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迟淮洗过澡后在房间里稍微眯了一会儿。钟闻则一刻都没歇,他想着已经六点了,再不安排,吃饭吃太晚不消化,便马不停蹄地跑到酒店前台问附近的美食店。
摄像机在钟闻的身后紧紧跟着,像拴了条小尾巴似的穿遍附近的大街小巷。
七点,钟闻把睡梦中的迟淮叫醒。他神神秘秘地一笑,等迟淮换好衣服后,两个人手牵手地去往餐厅。
迟淮诧异地跟着他走到一条幽暗小巷,这里黑灯瞎火的,哪有什么餐厅?
“你是不是走错路了?”黑暗中,迟淮拉住钟闻。
“没有,真没有,前面有一家很美味的餐厅,再拐个弯就到了。”钟闻笑着挠挠他手心。
“‘是吗?”迟淮问摄像头。
摄像头左右摆了摆。
“是没有还是不知道?”迟淮问。
摄像头又左右摆了摆。
算了……迟淮把手搭上钟闻肩膀:“走吧。”
拐过一个弯后,果然一片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只不过……
迟淮皱皱眉头,这餐厅怎么和自己想象得不太一样?
一条幽深的小巷子墙上都是闪烁的星星灯,还有五彩缤纷的灯牌在每一家店铺门口闪烁。
“烤鹌鹑蛋咯……”有个老奶奶守在一个烤蛋的小机器面前,十分熟练地刷着酱汁,慈祥地看着迟淮问,“小伙子,吃个蛋不?”
“……”迟淮阴着脸,今天忙活了一天,难道就是过来吃个蛋?
那可真够操.蛋的。
这时候,钟闻已经站在老奶奶跟前,一伸手就是十串。
“奶奶,多刷点酱汁啊……有辣椒吗?中辣中辣……哎,先等下,”说着,他突然回头问迟淮,“中辣可以吗?”
“……随你。”迟淮扭头,并不觉得这所谓的烤蛋有吸引力。
“淮哥!”打包好烤蛋的钟闻拍拍他的背,猫在他耳边说,“会有惊喜的,你相信我。”
迟淮一怔,就算有诸多不满,这时候的心也软下来了。
“你相信我”而不是“你信我吗”,迟淮微微扬起嘴角,他觉得他们之间仿佛悄悄筑起一座桥梁,正通往对方的心上。
“好。”迟淮笑着点点头。
钟闻拉着他在全是小吃的巷子里穿梭,在最热闹最亮堂的一家店门口停了下来。
“老板,我订过位子啦,2人的。”钟闻笑眯眯地说。
“放心吧,单独的小房间给你们留好了。”老板笑盈盈地看着钟闻,又看看后面衬衫笔挺的某人,不由得笑露了齿。
以他这么多年看人的经验就知道,后面这是个公子哥。
“别看我们这冒菜店在小地方,东西干净好吃,性价比很高,可不比大餐厅逊色哦。”老板笑着说。
“我打听过啦,这家川味很正宗。”钟闻悄悄竖起大拇指。
迟淮听到是川菜稍微放松了一些,平日里在各种高档餐厅吃的都是些所谓的少油少盐,牛排日料之类的,为了工作谈生意没办法,但只要在家,他还是更喜欢让阿姨做辣菜,对胃口。
没想到钟闻也喜欢这一口。
“行,都听你安排。”迟淮笑着说。
不一会儿,几个穿着围裙的阿姨就端着菜品走上来。钟闻点的都是什么冒杂烩、溜肥肠、小烤串、虾滑酿油条……
菜色一个比一个诱人,量也是十足十的量。
最后一个,钟闻望眼欲穿。
“冒脑花儿来啦!”随着一声吆喝,钟闻的脖子都长了。
被辣椒和酱汁浸着的脑花儿若隐若现,红得发亮的辣椒油上撒了一圈碧绿的葱花和香菜,白色的芝麻如同一条条小船在江水上沉浮。
“不要。”迟淮别过脸。
这钟闻什么癖好?
“真的超赞的!”钟闻用勺子拨开一块,外红里白的脑花儿跃在勺子上,凑到迟淮面前。
“……”迟淮两边躲闪,“你自己吃。”
“哎呀,真的很好吃,你们这些人怎么就不懂得品尝美味呢!”钟闻故意逗他,“吃一口,就一口。”
“不吃,不要!”迟淮突然搂住他的腰,在他耳边轻声说,“非要让我吃的话也行,你喂我。”
“行啊,我喂你。”钟闻把勺子又凑上去。
“用嘴巴喂。”迟淮挑了下眉头。
操?钟闻的手一僵,勺子换了个角度把脑花儿投喂到自己嘴里。
“淮哥,吃蛋!”他假笑着,把一串烤蛋挡在俩人之间。
迟淮顺嘴一咬,外酥里嫩的脆皮鹌鹑蛋上酱汁满满,火火辣辣入了喉,回味无穷。
“怎么样?”钟闻期待地看着他。
“味道不错。”迟淮点头。
“我就说吧!”钟闻高兴极了,“你会喜欢的。”
当然会喜欢,钟闻趁上厕所的时候悄悄给华铤打过电话,充分了解迟淮的喜好,又跑遍大街小巷才找到这么一家正宗的川味店。
一顿饭后,钟闻的嘴巴辣得跟香肠似的。
他捧起冰镇雪碧直往嘴里倒。
“啊……辣死我了,辣死我了!”
