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洋戴着耳机,沉浸在最近才得到的那几首歌的音源之中难以自拔。前两周从一位艺术总监那里得到了这几只曲子,他一有时间就循环,这几首已经成了他今年最爱的歌曲了。
他喜欢这几首歌除了歌的编曲真的新颖、超前又不失流行性之外,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位不知名的歌手的音色他真喜欢,他托大,感觉自己的音色和对方有些像。
他试着自己用普通的麦录过同样的歌,听上去就更像了,如果是在专业的录音棚里录制的话,他有自信能够cover个七八成。可惜了,他在地下人行道买碟的时候问过卖碟的小贩,对方也说不清楚这些最初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柏洋是真的想认识这位,因为他发现自己就算能cover个七八成,和对方相比还是欠缺了很多的。
一般人的耳朵听上去不觉得,但他的耳朵好像特别敏感,能感应到两者之间的差异。
非要把这种差异用词汇来形容的话,柏洋的脑海里当下只有一个词一一力量。不光是那种无形的精神上的力量,而是真正的力量,从他的声音中能散发出一股细微的气流,就像是真正的功夫大师发功一样。
另外这种力量又能转变成那种精神上的力量,会让人情不自禁地受到歌唱者所表达的情绪影响。
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柏洋不确定别人是不是和他相同的感觉,他现在就是想找到这位演唱者,能够向对方求教一二就好。
“到了!”郭昊从前排转过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待会儿好好和王老师说几句话。我和他还算见过几面,虽然不是很熟,但他和关小姐熟,我前两天特意打过电话给关小姐,她让我对你说一切都放心。”
柏洋乖乖地应了一声。
郭昊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指头,“你最近走神很严重啊。打起精神来,现在是很重要的时候,趁着这几次被黑怎么着也得多吸点粉丝回来,不然多不划算。”
柏洋揉了揉脸,“我是听歌上头了,就我给你听到那几首歌……”
“好听是好听。不过我可没你那么想得开还要去找人,找出来干什么?就凭着他和你相像的音色,那就是再给你自己找对手。”经纪人看问题的重点主要还是在利益和竞争关系上,这一点,郭昊非常称职也护短。
柏洋笑了起来。
他今天来是来录制寒冰之前上星的那档综艺节目的,那个节目的几位MC老师综合考虑了之后,选择了他当新的替代人选,除了有看中他目前处于上升期有价值这一点,还有一点就是想要洗脱寒冰带给他们整个节目造成的负面影响。
郭昊领着他先去和导演组打了招呼,拿到了节目的大体流程架构,被副导演带去正式引见给了另外五位MC。
柏洋久违地见到了封申,这位对他最为热情,其他几位目前不熟悉相对客气一些,不过很快大家都适应了。
柏洋第一次录这样的节目感觉很新鲜,反应也挺新鲜,很快就因为年纪小、懂事、干活麻利、有礼貌等种种形象成为了队里其他前辈兄长们集体关心的对象,节目中大家都尽量照顾他,给他抛梗教他接梗,第一天的录制进行的很顺利。
晚上收工,节目组请吃饭,柏洋是被几位前辈给搂着肩膀拉过去的。
饭桌上他落落大方,时不时也向前辈们虚心求教一些问题,气氛越来越和谐之后,那两位手头上有资源的大前辈便意味深长地和他聊起天来。
“你年纪还轻,这就是资本,在年轻的时候多经历一些也不算坏事。不过以后也不用太拘着,你是个好孩子,这一点我们现在都知道了。”
柏洋似懂非懂,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意思,但仔细一品,又觉得有些意思。
第二天出外景录制是在D城的一座私人博物馆,是一位已经过世多年的文化界名人自己的私人馆藏,如今交给了他的后代子孙在看管。
“这里头的藏品有一部分堪比国家级博物馆里的珍藏了,主展馆展览的这些就是。”现任馆长郭老先生带着他们和摄制组边欣赏边介绍。
柏洋走在人群的中间,一路上跟着看了些以前没机会看到的好东西。
“那那边的次展馆主要展览些什么?”封申好奇地问。
“哦!次展馆那些基本上是我家祖先四处游历时收集的一些猎奇玩意儿,很多都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不过有年头倒是真的,只能算是私人偏好,没什么具体价值。”郭馆长不甚在意地解释道。
“王导对这些猎奇的玩意儿也感兴趣,可以去看看吗?”摄制组的工作人员问道。他们的工作是尽可能地采集多种素材,这个主展馆里的东西并不多,但是旁边的次展馆一眼望去却是规模不小的,可以多采些素材了。
郭馆长倒是没二话,带着他们进到了次展馆。
柏洋跟着他们一脚踏入那地方的时候,从后脖子到尾椎整个像是被充满了电流,身体颤巍巍地抖了好几下,瞳孔也在这一刻扩散了开来,脑子里原本那飘渺模糊的影子,突然一下就变得清晰了一点。
他看到了很多人都影子,大家在他面前轮流转圈圈,一个个地在和他打招呼。
