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迎正在和几个合作伙伴聊天。
虽然黑色礼服样式古板单调，但这张脸极为出众，让他在一众宾客之中显得尤为醒目。
许暮牵起都都的手朝他走过来。
“萧叔叔！”
许暮很热情的打招呼。
萧迎看到许暮，眼底浮现出笑意：“许先生，身体怎么样？”
“身体好很多了，谢谢萧叔叔挂念。”
许暮对都都说：“怎么不叫人？”
都都奶声奶气：“伯伯好！”
萧迎俯身，摸了摸他的头发：“小乖乖，你应该称呼我爷爷。”
都都摇头：“伯伯很年轻，伯伯不是爷爷。”
萧迎眼底的笑意加深：“你爸爸称呼我叔叔，我就是爷爷。”
都都很乖巧的改口：“爷爷好。”
萧迎身边的宾客散去。
许暮问道：“萧叔叔，您今天也来参加商贸峰会？”
萧迎：“今年受邀参加。”
有侍者过来送酒水，给了都都一杯果汁。
都都接果汁的时候手一松，果汁洒在萧迎身上。
“爷爷对不起！”
都都看到萧迎衣服上有一滩果汁的痕迹，吓得几乎要哭出来。
许暮蹩眉：“都都，怎么回事？”
“爸爸，我不小心……”都都哽咽，眼圈都红了。
“许暮，不要责怪孩子。”
萧迎揉了揉都都的头发：“乖，不怕！擦干净就没有了。”
侍者送来毛巾，许暮道：“萧叔叔，我帮您擦干净。”
萧迎：“没关系，我自己来。”
“爷爷，我来！都都犯的错误，都都来弥补。”
都都拿来毛巾，小心翼翼为萧迎擦掉身上的果汁。
萧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都都身上，没有发现许暮悄悄从他西服口袋里掏出了他的手机。
许暮动作很轻，萧迎完全没有觉察到，他也根本不知道短短一分钟时间许暮在他手机里植入了追踪虫。
手机重新回到萧迎口袋里，一切毫无破绽。
都都看到许暮打得手势，很认真的擦干净最后一滴果汁。
“爷爷，真的很对不起，我下次会小心点。”
萧迎自然不会责怪他，“没关系，不用放在心上。”
许暮：“萧叔叔，今天真是很抱歉。”
“小孩子的无心之失，不用太过在意。”
萧迎与许暮聊了几句后，有宾客过来和他打招呼，许暮和都都借口离开。
一大一小走到没人的地方，许暮打开手机，发现追踪虫已经侵入到萧迎的手机内。
他勾了勾唇角与都都击掌。
从宴会回来后，许暮就开始监控萧迎的动向。
包括萧迎的电话短信，他都有监控到。
除了商业上的往来，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直到一条信息映入许暮眼帘，他眼眸微微放大，眼底尽是惊诧。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平静。
许暮关在书房里一天，从里面出来后脸色很难看。
厉铭爵敏锐的觉察到许暮情绪不对，把小娇妻堵在衣帽间内。
许暮正在收拾衣服，看到厉铭爵后勾了勾唇：“有事要离开京都几天。”
厉铭爵：“我陪你。”
许暮轻轻摇头：“爵爷，在家照顾好三个孩子。”
厉铭爵：“暮暮……”
许暮回头：“相信我，我不会有事。”
厉铭爵深深的凝视着他的眼睛，在他眼底看到坚定和决绝。
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翌日早晨，许暮登上飞机，飞往L市。
L市有最大的玉料珠宝市场，全世界顶级的材料都在这里，同时也容纳着很多假货。
许暮在这里选了几块玉料，玩了几局赌石。
他每一次都能精准的买到好的石料，引起无数关注的同时也为他带来极大的危险。
许暮从玉料市场出来后，成功被人盯上了。
一群人朝他围过来，人高马大的壮汉面目狰狞。
许暮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个人：“你们要做什么？”
“先生，和我们走一趟。”
壮汉不管许暮愿不愿意，架着他就往车上塞。
许暮被蒙了眼睛，带到一个三层小楼。
眼罩被摘下来，刺眼的灯光让他视线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他侧着头躲避着阳光，等到完全适应以后才慢慢抬起头。
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中山装，带着两枚玉戒的手夹着一根雪茄。
他吐出一个眼圈，毒蛇一样的目光扫在许暮身上，扫过一圈后定格在他那双浅金色的眸子。
“这双眼睛不错。”
男人浮现出阴毒的笑，“能看出石料？”
许暮：“这位先生您说什么我不懂。”
啪！
许暮挨了一巴掌，脸颊高高肿起。
他舔了舔后槽牙，一股的血腥味。
许暮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但那双浅金色的眸子变成了赤金色。
“小子，老实点。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秦三爷不是个好惹的主，在L市是地头蛇。
许暮耸耸肩：“你问，不知道的我是没办法说。”
秦三爷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他：“你的眼睛是不是灵眸？”
