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梧茫然地看看手中画,又抬眼看看伍柔,一头雾水,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画我和自恒拥抱?
伍柔爱好耽美方面的影视、绘画、小说等等作品,第一次遇到现实生活中出现的蛛丝马迹,兴之所至,画了一张傅梧和周自恒拥抱的画,本来想珍藏这张画,结果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一时冲动拿出来给主人公看了。
她臊得耳朵都红了,忙着解释:“你别多想,我用来练笔,觉得还不错,就想一并送给你。”
这一解释,傅梧反而明白了,脸比她的还红,跟烧起来了似的,满口解释:“你误会了,我和自恒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就是朋友、舍友。”
“啊?”伍柔略略失落,不过又想就算是,他们也不会当面承认,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自己唐突,搞得场面尴尬,她便又勉强笑着说:“我知道我知道,这画你要是喜欢就留着,不喜欢扔了也没关系。”
傅梧拿着两张画,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也希望如伍柔所愿,可惜不能。第二张拥抱的画画得确实挺好的,像紧紧依偎在一起的恋人。他摸着画,不自觉轻轻一笑,心里甜甜的,没想到有人帮自己记录这一刻,算是老天爷的格外关照。
回到宿舍,一束鲜花和奖项证书都放在桌上。
朱仁跳起来,嚷嚷地说:“傅梧,今天你出尽了风头。整个人文学院没有不晓得你的,甚至你演戏的视频都传到其他学院去了。今天晚上就是好几个向我打听你,我都守口如瓶,明天得请我们吃饭。”
何永北刚和女朋友视频完,一面整理耳机线,一面说:“天冷了,去吃烤肉吧。”
傅梧心情愉悦,闻了一下鲜花的香味,沁人心脾,笑着说:“没问题,想吃什么随便选。”
浴室的门开了,一阵热气腾腾的雾冒出,接着刚洗完澡的周自恒走了出来,朝傅梧挑眉一笑:“影帝回来了。”
“少来!”傅梧手中的画纸一晃,眉花眼笑,“上台前一秒,我还忐忑地发抖呢,不过上了台就自然而然好了。”
“这就行了,说明你适合舞台。”周自恒握住他的手,看着他手里的画纸,声音变低了:“这是什么?别人送的情书?”
“鬼呀。伍柔画的两张画。”
周自恒看了第一张,心跌到谷底,以为画能传情,傅梧这是接受了伍柔的表白,两人在一起了。看到第二张,人又活了过来,画上居然是自己和傅梧在台上相拥。
他笑着问:“伍柔画这个干吗?”
傅梧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画着好玩呗。”
对于八卦的气息,朱仁的鼻子比狗的都灵。他凑了过来,周自恒将第二张压住,不让朱仁看见,朱仁转动眼珠子,斜眼笑:“你蠢啊,伍柔对你有意思。”
“子虚乌有,别乱说。”傅梧肯定伍柔不是那个意思,否则必定不会画第二张画,她大概是传说中的腐女,可惜磕错了CP。
“啧啧,看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朱仁叹息一声,“早知道我报名去演阿尔芒了,没准还能收获一个妹子。”
何永北幽幽地来了句:“你就算去了,也演不了主角,最多当个背景板。”
这边,周自恒心情愉悦,抽走第二张画:“这张我收了。”
莫名其妙,伍柔送我的,你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打家劫舍?傅梧脱口而出:“你要它干嘛?”
周自恒走回座位,想到一个借口:“反正你演戏的视频到处有。这是我第一次登台,算是留个纪念咯。难不成你也想留着?”
“你想要就留着吧。”
洗完澡,傅梧准备将攒着的衣服一起洗了。这几天功课忙、排练紧张,他又忙又累,没时间洗衣服;又逢天寒,宿舍四个人合计买了一台洗衣机,今天到货,他就想着今天一起洗了。
结果一看桶里,攒着的衣服不翼而飞。他翻开其他人的水桶面盆,都没有,见鬼。
“你衣服,我昨天给你洗了。”周自恒语气平淡,好像这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啊?”傅梧惊诧不已,奔到3号床位,直愣愣地看着周自恒,这操作也行?