“怎么了?”封申拍了他一下。
柏洋回过神来,脑子里那模糊的影子消失了。他轻轻地出了口气,举目看向这间次展馆,说是次展馆,整个馆的占地面积比旁边那主馆大了一倍不止,而且这里的通风条件和照明设备也比主馆的要讲究一些。
“我看这里才应该是主馆啊。”王导四下里看了看,发出了感叹。
“这里以前确实是主馆来的……因为很多东西也说不上是什么玩意儿,也就吸引一些同好猎奇的来。后来为了维持整个馆子的运作只能改一改,不过这个馆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撤的,我家祖先遗嘱上叮嘱了,别的藏品可以动,这里的不能动,要一直摆在这里,直到……”
“直到什么?”王导好奇了。
“直到我们郭家全死绝了。”郭馆长笑着回了一句。
众人集体一愣,感到这话不像是开玩笑,忙把话题岔开,去欣赏这里的藏品。
柏洋老老实实跟着了人群的后面,先大体看了一眼靠近门口的这些藏品。基本上都是些奇怪的东西:有石头、木头、化石、草好、还有一些看样子根本说不上是什么的东西。
“您家先祖还真是喜欢猎奇啊!这些也没说明是什么吗?”看了一些之后,其他人都兴趣缺缺,只有王导还稍微有些兴致。
“这下面不是标识了嘛,还有具体什么时候在哪里找到的。”郭馆子指着下面的小自简介道,“这些字还都是我家先祖一笔一画自己写的呢。他对这些可宝贝了,时常自己一研究就是好几天不出门。”
“那研究出了什么所以然来吗?”王导俯身凑近去看那些还是用毛笔勾勒的精细小字。
“应该还是有的吧。”郭馆长眼神突然眯了起来。
其他人陪着王导观赏到时候,柏洋的脑子里莫名其妙地跳出来一个声音:“这里!!”
柏洋无意识地跟随着那声音朝着一个地方走了过去。
那是隐藏在展馆最里头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玻璃罩子,柏洋一点点地靠近它,渐渐看清楚了罩子里头罩着的东西。
一只铁青色的看上去像是碎瓷片一般的东西,巴掌大小,毫无特色,丢在路边路人会当成石头踢走的那种。
“来了!!!”
脑子里那个声音一瞬间变得更大更清晰,柏洋整个人打了个激灵,颤抖着手指控制不住地向着那东西探了过去。
“这是块骨头。”郭馆长的声音出其不意在身后响起。
柏洋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神立马恢复了正常。他扭头看向身后的郭馆长,“骨头?”
“其实我也不相信它是块骨头。”郭馆长哭笑,“不过这里写的是一块骨头。”他指着下方的小字说道。
柏洋凑近看了一眼,只见那个卡片上记录的是:xx年3月17于西北边互市淘来,卖家说是块碎瓷,吾私以为此乃它们的骨骼。
“它们?”柏洋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
“可能是某种灭绝的动物吧。”郭馆长道,“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打开看看,它背后还刻有花纹。”
柏洋本想拒绝的,可刚刚那种特别的感觉又让他拒绝不了,“我不是懂这个的,要不您拿给我看看?”
郭馆长倒是豪爽,似乎对他来说这些没价值也考证不出事什么的东西并不是特别重要。他戴上手套打开玻璃罩子,将那块东西取了出来,递给了柏洋。
柏洋自己也戴上手套,小心地接了过来。
那东西入手的瞬间,柏洋又是一个激灵,身体控制不动地前后摆了两下,吓住了郭馆长。
这一刻,脑子里更多地模糊画面充斥开来。
“警告?警告——警告!!!”
“是他们!!!!!”
柏洋用力晃了晃脑袋,为什么总有声音在他脑子里回响?
“郭先生,您听到什么了吗!!”柏洋茫然地抬头看向郭馆长。
郭馆长诧异地歪了下脑袋,“什么?”
“有人在说话……”
郭馆长的眉头轻轻地压了下来,一把抓住柏洋的手,“你说什么?你听到了声音?什么声音?”
大概是这位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把其他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大家陆续靠了过来。
郭馆长松开了抓住柏洋的手,“抱歉!”
柏洋低头仔细看起了那块东西,翻过来之后确实看到那东西的左下角有个看上去字不像字画不像画的小小纹路。
“%%”从柏洋的嘴里冷不丁滑出这么一句大家都听不懂的话来。
“什么?”郭馆长神色异样地看着他,“你认识?”
柏洋回过神来,“啊?”他刚刚说了什么了吗?
“你是不是认识这字?”郭馆长又激动了。
柏洋忙摇头,“我不认识啊!”就是有点眼熟。
“那你刚刚说的那是什么?”
“小孩子瞎嘀咕的,那根本就不是咱们知道的语言吧。”王导出面打圆场,顺手接过了柏洋手里的东西,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我看这就是碎瓷片嘛!还是品相不好鉴别不出年代的东西。”没什么价值,王导就把东西递给了郭馆长。
郭馆长若有所思地盯着柏洋看了好一会儿,把东西重新放回罩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