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昊一边开车一边疑惑连连:“不对啊,我记得那家饭店就在这条路上的啊,怎么找不到了呢?”
柏洋扒在车窗边往外看,视线盯着那个整体基调为黑红色的阴森建筑,低语道:“就在这附近。”
“没有啊!那饭店长得那么独特,我一眼就能看到的……”郭昊放缓了车速,将脑袋矮了下来,往道路两旁观望着。
柏洋已经看到路边站着的那个女人了,正盯着自己,无声地发笑。对方穿着一身纯黑色的长裙,头上戴着只小礼帽,还是有黑色纱网的那一种,涂抹着大红色的嘴唇,一只手掐着腰路边亭亭站立着,像一朵冷艳的黑色大丽花。
柏洋忍不住将她和那喜欢穿一身红的‘红朱蔓’做起了比较。朱翘丹身上是一种傲气、艳丽,像一团火那样张牙舞爪,咄咄逼人。眼前这个则是冷静的,妖媚的,带着一股神秘吸引力以及魔力的。
“停车!”柏洋叫停了郭昊。
郭昊将车子刹之后,扭头看向他:“怎么了?停下来干什么?”
“在后面,我们下车走过吧。”柏洋静静地说道。
郭昊往后方看了看,第一眼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哪里有啊?”第二眼仔细一瞧,“诶?看到了……还真是在后面,你们年轻人的眼神儿还是好一些嘛。”
柏洋先下来车,下去之后就主动朝那黑衣女人身边大步走去。郭昊把车停住,慢了一步,接下来追着柏洋的背影,怎么追都追不上,并且他很快感觉自己的一只眼睛疼的厉害,眼珠子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捏爆了一样的那种感觉,疼的郭昊当场反射性地半跪下来,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眼。
柏洋走到了那黑衣女人的身边,“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也没怎么你,你为什么要害他?”
“害他?”黑衣女人轻轻一笑,“小兄弟,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怎么能叫我害他?他向我抛媚眼,我接了,给了他我的信物,他也接了……这叫朗有情妹有意,哪里有什么害不害人的说法呢?”
“他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也不知道有些东西不能乱接。小姐,您放了他吧。”柏洋再道。
“我的规矩就是这样的,谁拿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人。”黑衣女人并不理会柏洋,“你是跟着聂家主来的,既然知道我们,也算是半个我们圈内的人。我现在还好声好气地和你应付,别再纠缠我,我本质可没那么的好脾气。”说罢,女人的脸上刹那间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可怖脸庞,柏洋心中早有准备,并没有被她吓着。
“你也说了聂家主了。我们既然都是聂家主带来的,你是不是该给他一点面子?”柏洋耐着性子道。
“聂家主也管不到我的的头上来。”女人说完,伸出一直皓月般白皙的手腕来,对着柏洋的身后招了招,没多久,郭昊就拖着蹒跚地步伐到了她的身边。
柏洋回头看了一眼郭昊此时的样子,他的半边脸上出现了一层黑色甲壳状的物质,一只眼睛呈现出黑中泛着红点的光芒,他走过来之后试图伸手去抓柏洋,柏洋立马用自己的右手拉住了他,“郭哥!郭哥!!”
醒一醒!!
黑衣女人对柏洋的动作不屑一顾,她袅袅地挪动步伐转身往店里走去,柏洋见状,迅速伸出左手去拉她,“小姐!等等!”
黑衣女人在柏洋的手碰上他的那一刻,陡然打了个激灵,像见鬼了似的连退好几步,自己被柏洋碰触到地方隐隐往外冒着黑烟。
“你……”女人惊恐地戒备着他。
柏洋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背上那两个之前看不到的字,此时显现了出来,闪着暗金色的光芒,就好象是从他皮肤底下渗透出来的一样,夺目刺眼。
柯先生给他的印记!
柏洋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东西发挥作用,柯先生说这对邪祟很有用的,也就是说眼前这位美女……邪的很。
柏洋盯着自己的手中看的时候,黑衣女人却是被他给吓住了,被发现了!不行,她得逃。
柏洋眼疾手快地再度伸手抓住了她,“小姐,我朋友身上的东西你必须得给他解除掉。不然我不会放你离开的。”
女人脸上的冷傲再也维持不住了,她的眉目之间露出了祈求的神色,“小大人,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收了我朋友身上的东西!”柏洋就是不松手,他不松手女人便能轻而易举地被他给压制,他手背上那两个字若隐若现,金光似乎全都渗透进了女人的身体中。
女人痛苦地叫嚷了起来,只坚持了不到三秒钟就妥协了,将目光转向旁边神情呆滞的郭昊,冲他猛吸了一口气。
柏洋分明看见有一团黑烟从郭昊的鼻子和耳朵里被吸了出来,与此同时,他脸上那黑色的甲壳状物体正在一一剥掉,露出来的皮肤上那红色蛛网状的印记也在渐渐地消失。
“小大人,求您了,我是有眼不识泰山才冒犯了您。您放过我吧!”女人楚楚可怜地求着柏洋。柏洋稍微一犹豫,手指头松了松,女人趁机一转身,人就化作烟雾散开了。
柏洋低头看着自己的那只手,再一看四周,感觉周围刚刚那浓的如墨团一样的黑雾已经褪去,四周的景色恢复如常,近处的霓虹灯的冷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他感觉自己刚刚好像做了一场梦。想到郭昊他赶紧去看了对方一眼,就见对方双眼无神地盯着路面,但是身上那种怪异的东西已经荡然无存。
柏洋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拍了拍郭昊的后背,郭昊醒了过来,一脸的茫然:“诶?我们在哪儿呢?”
