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昏暗的房间里，林栖敲完一段代码，把程序打包发了出去。

她站起身，从冰箱拿出一罐可乐，噗嗤一下打开，水中的二氧化碳仿佛获得了自由一般，迅速冲了出来，发出噼噼啪啪崩裂的好听的声音。

林栖拿着可乐，站在窗前，仰头喝了一口，可乐的气直顶进鼻子。

她望着窗外还明亮着的城市，从十五层往下看去，远处的道路明亮，车辆快速地驶过，一盏盏夜灯引领着路人回家。

而近处，玻璃上模模糊糊倒映着林栖的脸。

“林栖，我累了，倦了，我不想再这么过了。”

“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和女人在一起，你不觉得这很变态吗？”

“咱俩到底算什么啊？以后怎么办？你想过吗？”

“我真的觉得这很恶心，想想就恶心！”

“林栖，我要找男朋友，我要做点正常人该做的事。”

“我以后不会和你再见面，看见你我就觉得恶心！”

林栖清楚地记得分开时苏烬说过的每一句话，她甚至还记得她听到这些话，红了眼发了疯，狠狠地甩给苏烬的那一巴掌，她手掌上火辣辣的，和她当时滴血的心一样的疼！

罐里的可乐已经喝空，林栖低沉着脸，随手一丢，便把易拉罐丢到了阳台上。

被扔过去的易拉罐与阳台角上放着的一堆罐子撞在一起，发出叮当的响声，在夜里格外地刺耳。

她摩挲着手指，在卫衣上来回蹭了好久，舌头不断往后吞咽着吐沫，最后，还是忍不住从茶几的一个收纳盒里翻出来一盒烟，敲出一根点上。

白色的烟雾升起，林栖瘫坐在阳台的旧藤椅上，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

这是苏烬走了之后她才染上的烟瘾，当时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前一周还相拥在一起，畅想着未来的心爱女孩，怎么就突然变了一个人。

苏烬从不是虚伪的人，她怎么可能装作那么认真，然后又将那三年多的感情说是恶心？

而如今，过了这么多年，苏烬那时的冷漠表情林栖从没有忘记，反而随着每晚的想起而变得越来越清晰。

可今天看到苏烬在和另一个女人有说有笑，甚至会偷吻对方的画面，现在在她脑海中一遍遍出现，与分手时冷冽的模样交错闪过，来回撕扯着心口的旧伤。

为什么会这样？

小烬为什么会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当年说的那些话，难道是假的吗？

到底是为什么！

旁边的烟灰缸已经堆满烟头，林栖闻了闻自己被烟熏染了的手指，和满是烟味的头发，开始厌恶起自己。

可除了烟，什么才能麻醉她的神经呢。

—

苏烬下班的时候，沈秋禾刚刚坐进广电中心的化妆间里，今晚沈秋禾会回到靜海云望，但是得下了节目之后才能回去。

话筒里，苏烬嘱咐着沈秋禾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要饿着上节目，一抬头，就看到了在大堂问询台旁站着的林栖。

林栖扎着马尾，黑色的卫衣外套着一件羽绒马甲，背着双肩电脑包，靠在立柱边，看起来已经等了挺长时间。

苏烬眉心略微一紧，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她没有理会站着的人，夹紧腋下的包，恢复了语气继续和沈秋禾说着电话，随着一群下班的人们挤出大门朝车站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不近也不远，苏烬回头看了好几次，林栖始终跟在她身后。

如果就这么走下去，也根本躲不过，想到这，苏烬停下脚步，转身回头，直视着跟在后面也停下来的林栖。

“你来这干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工作！”

苏烬的语气并不客气，听起来可不是询问，但林栖并没有恼。

“小烬，我是学计算机的，同学也都是做这个的，现在是网络时代，你工作、交保险，有个身份证号，想查到在哪，其实并不难。”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说过不会和你再见面了，你找我干嘛？你想怎么样！”

林栖的语气完全没有苏烬这么尖锐，柔声细气的，似乎在向苏烬表示她并没有恶意。

“我不想怎么样，小烬，我就是不明白，你……你当时和我分开，不是说觉得……”林栖停顿了下，有些难堪，“你不是说觉得和女人在一起恶心吗，可你……为什么你现在又和那个人在一起？”

