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洋直到被送出警局还是一脸懵逼的表情,不敢相信自己在刚刚那半个小时到底经历了什么。
从林队长说了‘相信文劲’之后,柏洋就有一种自己在看魔幻片的感觉。
证据确凿,仅仅是当事人可怜巴巴声情并茂地哭诉表态一番,之前还聪明机敏的林队长就改口了,说‘相信他’。
柏洋全程一副吞了蚊子的难受表情,一边看着文劲继续哭惨,表白自己的无罪,一边看着林队长失魂落魄地给他递送纸巾,细语柔声地安慰他,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
之后的事更加离奇了,不光林队长说‘相信’文劲,其他的警员在听了文劲的哭诉之后,也相继改变了态度,说‘相信’他。
柏洋本来想争辩几句的,就被‘请’了出来。
站在警局外面,明明还不到冬天,柏洋却有一种从骨髓里冒出来的寒意从内向外泛滥开来
真是……太奇怪了!!这种奇怪已经超越了日常可以用正常逻辑解释的范围。
望着外面车水马龙的世界,柏洋突然有一种自己超脱了这个世界,灵魂置身在异度空间的诡异感觉来。他跌跌撞撞地走下台阶,宛若醉酒之人一样,沿着马路东倒西歪地走了一段,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引导他,控制着他走向未知的方向。
夜幕已然降临,城市的白天和黑夜悄悄地变了样。
等到柏洋意识稍微清醒下来,恢复正常,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站在了一家CLUB的门口。
他四下里打量了一番,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地方,并且对于刚刚自己怎么到这里的,没什么太大的印象。
这是一条普通的街道,看周围不过就是平常的居民区。这间CLUB在街道的最里头,门口只竖着一块大大的灯牌,标注了一个奇怪的倒立的水瓶LOGO,连正式的名字都没有。
感觉奇怪的柏洋正准备离开的时候,club的铁门从里面被推了开来,从里头走出来了两男一女三个人。
柏洋的眼睛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刹那,脑子里那种报警器的动静陡然出现,并且比之前更加的响亮。此刻他整个脑袋都是麻木的。
他的视线一直控制不住地盯着那三个人,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拿眼角瞥了他一眼,彼此小声交谈了起来。
柏洋听到他们说的是一种自己听不懂的外语,不过他们脸上的神色他还是能读懂的,那表情像是对他出现在这里好奇加调笑。
这三个人只除了笑之外没有别的动静,很快他们就开着自己的机车离开现场了。
柏洋盯着那紧闭着的club大铁门,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在心中发酵。他想进去、想进去看看。
他遵循着自己的想法拉开了铁门。
铁门拉开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的警报声频率提升到了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境地,从脑袋里辐射出的麻痹感一下子扩散到他的半边肩膀。
他暗暗咬咬牙,想到自己这不同寻常的身体和生理感官,尽管内心惶惶不安,他还是下定决心踏足进去。
穿过一条布满了荧光绿灯光的通道,柏洋一边试探着往里头走,一边暗暗地压住了自己的疯狂乱跳的胸口。这条通道里没什么人也听不到多少动静,越往前走声音逐渐被放大,他隐约听到了熟悉的歌声。
是《怪物》!
这首歌就是柏洋喜欢的那位地下歌手发的地下专辑里头的其中一首非主打歌,是一首曲风多变,层次丰富,音乐性复杂奇幻的超现实主义歌曲。柏洋很喜欢里头主唱好几次高低声部之间吊诡神秘的变音转音的部分。
听到熟悉的歌曲柏洋稍微没那么紧张了。来都来了能欣赏一下歌曲也是不错的。而且他仔细听了,这是现场表演,现在这位唱歌的人都声音特质有点儿像那位地下歌手,模仿的也到位,就是内在的情感和感染力还差太远。
掀开前方的帘子柏洋面前闪过一片五颜六色的灯光之后,渐渐看清楚了里面的环境。
很多人!
