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有开灯,柏洋在听到这一声的时候,后背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这什么声音!!
欧欧不是在隔壁的吗?怎么会在家?
“什么东西?”柯洛林不愧是大BOSS,被撞上了重要部位之后还能面不改色地将撞上他的小东西给提起来,甩一甩,再把鼻子凑过去闻上一闻。
柏洋及时反应过来,一把从他手中夺走自己的儿子,塞回自己的T恤里,动作之快,连柯洛林都叹为观止。
柏洋误以为刚刚柯洛林那动作是发现了欧欧的异样,要吃掉他之前的动作。所以不得不快啊!!
柯洛林打了个响指,屋子里的灯亮了起来,他皱着眉头看向警惕的柏洋,“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东西?”
“没、没什么。”
“嗯?”
柏洋闭上了眼睛,“柯先生……这件事您不要管行不行,算……算我求求您了。”
“把他拿出来,我看看。”柯洛林加重了声音。
“是我儿子!!”柏洋试图向他解释。
“你儿子!!”柯洛林失笑,“你儿子才多大就能跑会跳了?你儿子……等等!”他突然伸出手去,就在柏洋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之前,已经钳制住他的手,将揣着他怀里的欧欧给一个手指提了出来。
欧欧穿着柏洋亲手做的小衣服,胸前的蝴蝶结勾在了柯洛林的食指上,在半空中打着圈圈转悠着,一副乖巧可爱幼嫩的小模样。
柯洛林盯着眼前这个婴儿模样的小娃娃,脸上的神色有些懵逼。
真是个婴儿?不!!不可能,一个婴儿哪里能像刚刚那样一跳一跳地扑到他身上的。
柯洛林要动手去脱掉这小家伙身上掩盖了他本身气味的衣服时,欧欧突然发难了,呲出小米牙,双眼泛出血红的冷光,身上不自觉带起来一团阴森森的气流来。
柯洛林一压眉头:“‘涂山一族’的血脉?”
欧欧朝着柯洛林瓷牙咧嘴发出了低声的咆哮,上下两排米牙有两颗分别在短时间内暴长,比原来的米牙尖了两倍不止。
“果然是‘涂山一族’血脉?”柯洛林将欧欧晃了两圈,视线盯住了那个有着一双血红眼珠的小家伙,将自己刚刚为了表示友好而特意遮掩起来的气息给显露了出来。
他的气息一泄露,欧欧‘欧呜!!’叫了一下之后,吓得宛如惊弓之鸟,张嘴就准备大哭。
粑粑!粑粑!!!
小欧欧下意识地将脑袋转向柏洋的方向,冲着他做出了委屈的表情。
柏洋一见自己儿子被吓成这样,什么也顾不上了,冲上前去再度抢救下自己的孩子。
“柯先生,他只是个孩子,你干嘛要吓他?”
柯洛林微微侧了侧脑袋,“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
“知道!知道!!知道!!!”柏洋鼓起勇气来和他对峙:“他是我姐姐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柯先生,他和你们是同类,您别这么对他。”
“他是你姐姐生下来的!!”柯洛林的脑子里有一些零碎的线索这会儿终于搭上了,“……你姐姐就是那个和聂丰璇有关系的?”
柏洋死死地护着欧欧,半转过身体去不让他再碰到欧欧。他刚刚还是一时大意了,他应该提前打给电话给赵二爷的,让它们暂时躲一躲,就不会遇到他了。谁知道,他们今天竟然会在自己家啊!
柏洋的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难怪!!”柯洛林总算明白了,“难怪你要进‘雨天宫’……难怪你叫聂丰璇姐夫,你姐姐为他生了个种!!他呢?他应该还不知道吧?”
“柯先生,您别问了好不好。”柏洋感到欧欧在他怀里,此刻已经被吓到发抖了。
“呵呵,他不知道!!”柯洛林再度笑了起来,“你是想,让聂丰璇认下这个小东西?”
“不!不是!!”柏洋见他还在说,有点儿恼火了,“柯先生,这又关您什么事呢?您……您就当不知道。”
“怎么?用完我就想翻脸不认人了?”柯洛林不满被柏洋这样的对待。这有什么不好和他说的,不就是他带了个聂丰璇的种嘛,那又怎么了?
这小东西是聂丰璇的人,他又不是!!
