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近可谓是热闹至极。
莫要说是京城炸开了锅,就连其他各城的百姓都略有耳闻。
说是这摄政王心悦的压根就不是谢家旁支的女子,那人乃谢丞相独子,刚封了玄机将军的谢大公子!
此消息一出,震的众人半天说不出话。
各家的千金心顿时死了一片。
诸位虽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有个“贤婿榜”,这二人独占鳌头,如今一下子全没了,谁能受得了?
那几日朝堂之上一片叫苦不迭,大臣们费劲了口舌,本以为谢丞相就这么一个儿子,总会帮着他们吧。
谁料谢丞相眼睛一垂,怎么都不吭声了。
众人大惊。
谢丞相如此也就算了,那青丘一脉总得留下个血脉吧?
邢尚书一定会站在他们这边的!
果不其然邢尚书开口了。
结果谁也没想到他二话不说,拱手道,“臣只愿摄政王平安无忧。”
众人哑口无言,最有权威的二人“叛变”了,他们还能如何呢?
大臣们脸上稍显无奈,心中却并没有多难受,不知是有掰不过摄政王的自知之明,还是于心不忍。
他们也只有下朝后带着妻儿闲逛时瞧见摄政王与谢公子……不,如今应当是谢将军了。
那会儿他们才有片刻的怅然,谁能想到……这位在朝堂之上呼风唤雨的摄政王,当初背负着血仇,穿着囚衣离开京城时,还是个尚未及冠的孩子呢。
摄政王宣旨大婚,众人俯首恭贺。
礼部选了个黄道吉日,所有事宜皆是由摄政王亲自吩咐筹备的。
谢陵瑜接手玄机营后渐渐忙碌起来,眉宇之间更是添上了几分沉稳,青丘玦喜欢撕开那份沉稳,让他变成羞赧温润的模样。
谢陵瑜不止一次想过他们大婚的场景,也一门心思的想把人“娶”回家,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谢陵瑜反而踌躇了。
“阿玦……”他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谢陵瑜的手拨弄着青丘玦骨节分明的手指,低着头道:“要么还是去青丘罢。”
这话没头没尾的,但青丘玦听懂了。
“无妨。”青丘玦摇摇头,安慰似的伸手拢了拢他的墨发,“青丘府谢府都一样。”
“我孑然一身,给不了你热闹,还是得沾沾谢府的热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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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胧。
大婚前一夜,两人按照习俗分开。
这夜灯笼高悬,照着京城长街不眠。
摄政王大婚,街头巷尾都挂上了红灯笼,谢府与青丘府的灯笼上画着只小九尾,这是谢陵瑜特地要求的。
烛火摇曳之间,九尾被火光映在墙上,像是被赋予了新生的皮影。
两个男子成婚,并没有完全遵循那套规矩,两边的聘礼一路从各府门口向外排去,红绸随风飘荡,两路人马脸上皆洋溢着喜气。
百姓挤在两边窃窃私语,像是自家办喜事似的开心,他们没有大臣们想得多,只知道摄政王与谢公子皆是救他们于水火的恩人。
即便是那些个整日说闲话的,都闭口不谈,神色复杂的瞧着灯火叹息。
黄昏的天际美得不可方物,云霞流动渐沉。
良辰吉时已到,京城的上空骤然响起一阵喜庆热闹的吹锣打鼓,迎亲队伍动了起来,拿出准备好的绣着喜字的荷包抛洒出去,围观的百姓一顿哄抢。
谢陵瑜身着绛红色黑边金纹锦袍,腰间镶玉红绸束腰细窄,墨发束起簪过玉冠,唇若涂脂,眼如点漆,愈发丰神俊朗。
众人不由得看痴了去,若非那锣鼓喧天,怕是都要误了吉时,孟毅一拍脑袋,拉着人就往外头走,嘴里念到,“莫怪莫怪……云楼你这身也太勾人了!”
