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跟你们一起去塔木陀。”顾然对阿宁说。
阿宁指着顾然说:“你可以,但他不行。”
吴邪的语气很认真:“我要加入。”
阿宁看了吴邪一会儿,指了指一旁的装备车,松口了:“随便拿,十二点准时出发,过时不候。”
路上的行程还算顺利,吴邪、顾然还有一个高加索人、一个藏人坐同一辆车,那两个人轮流开车,沿着定主卓玛带的路,一路开向当年她带陈文锦去的地方。
首先到的是一个叫做兰错的村子,那是当年定主卓玛带陈文锦买马匹和骆驼的地方,这个村子才是塔木陀之行的开始。
村子很顺利地找到了,但却有一辆车陷入了风蚀沟里,人没事,但车报废了。无人区的环境实在是太过恶劣,如果在短时间内无法找到正确的地方,车子就会一辆辆报废在这里。在没有救援的情况下,人和车随时有可能出危险。
这种情况是谁也没办法的,随行的扎西说,既然要进入柴达木,人头肯定是要别在裤腰带上的。
这种危险的预示让车队的人都沉默了。入夜点了篝火,许多人却都睡不着,也不知是兴奋的还是害怕的。
青铜门之后,顾然的心境反而平和了许多,躺在睡袋里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顾然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有人起夜走动,没在意,又听脚步声朝他这个方向来,睡在旁边的吴邪被惊醒,顾然紧接着就听来人对吴邪说:“别说话,跟我来,我奶奶要见你。”
吴邪半天没动静,来人又说:“请务必跟我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来人是扎西,顾然直接坐起来,与吴邪一起跟上扎西。
扎西虽然奉命来叫吴邪,但见顾然跟上,也没意外,直接带着二人去了二百米开外的篝火旁,定主卓玛和她的儿媳,还有张起灵都在那里。
定主卓玛见到顾然同样没什么反应,用口音十分浓重的普通话说:“我这里有一封口信,给你们。让我传这个口信的人,叫做陈文锦,相信你们应该认识,她让我给你们传一句话。”
顾然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定主卓玛的儿媳,没说什么。
“陈文锦在让我寄录像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如果你们按照笔记上的内容进来找塔木陀了,那么,她让我告诉你们,她会在目的地等你们一段时间,不过你们的时间不多了,从现在算起,如果十天内她等不到你们,她就会自己进去了,你们抓紧吧。”
三人均是一脸惊讶的神色,按照笔记上的说法,陈文锦应该早就进入塔木陀了,而且顾然猜,她这几年行迹全无,很有可能一直在塔木陀这一片地方,那么她为什么还要等他们?带路吗?
定主卓玛又说了一句:“对了,还有一句话,我忘记转达了。她还让我告诉你们,它,就在你们中间,你们要小心。”
顾然眨眨眼睛,它?按照陈文锦的笔记,应当指的是汪家,汪家的人,手竟然伸得这么长,已经到他们中间了?
顾然皱着眉毛琢磨了一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却发现吴邪跟张起灵竟然吵了起来。
顾然发现,从青铜门出来之后,他动不动就走神的毛病并没有好转,甚至愈演愈烈,这并不奇怪,他猜想,这是因为他历劫多次,灵魂受到了损害的缘故。青铜门毕竟是个仙凡之间特殊的存在,保不准会对现在仍是凡人之躯的他造成二次伤害。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有些时候确实耽误事。
比如现在。
顾然回过神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吴邪的怒气冲冲地说:“他娘的!为什么!你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连个理由都不给我们,你当我们是什么?”
