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密密麻麻十几排巨大的书架前，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书籍，柏洋在短暂的震撼之后，脑子里又一次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来。
怎么又感觉这地方他来曾经来过似的？
柯洛林自然地游走在这书房之中，虽然一开始还有些陌生，不过很快他就自动地向着某一个方向走去，并熟练地取下了书架上的一本书翻看起来。
留守在这里的日轮轻快地从某个角落跳出来，蹲在了柯洛林的右下方，仔仔细细地舔了舔左前爪，开口提醒道：“您要找关于‘空吼’的资料应该到玄区去找，这里的都是一些历史文献。”
柏洋正准备伸手去碰一本书呢，突然听到旁边有陌生人的声音，愣了一下，马上探头看了看，只看到了一只浑身黑毛的小猫在洗脸。
“呀？喵喵？”柏洋叹了一声，弯下腰来朝着日轮走了过去，并朝对方伸出双手，想要抱一抱。
日轮感受到他的行动目的身上的毛顿时炸了开来，他及时一个轻跳跳到了对面的书架上，躲开柏洋的双手。
开玩笑，千万不能被这位给抱了或摸了呢。
“小猫？”柏洋扬着脑袋冲日轮笑，还逗他：“你别怕，你叫什么名字啊？”
“日轮！！”
黑猫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眼皮，带了点开玩笑意味回答他。
柏洋没提防吓了一大跳倒退几步撞在了身后柯洛林的身上，柯洛林反手扣住他的背，“小心点儿。”
“猫、猫……”
“我会说人话很惊喜吧？”日轮再次张嘴嘲道。
柏洋眼皮跳了跳，被这小黑猫欠揍的口气给弄得一下就不惊讶了，“……是惊吓好不好！？哪里有喜啊！”
“还是和以前差不多……”日轮随口说了一句。
柏洋敏锐地抓住话柄，“你说什么？”
日轮左顾右盼当作没听到，踩着猫步到了柯洛林的面前，“还是我带您去找吧，跟我来！”
正在翻看手中史料的柯洛林放下那本书，跟在了日轮的身后。
柏洋亦步亦趋紧紧追随。
“还好，您还能认得这些字。”日轮沿着旁边的书架顶端悠哉悠哉地走动着，身躯一扭一扭的同时，尾巴打着个问号式的卷儿，有节奏地摆来摆去。
柏洋握紧拳头控制着自己有点儿雀跃兴奋的情绪，视线一直在日轮的尾巴上停留着。好可爱！！
真的能说话啊！是真的能说话的猫啊！！而且是尾巴这么可爱的猫！
柯洛林停在了另外一排书架前，日轮将一本书拨拉下来，那书顺势掉在了柯洛林的手上。柯洛林开始翻看那书。
柏洋好奇地凑过去瞟了两眼，那上面全都是鬼画符一样的文字，他很尽力地想看清楚，结果一个字都看不出是什么。
觉得无聊他又去翻旁边的书，同样是什么都看不懂。
柯洛林带着书籍向外面走去，外面有阅读用的沙发。
柏洋紧紧跟在黑猫的后面，在日轮在他前面走动，摇摆着问号尾巴的时候，忍不住伸手想去抓。
日轮回头炸毛地冲他瞪了瞪眼睛：不许摸！
原本已经走出他俩视线范围的柯洛林突然又折返回来，神情冷淡地瞥了日轮一眼。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黑猫只能乖乖地认栽，向柏洋贡献出自己可爱的尾巴。
“唉？你是妖怪吗？”
“妖是妖，怪是怪……我两种都不是。”日轮没好气地回答的同时，尾巴还在轻轻颤抖。
“那你是什么！！”柏洋扯了扯黑猫的尾巴，毛茸茸的，真舒服。
“……倒霉的人。”日轮长叹一口气道。
柏洋来了兴致了，这是什么意思？
日轮趁他发愣的时候一溜烟跑走，躲到了柯洛林的身后，藏在沙发的角落里不肯再露面。
柏洋追上来见状，摸摸下巴没趣地摇摇头，坐到旁边去看起了手机。
他手里里的定时推送新闻刚刚播报了今天的全音乐排行榜的打歌排名，当看到第一名是文劲时，柏洋竟然没有意外。
想到当时录制现场那副诡异的样子，这个第一名不是文劲都不应该吧。毕竟连原本占了绝大多数的‘Twe’的粉丝都被那家伙的歌声吸引了。按照柯洛林的说法，如果他的歌声真的能迷惑住他们的心神的话，场内场外都把票投给他没什么意外。
柯洛林很快就把书看完了，摸着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柏洋在一旁试探了一会儿才轻轻戳戳他的肩膀，“你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吗？能告诉我吗？”
“告诉你也可以。”柯洛林道，“简单来说，文劲变成了某些人的工具。”
“工具？”
