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洋用他半吊子的认谱能力,结结巴巴地唱起那曲谱上面的调子来。
有些他不懂的音符,他就凭着直觉自己顺过去。
这样哼了几句之后,他有些不安地看向尉迟老人,“……好像,不太行啊!”
而尉迟在一旁,神魂在这一刻仿佛都离家出走了,找不回来似的。
只是简单的哼唱,感觉所有的音符都从纸上活过来了,在身边欢快快地舞动。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神来,称赞道:“……很美,很动人。”
柏洋一脸纳闷,有吗?他自己怎么听不出来啊!?好像他每次录歌唱歌的时候,声音当下出来的时候自己总也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等到过后再听,才能听出些味道来,而且是越听越有味道。
“每次听你唱歌,都会有一些进步。”尉迟老人欣慰不已,“现在只是哼唱调子都这么的迷人,要是配上歌词演绎出来……不知道该有多么的动听。我们选择你是对的。”尉迟老人眼
神热切地盯住了柏洋,“就算你不是一位‘歌者’,你也能具备朝‘歌者’努力修行的资格。”
柏洋在心里接了一句:怎么可能?
他是人哪!歌者不是异体吗?
见柏洋不搭话,尉迟老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哦!我忘了,你是个人。”人无灵力,无灵根,想要让歌声具备功效,应该是没办法办到的。
现在柏洋的声音具有一定的‘吸引’力,也只是相比较其他的歌来说。与真正歌者的歌声相比,还差很远呢。
“是我妄想了!”尉迟老人默然垂首:“我以为,能在自己有生之年见识到真正的‘歌者’的风采,弥补我小时候的遗憾。却忘了,你连最基本的条件都不具备。”尉迟老人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摇头,把那些话给咽了回去。他总不能为了培养一名‘歌者’,而违背律法,将一个人类给改造成异体吧。
“以后说不定你会遇到一位真正的歌者呢?”柏洋不忍见他神情落寞,好心安慰他。
“你现在这样也可以了。虽然不具备明显的功效,但,你的声音天生具备‘共情’感,对精神匮乏的异体来说,已经有一些基本的情绪引导的能力了。”
“情绪引导?”柏洋在认真分析他说的这些话里头的重点。
尉迟老人恬淡一笑道,“就是影响、疏导情绪。你唱的歌具有这一的力量。所以哪怕你就是哼个调子,也能很快吸引住听觉敏感的我们这群家伙的耳朵。如果能力低一些的,很容易被你歌里的情感给影响,与你产生共鸣,所以只要没有情感认知障碍的听了你的歌,大部分都会成为你的粉丝。”
柏洋有些尴尬。他虽然之前有这方面的猜测,被人当面说出来,感觉自己好像自己是开了什么金手指,没实力一样。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说了,这是你的天赋,你的机缘。你应该也听说过一二,我们异体界的业余精神文化生活都是跟着人类世界在走的,我们看的是你们的电视剧,听的是你们的音乐,潜移默化中我们的年轻人就会受到那些电视剧和音乐里头传导到一些人类的价值观和世界观的影响。这样饱受两种不同文化的冲击,又不像人类那样因为不知道我们的存在而心安理得地接受这样的冲击,所以长久下来,我们的年轻人的精神有些多少就会受到影响,变得不安定。他们会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不确定感,进而选择人类而放弃自己的家人、朋友和生活环境。更关键的是,这样的年轻人往往情绪一过激,就会做出一些暴露自己,伤害他人的事情来。这几十年‘管委会’不知道处理了多少因为对自身产生迷惘,而在公众场合暴露自身的案件。你在网上随便一搜有关什么灵异和玄奇的报道,基本上都是那些年轻异体们头脑发热做出来的。他们在人群里一闪一现,简单的很,难为我们为了修补他们犯下的错,往往付出的是几十、几百个同类的共同努力。”
柏洋渐渐坐直了身体,认真地听对方讲述。
这个他大概能懂。就像是在现如今人类的社会中也会出现这种文化冲击下的对自我认同的怀疑和不安。这种情况大多出现在移民当中。
从一种文化圈移民到另外一种文化氛围中生活,尤其对年轻人和小孩子来说,就容易因为文化不同产生的矛盾,从而对自己的出处和未来产生焦虑。
“我呢,正好是‘管委会’旗下负责‘文宣’这方面的领导。面对这个问题我们老早展开的讨论就是,希望能够发展我们自己的文化娱乐产业,希望能够给那些对自我产生怀疑的年轻人一些安慰和鼓励,引导他们正确地认识自身,稳定情绪,不要破坏两个世界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安定。同时,还希望能够提高一下我们群体的凝聚力和向心力。我们几个老家伙左思右想觉得应该从音乐方面入手。音乐只是个开始,算是试水,毕竟音乐流传广也容易。后面我们会陆续地大力发展推广我们自己的影视、艺术和传统文化项目。”
