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嘟嘟’地响过两秒钟之后，接通了。
对面是接线员标准的服务音：“YTclean专线服务。”
“喂！！”柏洋的嗓子眼儿子微微发抖。
“请说，需要什么服务？”对方继续不急不缓地问道。
“……我、我有个邻居……一家三口……最近，最近……很不正常。”柏洋在说完最后一个字之后，过山车般上下翻翻滚跳动的心脏，奇迹般地不再乱跳了。
既然已经开了口，那就……要好好地把事情做完。
“不正常？”对方的反问里头没有任何的疑惑，仿佛这是件很一般的事，“怎么个不正常法？”
“……他们不认得人了……而且他们以前是很好的人来着，现在……突然变得脾气暴躁不说，还胡乱伤人……给我这张卡片的先生说，如果遇到这样的，就打、打这个电话……”
“知道了！请留下你的地址，马上会有人赶过去的。”
柏洋一直紧绷着的肩膀此刻放松了下来，他沉下声音来将这里的地址告知了对方一一刚刚一路在计程车上坐着的时候他就一直用手机定位自己的GPS位置呢。
“你这是西区的地址啊……这名片确定是别人给你的？”对方突然开口问了个犀利的问题。
柏洋强吞一口唾沫：“是的！对方，是个戴着圆眼镜的西装男人……”
对面停顿了片刻之后，“知道了！已经通知工作人员。”
柏洋抓着电话筒听着对面‘嘟嘟’的忙音，凉风从后脑勺吹来，他的脑子一下就清醒了起来，为自己刚刚的举动捏一把冷汗。
还、真、成、了？
对方说要派人过来……还是马上，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柏洋不放心，又拔腿跑了回去，躲在了离那栋房子相隔两栋的街对面的房子外的绿植中，双手紧紧堵住自己的嘴巴，眼睛透过草木的缝隙牢牢盯住那亮灯的人家。
希望……来得及吧。
这时，从那栋房子里突然传出一声惊恐的叫声。
柏洋的眼球跟着震动了片刻，已经开始了吗？他正急得两眼一抹黑的时候，一辆车突兀地从他面前的路上跑了过来，‘嘎吱’一声停在了那栋房子外面。
柏洋下意识捂住嘴巴，就见从那车里下来了三条身影，几乎在柏洋面前一晃而过，就在原地消失了，并且在下一秒出现在了正房的门口。
柏洋连呼吸都跟着停了下来，目光颤抖着转了一圈之后，再度看向那辆车，后车门打开，一条长腿从里头跨了出来，紧跟着钻出来一位一头中长发的男人来，就着路边的灯光，他大概可以看出，这位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气质上看上去有点像之前在他们家门外看到的那人，不过，却不是上次那张脸。
过了一会儿，就听着一阵类似电锯启动的声音响起，这动静上次他也听到过。
那个西装男人站在车旁边，目光一直在周围扫过，柏洋不敢再看了，干脆垂下脑袋来，内心期待对方不要发现他。
西装男人的目光突然就对准了柏洋躲藏的地方，抿唇微笑，正准备走过来，身后的房门被打了开来，他犹豫了一下，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工作上。
柏洋也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动静，思虑了再三，蒙着自己的眼睛，从指头缝里壮着胆子往外看了看，看到了三个同样穿着西装的男人从里头走了出来，其中一个背上背着两个袋子，就是那种用来装尸体的袋子，他紧紧地加了一下自己的腿，操，有点儿紧张的想尿尿了。
“组长，清理干净了，是两只‘斯旺达’越区作案。”西装男人彼此交谈。
“哦？越区作案？”那位没有进门的精英男开口了，“怎么说？”
“这两只‘斯旺达’上了‘红名单’，本来按照规矩是给她们一次机会让她们离开的，没想到她们竟然选择了越区作案，他们本来是西十一区管辖的……”
“不是这家的户主？”精英男问。
“不是！这一家三口是人。我们进去的时候‘斯旺达’还没褪皮，他们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现在已经把他们安置好并设置了‘催眠按钮’，等他们醒来只会以为是做了一场梦。”
“奇怪……报案的人明明说这一家三口有古怪啊。”此时开口的另外一位西装男。
精英西装男眼角突然朝柏洋藏匿的地方看了过去，与柏洋视线碰撞中一起，柏洋吓得一个激灵，脑子当下只有两个大大的黑体加粗字压力下来——完蛋！
冷不丁一阵疾风从他身边扫过，柏洋只觉得他的腰被什么东西给捞了过去，眼前一片虚影，等到他再定下神来，看清周围的环境时，他人已经在另外一处不知名的地方了，身边传来一声冷冷地嘲讽声。
“胆子真大！你真不想要命了？”
这声音……柏洋迅速回头，看到聂丰璇那张略微阴沉的脸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怎么在这里？
聂丰璇看到他的小动作，心中很是不悦，“你怎么在那儿的？”
柏洋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无意。”
