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钟闻连忙躲进角落的卫生间里,直到沈渝走了,才满心忐忑地走出来,手上紧紧握着那本书,盯着知文老师的办公室大门发呆。
去了他不一定会写,可不去一定不会写……那倒不如硬着头皮试一把,连沈渝都不怕丢人,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怕个毛线。
钟闻给自己加了把劲,深吸一口气后伸出手指轻轻敲了两下门。
“请进。”
握上门把,钟闻整理好笑容后才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的光线比较昏暗,门右边的黑色办公桌上散落着许许多多的纸张,有的上面写着一两句话,有的只有零散的几个字,还有的被涂涂改改,一大摊的墨迹凌乱在雪白的纸张上,在这昏暗的环境里看得人两眼有些发花。
而在这一切的后面,坐着一个眼睛不大,两眼弯弯的中年人。他高耸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银框眼镜,显得书生气十足。
“您好,请问是知文老师吗?”
钟闻觉得自己说的简直是废话。
“你是?”知文老师常常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研究辞藻,对娱乐圈的新陈代谢从未过多关注,以至于他第一眼看钟闻的时候,只觉得这是个长得还不错的大男孩。
他上下打量钟闻一眼,目光骤然定在钟闻手上的那本书上。
“我知道了,你是钟闻?”知文老师轻笑一声,“你和沈渝一样,是想找我写歌的吧?”
“啊……”钟闻的脸颊微微泛红,他有些踌躇地看着知文,“知文老师,我知道我这样真的很唐突,可我真的很喜欢你写的歌,我出道不久,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所以我想来试试。”
“所以你打算送那本书给我?”知文用目光示意了一下。
“这……”钟闻把书递过去,真诚地说,“其实,我的确想给您送本书,可都没有什么头绪,这本书不是我的,是……淮……迟总的。”
“你倒诚实,既然是迟淮的,我就不客气了,”知文如获至宝地翻开这本书,在扉页的签名上来回摩挲了两下,“不过……你就不怕你说了实话,我不承你这份情,不给你写?”
“怕,当然怕,”钟闻笑笑,“可我说不出谎话骗您,我知道,您能写出那么多好歌,是因为您是一个有着自己独特见解、风格和想法的人,不会因为我给您送了书就轻易帮我写歌的。”
“但你的目的不就无法达成了?”知文老师冷笑一声,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说辞。
“随缘嘛,”钟闻捏紧拳头,“歌一首好歌也是有自己的缘分的。”
听了钟闻的话,知文老师陷入沉思,半晌才抬起头,拍拍手中的书:“这本书我就不客气了,你回去吧。”
失败了……
钟闻悄悄叹了口气,面带微笑地对知文老师说了声“打扰了”,然后转过身,有些落寞地走出办公室。
意料之中的事,知文老师连沈渝这样的一线大咖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这样刚出道的?就算自己觉得并不比沈渝差,可或许知文老师连自己的歌都没听说过呢。
算了,再想其他办法吧!只是……
可惜了迟淮的书。
这下人情欠得更多了,欠的债也更多了。
真他.妈烦人啊!
下了楼,钟闻一个人闷进了练习室。今天没有什么通告可赶,跳舞是他的弱项,可现在唱跳一体,就算再讨厌也还是要花时间多练。
不能在知文老师那边得到便宜,就得在其他方面加强自身,才能有机会赢过沈渝。
……
当窗外的天空渐渐暗淡,转眼已经是下午五点。
钟闻满头大汗,累得盘腿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发起呆来。眼看着迟淮还有两个多小时才散会,这么长时间待在这儿干嘛呢?
他想了想,决定为早晨的天价散文集做点什么。
钟山有只小蚊子:「淮哥,家里有点事,我先回去了,晚上见。」
迟淮收到信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他无奈地看着钟闻那改成一只q版吸血蚊子的头像,手指在桌上不经摩挲起来。
这个小朋友,越来越不听话了。
为什么突然要提前走?难不成是去见江庭?
迟淮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眉头也紧紧皱起。
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他抬起头,突然打断正在台前讲话的某述职高管:“剩下的内容在今晚十点前用文件发给我。”
他推开椅子,干脆利落地走下座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走出会议室。
愣在台上的高管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神色尴尬地将会议进行了下去。
华铤一路快速跟着迟淮直下停车场,常年不健身的他这几天快被这样的速度逼疯了。
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道!