很多人在随着现场live跳舞。
场内气氛非常狂野。
灯光、声浪、嘶吼、摇摆、叫骂……声音和光影将整个空间渲染得迷幻颓废又暗黑。
环顾一下里头的人群柏洋的上半身此时全都麻痹住了,他必须靠在门框稳一稳自己的身体才能站得直。
刚刚不过是用眼睛看了一圈周围的人,他差点儿没当场吓得滑坐在地上。
他看到了好几张奇怪的脸,一时间竟分不清对方那是是真实的脸还是在脸上戴了一层古怪的面具。那种冲击感笔直地袭上他的脑袋深处,掀起的狂风巨浪久久震慑着他的心灵。
尽量潜意识告诉他现在应该马上转身离开,但这段时间以来累积起来的这些经历也在不断撺掇他一一去!去看清楚,看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就像着魔了一半迈开脚步,一点点地向着其中一个离他最近的人的身边走去。
在他的视线里,这个人的脸上就像是戴着一张看不清形态的动物面具,是刚刚他看了一圈里头相对冲击力没那么大的。
他缓步走到了那人的身边,转动着眼睛从侧面打量着对方的头部,越看心脏跳动的越是剧烈,同时他的小腿肚子隐约发抖。
没有痕迹……这人脸上的面具和他的脸贴合的严丝合缝,根本没有任何痕迹。
正在柏洋心惊肉跳的那一刻,被他盯着的对象扭过头来,发现了他。
对方先是不满地瞪住了柏洋,在认出了他不是自己的族类之后,怪叫一声,脸上的‘面具’瞬间消失,露出了一张普普通通的人脸来,脸上写满了惊慌。
他们这个地方按理说不是同类找不到的,更别提进来了。
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柏洋被对方瞬间‘变脸’给吓住了,打了一个大大的激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一完蛋了!
他看的千真万确,如果不是自己出现幻觉脑子有问题的话,刚刚……刚刚这个人的脸,在他眼皮底下……改变了。
怪叫声惊动了周围的人,音乐停了下来,群魔乱舞的家伙们也都回头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柏洋的身上。
这一刻,柏洋更加清楚地看到了好几幅现场‘变脸’的画面。
他的脚后跟忍不住往后退了小半步。
当他意识到该跑到时候,转过身去,自己身后已经被封住了退路。
一整间club的人都用危险加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这种感觉……让他脑内雷达报警系统发出的声音持续呈现出超高频发声的状态。
耳畔还有刚刚那首歌曲的余韵。
柏洋想到了那首歌的名字一一《怪物》,当即唯一的反应就是,自己亲眼见识到了。
对于这里的异体们来说,这就是他们特有的地盘,有陌生物种闯入这里,那就是自找的。加上柏洋此刻的反应明显是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通常这样的情况是有‘特殊’处理方法的。
包围住柏洋的异体一点点地往内聚拢缩小了包围圈。这种压迫感让柏洋知道,自己已经身处险境,随时有可能狗带。
这个时候他就算是急得团团转也想不到任何可以化险为夷的办法了。
就在好几双手朝他一块儿伸过来的时候,柏洋有些认命地垂下脑袋闭上了眼睛……
身边一阵冷风卷过,柏洋只感觉有谁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狠狠地拉了过去,随后他耳朵里听到的就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有人拖着他一路奔跑,柏洋本能地跟着跑,很快的那些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哀嚎声就在他耳朵里渐行渐远了。
等到他感觉到鼻子里呼吸到的是新鲜空气时他才敢睁开眼睛。一睁眼看到的就是隔壁家坏了脑子的大个子在他面前放大了的脸。
柏洋屏住呼吸,视线直勾勾地撞进了对方的眼睛里头,感觉好像一下子掉进了温暖的池塘里头,杂乱恐惧不安焦躁等各种情绪都在接触到他视线的这一刻,变得没那么明显突出了。
一一怎么对这个大个子的感觉越来越熟悉了?
柏洋晃了晃脑袋,稍微得到放松的意识回复了过来,他抖着嗓子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怎么在、在这里?”
柯洛林用力叹了一口气,摸上他的脑袋,用一种很熟稔的口吻半嗔怪道:“你怎么总是能莫名其妙地闯进不该闯进的地方?”
说这些话的时候,柯洛林的脑子里有些游离分散的记忆稍微有了凝固成形的征兆,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在他的脑子里快速浮动。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知道这是他的记忆在自我苏醒的过程。
柏洋没听懂他的话,紧张地回头看向身后,却发现身后已经是灯火阑珊,车水马龙的大马路,刚刚那奇怪的Club连个影子都没有。
“那、那间club……”
柯洛林强行将他的脑袋给转了回来,“那种地方本来就不该是你这样的小不点儿去的。”
“不、不是……”柏洋很想开口说一些刚刚自己看到的东西,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起。他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他很确定自己看见了什么。只是,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对眼前这个才认识的人说。
刚刚……那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这位突然出现救走他的邻居家的外甥又是怎么刚好出现在那里,救走他的呢?
“你……你怎么在那儿?”这个问题柏洋问了第二遍了。
柯洛林坦率地摊开双手,“我跟着你一起去的。”
柏洋瞪圆了眼睛,“啊?”
“……从你早上出门,我就一直跟着你。”柯洛林说的极其轻松自如的样子。
“你跟踪我?”柏洋有点儿无语,有谁把跟踪说的这么明目张胆的?这人是……真的有病啊。
然而,这个有病的男人接下来的一句话狠狠地戳中了柏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了。
一一“我怕你有危险啊!!”
柏洋承认自己有点儿被感动到了。如果这个男人不继续说下面的话就更好了。
一一“你是我的人,我当然得护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