“编！你这嘴里到底有几句话可以让人相信的？”聂丰璇哼道，“要不是你那小仆人还有点儿脑子，打电话去了‘雨天宫’，而我刚好又在那里，刚刚你会怎么样你自己知道吗？”
柏洋轻轻摇头。总不至于连他也一块儿‘清除’吧？
“‘清除队’如果遇到无意中撞见他们行动的人，一律带回去关在黑狱，一直关到死，有些情况紧急的，当场弄残你也是有可能的……”
柏洋抖了两下，“那还不如杀了我。”
“你以为不会吗？”聂丰璇翻着眼睛看着他，“你说你这些日子有意无意地卷入多少事情当中？你不是说自己好奇心不重吗？那就不该管也不该看。”
“是这些事找上我的，我又不是故意去看去管的。”柏洋为自己辩解，“我倒是不想管，可偏偏就让我遇到它们，我该怎么办？”
“多管闲事早晚会惹大祸。”聂丰璇就没柯洛林那么多用词谨慎了，“你现在运气还不错，有一天你运气用光的时候，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哦！”柏洋不敢和他大小声。在柯先生面前他还敢耍一下机灵拌一下嘴，在这位面前……他只有老老实实装乖巧的份。
“你心里肯定把我说的话当成耳旁风吧？”聂丰璇间柏洋离自己太远了，想都没想就把手跟伸了过去。
这一次柏洋躲开的动作有点大，他一躲，聂丰璇就皱眉，“你躲什么？我又不吃了你？”
“谁知道呢？”柏洋小声怼了他一句。
“你这小子……加上这次我可救了你两次了吧，你就是这样报答你的救命恩人的？”
“多谢聂家主！！”
“你就任性吧，吃亏的时候别后悔。”聂丰璇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柏洋这一次没有回嘴。
过了一会儿……
“这两天我忙，听说你和柯先生走的很近。你们俩都做了什么？”聂丰璇承认自己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牙齿是往外冒酸气的。
“没什么啊……就朋友之间吃吃饭，逛逛街。”柏洋说的可是实话呢。确实就是吃吃饭逛逛街而已。
“吃饭？逛街？”聂丰璇冷笑：“你没和他发生点什么？”
柏洋心里一阵反感。你特么别用这种口气质疑我好吗？你又是我的谁呢？
“发生什么？上床？”柏洋又有点儿作死的节奏了，“差一点儿就滚上了，你还想知道什么呢？”
聂丰璇的手一下子就收紧了他的脖子，“你可真会惹我生气。上次我就警告过你了，不要挑衅我，不要挑衅我！！”
柏洋一脸无畏地冷眼瞥他：“聂家主真好笑。我回答了您的问题您又生气，那您直接告诉我您喜欢听什么不就得了嘛。”
聂丰璇的两根尖利的指甲就在他的颈动脉处压着，只需要稍微一用力，柏洋就得变成‘人体喷泉’……聂丰璇脑海里能清楚地想象出那样的情景，肯定很美……没什么比死亡之时更美的画面了。
只是，他要是一用力，这小子就再不会这样气他、怼他，让他开怀又让他烦忧了。
他会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再不能说话，再不能如此有生气，再不能……让他死寂的心脏享受到跳动的感觉。
聂丰璇的手放了下来，“以后别和柯先生走那么近。”
柏洋撇撇嘴，“为什么？”
“我不喜欢。”聂丰璇道。
“你不喜欢是你的事，关我什么事？”
聂丰璇的手再度向他伸过来，就在柏洋以为他这次真要对自己出手的时候，他的后衣领突然被拽了起来，他只来得及张大嘴巴，吸入一口冰凉的空气，转瞬间人就被带上了半天空，出现在了旁边一栋高层建筑的上面。
擦！！
柏洋再度夹紧了自己的腿。这、这特么什么意思？
聂丰璇一手拽着他，将他带到大楼外围那一圈平台上面，下面就是几十米的高空，“欣赏一下这里美丽的风景吧。”
柏洋只感觉‘呼呼’的冷风从下往上灌进了他的T恤里，他低下脑袋看了一眼所谓的‘美丽风景’，真想破口大骂。
哪里美丽了？
这是要马上把他丢下去吗？这特么起码也有七八十米的高度了，摔下去会变成一滩肉泥的。
“聂家主，有话好好说！”柏洋开始认怂了。
“刚刚不还和我对着来么？怎么，现在怕了？”聂丰璇笑他态度转变之快。
“我不敢了！不敢了！”柏洋闭上眼睛做出害怕的样子。
“我看你嘴上说的好，心里一点儿也不怕。”聂丰璇将他提起双脚离地，悬空在了外面。
柏洋感觉自己脚下悬空，破口大骂：“你想弄死我一口吸干我的血就是了，干嘛这样折磨我？我有恐、恐高症。”
“吸干你的血？柯洛林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了？那你是选择让我吸你的血咯？那好，我满足你……”
“别！别！！我怕‘吸血鬼’……”
“柯洛林既然告诉你我是什么，应该也提醒你，我最讨厌被叫那三个字的。”聂丰璇其实看到他这样子，已经想笑了。
“僵尸、僵大人！！”
“我也讨厌这种叫法。”
“那你说叫什么吧……”
“叫……哥。”聂丰璇不知怎么的想的，脱口而出就是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