“我回家一趟,把资料整理好放我桌上,晚上再来看。”迟淮说。
什么?华铤觉得有些头晕。
迟淮停止会议,就为了回个家?
“好。”他也不能说什么,只好答应下来。
迟淮走后没多久,他接到一通电话,看着来电显示的号码末四位,他短蹙了下眉,就在铃声将断时才点下接听见。
“嗯……是。”只是短短两个字就挂断电话,可他的心情却更加沉重了。
……
迟淮到家的时候,屋内的灯通亮着。
钟闻围着刚买的龅牙兔的围裙,一手拿着铲子正在翻炒着锅里的尖椒炒肉,等到色泽金黄,翻爆出香时立刻关火装盘,动作一气呵成。
他端着餐盘到餐桌前放好,又转身一头扎进厨房,被刚刚爆炒的辣椒刺激得呛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钟闻揉揉鼻尖,将锅碗往洗碗机里一塞,又忙着掀开正在炖煮的锅盖,用小巧的搪瓷勺子舀起一口,“呼呼”,热气扑鼻,香味四溢。
舌尖在勺子上轻轻一舔,挺鲜!
他嘴角微翘,再煮一分钟就差不多了。
这一切尽收迟淮眼底。
他的心从悬着的嗓子眼,轻飘飘地落回胸口,看着钟闻的眼底尽是温柔。
原来他……不是为了和江庭见面啊。
钟闻盯着时间,指针一过立刻关火。他戴上厚重的隔热手套,刚握上锅柄,一双手就包裹上来。
回头一看,说话也变得结巴了:“淮……淮哥?”
迟淮没看他,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锅,四只手抓着一个手柄,在他耳边轻声说:“小心烫。”
汤汁的热气迎面而来,钟闻被蒸得脸通红。
操……这他.妈有什么可脸红的?!
汤锅转移到餐桌上,迟淮松开了手,拉开椅子坐下来问他:“还有吗?”
钟闻回过神,连忙坐下:“没了。”
“淮哥,今天那本书……谢谢了。”钟闻说着,给迟淮盛了碗热汤。
“所以这顿饭,就为了感谢我的书?”迟淮笑笑,“这顿饭价格不菲啊。”
“不然呢?”钟闻脸上的红晕退去大半,又拌起嘴来,“反正说过了,我可没钱还。”
大傻帽还是你自己做吧!钟闻心里想。
迟淮慢条斯理地说:“没钱还可以用别的代替。”
钟闻的手抖了一下,看变态一样的眼神看着迟淮。
操?不会让我以身相许吧?
迟淮抬了抬眼皮,聊有兴致地看着他:“乱想什么?坐下吃饭。”
钟闻没动。
迟淮放下汤勺,夹起一块小炒肉放进嘴里:“我说的是努力工作,给公司赚钱。”
“那没问题!”钟闻一拍胸脯,坐下扒饭。
……迟淮恨不得凿开他的脑瓜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今天的事情怎么样了?”迟淮问?
“就那样。”钟闻含糊不清地说。
要是被迟淮知道书送出去了,人家也没答应给自己写歌,是不是要被他笑话没用?
迟淮从他闪躲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云淡风轻地说:“直接回绝的?”
“啊?”钟闻往嘴里塞了口排骨,“那倒也没有。”
“那就再等等。”迟淮说。
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机会?
钟闻期待地看着迟淮,后者却什么表情也没有。
“下次,别一个人先回家,要等我。”迟淮说。
“为什么?”
“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
“……”
钟闻低下头,合计着合约已经撕毁了,明明就不是……什么男朋友。
这样想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钟闻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他那点小情绪,被迟淮这株“老姜”看得一清二楚。
晚饭后,迟淮又匆匆离开了别墅。
钟闻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着热茶,望着乌黑的天空,心情也沉沉的。
不知道沈渝那边怎么样了,如果他已经找到其他有名的作词人,岂不是要赶在自己前面出预告了。
不管怎么样,先机是要先占起来的。
钟闻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拿起手机在院子里咔嚓咔嚓拍下几张照片。
没有露脸,只是一只手轻轻抚着英式茶歇杯。
打开微博上传图片并配字:“等风归。”
“发……送!”
盯着“上传成功”几个字,钟闻露出狡黠的微笑。
既然你都说是“男朋友”了,小小地利用一下,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