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路返回是绝不可能的,顾然掐指一算,找到了一条路,便背着张起灵一路走出去了。走了不知多久,顾然才发现,他走的这条路,通往的是最开始他们休息的温泉。
他们兜了好大一个圈子,走回了原点。
从这里下山,没有交通工具,只能凭借两条腿,就算以顾然的脚程,也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没有水和食物,顾然根本不敢浪费任何一点时间。
所幸装备没丢,走了不知几个日夜,到了一开始的村子,顾然从包里拿出一点钱,租住了一个农户,他需要时间休息。
张起灵一直都没有醒来,顾然摸了摸他的脉,确定人还活着,就放心了。他能在青铜门中恢复记忆,张起灵也肯定能在青铜门中知道什么,张起灵不是他,张起灵有太多执念,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记忆。
顾然就在村子呆了一天的时间,找村子里的人买了油和足够多的食物,开上陈皮阿四最开始开进来的大卡车,迎着风雪离开了村子。
亏得他出门的时候带了驾照,顾然一路把卡车开到长春,定了个宾馆,休整之后,给手机充上电,他给吴邪打了个电话。
百岁老人重见天日
吴邪早先存过顾然的电话号码,看到来电显示之后,手抖得按不准按键,半天才接通电话,沉默片刻,听着对面没有声音,小心翼翼地问:“是顾然?”
“是我。”顾然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甚至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一通电话。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直接发个短信,报个平安也就了事了,本没必要打电话多费口舌的。
还要做许多无谓的解释,顺便感受着人类的温情。
“你真的还活着!你现在在哪儿?受没受伤?还回杭州吗?小哥跟你一起出来了吗?”
顾然听着这一连串轰炸式的问题,突然明白了他下意识给吴邪打电话的理由——人类的温情,他终于发现,自己真的珍视这种关怀。
“我在长春,没受伤,过几天回去找你,一起出来了,他昏迷了,我得把他安顿好才能回去。”
“需不需要我过去帮忙啊?你一个人在长春行吗?”
顾然笑了笑,“别过来了,我把哑巴张托付给别人,最迟三天后就能回去了,你就别来回折腾了。”
顾然挂了电话,看了看哑巴张,犹豫片刻要不要把他叫醒,但片刻之后又收回了伸出的手。这家伙有失魂症,万一出个意外把人搞失忆了,他心里过意不去。
顾然又打了个电话,“瞎子,你在哪儿?我把哑巴张送你那去,他出了点意外,昏迷了,恐怕还得过短时间才能醒。”
“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你这好不容易给我打个电话,还是让瞎子照顾哑巴的。”黑瞎子假意抱怨两句,“我在花儿爷这呢,你直接来北京吧。”
顾然“啧”了一声,“那让花儿在长春派辆车把我们拉回北京吧,哑巴张坐不了飞机,我现在开的是陈皮他们弄的一辆大卡车,不好跑高速。”
“你倒是会使唤我。”解雨臣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顾然“啧”了一声道:“劳您大驾了。”
插科打诨几句,顾然挂了电话,才过了一个多小时,就有解家伙计上门了。是个解家的老人,认识顾然,一见面就打招呼道:“顾爷,花儿爷让我送您去北京。”
顾然道:“等我一下,还有个人。”他进屋把昏迷的张起灵背了出来。
那伙计道:“我来背吧。”他作势伸手想接过人。就在手碰到张起灵的一瞬间,张起灵睁开双眼,目光冷然地看着他,吓了伙计一跳。
顾然微微偏头,调侃道:“呦,可算是醒了呀?能下来自己走不?”
张起灵头一沉,眼睛又闭上,再次陷入一种半昏迷状态。
顾然哑然,愣了一下对伙计说:“你甭管了,他警惕性太强,我背着就行,下楼几步路的事。”
张起灵并不能算是清醒了,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在陌生人靠近的时候有了警惕,一旦警报解除,他就会重新陷入一种昏迷状态,在睡眠中修复自己的精神。
上千公里的路,那伙计开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到了解家。
不知道是不是顾然帮着解雨臣掌管解家的时候立威太过,他中途想跟那伙计换着开,那伙计都不敢,硬是一个人开完了全程,也亏得解雨臣派来的是个老伙计,不然十几个小时不眠不休地开车,还没开到北京呢,就要过劳驾驶了。
顾然背着张起灵下车,解雨臣跟黑瞎子就等在解家的院子里呢。
黑瞎子嘴上不客气:“有伙计在,怎么让你背人了,花儿爷手下人不规矩啊。”
“去,别瞎说。”顾然瞪了一眼,“把哑巴张安置在哪屋?”