许暮：“不是。”
“小子还真挺不老实。”
秦三爷怒极反笑：“你在玉料市场选石头，我都看到了。一选一个准，你还敢说不是。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以前有厉铭爵护着你，你还真以为厉铭爵能在龙国一手遮天？你落单来了L市，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有去无回。”
许暮：“咱们有仇？”
“你这双眼睛如果不能为我所用，我就必须要毁掉。”
秦三爷态度很明确，许暮如果不帮他，那就只有死。
许暮：“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秦三爷招招手，有手下送来很多玉器：“哪个是假的？”
许暮随手一指：“这个！”
秦三爷眼底闪过喜色：“你确定是这个？”
许暮修长的手指轻点下颚：“不对，可能是这个。或许是那个。”
秦三爷意识到他根本在随口胡说：“死小子，你敢耍我！”
“把他的眼睛挖出来。”
秦三爷一声令下，有保镖抽出刀围过来。
许暮大惊失色：“我也不是每一次都能看准……”
他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人就被压在茶几上。
明晃晃的刀子在他眼前晃悠，寒光落在皮肤上，激的他浑身发抖。
“我的眼睛不是每一次都能看到。”
许暮的解释并不能让秦三爷满意，他一挥手：“毁了他的眼睛。”
锋利的刀锋即将刺下去，有枪声响起。
几个黑衣人冲进来，顷刻间就撂倒秦三爷的保镖。
别墅里很混乱，许暮被两个黑衣人架起来，其中一个人挥掌搭在他后脖颈上。
许暮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许暮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一盆抽芽的兰花。
刚出的嫩芽，新鲜的能掐出水来，绿油油的，透着一片生机。
他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揉着发涨的脖颈。
有脚步声浮动，伴随着咚咚咚的声音。
有人拄着拐杖朝他这边走过来，许暮坐着没动，像是在等这个人。
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拄着拐杖走进来。
许暮抬眸看过去，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浅金色的眸子微微颤抖，眼底有雾气聚集起来。
许暮唇瓣抖得很厉害，在男人走进他时，他才抖着唇发出一丝声音：“师父！”
“许暮，咱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男人撑着手掌，微笑着看向他。
如果是以前，许暮会觉得这笑容很慈祥，但现在他觉得浑身发冷。
“很多年了……我已经记不清了。”
许暮勾了勾唇角：“师父，我是该叫您赵御还是萧涌？”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说实话，我也记不清我到底是谁了。”
男人坐下来，凝视着他那双浅金色的眸子：“我的试验成功了对吗？”
许暮：“我从始至终都是您的试验品？”
男人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或许是吧！”
许暮心脏紧缩，弥漫出苍凉的痛：“您生下我，只是为了做试验吗？”
男人脸上的笑容出现一丝裂痕，那双眸子也逐渐变得深邃：“你都知道？”
许暮轻轻点头，“都知道。”
他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X组织的创始者为了创造出完美的人，开始从事疯狂的试验。
一开始用的是幼龄儿童，后来索性开始做DNA试验。
许暮是试验品，众多试验品中的一个。
也是这个男人亲自生下来的。
许暮是在萧迎手机里发现的这些资料，萧迎调查到的东西远比告诉给厉铭爵的要多，但萧迎没有找到X组织的创始者究竟是谁。
一开始许暮以为是死去的赵御，后来他才发现这个人一直以来就在他身边。
少年时候将他带出村子，悉心培养他，教导他很多很多东西。
这个人是珍宝阁的师父，是他的亲生父亲。
只是他从未想过，他的父亲这么疯狂，生下他只是为了做试验。
男人突然开口：“恨我吗？”
许暮摇头：“我不恨你，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
男人脸上的裂痕更加明显，许暮迎着他阴沉的目光，缓缓开口：“你现在恐怕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您丢掉自己的身份成为另一个人，真的值得吗？赵御，不，我改称呼你为萧涌。当年萧家的大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