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的时候,沈秋禾头疼欲裂,这一晚她几乎睡不着,而晚上的降温也让她感觉不适,她好像感冒了。
沈国钧一如既往地按时起来,他去街口的早餐铺买了豆浆和油条,回来的时候沈秋禾刚从楼上下来。
“爸,早。”
“嗯。”沈国钧把豆浆油条放在了餐桌上。
“我去买早饭的时候,怎么感觉门口的保安看我都怪怪的。”沈国钧说,“那个上个月才来的那个小伙子,叫什么来着,平时可热情了,今早见了我就点了个头,再就不说话了,我还以为是天太冷给他冻哑巴了呢,呵呵。”
沈国钧走进厨房,拿了碗筷,也看到了黑着眼圈的沈秋禾。
“没睡好?”沈国钧问。
“不是……爸……那个……”
沈国钧把一副碗筷递给沈秋禾,有些纳闷地看着女儿:“怎么了?我听你声音不太对,是不是昨晚着凉了?”
“可能是有点吧。”沈秋禾揉了下鼻子。
“你说说你,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不省心,快吃饭。”
沈国钧朝餐桌对面的椅子上指了指,自己拿起碗,喝了口豆浆。
看着父亲的样子,沈秋禾把话憋了回去。
现在她没法问沈国钧,毕竟有的只是网上那封自称是“SJ”写的一篇文章,如果是苏烬想要钱,那一切都没必要全都揭开。
想到这,沈秋禾自嘲地笑了下。
她现在更希望的结果居然是苏烬通过这样的手段来向她要钱,她不禁感到有些悲哀,她怎么会如此地去想苏烬的目的,又怎么这般地努力掩饰着可能更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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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禾这天没有课,到了学校之后就接到了凌菲的电话。
“秋禾,我今天没什么事,去你学校找你吧。”凌菲说。
“嗯,那校门口的Starry Night见吧。”
沈秋禾挂了电话。
因为是上午,Starry Night里没几个人,沈秋禾推门听着风铃声,窗边的凌菲朝她招了招手。
沈秋禾先是朝收银台的位置看了一眼。
曾经她也是这样打开店门,在这风铃声下和咖啡的香气中,听到了收银台传来的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一度那么吸引她,而如今,她却不知道这个人在哪里。
沈秋禾神色暗淡,动作缓慢地关了门走向凌菲的位置。
“思薇也要来,不过她那脾气也你也知道,就能添乱,我就没让她过来。”凌菲说。
恰好这时服务生走了过来。
“和我这个一样,大杯热拿铁。”凌菲朝服务生说了句。
“不……我、我不想喝拿铁了。”沈秋禾皱着眉,“摩卡吧。”
服务生在机器上下了单,离开了桌子。
凌菲看着沈秋禾的表情,她从来都是喝拿铁,而能换成摩卡,凌菲大概能想到原因。
“秋禾,昨天晚上那事,我找律师问了,律师的意思是,如果这些是事实,如果有能拿的上法庭的证据,那恐怕……会是……”凌菲抬头看着沈秋禾,“□□罪……”
沈秋禾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凌菲:“不过前提得是有证据,光凭几个对话、截图是没用的,你也知道,□□罪这种取证并不容易,又不是昨天发生的今天就去报案,所以……”
“所以你觉得她可能是想要钱是吗?”沈秋禾抬眼。
“嗯,我想不到她有其他的目的。”
沈秋禾往后靠,身子倚在靠背上。
“凌菲,我今早也这么想的,那时我觉得自己太可笑了,这是我付出了感情的人,我居然会这么想她,揣测她是用这将近一年的感情来骗钱。可是我想不通的是,如果这样,她骗我爸的钱不是更好吗?如果我爸真要给她买房子,给她钱,那不是更好吗?她如果能做到这一步,根本也不会怕骗了我爸的钱而对我有什么伤害。”
服务生把咖啡送了上来,两个人默默地看着杯子,上面的拉花因为杯子的晃动一颤一颤的。
凌菲继续看着沈秋禾:“你说的也是。对于苏烬,我还有另一个想法。”
“嗯?”