解雨臣指着顾然房间旁边的一间,“就你隔壁吧,下人已经收拾出来了。”
顾然把张起灵放到床上,才出来到院子里坐下喝茶,对解雨臣解释:“不是你家伙计没规矩,是哑巴张警惕性太强,你伙计一碰他就醒,我背着倒没事,也不是什么累人的活,就让哑巴张好好休息吧。”
黑瞎子“啧”了一声,“哑巴还挺信任你的。”
“你去也一样。”顾然白了一眼,懒得理他。
出来之后,顾然才知道,自己已经在青铜门里呆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再加上出雪山的时间,从与吴邪分别算起,已经将近四十天了。
从科学的角度,没法解释顾然跟张起灵为什么没死,但顾然也懒得从科学的角度揣度与神仙相通的青铜门。
不过他饿了是真的。
顾然在解家饱餐了一顿,急着知道吴邪那边的情况,便没多停留,转天就坐飞机去了杭州。
是吴邪亲自来接的机,开的还是他那辆金杯,车早早就停到了停车场里,他一个人来大厅等着顾然。这家伙一见到活生生的顾然就迎了上来,顾然都险些以为他要泪洒当场。
“你不至于吧,我这不是活着出来了吗。”顾然勾着吴邪的脖子,往停车场走。
“我真以为你出不来了。”吴邪道,“一个多月了都没个音信,你进去的时候什么食物和水都没有,我当时以为你最多一周就能给我发消息,谁知道一个多月啊,我三叔都醒了,你还没音信。”
吴邪嘴没停,接着问:“你在青铜门里看到什么了?小哥被你安置在哪儿了?”
顾然耐心解释:“我把哑巴张托付给一个朋友了,就是在秦岭给咱们弄装备的那个。青铜门,到了吴山居再说吧,说来话长。”
到了吴山居,吴邪急不可耐地追问顾然在青铜门里见到的事情,顾然想了半天,不知如何说起,他牵扯到的事情太复杂了,大多与吴邪没什么关系。顾然无意将吴邪牵扯到有关修道成仙的事情中去。
吴三省虽带吴邪入局,但总归是对付人心而非鬼神。
“我想起了我的一切。”顾然只能给吴邪这样一个笼统又含糊的说法,“我过去的事情太多了,真讲起来,几天几夜都说不完。进青铜门只是让我少了一桩心事罢了,对现在并没有什么改变,我还是会跟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吴邪瘫在椅子上:“我可不想再有这种经历了,一个云顶天宫都要了我半条命。”突然,他一个鲤鱼打挺,直直地看着顾然,“听你话的意思,我以后还要继续下墓?我三叔又跟你说什么了?”
顾然一瞬间知道他说漏嘴了,倒真不是吴三省跟他说了什么,顾然出了青铜门之后的第二站就是吴山居,吴三省根本不知道他的下落,只是以顾然对吴三省那一摊事情的了解,知道他不会就此止步,也知道吴邪还会越陷越深。
没办法,他骗不过吴邪,“你三叔没联系我,只是我的推测,这件事情并没有结束,后面还有一个巨大的谜团,还有很棘手的敌人。”
吴邪想起顾然有一天晚上跟他讲的故事,“是你之前说的,汪家?”
顾然点头:“大面上可以这么说,还有一小股势力,不过这些人不足为惧,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
“汪家,到底是什么存在?”
顾然摇头:“不知道,我只能从我的记忆中知道汪家的起源,但现在汪家已经成为了一个很庞大的组织,我也摸不清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好吧。”吴邪有些失望,顾然并没有解答他许多疑惑,甚至带来了新的困惑,下一步该怎么走?
顾然看明白吴邪的失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的记忆只有元明一段与这个时空有关,然后就是从三几年我认识张启山开始了,一直到现在。中间漫长的时光,你可以当做我不在这个时空中,用现在的说法,类似于穿越?大概是这样的。所以很多东西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还真是个半仙呢?”吴邪调侃了一句。
“去去去,跟胖子学坏了。”顾然摆了摆手。
“让我看看是谁在说胖爷的坏话呢?”胖子的声音从吴山居门外传来。
倒也是巧了,胖子竟然在这时候上门了,但凡早一天来,顾然都还没回来呢。
“呦,顾小然回来了!”胖子大着嗓门,搭着顾然的肩膀,指着吴邪说,“你是不知道,你没回来的时候,吴邪可是成天念叨,就怕你真在青铜门里翘辫子了。”
“别贫了。”顾然见吴邪有点不好意思,打岔道,“你来干嘛?”