张起灵大概也生气了,这还是顾然第一次听到张起灵以这种语气说话:“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是,你们俩怎么吵上了?”顾然一脸莫名其妙,“有话好好说啊。”
张起灵沉默了良久,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酥油茶,突然说道:“你们两个来干什么?吴邪,你不应该卷进来,你三叔已经为你做了不少事情,这里面的水,不是你蹚的。”他也看出来了,顾然纯粹就是陪吴邪来的,只要把吴邪劝退了,顾然也会跟着离开。
吴邪愣了一下,有点震惊与张起灵说了这么长的一个句子,紧接着苦笑道:“现在又不是我不想卷进来就能不卷进来的。让我回去也行,其实我的要求也很简单,只要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就满足了,可是,偏偏所有人都不让我知道,连顾然都对这些事情知之甚少。”
虽然有顾然跟他说的九门的命运在,但吴邪来这一趟更重要的原因是好奇,他更想知道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再说九门不九门的。
毕竟,他更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要把他跟个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完全被牵着鼻子走,其次才是上到祖辈的恩恩怨怨。
顾然对张起灵解释道:“我猜你也不知道吧,吴邪已经入局了。”
张起灵的表情有些惊讶,又有些茫然,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吴三省的安排。吴邪,有时候对一个人说谎,或者瞒着他什么事情,是为了保护他。有些真相,或许是他无法承受的。”
“能不能承受应该由他自己来判断。也许别人不想你保护呢,别人只想死个痛快呢?你了解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痛苦吗?”
吴邪也是嘴比脑子快了,话都没在大脑里转一圈就脱口而出。
顾然变了脸色,低声斥了一句:“吴邪!”
吴邪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二位都是严重失忆的人,顾然还好,他对记忆并不执着,而且在青铜门中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过去。而小哥则一直为失忆而痛苦。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了解,而且比你要了解,对于我来说,我想知道的事情,远比你要多,但是,我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像你一样,抓住去问。”
连顾然都沉默了,吴邪好奇的事情,顾然可以知无不言地对他讲,因为说到底,是一些祖辈传下来的冤仇,跟他自己是没有直接联系的,很多事情都不用担心会伤害到他。
但张起灵不一样,顾然听说的、见到的,东拼西凑出了张起灵大半的故事,这实在是太沉重了,连顾然都不知如何开口对他讲,更不用说一无所知的张起灵该如何探寻过去了。
张起灵继续说:“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我做的所有事情,就是想找到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看着自己的手,淡淡道,“你能想象,会有我这样的人,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人会发现,就好比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我存在过一样,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吗?我有时候看着镜子,常常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一个人的幻影。”
顾然侧过身去,搭着张起灵的肩膀说:“你倒也不用这么悲观,哑巴张。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个问题并不重要。我在很多年前也思考过这件事,但我发现没什么意义。你是存在的,这就足够了。”
吴邪也说道:“是啊,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你要是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张起灵站了起来:“我的事,也许等我知道了答案的那一天,我会告诉你,但是你自己的事情,抓住我,是得不到答案的。现在,这一切对于我来说,同样是一个谜,我想你的谜已经够多了,不需要更多了。”
他往回走去,又停住脚步,补充道:“另外,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顾然看着张起灵的背影,悠悠说道:“他背负了太多东西,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了,却还要继续下去,这其实是最痛苦的一种人生。”
“为什么?”
顾然听懂了:“因为他姓张啊。”
塔木陀副本5
过了兰错村,就正式进入无人区了,接下来几天,阿宁的车队都沿着柴达木盆地一条枯竭的河道开。两天之后,戈壁上起了大风,能见度几乎为零,车速也到了最慢。
高加索人还在开车,但过了一会儿就发现,在这种狂风中已经无法分辨车子到底在往哪儿开,顾然倒是能分辨方向,但前后车都看不到,接着往前开也没有意义,更有可能和大部队走散,于是高加索人只能停车等待大风过去。
戈壁上的风很难停下来,等了十几分钟,风比之前又大了,整个车都在震动,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就撞在了车上,车子有点晃晃悠悠的。
高加索人突然怪叫起来,在远处的沙尘中,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影子。
顾然一看,那是一个人,“是阿宁的人,他为什么要在外面走?”
顾然很快就想到了,如果车子还能保护人,肯定不会选择弃车的,那只能说明车子已经没法保护人了,在戈壁中,只有一种情况是这样——车子陷入了流沙之中。
想清楚这种情况,顾然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车子会晃悠——他们的车子也陷入了流沙之中!
