢陵瑜一听到这声音,手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一颤,腰带差点掉在地上,他狼狈的伸手接住,下意识转身后退一步,后臀抵在了木桌。
身前凑上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来人顺势双手撑在木桌上,将人困在怀中。
“躲什么?”青丘玦垂眸,声音带着点暧昧的喑哑,不满的用手捏了捏他的腰,然后亲手替他系好了腰带。
“哪有。”
谢陵瑜感受到他身上的腻乎劲,无奈的伸手抵在他的胸口,亲亲他的下巴,“早朝如何?”
“就那样。”青丘玦垂头埋进他的颈窝里,忽而想起一事,“林城死了。”
谢陵瑜心中一惊,不过想想倒也情有可原,对于曾经的权贵来说,被关压在大牢里近半年,不疯也够呛了。
不过,也不一定。
“病死的?”谢陵瑜试探的问。
青丘玦沉默了一会,摇头,“用淬火的铁钳穿透心脏而死,死时跪趴在地,朝着西边行叩首之礼。”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人尽皆知淬火的铁钳极钝,想要用它刺破心脏,得用很大的力气,更何况火烧在皮肤上发出“呲呲”的响声,更像是一种自我折磨。
所以若非一心求死,谁会用这种方式自戕?
朝着西边行叩首之礼,便是他有悔悟之意。
谢陵瑜没有同情他,只是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悲凉之感,若是林城早些醒悟,那一切都还来得及,只可惜……
手腕上覆上一只修长温润的大手,谢陵瑜的思绪被扰乱,抬眼便撞进一双含笑的凤眸,他一愣,挑了挑眉,“有什么好事儿?”
“我把小阿宿接回京了。”青丘玦看着他倏地亮起的眼睛,心里一阵泛酸,拖着声音问,“要去看看他吗?”
听出他话里的酸味,谢陵瑜赶紧推着他往外走,嘴里哄着,“小阿宿是你捡到的,我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大狐狸就得顺毛捋。
果不其然。
青丘玦轻哼一声,很显然被取悦到了,拉着他便朝小阿宿的院子走去,那步伐,比谢陵瑜都要快一些。
“要……要dao!”
刚迈入院子的门,便听到孩童稚嫩的嗓音。
青丘玦脚步一顿,旋即又迈进门槛,只见一个穿着厚实的“小团子”正追着鹰眼跑,那自然是追不上,他只好张着两只肥嘟嘟的手臂,有些生气的一跺脚,小指头一翘,“坏!”
谢陵瑜提着的心放下。
看来不是要“刀”,是要糕。
鹰眼手里端着一盘糕点,笑的蔫坏,视线漫不经心的一扫,笑意瞬间僵住。
青丘玦抱胸,似笑非笑的凝视着他。
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谢陵瑜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
小阿宿疑惑的看了看鹰眼,迟疑的回头望过来,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的谢陵瑜和青丘玦,他歪了歪小脑袋,愁眉不展的小脸上骤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爹爹~”
然后张开双手,略显笨重的朝他们跑过来,两位大人无暇顾及称呼问题,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但……还是接了个空。
小阿宿穿的太厚实,根本看不见脚下的路,一时不察被绊倒在地,仰面摔了个结实。
一片寂静过后,惊天的大哭划破青丘府的上空。
最后三人手忙脚乱的哄了许久,小阿宿才瘪着嘴眼泪汪汪的止住哭声,手里紧紧攥着块糕点,委屈巴巴的往嘴里塞。
青丘玦嘴角抽搐,忍不住想笑,觉得他这个样子真的是丑死了。
谢陵瑜逗着小阿宿笑,反手狠狠拧了一把青丘玦,“刚哄好的别又给我整哭了。”
青丘玦突然身体一僵。
僵的不是谢陵瑜拧他,而是某个丑死了的小鬼顺着谢陵瑜的手臂,手脚并用的爬到了他身上。
青丘玦跟他大眼瞪小眼:“……”
小阿宿许是还记得他,将眼泪鼻涕毫不吝啬的糊了他一身,还冲他咯咯直笑。
青丘玦:“……”
谢陵瑜强忍:“噗……”
鹰眼在青丘玦眼刀子过来之前,便若无其事的抬头望天,实则心里已经快要乐坏了,他家公子一般也就在谢公子那里吃瘪,但也没有如此狼狈过。
小阿宿还记得他们,这得多亏了鹰眼几人每日拿着这二人的画像给小阿宿认,告诉他这是爹爹们。
青丘玦缓缓抬起头,用眼神凌迟鹰眼。
他本想将怀里的丑东西递给鹰眼,但谢陵瑜正扒着他的手,逗着小阿宿玩,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像个小孩子似的。
青丘玦看着胸口的污秽,突然觉得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他心口柔软的地方被轻击了一下,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片酸软。
他垂眸掩饰渐渐不安的情绪,云楼看起来是喜欢孩子的,可与自己一起,注定这辈子都不会有子嗣。
青丘玦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心不在焉的望着小阿宿,发觉其实这小娃娃长得挺漂亮的,他不切实际的想着,若是真是自己与云楼所出该多好。
此刻青丘玦全然忘了,就在不久前自己还暗自腹诽这孩子是丑东西。
小孩子精力有限,冬困的厉害。
小阿宿不一会儿便躺在青丘玦怀中睡着了,谢陵瑜找来了奶娘,将小阿宿轻柔的递给奶娘,奶娘朝他们微微一欠身,便带着孩子回屋了。
谢陵瑜心情愉悦的回头,便对上了青丘玦尚未来得及藏起落寞的眼眸,顿时一怔,上前拉住他的手,“怎么了?”
莫非真有人气量这么小,奶娃娃的醋都吃?
青丘玦眨眨眼,眼中的落寞被藏起,低头抱住他蹭了蹭,蹭的谢陵瑜心软,忍不住抬手想要摸摸他的头。
奈何手刚放上去,就听青丘玦道,“现在你也要换衣裳了。”
谢陵瑜:“……”
一腔柔情喂了狗,他垂头一看,果不其然胸前一片狼藉,他负气的推开青丘玦,转身便要离去。
青丘玦从背后虚虚环住他,低声讨饶,“好了好了。”
谢陵瑜没好气的拉住他往回走,准备换掉这一身衣裳,青丘玦就着从背后环住他的姿势走,所以他没看见青丘玦眼中的晦涩。
换衣裳时某人也不老实,突然窜过来咬了他一口,谢陵瑜一脸莫名其妙,愣怔之后又觉得有些好笑,“做什么你?”
青丘玦叼着他的脖子轻咬,瞧着有些负气,含糊不清的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的。”
让云楼跟别的女人生孩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这场面这么想怎么来气,青丘玦眼中怒火更盛,嘴下没控制好,劲有点大了,毫无察觉的又恶狠狠来了一句,“……我的!”
“砰——”
不一会,青丘玦被谢陵瑜扔出屋子,房门猛的被甩上,差点砸到青丘玦的鼻尖。
屋内传来谢陵瑜忍无可忍的一个字。
青丘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