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周六晚上，苏烬正在收拾花架边的碎枝败叶，做闭店前的准备，玻璃门被吱嘎一声推开了。

沈秋禾往里探了下脑袋，她先朝女孩笑了下，才整个身子走进门里。

“你怎么来了？买花？今天剩的好的不多了，向日葵也卖光了……”

以为沈秋禾是来买花的，女孩立刻给她说了今天的情况。

沈秋禾朝她摆了摆手，露出更深的笑：“不用，今天我不买花，你先收拾。”

看着被女孩收拾得干净整齐的花店，沈秋禾不禁想到那天晚上她简洁的卧室。

沈秋禾半蹲着闻了闻花桶里剩下的几只百合香味，说道：“对了，那个工作虽然是我朋友介绍的，但是也得面试一下，通过才能去的。”

苏烬听到沈秋禾的话，手下动作一顿，鞋子不小心踩到了笤帚，她犹豫了几秒钟，才嗯的点点头。

女孩的紧张沈秋禾是能感觉到的，一来是这个工作苏烬从没做过，她没有相关的经验，二来她的工作经历大多都是在外面做服务员、酒吧唱歌等等，她甚至都没有经历过像样的面试。

任何事的第一次都会让人觉得紧张，更何况是在乎的事。

沈秋禾明显感觉到女孩扫地的节奏慢了下来，想到她恐怕在慢慢消化这种紧张。

“你有适合面试穿的衣服吗？”沈秋禾主动换了个话题，“例如小西服那种？”

女孩完全停下了手里扫地的动作，眼神更迷惘了，她确实没想到这件事。

沈秋禾歪着头，眼睛一眯，笑看着女孩：“那明天，我陪你去买衣服吧~~”

—

考虑到苏烬财力有限，沈秋禾并没有带她去自己常去的大商场，而是让女孩来选地方。

两个人一起来到滨海北部的滨北商业城，这个商业城的前身是老字号滨海第二百货公司。

2000年后，城市里不断出现以商业、餐饮、文娱等组成的商业综合体，这种吃喝玩乐一体的形式一下子就得到了年轻人的认可，同时，像滨海第二百货这样的老模式国营百货公司自然便开始迅速衰落。

倒闭的百货大楼改了形式，一家家小商贩的店面入驻进去，就成了如今的滨北商业城。

比起大商场，这里的东西不是什么牌子货，价格自然便宜很多。

帮苏烬选衣服其实很容易，女孩很瘦，但是身型很好，恰好宽度的肩膀撑起小西装，掩盖了女孩的单薄。

而且不论什么款型的西装穿在苏烬身上，完全没有了平常人穿起来的老气横秋，反而还让原本酷酷的女孩带上了一点知性，也透出年轻的活力。

沈秋禾往后退了几步，站开点距离，看着女孩在试衣镜前前后后照着，短款的收腰小西装，让本身并不高的苏烬显得腿又直又长。

女孩看到沈秋禾肯定的目光，便不再试，直接朝服务员摆摆手：“就要这件吧。”

陪苏烬买完衣服，沈秋禾看起来并不急着回去，她手插着兜，安闲地在商业区溜达。

身边的女孩虽然话不多，但是和她一起走，沈秋禾倒也觉得非常舒服，所以她愿意拉长这个舒适的时光。

苏烬拎着装衣服的纸袋，余光瞅了瞅旁边的女人，毕竟沈秋禾是陪她来买东西，对方不说走她也不好先说。

就这样，两个人在步行街上慢悠悠地走着，一个高个女人穿着白衬衫修身风衣搭着铅笔裤，头发梳的整齐服帖，看起来职业又精干；另一个稍矮的女孩穿着军绿色飞行员外套搭着直筒牛仔裤和马丁靴，看起来既休闲又酷。

这样一个气质熟女和一个青春少女走在一起，自然引来了路上不少人回头驻足。

走在一旁的苏烬也时不时朝女人这边看看，想到每次看到沈秋禾都是类似的装扮，她很随意地问了句：

“沈秋禾，你很喜欢穿职业装？”

听到女孩这么说，沈秋禾先是低头看了眼自己内里的白衬衫，又很诚实地说：“不算喜欢，但也没有不喜欢，习惯罢了。”

“你其实可以试着尝试更多风格，多点色彩。”女孩仰视着沈秋禾。

“哦？”沈秋禾心里暗笑了下，突然来了兴趣，“那……正好走到这，你帮我选选看？”

女孩晃了晃头，仿佛早料到沈秋禾会这么说，边走边四下开始看着，目光在街边的一家家品牌店扫过。

不一会，女孩的脚步就一点点慢了下来，她先看看沈秋禾，朝她扬了扬下巴，又往一边店家的橱窗指了指，说道：

“沈秋禾，你去试试那个好不好？”

沈秋禾双手交叉在胸前，扶着胳膊，慢慢地推开换衣间的门。

刚才她是说让苏烬帮她选衣服，可谁想苏烬能选这么一件……

“顾客，镜子在这边，您来这边照照吧，非常漂亮啊。”服务员热情地招呼着。

苏烬闻声立刻收起手机，她一望就对上了女人紧张地眼神。

“怎么，冷吗？”女孩看着她搂着胳膊的姿势问。

沈秋禾顿时红了脸。

“不是……就是……从来没穿过这样的衣服……”