“我这不是来南方发展发展嘛,晦气,就带了俩瓷瓶来,在火车上还碎了一个。北京国际盛会太多,现在几天一扫荡,我铺子的生意都没法做了。”胖子念叨着火车上的事情,抱怨了半天。
顾然琢磨一会儿道:“你也甭总两头跑了,我给你个北京的联系方式,让他们给你把货出了。”
“那感情好。”胖子打听,“还是北京解家?”
顾然挑了挑眉,“不是,是我的人,不过再转一道手大多是走解家盘口出的,也有其他的买主。你这独来独往的,我看你也不想跟解家扯上什么关系。”
“看不出来啊,你在北京还有人呢?”
“不然你当我每次是在哪儿销货啊。”顾然撇了撇嘴,“虽然我在道上没什么名气吧,但手底下还是有几个人的。”
胖子一听这个,拍着大腿跟吴邪说:“小吴,我给你讲,我之前在北京,还真打听到顾小然顾爷的名声了,没想到吧?”
塔木陀副本1
吴邪来了兴致,顾然虽然跟他讲过不少事情,但大多很笼统,关于他自己的八卦倒是一个字没提过,“说说,你都打听到什么了?”
胖子在北京能打听到什么,顾然多少也能猜到,便没管他俩八卦,乐呵呵地看着。
“我之前就纳闷,顾小然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就算没自己的盘口,也很少跟人合作,那也不可能半点名声都没有啊,不然你三叔怎么夹的他的喇嘛,他怎么认识的解家伙计。”
胖子侃侃而谈:“之前我刚跟一老头子聊天,他来买货,也不说到什么,提了一嘴顾小然,他立马跟我描述了顾然的长相,说穿得特风流,长得贼好看的一男的,惯用一把匕首和一些小东西。”
胖子一拍大腿:“这可不就是顾小然嘛,我再跟他一聊,他才问我,你怎么招惹上的这么一号煞神。我就寻思着,咱顾小然脾气虽然没多好吧,但你也不至于被人叫煞神啊,我就跟那老头接着聊了聊,结果你猜怎么着?”
吴邪催促道:“你别卖关子,赶紧说。”
胖子跟讲评书似的,“前些年,之前在长沙叱咤风云的二爷二月红死了,这人是现在解当家的师父,之前给他撑场子呢,后来这老头子嗝屁了,解当家才二十出头,底下就乱了,当时啊,就是咱顾小然帮着镇的场子,那手段、那武力值,啧,当时可是整治了不少不听话的盘口,才笼好了解家。”
胖子说着说着开始比划:“当时那可是月黑风高、血流成河、哀嚎遍野、杀神降世。”
“你再胡扯我让你也体会体会什么叫杀神降世。”顾然一撂茶杯,威胁道。
胖子坐下来,犟嘴道:“我是听那老头说的啊,哪胡扯了,顶多就是有一点加工嘛。咱这也是要突出你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本事啊!”
吴邪好奇道:“那你当时平了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一点名声都没有呢?”
胖子来劲了,根本没给顾然接话的时间,自顾自说:“你猜怎么着,咱顾小然是真潇洒,那事之后就在北京消失了,压根儿没在解家留。后来据说解当家下了严令,不让伙计到处讲顾然的事,也不让去找顾然。当时的伙计到现在都是老人儿了,地位高,不怎么在地下混,都快给洗白了,咱顾小然的传说啊,就淡下来了。”
吴邪问:“那你怎么能从那老头子嘴里问出来呢?”
“山人自有妙计。”胖子老神在在,被顾然瞪了一眼才老实说,“那是我一老主顾,以前在对家管账,后来年纪大了就淡出来了,两边不沾,现在就看明器一个爱好了,才敢跟我念叨的。”
吴邪啧啧称奇:“看不不出来啊,顾然来头这么大。”
顾然摆了摆手,毫不在意:“这算什么,在长沙的时候,我可比北京的风头大多了。”
吴邪整想缠着顾然讲故事,就被人打断了。
打外头进来个人,“老板,做不做生意?”
三人一看,是阿宁。
吴邪立马想起来顾然先前跟他说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对阿宁没什么好脸色。
阿宁倒不觉得尴尬,还让吴邪在楼外楼请了他一顿饭,这可为难吴邪和胖子了,一顿饭吃了俩小时,基本什么话都不说,就纯吃饭。
顾然倒是挺享受,杭州的吃食很合他口味,又不用费神跟人聊天。
一顿饭吃完,阿宁拿出一个小包裹递给吴邪,“这是我们公司刚收到的,和你有关系,你看看。”
吴邪一看,脸色就变了,打开一看,是两盘黑色录像带。
阿宁又给了吴邪一张快递单,上面的寄件人写的是吴邪的名字。
顾然疑惑地看了吴邪一眼:“有人用你名字寄的?”