“……他吃了‘空鸣族’人的声带‘空吼’，在某种程度上就能改变自己的嗓音。‘空鸣族’是一支能歌善舞的族群，天生一副好嗓子，游历于大江南北，靠卖艺为生，通常就是唱唱诗歌戏曲之类的。”
柏洋听懂了，“从事表演的人？”
“可以这么说。他们的族人死后会将自己的声带保留下来当作遗物留给后代，这种遗物就被叫做‘空吼’……据说如果后代吃多了‘空吼’……嗓子会进一步地进化，有极大的可能最后成为一名出色的‘歌者’，誉满天下。”
“也就是说文劲吃了那玩意儿才变了声的？”柏洋很快就想通了前因后果。
“应该不止。”柯洛林眉头深锁，“最开始他应该只是吃了一副，但看他今天这样子，应该又吃了好几副，并且还在持续服用当中。”
“那要吃够多少才行啊？”柏洋心里有点儿麻麻的。这种事就算只是靠想象也够惊心了。
“那就要看他的天赋和能力了。”日轮小声地插话，“并不是全部的‘空鸣族’人都有能做‘歌者’的可能，只是他们族里出的最多罢了。那个姓文的看样子也是有点儿天赋的，不然根本承受不了一副‘空吼’的效用，早就暴毙了……这也是白秀泽他们看上他的原因吧。”
“……所以，他们想让他做那什么‘歌者’？”柏洋的思绪灵活地跳跃着，把前后听到的一些信息都连贯了起来。
柯洛林和日轮都向他投以赞赏的眼神。
尤其是日轮，在心里感叹道：小先生不愧是小先生。
“那我可以问一下，那个‘歌者’到底……是干什么的？唱歌的？”柏洋很快又引发了一个新的关键的问题。
“‘歌者’听上去像是唱歌的，大部分也是以歌和乐为武器……”柯洛林耐着性子和他说了起来，“……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年代，异体最开始混居一块儿的时候，经常会因为很多习惯、认知、归属和同理性等问题产生矛盾。大家有矛盾了不会坐下来谈判商量，一言不合就开打，今天你打打我，明天我打打你……三天两头都是战火弥漫，日子过得并不太平。”
柏洋听得入了神，“那不就跟以前的战国时代一样嘛……”
“比那野蛮多了。”日轮再度插嘴，“虽然我也没经历过都是听主人讲的。”
柯洛林却是愣了下神，脑子里有了点隐约的画面，那蛮横不讲理的年代：鲜血、尸骨、纷争、乱斗……
回过神来他见柏洋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等着听故事呢，笑了笑才继续道：“总之你就把他们当成一群凶猛的野兽，不受管制的存在就好。”
柏洋这才有了点具体的形象概念。
“记得第一位‘歌者’是一位雌性，就是出生于‘空鸣族’……也是后来的尉迟一族祭拜的先祖。”柯洛林回想着刚刚看到的书里的内容，“他们一族每逢遭遇其他族群欺负时就会死伤惨重，直到有一天这位先祖于混战中大吼出声，震退了来犯的凶徒，他们一族的才有了启发，决定以声为媒介当作武器，来保护自己、攻击别人。”
柏洋缓缓点头，“所以是声波的力量吗？”
“可以这么概括吧。这位先祖在日积月累的经验当中，渐渐地进化出来一副特别的嗓子，到最后她基本上不用像最开始那样靠喊叫，靠音量，只用她张嘴发出一个音节，或者一个字……便能轻而易举地降伏敌人。”
“太牛了吧！”柏洋听的双目放光。
“再后来那个野蛮时代过去之后，这位‘歌者’先祖也不用上战场了，开始重拾他们一族的天职——歌唱。她的歌声非常完美，与天地、花草、禽兽、自然全都能融为一体……只要听到她的歌声，就能瞬间演绎喜怒哀乐，并不受自己的情感心智支配，完全受到‘歌者’歌曲所散发的意念所影响。”
“是被控制了吗？”柏洋紧张地咬紧牙关。
“差不多吧。最开始她也不知道，这些也都是后来根据听了她的歌声的那些家伙的反应总结而出的，说是受她控制其实也没错……只是她一直不认同罢了。”柯洛林最后这句感慨明显带了点儿和前面表述不同的情绪在里头。
“你认识她吗？”柏洋脱口问道。怎么听上去像是在说熟人？
柯洛林眨眨眼，想了想，果断回答：“不、不认识。”
日轮在一旁小声嘀咕：当然认识啦。这里头还有一点小八卦呢，据说启发那位先祖的就是他们家大人呢。那位后来还曾经纠缠过大人两次，可惜他们家大人当时野性未驯，游历四海八荒，根本理解不了人家的小心思。
这个八卦是听柯文俊说起来的呢。
日轮想到了那个已经寂灭了的柯理事。那家伙在的时候挺招人厌的，现在真的没了，也完全没有机会复活了，偶然想起来，还是有点儿想念他的。
柏洋突然拍了下手掌，“我懂了！！他们也想拥有一个不用靠多少武力就能征服一切都武器，文劲就是他们选中的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