“我不用你管我！林栖，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当时觉得和你在一起恶心，现在我就觉得她好，怎么，你嫉妒？她是个教授，很有名，有钱，家里条件特别好，还宠我，我这个工作是她帮我找的，你呢？你有什么？你应该是大学刚毕业没多久吧，你能养得活你自己吗？”

林栖揣在马甲兜里的手攥得紧紧的，她不是没想过今天的结果，可是话从苏烬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难受的不得了。

“小烬，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呵呵，呵呵呵呵~~”苏烬掏了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抬起头讽刺地笑着，“我没变啊，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所以当初我离开了你，是你一直看不清而已。林栖，是你一直都很傻。”

林栖愣住了，她惊愕地看着讥笑着她的苏烬。

苏烬并不跟她多说，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她收起手机，直接转身离开，只留下林栖一个人站在冷风中。

—

虽然林栖气愤地走了，但她出现的这个插曲还是让苏烬感觉到心烦。

沈秋禾下了节目回到家，很快就察觉到了苏烬的情绪不太对。

沈秋禾洗过手，回到客厅，女孩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会跟着她一起去洗手，站在她身边陪她说话，而现在却站在客厅里有些发愣。

“怎么了？”沈秋禾轻声问道，伸手搂住女孩的腰，“我的小猫咪，怎么感觉你心事重重呢？”

苏烬很轻地叹了下气，立刻又换上微笑，她环上女人的脖子，在她唇角星星点点吻了几下，微笑道：“没什么，你饿了吧？我简单给你弄点吃的吧。”

说罢便脱开了沈秋禾的怀抱，往厨房走去。

沈秋禾靠在厨房的门边，看着苏烬烤了一片面包，又切成了碎块，端着盘子走了出来。

“我再给你热一杯牛奶。”苏烬把盘子放到沈秋禾手里，又转身往回走。

苏烬坐在沙发上，陪着看着沈秋禾吃光了面包喝完了牛奶，整个过程基本都是沈秋禾在说着今天晚上的节目，苏烬几乎没说话。

看沈秋禾吃饱了，苏烬主动拿起盘子和杯子，去厨房清洗干净。

她回到客厅的时候，沈秋禾仍是刚才她离开时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她。

“小烬，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

苏烬刚想摇头，又听到沈秋禾继续说。

“你骗不了我的，你这个人，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了。”

想到也瞒不过，苏烬慢慢走过来，她站在沈秋禾身边，低头看着女人的脸。

今晚沈秋禾刚下节目，虽然眼神里有些疲惫，但是半卸了妆容的脸，仍让沈秋禾的眉眼和下巴的线条更加精致好看。

苏烬用手摸了摸沈秋禾的头，顺手把住她的肩，往沙发上一推，沈秋禾倒靠在沙发上的时候，女孩便双腿跨坐在她的身上，埋头在女人的肩膀上。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个同事可能误会我了，有些事闹得不太愉快，让我有一点点不开心，但是我会处理好的。”

听到是工作上与人相处的事，沈秋禾立刻担心起来：“没事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不~用~的~~”苏烬拖长尾声，抱住女人，轻轻拱着她。

“沈秋禾，你都教了我那么多了，我又不说小孩子，不是一遇到事就需要家长出面解决的，我自己能行。这些事我都得自己去面对，学着去处理，不然你什么都替我挡着，我会一直都长不大的。”

听到女孩这番言论，沈秋禾开心地笑起来：“小烬，你可以在我这里永远长不大，真的。”

身上的人又拱了拱，女孩贴上沈秋禾的耳朵，手并不老实地在女人腰上捏了捏：“我觉得，和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其实……是大了些的。”

被捏了腰上软肉的沈秋禾痒的收了收肚子，脸颊也跟着变成绯红。

“小烬……你……说什么呢……”

看到沈秋禾这番害羞的模样，苏烬反倒是戏谑一笑，捏在女人腰上的手又往上挤了挤，嘴巴继续调戏着红的滴血的耳垂。

她趴在沈秋禾肩上，呼着气，声音轻轻的，眼角是满满的笑意：“沈秋禾，我说……让你来试试……我有没有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