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欧有几天没见到柏洋,回来了自然缠柏洋缠的紧。吃完饭后一定要爸爸带着他出去玩。柏洋怎能拒绝,将欧欧和圆圆放进了小推车里,在镜湖的陪同下一块儿去楼下散步。
这个时间点,正是小区里的老人带着小孩儿出来玩的时候。大家喜欢聚集在健身器材旁边,那里有个不久前才挖的小沙坑,现在成了小区孩子们最喜欢的地方。
欧欧好奇地从婴儿车里坐起来与圆圆一上一下地扒着围栏,兴致勃勃地看着那些小孩子在沙坑里玩耍。
这俩的行为举止超乎常态,为了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并没有让他俩和别的小朋友一块儿玩。好在这两个小东西也没有下车的意思,陪在爸爸身边看这群‘肥嫩’的小崽子们也是一种乐趣。
时不时有眼熟的住户过来和柏洋寒暄两句,看一眼欧欧,奉承几句小孩子长得快,长得壮,长得漂亮。然后话题一转,主要目的就变成了从柏洋口里打听小吃店的八卦消息。
赵二爷和他的亲戚在小区外面开了间小吃店这种事只要一打听就知道。这两天小吃店门外聚拢了不少的食客更让小区里的人对此充满了八卦窥探之心。
“老赵根本没做过生意,想学人家雇托儿炒作也得看看实际情况不是?咱们这儿本来就偏,加上前面新楼盘住的人也不是很多,再说新楼盘那里有超市和店铺那里的人也不大会过来这里消费,他们家店子最后做的还是咱们这小区邻居的生意。小柏你和老赵家关系近,和他说说别这么干了吧,亏的慌。”有邻居大妈好心提醒。
柏洋笑着点点头,并不正式回应。
“就算要请托儿,还不如请咱们这些邻居。听说现在给人当托儿一个小时也有一百块呢,这钱给陌生人赚了还不如给咱们赚。这样等正式开张了我们也多去捧捧场,正好早上做饭麻烦,到时候让老赵给咱们邻居打个折。”也有爱占便宜的阿姨在旁边听了两耳朵后插嘴。
柏洋笑得更含糊了。他倒不担心这种人真去占便宜,根本不是做得他们的生意,那小店里人能吃得下去的大概也只有包子皮。
“还有一件事,包子店旁边今天又开一家小公司,我看那些进进出出的员工不不像是好人的样子,闹不好是黑社会。”
很快的他们身边靠过来了四五位大爷大妈,话题马上转移到了初来乍到的秦龙他们身上了。
柏洋默默地与镜湖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偷笑一下。
在这群闲得无聊的大爷大妈们将秦龙他们的身份从黑社会到高利贷再到传销公司一一猜了一遍后,柏洋和镜湖起身告辞准备回家了。
欧欧依依不舍地将眼神从那群小孩子身上挪开,自己乖巧地换了个姿势重新坐好。
哪怕只是跟着爸爸出来听上一堆无聊的闲话,他也是开心的。
柏洋和镜湖推着小车在小区里闲逛着朝自家楼房所在的方向慢悠悠地走去。
走着走着,周围空气里突然多出一股烧焦的糊味来。
除了迟钝的柏洋,其他几个一时间汗毛竖起。
欧欧只快速地叫了一声,圆圆第一时间从车子底下放东西的地方跳了出来,几步跳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镜湖见状,忙拉着柏洋快步往回走,边走边道:“咱们快回去,有点儿不太对。”
跑到自家单元楼下,一声猫叫从头顶传来,日轮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一步跳到了柏洋的肩膀上,爪子牢牢勾住他的衣服,脑袋转向后方浑身毛发炸开,摆出了戒备的架势。
柏洋的脑袋一抽一抽地跳疼着,除了脑子里的警报无端端刺耳地响起之外,呼吸也跟着变的沉重起来。他向着前方看去,只见面前的路灯忽明忽暗地闪个不停,耳边所有的声音一下被什么东西隔离开来,两秒钟后他能听到的只有一种突然蹿出的厚重的喘息声,那声音忽近忽远,带着诡谲的氛围。
柏洋晃了晃脑袋左右看向自己身侧。怎么回事?镜湖呢?日轮呢?怎么连欧欧和他的小推车也不见了。
他什么时候开始只剩下自己一个孤身站在自家楼下?