吴邪苦笑:“只能是呗,我没有寄过。”
胖子的兴趣完全来了:“里面拍的是啥?”
阿宁说:“里面的东西很古怪,我想,你们应该看一下,自己去感觉。”
吴邪脱口而出:“是不是一个女人一直在梳头?”
顾然又看了一眼吴邪,他能说出这话说明在阿宁之前,他已经见过这样的录像带了。碍于阿宁在场,他压着心头的疑惑,没有问出口。
王盟去吴邪家取回来了录像机,在铺子里接好,把录像带的内容放到了电视上。
录像带里是一个老式房屋的内堂,有十几分钟的空镜,除了偶尔抖一个雪花以外,没有任何变化。过了很久,屏幕上才出现一个灰色的影子,从黑暗中挪出来,动作很奇怪,走得很慢,就像喝醉了一样摇摇晃晃。
顾然看到这个影子的一瞬间坐直了身子,紧接着,那个影子挪到窗边,他根本不是在走路,而是在地上爬,而且就连爬行的姿态也很奇怪,就像有伤残一样。
后面的录像带完全是这个人在爬了,阿宁又放了一遍,然后说:“问题就在这里。”
胖子摸不着头脑:“到底是什么意思?天真无邪同志,这人是谁?”
吴邪也很郁闷,他大脑一片空白,“我怎么知道!”
胖子又问阿宁,阿宁道:“你们感觉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还用说,这不就是个人,在一栋房子的地板上爬过去?”胖子道。
阿宁很有深意地看着吴邪问道:“你说呢?”
顾然好像明白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又瘫坐在沙发上,完全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
他已经猜到地上的这个人是谁了,也猜到这盘录像带是从哪里来的了。
阿宁从吴邪身上没有问出什么,放了第二盘录像带,到第十五分钟的时候,她对吴邪说:“你……最好深呼吸一下。”
吴邪有点慌,阿宁又继续开始放带子,似乎有人在调整录像机,晃晃悠悠的,过了两分钟,一张脸从镜头下面探了出来,吴邪看清他的脸后,张大了嘴巴,几乎要窒息——那张脸是他自己!
胖子也张了张嘴巴,半天才说:“小吴,这个人能是你吗?”
吴邪几乎要眩晕过去,用力捏了捏鼻子,深呼吸几口,努力让心里平静下来,才问阿宁:“是从哪里寄过来的?”
“从记录上看,应该是青海的格尔木寄出的。”
吴邪三人分析了半天,都想不通格尔木的录像带为什么会出现他的脸,阿宁见顾然一直不说话,便问道:“顾先生,你好像知道什么?”
顾然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看第一盘录像带的时候,为什么反应这么大?”阿宁追问。
顾然坦然回答:“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吴邪的脸,但我知道那个人为什么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顾然身上。
“那是禁婆,海底墓的禁婆还记得吗,他们在陆地上就是这个姿态的。”
吴邪立刻说:“不对,如果是禁婆的话,为什么还能调整录像机?”
顾然失笑:“你不会以为禁婆是凭空产生的吧?都是人变的,这是有过程的,你看到的那个人,正在慢慢变成禁婆,但还保存着人类的神志。”
阿宁狐疑道:“你怎么知道的?”
“下墓见过。”
再多的话,顾然就不肯说了,阿宁知道这人绝对还有东西瞒着她,但问不出来,就回自己的宾馆去了,只让吴邪如果有什么想法就对她说。
阿宁一走,吴邪和胖子就问顾然:“现在阿宁走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可以说了吧?”
顾然理了理思绪解释道:“录像里的人我认识,不是吴邪,是西沙考古队里的一个人,叫齐羽。这个地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格尔木的一家疗养院,他们之前都在那里。禁婆的事情是真的,没骗阿宁,他们应该是在海底墓的时候后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变成了禁婆。哑巴张之前不是也说,他从海底墓出来之后发现身体发生了变化吗。”
“不对不对。”吴邪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录像带应该是九十年代的,如果齐羽变成了禁婆,那小哥为什么到现在还没事?而且你说的他们,不止齐羽一个人,还有谁?霍玲?”
顾然道:“哑巴张的血液特殊,百毒不侵,不会受这种影响。他们不止齐羽和霍铃,西沙考古队的大多数人应该都呆过那个疗养院。”
“大多数人?照你这么说,谁没呆过?小哥吗?”
“不是哑巴张,他之前也在疗养院,后来才被人弄出来的。”顾然摇了摇头,“具体的我知道不多,不过你三叔肯定没呆过。对了,你怎么会知道的霍玲,还有你之前说,对着镜子梳头的女人?”