“车陷进流沙了,我们得快走。”顾然脸色一变,急声说道。
他打开车门,抵着沙尘的冲击跳下了车,然后拉住车门,让吴邪他们都下来。
顾然绕到车后备箱,打手势招呼吴邪他们来一起拿装备,车是救不出来了,装备至少得拿着,不然他们都没有能活过几天的食物。
顾然跟从前面走来的人打了个手势,示意继续往后走,他们的车陷在了流沙里,难保后面的车不会有同样的遭遇。
又救出来一车的人,狂风夹杂着许多石头,像子弹一样,有一个人的风镜诶打了一下,脸上全是血,顾然打手势蹲在地上躲过这一阵狂风。
狂风中出现了一颗信号弹,应当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不得不发射信号弹,顾然打了个手势,让吴邪他们在原地别动,他自己往信号弹发射的方向走了过去。
没走多久,遇到三辆空车,车上没有人,应该是已经离开了,但奇怪的是,车上的装备并没有被拿走。
顾然皱了皱眉,阿宁的人训练有素,应当不会犯这种错误。他正准备去拿装备,就又发现了一颗信号弹,方向变成了左边。
连发两颗信号弹,一定是遇到了非常紧急的情况,容不得顾然多想,连装备都没时间拿了,直接往信号弹的方向走去。
前方的滚滚沙尘中,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
这有可能是一块巨大的山岩,那么发射信号弹的人有可能是通知其他人避难所的位置。
但很快,顾然就推翻了这个想法,在戈壁中这么大的岩石,他刚才不可能看不到,因此,这有可能是海市蜃楼,也有可能是其他什么迷惑性的东西。
总之,不是避难所。
现在紧要的事情是找个能容身的地方,顾然已经不想关心发信号弹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了,现在他一个落单了,吴邪他们那里也没有大的掩体,同样很危险。
顾然掐指算了算,在沙尘中找到了一个方向。
从青铜门出来之后,顾然的掐算本领莫名灵了许多,可能是沾了点仙气儿,他不仅判断出了掩体的方向,也算到了张起灵和黑瞎子的方向——在同一处,说明他算到的地方足够安全。
顾然立刻掉头往回走,一路狂奔到吴邪他们所在的地方,然后带着他们往他刚刚算到的方向跑。
跑在路上的时候,他们迎面遇到了黑瞎子和张起灵,前者手上还拿着一支信号枪,顾然这才知道,刚才的两发信号弹是这家伙搞的鬼。
根本不是什么紧急情况,也不是指示岩石的位置,仅仅是让人注意到他,往他的方向走,这样才有助于他们找人。
也就黑瞎子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顾然白眼都懒得翻了,打了几个手势,示意自己带吴邪他们几个去安全的地方,让张起灵他们去救别人。
跑了二十多分钟,顾然才看到一团土丘,拉着吴邪就跳了下去,紧接着就见高加索人跟其他几个都滚了下来。
这里是一处深沟,里面全是人,都在躲避狂风。
这里面一点风都没有,连说话都听得清楚。顾然喝了两口水之后,又戴上风镜,“我出去找其他人。”
吴邪点头说:“你小心。”
顾然跟黑瞎子和张起灵一样,都是这个队伍武力值的核心,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出去救人。
找人是顾然的长处,他能掐算戈壁上有活人的位置,带了几拨人回来。但在狂风中奔跑实在是消耗体力,顾然这种人也撑不住多久,跑了几趟就不再出去了,只在沟里休息。
过了几个小时,风小了一些,阿宁招呼着人都出去,检查一下车子和人员。所幸,只丢了两个人,其他人有的挂了彩,只是车子大多坏了,要么是被困住需要检修,要么是彻底报废,现在无论如何是开不了的。
修车花了一夜的时间,第二天一大早,定主卓玛说还要起风,只能尽快出发,便将没修好的车子拖在了后面,其他人挤一挤坐在了其他的车子里。
顾然和吴邪直接挤到了张起灵和黑瞎子的车里,阿宁去了另一辆车,跟定主卓玛一起。
在戈壁上开了二十多分钟,阿宁所在的头车转了方向,顾然一打方向盘,也跟着转弯,很快,视线前方就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堡。这是雅丹地貌的一种,风蚀城堡,又叫魔鬼城。
在城堡的入口处,阿宁发现了一个失踪的人,好不容易让队医救醒了,那人说另一个人进去魔鬼城了,阿宁要找,但扎西说这里面非常容易迷路,几乎是十死无生。
定主卓玛不知怎么想的,让扎西带路,领着阿宁她们进去找人。
扎西虽然是当地人,但也没把握能在魔鬼城中找到路,于是每经过一个转弯,就用地上的碎石头堆砌一个阿拉伯堆,指明方向,如果在行进过程中看到石碓了,就证明开始绕圈子,就不能再前进了。
顾然没有表态,魔鬼城中有一种奇妙的磁场,所有的风蚀城堡的排布都具有一定的迷惑性,和以前的五行八卦有异曲同工之妙,他掐算不出里面活人的位置,有可能是受了干扰,也有可能是里面的人已经死了。
顾然没把握,只能跟着进去找人。
走了不知多久,中间休息了三四次,一直都没有任何回复,队伍的人都沉默了下来,最后失踪的那个,生还的几率已经微乎其微了。
阿宁准备继续出发,对讲机里突然传出非常刺耳的声音,人的喊叫声混合着电流声,声音非常可怕。阿宁对对讲机大喊:“我是领队,我在搜救你们,你们在什么方位?”