柏洋想抬起脚往前走,刚一有动作,他的耳膜像是被利器给戳破了一般,刺疼得紧,跟着一声空灵绵长且带着磁性的女声在他耳边窃窃响起。
嘀嘀咕咕,嘀嘀咕咕……
是那种听不清字眼带着种唱歌般旋律的声音,柏洋在听到的那一刻脑子越发地沉重了,眼神也开始一点点地发虚。
就在他几乎闭上双眼的那一刻,左手上突然传来一记剧烈的疼痛,他闪了闪发昏的眼睛,耳朵边那吟唱的女音消失,一声猫叫脆生生地响起,他瞪大眼睛周围原本只剩下自己的场所里一点点地浮现出原本就该在他身边的人来。
欧欧一口咬在他的左手虎口上;日轮趴在他的右肩上焦急地喵喵直叫;镜湖小心翼翼掐住他另外的一只手,等到他睁开眼睛的这一刻夸张地长出一口气。
柏洋脑子里的重量被清除,冷风吹了一下后显得格外的清醒。他呆呆地望着周围的人,“我刚刚……怎么了?”
“是幻咒。”日轮说着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先回去,秦龙那边已经得到消息赶去处理了。”
柯洛林的身形这时候出现在了单元楼门口,视线撞上日轮的目光,没有多说什么,快走过来将柏洋给一把抱起带着往回走。镜湖抱着推车紧紧地跟在了后面。
秦龙来的很快,他到时赵二爷与镜湖正忙着熬药草给柏洋洗澡净身,屋子里一股苦涩的药气。
“中咒了。”秦龙肯定地说道,先去柏洋的房间看了看他。
柏洋躺在床上人还有点儿飘,这是解除了幻咒的后遗症,接下来一两天里他都会有这种浑身打飘,失重的脱力感。这会儿他心里才有些后怕。中咒,听上去就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他不解的还有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最近总是他被迫害。这是知道只有他最没本事,故意的吗?
“这不是异体界惯用的手法。”秦龙这话是和床边坐着的柯洛林说的,“是那群家伙出来了。”
“看样子他们不仅出来了还和厉害的幻术师联上了手。幻术我最了解,不能在无接触的情况下做到这种远程攻击,只有加上山上那群卫道者的独特法门才能形成幻咒。”日轮迈着猫步从屋里的阴影处走处,边走边说。
“嗯!最近卫道者们和山下势力联手搞事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管委会’正儿八经地与山上交涉过一次,对方给了个叛逃的解释,说是那群下山的是从山上师门逃出来的,他们也在想办法清理门户。”秦龙冷哼一声,“这种鬼话哄谁呢。”
“幻咒本来就是禁术,发动需要被下咒者的鲜血、毛发之类的物品。我最近一直跟着他,施咒者哪里有机会取这些东西?”柯洛林的眼睛又黑又深,从刚刚事情突发到现在,他身边的气息阴冷晦暗,有点儿当初解除正元后的柯大人的样子,因此刚刚没人敢进这间屋子。
就连欧欧那个不怕他的小崽子都自觉地没有在这种时候去触霉头。
屋内空气搅动片刻,圆圆突然从中跳出,身上的毛发沾了几处血污,嘴巴上含着一袋东西。他跳到柏洋的身上,将嘴里的东西放了下来。
柯洛林伸手拿起那袋东西将其倒在了身边的桌面上,那是一小撮被绑起来的头发。
“这是?”秦龙有点儿意识到什么了。
“他的头发。”柯洛林转着眼珠子看向躺着的柏洋,“从施咒者那边抢回来的。”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当时我们都感觉到了不对,圆圆反应最快第一时间追了过去。”日轮在那撮头发周围仔细地嗅了嗅,“这气味儿里还夹带着熟悉的环境气味。这些头发应该是从柏洋经常去的场所里取回来的。嗯……还有美发产品的香味儿,我猜是他们公司的造型师,”迷迷瞪瞪听他们谈话的柏洋此时动了动脑袋。是了,从他赢了寒冰后公司就给他配了单独的化妆间和专属造型师。能有渠道弄到他的头发也只有可能是这个了。
想到自己不过是去上个班,竟然被人故意偷偷收集了头发。恶寒越发地加深了起来。现在在看,他确实从很久之前就陷入了无法逃脱的深渊。
“假如当时柏洋是独处,哪怕只有一分钟,这幻咒就成功了。就算这一次不成功,他们还能进行第二次第三次,只要有媒介就成。”日轮回想起了一些不舒服的记忆,面容迅速变狰狞起来,“这绝不是突发奇想的算计,而是蓄谋已久的打算。”
“当务之急是确保他们手头上再没有这类媒介。”秦龙皱起了眉头,“无论如何对一个普通人下这种黑手绝对不能姑息。”
“你打算向‘管委会’上层通报这件事?”柯洛林一眼看穿秦龙的打算。
秦龙点头,“我们出勤总要有个名头。以追查施展禁术的人为由头,高层没有不同意的理由。只要我们的行动可以自由,那些想要困住我们、弱化我们的就都是在做梦。”说着,他深深地向柯洛林一鞠躬,“另外,我们打着这个由头正好方便为您做事。”
秦龙心里确定了他先前的想法没错,他被特意调动到这里,就是为了柯先生的。
柯洛林没有拒绝秦龙的想法,他现在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火气都在那群向柏洋下幻咒的家伙的身上,他在等雷响带人采取行动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