“你慢点,这样对嗓子不好,傅黎说的都忘了?”迟淮抢走他的雪碧,直接把剩下的喝得一干二净。
钟闻一怔:“那……是我喝过的……”
“我还会嫌弃你吗?”迟淮笑着说,“男朋友?”
几乎是一瞬,钟闻的脸像只熟透的蕃茄。
“以后别吃这么辣了,不用为了配合我勉强,伤嗓子。”迟淮说。
钟闻眨眨眼:“你看出来了?”
“嗯……”
“其实我也不是不吃辣,就是不太吃这么辣……”钟闻一边咂着发麻的嘴唇一边说。
“那以后,我们只吃微辣好不好?”
“好啊!”
钟闻心情飞扬,脚下也有点想蹦蹦跳跳,但他忍住了。
“淮哥,接下来就是惊喜时刻啦!”钟闻眨眨眼,拉着他在巷子里飞跑起来。
吃饭才花掉不到两百块,剩下来的钱,钟闻拿出四百,叫来按摩师上门.服务。
“谁按?”按摩师问。
“他,给他按,”钟闻指着迟淮笑笑,“淮哥,这个可舒服啦,上次我和沈渝哥赢了就是他按的。”
说着,他猫在迟淮耳边,以为小声就不会被收音:“我兜里还剩好多钱,再去忽悠忽悠他们,明晚还能按。”
迟淮这一天是真的散架了,他也不跟钟闻客气,把他拉到跟前,在额间轻轻落下一吻:“谢谢闻闻。”
钟闻被这一吻乱了心神,他慌忙一笑,抓起衣服就往卫生间跑。
监视屏前的导演简直没眼看。
“这也太甜了吧!”导演看得热血沸腾,好像一瞬间自己也年轻了,“尽量满足迟总和钟闻的需求,把节目效果做到最好!”
钟闻躲在浴室里,两手按着心脏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
他冲到水池前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都是假的,是假的……在演戏呢,别当真别当真。”
不过……
如果迟淮一直都这样的话,有个男朋友感觉也挺好的。
不行不行,清醒点,这都是假象,他才不会这么温柔体贴呢。
洗过澡后,迟淮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按摩师继续给他捏着肩颈,钟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拿着手机悄悄走出了房间。
在洗澡的时候,有两通电话没接到。
一通是李晓远的,一通是江庭的。
他想了想,给李晓远拨了过去。
“喂?!”电话一通,对面就激动起来,“老天爷啊,你终于接电话了。”
“啊……之前一直在录节目,刚刚洗完澡,怎么了?”钟闻问。
李晓远急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爸妈有没有看错啊,毕竟都二十几年了……但是我想着,最好还是来提醒你一下。”
钟闻往大厅沙发上一坐,疲累地放松身体:“什么事儿啊?看错什么?”
李晓远顿了顿:“那我要是说了,你别激动,别多想……”
“婆婆妈妈,说不说?”钟闻换了个手接电话。
李晓远叹口气:“就是……你现在不是火了嘛,我今天上微博看,十条有两条都是你的,而且都挺靠上的。”
“是吗?我这么厉害?”钟闻才想起来,已经快一个星期没上过微博了。
一打开,手机就震个不停。
再看粉丝量,已经快突破七百万了。
嚯,上次看好像才只有两百多万呢,没想到《一地鸡毛》这么受欢迎。
“这不是重点!”李晓远扯着嗓子把他喊回来,“重点是你红了,而且你还交了个那么有钱的男朋友!”
“啊……”钟闻轻声应。
红了是真的,有钱的男朋友……
钟闻手一紧,就这几天的男朋友,算个半真半假吧。
“我爸妈说,好像看到吴荏去你大伯家了。”李晓远说。
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钟闻呆了半刻,装作不在意的口吻调侃说:“她怎么可能会来,她二十多年连通电话都没打过。”
“所以奇怪啊!”李晓远叹口气,“反正……不管是不是真的,你和你男朋友商量一下,以防万一吧。”
钟闻冷笑:“防什么呢?我和她半点关系也没有。”
“话是这么说……可是……”李晓远叹口气,“在血缘上,她毕竟是你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