柏洋越听越觉得这是一项伟大而艰巨的事业规划。
“只是,选择我一个人来做,这样确定不会适得其反吗?”他提出了这里头最大的疑问。“当然会有这方面的担忧。所以,才希望你能够暂时以匿名的形式来录制这些歌。关于这个计划会不会一直进行下去,能不能达到效果,现在我们都不清楚。所以,有可能只是录制这一次,如果效果好的话……当然是希望能够一直录下去。不过你放心,虽然暂时不会有你的名字,但你的酬劳不会少的,希望你不要有别的心理负担。”
柏洋笑开眉眼来,“您出钱,我出力,这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工作而已,谈不上负担。”
对于老爷子们心中构建的那个蓝图到底能不能实现,谁都不确定。正是因为不确定,才要试一试嘛。
他作为一个外援,别的不用管,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实在用不着想太多。
他就是颗螺丝钉,哪里需要用到哪里,尽自己的所能发挥自己的价值就够了。制定大方针和大计划的,就留给像他们家大叔那样的BOSS去做就好。
各司其职,相得益彰嘛!
和老爷子达成共识之后,柏洋就进了录音棚。
‘歌者秘曲’的曲调听上去很像是某种灵乐,有时候又夹杂着类似梵音的调子,这样的音乐本身就比较具有宁神抚慰的效果,柏洋的声音从高档录音器材里头传出来之后,将这种神游天外的宁静、悠远和祥和一点点地放大、再放大,不知不觉中,就跟着一起去享受到了一场身与心的超然之旅。
尉迟老人在帮着录制的过程中,耳边听着柏洋的歌声,必须积极调动自己全部的意识才能让自己不受歌声的引导而分神。
同时,他又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可惜,他是个人。
柏洋录制这些歌录制得挺开心,他自己在唱的时候,视野和心灵以及脑意识都得到了极大程度上的满足。
一共录制了三首歌,花了整整一个上午加中午,出来的效果双方都满意的不得了。
从录音棚出去之后,柏洋还沉浸在乐曲带给他的幸福之中。
尉迟老人再三感谢了柏洋,除了给了他一张支票之外,还额外给了他一袋金珠子,当着郭昊的面给的。
郭昊装傻假装自己没看到。这边的行程他是打算不走公司的,这是还人情,而且柏洋是匿名录制。走了公司的账目之后势必得说清楚是怎么样一个行程,那匿名就不太可能了。
“终于……有钱了。”看着那张支票,柏洋长长地打了声叹息。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话。他们家现在的生活费还是在依靠他之前留下来的三千来块在过日子呢。金子?金子全都花了。他之前工作的分成到现在还没收到呢。
郭昊拍拍他的肩膀,“等回去我就去催财务,这两天内肯定让你拿工资。”
“小先生缺钱吗?我这里……”尉迟老爷子马上又掏出另外一袋金子,硬是要塞给柏洋。
柏洋不肯接。
人家该给的已经给了,还给的有多的。再拿可就过分了啊!
“呜?”圆圆在一旁斜着眼睛啾着尉迟老人。
尉迟老先生秒懂,转而将那袋金子恭敬地送到了圆圆的手上,“刚刚不知道您来,请见谅。”
圆圆用嘴叼起那袋金子之后再度‘呜’一声。
尉迟老人大喜过望,“是的,一份见面礼肯定不够的,请一定代我将见面礼转交给他!”说着,又奉送两袋金珠子。
郭昊在一旁眼睛都看直了。
什么鬼?为什么要给一只狗三袋金珠子?它虽然长得是萌萌哒不错啦,也不至于一下子能得三袋金子吧。
柏洋想要阻止圆圆拿人家这么多东西,这小东西叼起三袋金子转身就跑,速度飞快。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尉迟老人非但不觉得被敲诈了,反而是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前端时间才听说柯先生有了个孩子,大家都还在想什么时候又幸能见到呢。结果,柯先生对这个孩子保护的很好,并没有要介绍给他们认识的意思。没想到今天人家就来他的地盘了。
见没见到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见面礼对方收了啊!收了礼就表示见过了嘛!这样他就可以对外宣布,自己是第一个见到小主人的‘人’了嘛!这也是一种荣耀嘛!
这可是今天另外一件大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