对讲机中传来的声音更加古怪了,仔细听来,电流声中,好像是一个人怨毒的冷笑。
队医说:“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在笑?是不是听到我们的声音太开心了?”
阿宁又调试了对讲机,声音更加分明了一些,对讲机中传来的正是怨毒的冷笑声,这种声音搭配上魔鬼城的气氛,显得非常诡异。
这样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响了足足五分钟,顾然琢磨一下,拿着打开另一部对讲机,用指甲抓了抓对讲机的讲话口,冷笑声一下子在身边爆开,顾然确定了心中的猜测:“不是笑声,是在抓对讲机,他们很危险。”
对讲机有声音,说明他们离得不远,顾然掐指算了算,有个隐约的方向,看来他先前果真是被魔鬼城的磁场干扰了,这西王母果真神通广大。
顾然招呼道:“跟我走。”
阿宁对顾然将信将疑,吴邪知道顾然的本事,已经跟了上去。
顾然一路小跑,带他们到了峡谷的最深处,一直走到尽头,前面是一座巨大的半月形土丘。
“就在上面。”顾然打着手电扫上去,实在是太高,照不出个全貌,阿宁打了一枪信号弹,立刻照亮了上面的黑暗,赫然是一块什么东西的残骸。
“我上去看看,你们在下面接应。”顾然对阿宁说。
顾然的动作很快,没等阿宁说话,就见他已经拿着匕首和登山镐往上爬了好几米,三下五除二就到了那庞然大物的下面。
“是艘破船。”顾然朝下面喊,他又算了算,“应该就在里面,我进去看看,你们上来吧。”
顾然小心翼翼地爬进了船里,这四周都是泥,顾然快速搜寻了一圈,走到船舱的尽头,发现里面有个圆桌大小的洞,是坍塌出来的,扒头一看,有个人正埋在里面,是个藏人。
“他在这里!”顾然朝外面大喊,然后他翻身跳进了洞里,摸了摸脉搏,人还活着,只是需要尽快治疗,他便拿匕首和登山镐快速把人挖了出来。
顾然犹豫了一下,掏出一瓶药,给人喂了一颗,把命吊住,然后把人背在背上,费力爬了出去,把藏人放在沉船的地上,这时候阿宁他们也爬上来了。
阿宁和顾然一起,把藏人运出了沉船,由顾然背着爬下土坡,也亏得他身手好,不然早就摔下去了。
塔木陀副本6
队医已经准备好了一切,顾然把藏人放在地上,准备抢救。
队医剪开藏人的衣服发现,他的肚子上有密密麻麻二三十个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扎的,问顾然有没有注意到,顾然摇头,他确定沉船下绝对没有能够导致这种伤口的金属物。
队医给藏人检查的时候“咦”了一声:“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没死就已经不错了,竟然都不需要抢救,奇迹啊。”
顾然说:“我给他吃了一颗药,吊命的,不然现在心肺复苏都不一定救得回来。”
阿宁惊讶道:“什么药?你自己带了药?”