吴邪把另外两盘录像带的事情都对顾然说了,还拿出来给顾然看了。
顾然看完录像带后,皱了皱眉头,“我好好想想再跟你说。”话罢,他就直接上楼了,胖子和吴邪在下面讨论什么他都没理会,晚饭也没出去吃。
塔木陀副本2
录像带里的人并不令顾然惊讶,霍玲和齐羽,都是九门后代,都是考古队的人,他们被困在疗养院之中,慢慢变成禁婆是正常的事情。
但让顾然想不通的,是寄录像带的人。
发件地址在格尔木,那必然是出自疗养院的,只能说明还有人幸存,经过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再变成禁婆。考古队的人他基本都知道,张起灵首先可以排除,时间地点都对不上,而且这家伙应该不会这么废周折。
能以这种手段寄出录像带的,需要顽强的意志力或奇遇,让自己不成为禁婆,还需要很缜密的大脑,能够从疗养院中出来,并且了解他们现在的行动,以这种手段寄出录像带。
更重要的,寄出者必然是和现在这个计划联系非常紧密的人,而且对考古队也有一定的掌控力。
筛选了一遍,顾然将目标锁定在了陈文锦身上,九门二代,她是相当出色的一个,又是考古队的领队、吴三省的女友。
谁寄出录像带并不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要寄出来?
显然,录像带意在引导他们去格尔木,但为什么要以这种手段,又为什么要传递出与禁婆相关的内容?
顾然有一种直觉,这两盘录像带很像是一种警告,用他们考古队后面的经历来警告吴邪。
警告什么呢?
顾然百思不得其解。
顾然又一次后悔,自己实在是对九门二代的事情了解太少,当初为了不牵扯进整个事件,他把自己摘得太干净,以至于失去了许多信息。
看来得去一趟格尔木,才能明白了。
顾然在楼上呆着,感觉没过多久,就听见楼底下吴邪急匆匆地跑进来,翻弄着什么。
“不是出去吃饭了吗,怎么回来了?”顾然边下楼边问。
吴邪没回答,翻出那几盘录像带,找出一把螺丝刀,开始拆录像带。
顾然知道,这肯定是吴邪发现了什么,便凑到一边看。
一盘录像带的塑料壳内面,贴着一片东西,那是一张便笺纸,写着一个地址:青海省格尔木市昆仑路德儿参街349-5号。而另一盘录像带,里面藏了一把黄铜钥匙,上面贴着胶布,写了一个模糊的数字:306。
“啧,道儿都给你指好了,就等着你去了。”顾然笑了一声,自言自语,“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啊。”
吴邪现在非常郁闷,完全摸不到头脑,张起灵寄给他的快递,总不可能是把家门钥匙寄给他保管吧。
吴邪点了根烟吞云吐雾,“顾然,你到底都知道什么?”
顾然说:“如果我猜的没错,录像带是考古队的人寄出来的,大概率是陈文锦,也不排除其他人的可能。不过到底是谁寄给你的也没什么区别,总之不可能是哑巴张。格尔木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你如果真的想知道,去看看就好了。”
吴邪脑子一片混乱,顾然显然也并不比他多知道多少,正如他所说,这是他的人生轨迹与九门经历的一段空白,许多事情都是连蒙带猜的。
当天晚上,吴邪辗转难眠,靠在床沿上,一根一根地抽烟。
顾然就住在吴邪的隔壁房间,听着吴邪那边一会儿传来一声打火机的响声,烟味儿都要弥漫到他这里了,长长地叹了口气,起床直接推开了吴邪的房门。
“别抽了,对身体不好,咱俩聊聊。”顾然脱了鞋,盘腿坐在吴邪的床上,一把抢过他的烟给掐了。
“我三叔到底想要干什么,我每次都是跟着三叔的安排,但他一直在骗我,既然不想让我参与下墓,又为什么要让我跟着上雪山?”