柯洛林脑子里这些情绪一闪而过之后,他有点儿被自己给吓住了。他竟然对柏洋养着别人的种容忍度都这么的高,刚刚,他那想法的意思是,就算他养着聂丰璇的孩子,他也照样愿意要他的意思啊。
“柯先生。我不想让聂先生发现欧欧的存在,我没有让他认聂先生的意思。聂先生只是出了颗精子而已,这个孩子从怀上到出生遭了那多的罪,都是阿玉独自承担的,姓聂的又在什么地方!!他什么都没付出就想白得一孩子,做他的春秋大美梦去吧!我答应过阿玉,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的,他就是我的孩子一一我和阿玉的孩子,他会以我和阿玉的孩子的身份,在这个世上活下去。”
柯洛林想再看一眼那个红眼睛的孩子,柏洋防他防的紧,就是不肯再给他看了。
柯洛林知道自己释放出来的威压会吓着那孩子,只好收了起来,“你冷静点儿,我没有吃人和异体的习惯。你如果害怕的话就把他送到房间里,让另外那两个照顾他吧,咱们单独聊一聊。”
柏洋听他的声音变得沉稳了下来,而且,他也能明显感觉到他应该是收敛了一些自己身上的气息的,确定他现在没有心怀恶意,便往自己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镜湖和赵二爷两个扒在他房间的门框上,探出两双眼睛,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两个都在瑟瑟发抖。
柯洛林是收敛了气息来的,镜湖和赵二爷自然没有觉察到他的到来。好在这两个习惯了穿着人的衣服,赵二爷也恢复了人形,否则,柯洛林就会知道他就是前天晚上那个和他错身而过的红狐狸了。
柏洋将欧欧抱着快步走到他们面前,将欧欧塞进他们怀里,“去,先去赵爷家里。”
镜湖和赵二爷两个一块儿摇头……走、走不动啊。
柏洋知道他们俩是被吓僵住了,转过身来走回到柯洛林的身边,一把拉住他,风风火火地往外面走去。
柯洛林任凭他拉住自己的手,将自己带下来楼,远离了这栋楼,带去了两百米之外的一处篮球场。
在篮球场周围的石头看台上坐下,柏洋这才松了手。
柯洛林觉得有些遗憾,应该再走远一些的,这样就能再拉一会儿了。
“你姐姐呢?”他先开口问。
“没了!阿玉不是我亲姐姐,但,却是我之前唯一的亲人,在我心里头就是我的姐姐。”柏洋双肘撑在膝盖上,佝倭着腰,眼睛看着前方昏暗的天色,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十一岁,父母双亡,家里亲戚都是远亲,没有人愿意照顾我,在变着法地以各种借口拿走了我爸妈的赔偿金之后,就把我带到了龙城,故意丢在了福利院门口……”
柯洛林心中微微地有些发疼,“十一岁,你该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吧?”
“知道!但,我不想回去。回去又有什么用呢?爸妈留给我的东西早就被他们瓜分干净了,我一个小孩儿,落到他们手上还不如在福利院过几年来的清净,我故意说我不记得家在哪里,就被留在了这边的福利院。”柏洋将自己当时小小年纪为自己做的打算说了出来,“我本来就打算一过十四,就在外面当学徒,打工自己赚钱养活自己的。很多没办法被领养的大龄孩子都是这样的。”
“没有人领养你?”柯洛林不信。人类这种动物第一看中的就是外表,像他这种外表漂亮机灵的,怎么可能没人领养。
“有的,只是我没有答应。”柏洋说着扣了扣自己的手指甲,“我不想给别人家当孩子。我是我爸我妈的儿子,一辈子都是,柏洋是我的名字,是他们留在这世上,唯一也是最珍贵的东西。”
“……阿玉是我在福利院就认识的大姐姐,我进去的时候她已经十五了,除了上学其他时候就在打工自己养活自己了……她是个好姐姐,以前就常常给我们买东西吃。”想到阿玉,柏洋内心变得感性起来,“……好不容易我满了十四岁,不想再留在福利院看人脸色了,我就偷偷地跑去找她……我说,求她给我一个睡觉的地方,我以后会报答她,会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她!她答应了……”
柯洛林听得出他在说这段的时候,是压抑着哭腔的,“可是,我食言了。这一切都怪聂丰璇!他,他借腹生子借到了阿玉的身上……阿玉怀了孕给他打电话他却置之不理……阿玉是难产死在手术台上的。欧欧生下来就没有了妈妈,我抱着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的母亲已经没有了气息。”
“没道理啊,聂家作为‘涂山一族’最后一脉分支,本身就难以孕育后代,如果得知你的姐姐有了身孕,不会置之不理的。尤其,聂丰璇……”柯洛林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对,也可不是不无可能。聂丰璇那人反复无常的很,或许……借腹生子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后面他又反悔了,便置之不理也有可能。”
只是,聂丰璇那种身体,竟然‘借腹生子’能一击即中,着实有些令人意想不到罢了。
“或许你的姐姐只是个实验品。”柯洛林向柏洋诉说着他的猜测,“他聂丰璇最重视自家的血统。除非万不得已,不会‘借腹生子’,让人生下一个有着他们古老血脉的后代的。”
“你什么意思?”柏洋坐直了身体,脸色大变。
“他或许……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种子能繁育出来后代吧。所以,才会对你姐姐和他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置之不理。”柯洛林觉得自己应该是真相了的,以他对聂丰璇的了解,和他们聂家那自诩古老血统轻易不会玷污的偏执念头,事情应该是这样的了。
“你是说……我姐姐从头到尾,只是……人家心血来潮,做的一个实验?”柏洋的脸色沉得吓人,拳头也紧紧地捏了起来。
“很大可能是这个。聂丰璇可是有未婚妻的,虽然只是口头定下的,但,‘红朱蔓’朱翘丹就是他们聂家内定的当家女主人。”
“‘红朱蔓’……原来如此……”柏洋恃恃地盯着地面喃喃自语。怪不得,阿玉会遭到‘红色彼岸花’的追杀……他才进‘雨天宫’第二日,那个女人就找上门来,想弄他,弄不成之后便三番两次地算计他,想把他也置于死地。
聂丰璇……为了你一个实验,你夺走了我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亲人,如果让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