“真是便宜了那家伙……”
听见他这么说,谢陵瑜忍不住笑弯了眼,任谁都知道青丘玦容貌一绝,真是不知道是谁便宜了谁。
“你啊。”他摇摇头,不可置否。
孟毅轻哼一声,想想那青丘玦容貌确实是没话说,大玄再难挑出第二个来。
配他们家云楼,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谢陵瑜骑着骏马,迎亲队伍在他身旁抛洒着绣着“喜”字的荷包,人群的祝福在锣鼓的缝隙里传来,谢陵瑜回之一笑。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笑容如沐春风,看的不少姑娘家红了脸,入眼一片喜庆热闹的红,谢陵瑜头一次骑马像是踩在云端,止不住的嘴角上扬,心跳也一点点加速。
就像是梦一样。
青丘二字渐近,谢陵瑜的心跳几乎要到嗓子眼了,他那提剑从来不抖的手正细微的颤,紧紧捏住了缰绳。
鹰眼和龙夺缓缓走出来,笑的像是他们俩成婚似的,傻的不行。
谢陵瑜紧张的心绪一缓,下一刻,一抹红色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轰。”的一声,锣鼓像是震在他心头,谢陵瑜的心跳猛的漏了两拍。
眼前的人与他一样,身着绛红色锦袍,只是那眉目如画,气质出尘,不似凡间人。
凤眸不似以往淡漠,藏不住的笑意似含雾山泉般溢出,竟比月辉清朗,渐沉的天色沦为陪衬,漫天星辰也不及他半分。
青丘玦身姿挺拔,骑着马一步步朝他走来,谢陵瑜喉头滚动,一把火烧到心头,干涩的要命。
人群似乎都静了片刻,待到傧相将牵红递给他们时,才转过头与身边人惊叹。
谢陵瑜脸倏地红了,他听见青丘玦低低的笑,嗓音喑哑。
大庭广众之下,谢公子心虚的侧头,生怕自己出神,闹出笑话。
迎亲队伍朝着谢府去,他们二人牵着红线,在百姓惊叹愣怔的目光中走完了长街,他们头顶灯笼高挂,烛火的暖光印在脸上,令人莫名觉得般配。
或许除了他们彼此,任何人与之并肩都会沦为陪衬。
他们是大玄未来的天。
当初谢家与青丘撑起的大玄如今依然繁华,青丘归来,称得上一句众望所归。
喜结连理,也称得上一声门当户对。
青丘玦透过人群,瞧见许多熟面孔,卖米糕的傻大娘神色有些呆滞,却在看到他时露出个憨厚的笑,她手里提着一袋米糕,高举双手,话语淹没在人潮里,她在说,“小公子爱吃,好久没来咯,但是大娘记得嘚……”
他神色难得愣怔了一下,谢陵瑜却温和的靠近人群,伸手接过那一袋米糕,“谢谢大娘,有心了。”
众人愣了一下回头望去,大娘羞赧的挥挥手,谢陵瑜朝她一行礼,悄悄命人去照顾着,捎去些银两衣物。
青丘玦静静看着他,分明没有多少情绪,却叫人觉得那双眼睛里只容得下这一人。
那米糕抓在手中显得有些滑稽,但没有人去笑,只觉得眼前酸涩了一下。
到了谢府,两人翻身下马,谢陵瑜将米糕递给孟毅,孟毅接过赶紧退下。
谢丞相与邢尚书端坐上首,傧相喊道,“新人到——一拜天地!”
谢陵瑜和青丘玦跪下,第一拜,愿天长地久。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对上了谢丞相与邢尚微红的眼眶,他们跪下,郑重一拜,第二拜,谢教养之恩。
“夫妻对拜——”
两人相视一笑,锦袍相缠,第三拜,许白首相依,不离不弃。
三拜之后,便敬来宾。
两人在酒宴间穿梭,被灌了不少酒,恭贺之词源源不断,不知觉酒过三巡,众人也识趣的散席,孟毅不省人事,被孙将军带回了府,二老歇的早,只留下他们二人。
两人回到屋内,都有些微醺。
红烛迷离,喜字贴窗。
不知是谁主动扯开了红绸,艳色落在地上无人问津,床幔散下,谢陵瑜喘着气,呼吸灼热,带着酒的醇香。
他吻过那双勾人的凤眸,拉住青丘玦的手缓缓扯开自己的衣襟,眼眸润泽,似雾气凝结的露珠,面颊绯红。
青丘玦眸色一沉,忍无可忍的将人按在身下,放肆又热烈的声响接连不断,孤舟于江上,无人窥视他们晃起的波纹。
夜色最浓郁之时,谢陵瑜忍不住仰头起脖颈,漏出一声引人遐想的闷哼,随即一只青筋毕露修长的手握住他脆弱的颈脖,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云楼……云楼……”
红烛不知几时歇,一夜无梦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