“如果我说,从你还在娘胎的时候,你就已经是计划中的一员了呢?”顾然笑了笑,看着吴邪不可置信的目光,无奈地说,“你别这么看我,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的。”
“你难道不好奇你为什么和齐羽长相一样吗?”顾然也不管吴三省到底想要瞒着吴邪什么东西了,干脆把自己知道的、猜到的一股脑告诉他,“别害怕,你们俩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人,他只不过是戴上了人|皮|面|具易容成了你现在的样子而已,但在外人看来,二十年前的齐羽,和二十年后的吴邪,完完全全是一个人。”
“这样就达到了迷惑敌人的效果,之前跟你说的汪家,还有另一个苟延残喘的组织。这两股势力兴盛于长沙九门时期,汪家是张家的大敌,而组织意在探求长生的秘密,殊途同归,你都可以理解成跟青铜门有关系。青铜门对长生来说是终点,但对于整个长生的历程来讲,并不是,还有很多秘密,比如长生的力量因何而来,汪家如何崛起,西沙考古队为何失踪等等。”
顾然顿了顿,等待吴邪消化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至于你三叔在策划的事情,也无非就是和这些有关,所以他必须要带上你,只有迷惑了敌人,才能让他们露出马脚,才能完成你三叔的目标,结束九门一直被控制的命运。”
“希望吴三省这个老狐狸不要怪我。”顾然嘀咕了一句,“我无意用这些来左右你的想法,从根本上来说,你本可以快快乐乐过普通人的一生,当个小老板,看个铺子,不用掺和这么多乌七八糟的事情。如果你不想继续走下去,我不会强迫你,我想你三叔也不会,所以这全看你的想法。”
“我三叔冒了这么大险,我能不去吗?”吴邪苦笑道。
顾然耸了耸肩:“这没什么能不能的,在生命面前,一切选择都是从自身利益出发的。你三叔之前瞒着你这么多事情,一方面是怕你知道的太多让敌人看出破绽,但我觉得不会。另一方面无非是担心你不按照他安排好的路走。”
吴邪沉吟片刻,语气很坚定:“我去格尔木。你和我一起去吗?”
顾然笑着直摇头,“你还是走上了你三叔这条路啊。我当然得跟你去了,不然你死在里面,他该找我算账了。”
从情理上来讲,顾然并不应该告诉吴邪这么多事情的。
他受雇于吴三省,应当事事以吴三省的计划为主,但他鬼使神差地就不想这么做。
吴三省的计划太危险了,格尔木他没去过,但也能猜到,未来的路肯定是越来越难。一来顾然担心吴邪的安全,二来,他打心眼里觉得,吴邪就应该如他的名字一样天真无邪,不该掺和到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里,染得一身腥。
到底,是顾然心软了。
吴邪找朋友搞定了去格尔木的机票与酒店,想着这一趟不是去倒斗的,就只带了一些贴身的衣服和现金,只有一个扁扁的背包。
顾然也轻装上阵,机场的安检本就带什么都不方便,他就只捡了一些药物和小棱针装到了行李里。
胖子转天就回北京了,顾然跟吴邪也没跟他说去格尔木的事情,毕竟这家伙跟九门的事情没什么关系,就是个局外人,犯不着跟他们涉险。
两天后,顾然和吴邪先飞成都,再转机格尔木。
吴邪第一次上高原,还是直接空降海拔三千多米,在机场出口的地方就直接晕了两三秒。顾然赶紧从包里找出抗高反的药物,在机场接了水给吴邪喝了,休息了一会儿才到宾馆安顿下来。
吴邪心急,到了宾馆没多休息,直接上了出租车,拿出地址让司机带他去。
那一代都是老房子,汽车开不进去,司机就把车停在了附近,让吴邪跟顾然两个人走进去。那里面的格局很乱,也没有个指示牌,跟盲人摸象似的,问了好几个人都不知道这地址是哪里。
正累的时候,后头赶上来一辆三轮车,车夫问俩人要不要上车,他骑车带着逛。
稍微聊了几句,就知道这车夫是在格尔木生活了许久的了,顾然便让吴邪把地址给车夫看,这车夫还真知道,直接踩着车带二人到了个偏僻的小道,两边都是老房子,骑了一会儿,车夫说到了。
旁边是个三层的楼房,车夫说这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解放军疗养院,已经荒废很长时间了。
顾然一听是疗养院,心里确定了,就是这个地方。
门用铁链子锁着了,二人干脆直接翻|墙进去,进了院子,里面的门还是锁着的,还贴了封条,只能爬窗户。
从窗户进入是大堂,除了灰尘,什么东西都没有,顾然左右看了看,轻声说:“是齐羽在地上爬的地方。”
大堂的左侧是木楼梯,能上楼,306的钥匙是三楼的,肯定得上去。二人走到楼梯前,顾然“嗯”了一声,楼梯上的灰尘中有一些脚印,看样子是新的,在他们来前不久应当有人来。
顾然蹲下身比了比两个脚印,神情有些古怪,喃喃自语:“不是吧……”
“怎么了?”吴邪问道。
顾然指着脚印:“有点眼熟,不会真是他们来了吧?”
“谁?”