“回去吧,刚刚你说要回来找那位大美女没找到呢。”柏洋对他说道。
郭昊只觉得自己脑袋一下子变重了,不是很舒服的样子。虽然没能见到大美女让他感觉遗憾,现在也只能先回家去了,他很想好好地睡一觉。
郭昊重新开车带着柏洋往家走。
他俩刚离开,令婆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们之前出现的地方。又来晚了一步,不过没关系……她会继续追踪的。令婆双手握拳,暗中激励着自己一一这才刚开始呢,等着吧!她会完成任务,在主人面前证明自己……是有用的。
郭昊开车的过程中好几次差点儿就睡着了,柏洋强迫他把车停在了路边,给他叫了辆计程车,让计程车送他回去,随后自己去附近坐公交车。
兜兜转转,换了两趟车,柏洋才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
进家门后看到正和谐地依偎在一起,一个看电视,一个看手机的镜湖和欧欧,柏洋走过去,先把欧欧手里的手机给拿了开来。
“他看多久了?”
镜湖刚准备如实回答,欧欧在一旁威胁性地‘欧’了一声。
镜湖临时改了话:“……没多久。”
柏洋将手机装到自己的口袋里,“今天不许看了。”
欧欧不满地跳来跳去,被柏洋用力一瞪眼,就吓得缩起了脖子,往镜湖怀里钻。
柏洋再度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对于他手背上的东西,他得再试验试验,于是,他先试着摸了一把镜湖,镜湖讨好地朝他笑,“主人!”主人刚刚在摸他哟!就像摸小主人一样呢。
没有反应……
柏洋试着去摸欧欧。
欧欧还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同样没有反应。
柏洋松了一口气,没有反应证明他们家起码没有什么邪祟。只是那些异体也分邪与不邪的吗?这倒是从来没听过呢。
“镜湖,我今天在外面遇到个女人,一身黑衣,红唇……她给了别人一张名片之后,对方的脸上就出现了红色的蛛网状印痕……那是怎么一回事?”
镜湖放下手里抱着的毛绒玩具,仔细想了想,“蛛网痕迹?红色的?听上去很像‘黑寡妇’。
“毒蜘蛛?!”柏洋微微一惊。
“恩!!我们上学的时候学过的。‘黑寡妇’的蜘蛛毒如果被吸入,就会在身上留下红色蛛网状的印记,会越来越大……然后那个人就会在不知不觉中丧失理性,偷偷地跑去寻找她。”镜湖道,“可是,现在在外活动的‘黑寡妇’都不许她们释放毒素的呢。而且,现在的‘黑寡妇’毒素也没以前那么浓,好像是自然环境变化的原因和一代代遗传的影响吧,不过她们还是很危险的异体就是了。如果真被他们咬一口,低等异体没有解药只有等死的份。”
“那它们是不是什么邪祟?”柏洋又问。
“邪祟?”镜湖摇摇头,“如果按照人类的认知,只要不是人的都算邪祟吧。听以前的老前辈说起很久很久以前的社会,就是这样的。人会把所有他们见过的异体称作妖魔鬼怪,全都是邪恶的。那个时候有段时期,修行的人数急剧增多,很多术士们满世界地抓我们,嘴里打着‘降妖伏魔,替天行道’的旗号,逼的本来老老实实在山林洞府里躲藏过日子的异体们都跑出来了……人家很多其实并没有想要为祸人间的,却被扣上大帽子,一杆子打翻,不得已只能反抗,越反抗误会越大,最后导致了长达十年的‘群魔乱世’的时间。这在我们的历史书可是重点要学的东西呢。”
柏洋听得出了神,“群魔乱世!!魔是指的你们吗?”
“魔是一种笼统的称呼。就好比‘走火入魔’这句人类成语一样,这里的魔并不是指一般的魔鬼,魔族人,而是心魔。”镜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们这些异体其实大部分都是循规蹈矩过日子的,就跟你们普通的百姓差不多。当然,也会出现异类,不想安份生活,想着怎么样破坏别人的安宁,杀戮肆虐,以己为尊,为了一己私欲伤害无辜者生命,或者利用被禁止使用的术法,强行做一些被禁止做的事情的……这些才是真的魔。像一般魔族的人,人家可是性情很温顺的,只要不触犯到对方的逆鳞,他们算是所有异体里头,最好相处的那一种。相反的,有些看上去无害的异体,如果他们心存恶念,并修行了一些被禁止的邪门术法,反而会慢慢地变成一种邪祟呢。”
柏洋仔细地斟酌了一下,所以这个邪祟的定义和他们人的定义不同。他们的邪指的是修行和品行的邪,而不是凭外表去断定对方是不是邪。
那么……他的思绪重新回到了那个黑衣女人的身上。那女人从外表可根本看不出来内里的品性思想是正式邪,但,她却怕自己手上的印记。
这么看起来就有点儿意思了。那个黑衣女人一一要么是天生就思想不正,生来就邪恶。要么,就是她修行了什么他们禁止修行的术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