“咱们找不到她,我可以让公安系统的人查查她的户籍,看看她家里的人,从那边下手,你看行吗?”
听到这话,沈秋禾两手交叉在桌上,额头抵在交叉的头上,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凌菲,我不想这样。”沈秋禾用手捂着额头,无奈地说,“我真的不想这样,这都是非正常的手段,而且如果真的能查到,那是她的家人,我们真要去打扰他们吗?我们要把事情做成这样吗?”
“那怎么办?”
“再等等好吗,我还会和她联系。”沈秋禾尴尬地笑了笑,“我觉得她也会联系我。”
凌菲看向窗外,不再说什么。
两个人坐了好久,可桌上的咖啡却一动没有动。
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爸?”沈秋禾接起来。
没听几句,沈秋禾的表情就越来越凝重。
“嗯,我知道了,我中午回去,没事,我没事今天,你等我回去吧。”
看到沈秋禾挂了电话,凌菲试探性的问了句:“叔叔没事吧?”
沈秋禾摇摇头:“我爸没事,他这人不看网上那些事,什么也不知道,但是我之前请了一个做饭的阿姨,才来了一天,刚刚就打电话告诉我爸她不做了,我爸问为什么那阿姨支支吾吾没说,我猜也是听了些什么。”
凌菲表情别扭地掰了掰手指。
“早上我爸去买早餐,早餐店的人和小区保安看他也是眼神奇怪,他回来还说来着,保不齐……”
凌菲:“保不齐会有人跟沈叔叔说?”
“这个应该也不会,谁会跟他说‘网上有你的丑闻’呢,可是……我也说不好,我会找时间问问我爸的。”
凌菲眼神异样地看着沈秋禾,盯了好久,直到沈秋禾有点毛。
沈秋禾闭上眼,轻声问:“你是想问,我觉得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可能吗?”
“嗯……”凌菲小心翼翼地应着。
“我也不知道……”沈秋禾看着凌菲疑惑的眼神,痛苦地闭上了眼,万分无奈地说,“但我爸他……其实我妈一直都知道,我爸在外面有一些人……”
“我爸进了领科之后,升的很快,职位越来越高,我妈之前那工作又累挣得又少,后来是我爸找关系给我妈弄了街道副书记这么个工作,基本是个闲职,挣得还多,也风光。但后来就有一些事传到了我妈耳朵里,甚至也有人找来过,我是听我妈说的,她质问过我爸,我爸不承认,也打发了那个人。想到我爸一直也算是为家里做了很多事,到这个年纪了,我妈很多事都忍了下来。”
“所以……”凌菲不敢再问。
“所以这件事,我宁可希望是小烬想讹钱,也不希望是真的。我实在……太害怕这一切都是真的了。”
沈秋禾眼睛有些湿润,她转过头往窗外望去,鼻子抽搭了一下。
说话间,凌菲的电话响了,看起来是单位有些事,需要她回去处理。
“好了,你快走吧,我也要回去了,做饭阿姨不来,我得回去给我爸做点饭。”沈秋禾强挤出一个笑,一副生活还得继续的样子。
凌菲扫了桌旁的二维码,付了咖啡钱,然后站起身:“秋禾,你好好的,有什么事你尽管找我,我随叫随到。”
“行了,快走吧,我要是拖着你,嘟嘟会有意见的。”沈秋禾笑。
“这种事她自然会理解,你别想那么多,有事就给我电话,我先走了。”
听着咖啡店的门被拉开,风铃声响起,看着凌菲的身影上了车,从路边驶去,沈秋禾强忍的欢笑瞬间崩塌。
她拿出手机,一次又一次给那个号码打过去,依然没有人接听,她又翻开微信,找到那个黑色的头像,给苏烬留言,也依然没有回应。
她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中,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滴在桌子上。
此刻的她感到十分无助。
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而她该去哪找到苏烬?
又该怎么面对父亲沈国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