顾然摇了摇头,没回答:“上楼看看吧。”
塔木陀副本3
二楼用水泥封起来了,二人也没管,直接上了三楼,沿着走廊走,一直到倒数第二间房,才看到了306号房间。
顾然打着手电筒,仔仔细细看了一圈这个房间,抽屉之类的都检查了一遍,最后还剩一个带锁的柜子。木头已经老化了,顾然直接用力掰了一下,门板直接被掰断了,里面是个半人高的门洞,不知通往哪里。
“进去看看。”顾然打着手电筒,进入了门洞,沿着台阶向下。
从楼梯的高度来看,一直走到了地下室,手电的光让二人立刻看到,地下室里有一个棺材。再往前走是另一个房间,里面有张写字台,顾然跟吴邪在看到写字台一侧的时候,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里是霍玲那个录像带的房间。
吴邪翻了翻这张写字台,发现了许多看不懂的东西,便没多理会,又拉了拉抽屉,发现其中一个抽屉很重,竟然锁上了,便叫顾然来帮忙。
顾然用力一抽,便用蛮力破开了锁,抽屉里面有很多杂碎的东西,但都没什么意义。
吴邪又看向对面的写字台,中间的抽屉还是锁的,又叫顾然拉开,发现这里面竟然放着一个黄皮的大信封,鼓鼓囊囊的,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本老式工作笔记。
在笔记本的第一页上,是陈文锦留下的话。
顾然看到“啧”了一声,陈文锦这女人隐藏了这么多年,将发现的东西隐藏在这一本笔记中,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交给了未知来者,这绝不可能是她心大,只可能是这女人还没死,并且还对现在的局势有所掌控,只是隐藏在了暗处。
“真的是陈文锦?!”吴邪惊叹一声,迫不及待翻开笔记。
扉页之后,画着一张图,是战国帛书翻译出来的图形,在几条曲线上,各有一个黑点,标注着几行小字:
长白山——云顶天宫
瓜子庙——七星鲁王宫
卧佛岭——天官司佛塔
沙头礁——海底沉船墓
而在整个图形的正中央,写着:柴达木——塔木陀。
顾然喃喃自语:“他们在找西王母。”
吴邪疑惑地看了一眼顾然:“西王母?”
“塔木陀在传说中是西王母国,西王母是长生的源头。”顾然长叹了口气,过去的他曾经试图探索过塔木陀,想要弄清楚这个世界仙气稀薄的原因,只是那里的环境气候实在是太糟糕了,顾然意在成仙,又不在查明真相,后来便没去塔木陀。
吴邪接着看陈文锦的笔记,她去了云顶天宫,进入了青铜门。
陈文锦写:我看到了终极。
“终极是什么?”吴邪问道。
顾然想了想:“很难描述,可以当成一种力量,能够给人长生的力量,但也很复杂。你可以当成是神迹。”
“嗯?”顾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动,猛地一转头,发现椅子上竟然坐了一个人,在对着镜子梳头。
吴邪听到顾然的动静,才发现那个人,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两步,问道:“你是谁?”
顾然站在原地不动,皱着眉毛,似是在思考什么似的。
那个人又突然不见了,行动速度太快,吴邪没看到他的影子。
上面突然传来一声诡异的笑,顾然立刻回过神来,丢出手中的铁块,发出一声闷响,打到了什么东西,那人很凄厉地喊了一声,鬼哭狼嚎一样,半点都不像人的声音。
“走!”顾然拉着吴邪就跑,出了这个房间,冲到走廊里,顾然断后把书房的门关上,打着手电直奔被他们一开始略过的那个石棺。
“石棺怎么开了?”吴邪一眼就看到石棺的盖子有个裂缝。
“出来吧。”顾然敲了敲石棺的盖子,下一刻盖子就挪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跳出来。
吴邪一看,是小哥。
“别说话。”张起灵翻出棺材,低声对二人说。
顾然立刻关掉手电,屏住呼吸。
张起灵捂着吴邪的嘴蹲下来,他的力气很大,吴邪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也不能动弹。紧接着,顾然关上的门发出很刺耳的一声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顶开了,在安静的黑暗中非常刺耳。
不知过了多久,门的方向传来了声音,半天又什么都听不到了,一直火折子才被点燃,顾然也又打开了手电。
二人快速检查了一遍天花板,确定里面那人没有跟出来,才松了一口气。
“那是什么东西?”吴邪低声问。
“禁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霍玲。”顾然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他跟霍仙姑很熟,也不可能从那张已经变形的脸上看出霍玲的样子。毕竟是个旧人,顾然还真下不去手杀她,只能退避三舍。
张起灵轻描淡写地问:“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顾然几乎被气笑了,但碍于禁婆还在,不敢大声说话,只低声质问:“我们就来不得?”
张起灵看向吴邪,很明显,顾然来不来没什么影响,甚至可以算是一个助力,但他觉得这地方吴邪不该来。
吴邪咬牙忍了很久才回答:“说来话长了,你怎么在这里?这里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张起灵根本不想回答,而是将注意力看向了那个石棺。
顾然扒头看了看,听到里面的响动,无奈道:“合着我是送你过去跟瞎子汇合的,还给你省事了是吧?”