周自恒依旧波澜不惊,不以此居功自傲,也不觉得这是偷鸡摸狗说不得的事,说:“看你忙,再不洗,就没衣服穿了,一直放在那也有味道。”
切,哪来的味道?傅梧的衣服最多穿两天,这个季节又不会流汗,连灰尘都很少。他打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一看,果然自己的衬衫裤子内裤袜子都晾在上面。
“你也太好了,自恒。这么冷的天,我这么多衣服……你真是楷模啊!中国好舍友!何永北、朱仁,你们学学,学学人周自恒是怎么伺候舍长的!看看你们,就知道向我要好吃的好喝的。”
“自恒这么体贴,你嫁了吧。”何永北将脑袋从厚重的书本中抬起,看热闹不嫌事大。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傅梧拍了一下何永北的肩,又对周自恒挑了挑眉,笑得露出门牙:“我最近忙,你帮我,以后我也帮你。”
何永北嘿嘿一笑:“现在洗衣机已经就位,又不用手洗,得便宜了你!自恒,你这不公平啊,回头也得帮我和朱仁手洗一次衣服。”
“做梦吧你,把自恒当保姆了。”傅梧忍不住替周自恒反驳,“我以后可以帮自恒晾衣服啊,我给你晾一周的衣服。还有还有,明天我们宿舍聚餐,我请客,你多吃点。”
此后一周,傅梧说到做到,以实际行动回报周自恒的恩情。他在1号床位,离洗衣机最近,听到“叮叮叮”洗衣机操作完的声音就立马跑过去,帮周自恒将衣服从洗衣机拿出来,装进面盆,拿到阳台一件一件晾晒,周自恒拦都拦不住。
北风呼啸,天气渐冷,不仅不愿洗衣服,早起更越来越需要勇气,每天都要做很久的思想斗争。闹钟响了,关掉之后,傅梧还在床上眯眼,一眯就过去半个小时,赶不上课,索性旷课在宿舍窝在被子里睡大觉,反正老师一般也不点名,实在碰到老师突如其来地点名,只好听天由命。
但周自恒雷打不动地早起锻炼学习,简直是一尊万年岿然不动的佛。如果两人同一节早课,傅梧懒觉是睡不成的,必定会被周自恒揪起来:“早餐已经给你买了,还有半个小时,快起来去上课。”
傅梧将被子一提,脑袋缩进暖和的被窝里:“再睡五分钟,再睡五分钟。”
“你上周的今天就说再睡五分钟,结果睡了十分钟,我们赶到教室都迟到了。起来起来。”周自恒一面收拾书包,一面有理有据地催促,“还有你们俩,何永北、朱仁,快起床!你们的老师是喜欢点名的。”
每周的周二四个人都有第一二节 课,傅梧和周自恒选的是同一节,何永北和朱仁选的是同一节。
“天呐,都上大学了,还这么苦!外面阴沉沉的,一看就很冷。点名就点名吧,我不要这个学分了。”朱仁撑起身子看了外面,又缩头乌龟似的缩了回去,一点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何永北慢腾腾地穿起衣服,看到周自恒只穿了一件短袖,而自己盖着被子都略冷,瞬间觉得这个人和自己不在一个季节:“你不冷吗?皮真厚。”
“刚打完球,不冷。”周自恒拿起衣服,准备去浴室洗澡,经过1号床位时,把衣服放在椅子上,双手握住床栏杆,一个引体向上,人升了起来,将脸凑到傅梧面前:“还不起来吗?”
傅梧露出半个脑袋在外面,微微睁眼:“起来,这就起。”嘴里这么说着,人却丝毫未动。
“起不起?不起我掀被子了。”
“起起起,大哥,我起,我起。”傅梧慢腾腾地,好像被子外有魔爪利牙似的。
周自恒早料到傅梧这个惰性,看到他落在外面的肩膀锁骨,心尖一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他的被子,乍然之间春光无限,床上人只穿了一条黑色四角裤睡觉。
又冷又羞,傅梧感觉到一阵寒气铺天盖地而来,瞬间清醒,立刻去抢被子:“好好好,我起来我起来,马上起。”人半缩在被子里,一只手按住被子,挡住腰部以下,一只手去摸寻衣服穿上。
周自恒见状才肯放心地去沐浴。
“论有个关心舍友的学霸舍友是什么体验。”傅梧穿衣服的同时,还不忘心情舒畅地絮絮叨叨,把“关心”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自恒好,自恒妙,自恒从不睡懒觉。”
上课期间,傅梧的呵欠连连,老师讲的历史知识一点没听进去。
周自恒认认真真做笔记,用笔帽戳了一下傅梧:“怎么困成这样?昨晚你不是睡得挺早吗?”
“春困秋乏,夏倦冬眠,很正常啊。”一个呵欠没打完,眼泪就流了出来,傅梧把缩在袖子里的右手稍稍伸出,擦掉眼角的泪水。“你好好听课,做好笔记,期末复习靠你了。”
“坐正,听一听,老师讲中国史讲挺好的。”周自恒自我要求高,连带着对傅梧要求也慢慢变高。
课上说说话,人就稍微精神了点,傅梧挺直腰背,悄声说:“你怎么这么有精神?每天都生龙活虎。真不冷嘛,穿这么少。”
周自恒拿手机拍了老师放出来的PPT,扭头盯着“十万个为什么”傅梧。之后放下手机,摊开右手手掌在两人中间。
“干嘛?”傅梧不解地问。
周自恒伸手抓住傅梧的左手,轻轻捏了下,两人一对视,滋滋地冒着火花。
“感觉到没,我的手是暖的,我不冷。”不敢多做停留,周自恒将手挪开了,掩住内心的汹涌澎湃,低头继续做笔记。
傅梧傻眼了,脑子空白半晌,才“哦哦”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