苏烬让沈秋禾试的是一件宽吊带连衣裙，裙子是墨绿色的天鹅绒材质，修身收腰，能完全展示出穿着者的身材。

衣服上间隔绣着金色的刻花纽扣，让裙子不显得单调，也不过于花哨。

只是沈秋禾从没穿过露出肩部的裙子，即使在国外留学参加晚宴的时候，她也是选择长袖的晚礼服，只是露出了一小块的背部。

而现在，肩膀、手臂以及胸部以上都展显在外，虽然沈秋禾一向自信，可还是有些害羞。

“来，让我看看。”

“你要站直挺啊，别弓着腰。”

女孩的手十分自然地抚动着沈秋禾的肩膀，将原本羞赧的身体舒展了开。

微微抖动的肩胛骨，丰满傲挺的胸部，纤细却不失力量的双臂，精致微陷的锁骨，沈秋禾第一次穿着这样一件衣服，展示着自己胸颈肩腰的完美线条，墨绿色的绒质既有垂感又不过于生冷，更衬得她的皮肤如白瓷般发亮。

“好像还差一点点。”

女孩边说边走近，人也伸出双臂，看起来要环抱住沈秋禾。

“你别总是盘着头发，把头发放下来更好看的，我帮你放下，你看看。”

随着女孩的话，矮一点的她踮起脚，双手搭在沈秋禾露出的肩上，绕过沈秋禾的脸，拆弄着女人的头发。

女孩的小臂轻轻蹭着肩膀上的皮肤，手腕不经意地一下下擦过沈秋禾的耳廓，身体也几乎快贴到沈秋禾的胸前。

不算太长的睫毛轻轻闪动，轻薄的嘴唇张启着，鼻尖微翘，呼吸带动的温热气息一下下打在沈秋禾的脸上。

有些娇冷的脸上并不常笑，可每一次弯起嘴角，都像是吹暖冬日冰潮的那一缕春风，会一下子化开所有冰冷。

头发被女孩解下，微卷的发尾被手指松散开，随意地搭在沈秋禾的肩头和后颈。

女孩从沈秋禾身前退开，一只手端着手肘，一只手搭着下巴，冲沈秋禾微微笑着，目光在沈秋禾的身上上下游走，好像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沈秋禾，你真漂亮。”

女孩面上表情虽淡，但是眼里满是笑意，漆黑的眼睛像会说话一样，一下下眨着。

被勾中心的沈秋禾并没有看向镜中的自己，而是始终望着女孩那双好看的眼睛。

她太想从那双眼睛看进女孩的心里了，她想知道，自己在她的眼里真的漂亮吗？

是年轻姑娘对一个姐姐的欣赏，还是其他什么？

沈秋禾觉得自己动了奇怪的心思，她居然想起来曾经做梦的模糊感觉，甚至回想着刚刚女孩指尖触碰自己时的异样的感受。

“美女，你们可真是太会选了，这件衣服特别适合这个美女！”

服务员殷勤的声音打断了沈秋禾的思索，她不禁也看向镜子。

“你看你这么白，身材还好，你这肩，多好看啊，虎背熊腰的根本不敢穿这个呢，太瘦的也不行，就得你这样的身材……”

看是沈秋禾确实穿的好看，服务员不留余力地夸赞起来，希望两个人买下衣服。

“这衣服啊今天打八折，你们赶得时候特别好，这是活动最后一天了呢，这是新款，之前从不打折参加活动的。”

沈秋禾朝苏烬点点头，径直走回换衣间。

从换衣间出来的时候，沈秋禾看到苏烬在和服务员问着什么，服务员大着嗓门，很快便报出了价格，虽然离得有一段距离，但沈秋禾还是捕捉到了女孩在那一瞬间皱起眉头的样子。

“你好，衣服还给你。”沈秋禾和蔼地说。

“美女，就要这件吗？今天还打折的，非常合适。”

“不，我们不要了，我工作单位要求多，这种衣服实在没机会穿，先不买了。”沈秋禾保持着微笑。

“也不光上班穿吧，你再考虑考虑？今天真的是最低价了，要不然我再给你问问店长吧。”

“真的不用了，谢谢你。”

说完，沈秋禾拉起苏烬的手腕，走出店家。

一起往回走的路上，苏烬有一些沉默。

沈秋禾从女孩的表情里，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但那条裙子对苏烬来说，太贵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沈秋禾关上车门，看着苏烬默默系好安全带。

“等你面试了这份工作，以后你再慢慢攒钱，等你有钱的，好吗？”

女孩回望着她，瘪了瘪嘴，只好点点头。

虽然苏烬在旁边有些闷闷不乐，但是沈秋禾却十分高兴，她实在没想到苏烬会有想给她买衣服的心思。

从冲动借钱，到后来帮她推广花店，帮她找工作，本来只想对这个姑娘好点而已，并不指望回报，可如今却发现自己的好对方会想着回应，这种掷地有声的感觉让沈秋禾简直难以言喻的开心。

苏烬顺利通过了面试，准备入职。

虽然面试的过程还是很紧张，但有了这么一道程序，至少看起来是沈秋禾给她提供了一个机会，她是抓住了机会，而不是把工作直接送到她的手里，这让苏烬的心里更能接受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