顾然刚说完,棺材的洞里就传来轻微的声音,一个人从泥鳅一样爬出来,看了一眼顾然说:“话不能这么说,咱这叫缘分。”
黑瞎子看了一眼张起灵,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轻声道:“到手。”
张起灵跟黑瞎子蹑手蹑脚地原路返回,顾然拉着吴邪跟在他们后面,刚一开走廊的门,黑瞎子就骂了一句,紧接着就一路狂奔,顾然拉着吴邪死命跑,边喘边解释:“是禁婆追上来了。”
一直跑出了老城区,一辆车才冲了出来,黑瞎子跟张起灵两个人直接跳了上去,刚要关车门,顾然想拦了一下,但另一只手比他还快,是张起灵。顾然直接拉着吴邪挤上了后座。
车上都是熟悉的面孔,阿宁的老队伍,吴邪跟他们在吉林混了很久。
顾然勾着笑:“没想到吧,我们也来了。”
吴邪和顾然的出现确实不在阿宁的预料之内,也亏得他们俩行动快,不然肯定被阿宁一队人又甩在了后面,什么线索都拿不到。
黑瞎子和张起灵是阿宁的老板直接委派下来负责这次行动的人,阿宁只是他们的副手,顾然听车上的高加索人一解释,才似笑非笑地点头:“裘德考手笔不小。”
在车上聊了一会儿,就到了营地,十几辆车一字排开停在戈壁上,大量的物资堆积,篝火一个接一个,阿宁对他们说了句什么,很多人就都欢呼起来。
阿宁说的是外语,顾然听不懂,转头问黑瞎子:“阿宁说的什么?”
黑瞎子说:“我们要去塔木陀了。”
顾然点点头,没有丝毫意外阿宁会知道塔木陀,裘德考研究长生这么多年,手上必然有许多情报。
阿宁带着他们去了一个藏族毡房,把黑瞎子拿出来的东西放到矮脚桌上,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破碎的青花瓷盘。随后,帐篷外进来两个人,一个藏族老太婆和一个藏族妇女,顾然打量了两眼,盯着藏族妇女看了一会儿,没说什么,就移开了目光。
阿宁跟翻译在和老太婆交流,黑瞎子在一旁低声对顾然和吴邪说:“她叫做定主卓玛,是文锦当年的向导。”
“还真是神通广大。”顾然撇撇嘴。
阿宁和定主卓玛的对话结束很快,她的脸上掩饰不住笑意,定主卓玛同意带路到当年的山口。
黑瞎子问:“什么时候出发?”
阿宁说:“今天,中午十二点,全部人出发。”
黑瞎子又问:“那他怎么办?”他指着吴邪,并没有把跟吴邪同行的顾然算在内,在黑瞎子看来,有顾然在,他们后面也能多个帮手。
阿宁指着一边的张起灵:“他带回来的,让他自己照顾。”说完就带人走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他们四个。
张起灵似乎有点犹豫,他看了一眼顾然,然后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对吴邪说:“你回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不要再进疗养院了,里面的东西太危险了。”
顾然没帮腔,他私心里希望吴邪回去。来格尔木之前,他不知道最终目的地是塔木陀,不然他也不会让吴邪过来的。那地方当年他都不愿意进去,实在是太危险也太折磨人了。
吴邪有些不悦,回答道:“要我回去也可以,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在他看来,张起灵同样知道许多事情,而这部分可能恰恰是顾然缺失的,他只想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张起灵摇头道:“我的事情不是你能理解的,而且,有些事情,我也正在寻找答案。”
塔木陀副本4
顾然一直在看着吴邪,他知道,吴邪心中的疑惑太多,不得到答案是不会罢休的,更何况还有他在来格尔木之前与吴邪的夜谈,这种十分沉重的使命加在谁身上,都会产生一定的影响。
显然,吴邪是想要按照他三叔的安排,一路走下去的。
顾然突然有点后悔他跟吴邪说了这么多,否则吴邪现在是不是可以打道回府?
后悔也没用了,吴邪现在目光中写的,就是“要去”两个字。
“一起去吧。”顾然拍板,“这也是他该知道的。”
张起灵没反驳顾然,沉默地走出帐篷,黑瞎子也叹了口气,拍了拍顾然:“你想好了?”
顾然点头:“这是他的选择,我们谁也劝不退的。我去找阿宁。”
吴邪一见顾然帮他,便跟了上去,爷爷跟他说过,做事要主动,就算现在安全了,退出了顾然所说的三叔的计划中,未来也说不准哪天再被卷进去。倒不如现在主动出击,知道越多就越有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