顾然想了想,拿出一只小药瓶给了阿宁,无奈地说:“我又不是吴邪,只当是来格尔木看看疗养院的,什么都没带。虽然出来的仓促,但肯定得有所准备。”
阿宁不懂药理,把药瓶递给队医,队医给藏人包扎好伤口之后,打开药瓶,倒出一粒闻了闻,眼睛都亮了,看顾然的眼神就像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要不是队医和顾然实在是不熟,就要拉着人促膝长谈了。
顾然被这眼神看得发毛,他本以为阿宁带的都是国外体系的人,队医学的是西医,但没想到像他这种中西混搭配药的野路子,这队医都能看出其中奥妙。
顾然也累了,懒得和队医多费口舌,便摆了摆手说:“药给你了,你自己琢磨吧,别来问我。”话罢,顾然就钻进睡袋里休息了。
阿宁的队伍比吴三省和陈皮阿四的队伍的优势就在于,这些人更加训练有素,也更加文雅一些,至少睡觉的时候不会呼噜震天响。
顾然勉强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大早,阿宁的人就在整理装备,还有人在清理那艘破船里的东西,乱乱哄哄的,顾然懒得起来,就接着躺在睡袋里假寐。
过了不久,吴邪来叫了他一趟,顾然便不能接着躺尸了,便起来跟吴邪去看他们的发现。
阿宁的人从破船里清出来许多罐子,有个打开了,他们一看,发现里面是人头,皮肉都腐烂掉了,头发很坚硬,骷髅的轮廓十分明显。
这是西王母部落的传统,在小孩两三岁的时候就把头装到陶罐里,一直到成年,砍掉头,把陶罐封起来,给西王母当做贡品。
顾然刚一走近,就听到了一声冷笑,紧接着他就见围着人头罐的人都跳了起来,有人大叫:“看,人头在动!”
顾然心里突突直跳,他早年研究过西王母,尤其是与长生相关的内容,虽然没来过西王母国,一些猜想没有得到证实,但这并不影响他见到这些人头罐时候的不安。
如果他以前的猜测没有错误的话,这些人头罐不仅仅是用来祭祀的,它更大的作用,是作为培养皿,养的是尸蟞王。
顾然拉着吴邪后退一步,然后就看到人头晃动,泥土裂开,两只血红色的虫子爬了出来,就是在鲁王宫看到的尸蟞王!
顾然大喝:“这些虫子不能碰,谁碰谁死,快跑!”
可惜他的话对阿宁的人并没有什么威慑力,几个人脱下衣服拍打虫子,但尸蟞王的行动速度可比人快多了,还没拍掉几只,人头罐里就爬出来了更多的虫子。
“快跑!”顾然大喊一声,一只手抄起自己的装备包,一只手拽着吴邪往外跑,吴邪又拉上了阿宁,三个人一路狂奔,到了一处转角,看到扎西做的石头记号,吴邪才停下脚步,他看不懂这些记号。
顾然也看不懂,但来路他还记得一些,指了一个方向就带着吴邪和阿宁继续跑。
跑了十几分钟,尸蟞王还跟在他们后面飞,这不是一个办法。
顾然左右看了看,发现了一处土丘凹陷,推了一把吴邪和阿宁,“躲在那儿。”
这个凹陷面积不大,容纳两个人已经很勉强了,顾然面蹲在外面,划破手掌,有规律地滴了几滴血在地上,低声说:“屏住呼吸,一切有我。”然后屏住呼吸握着匕首。
尸蟞王几乎一窝蜂从他们面前飞了过去,片刻都没有停留,偶尔有几只朝这个方向飞过来的,也撞死在了土丘上,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
尸蟞王都飞走了一两分钟,顾然三人才松了一口气,顾然手都有点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苦笑道:“我是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这种经历。”
“顾然,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血……”吴邪欲言又止,指着地上的血。
顾然深吸几口气,也不管阿宁到底是谁的人了,解释道:“这是个简单的障眼法,能让尸蟞王觉得这里没人,而且我的血应该对他们有一定的威慑力,所以只要你们不出声,就大概率能躲过去。”
“大概率?”吴邪抽了抽嘴角,以他对顾然的了解,绝对概率没多大。
顾然尴尬地说:“五成把握。”他摆了摆手,强行解释道:“五成把握已经不错了,这么多尸蟞王,哑巴张来了都只能跑,咱又跑不过尸蟞王,跟没头苍蝇似的慌不择路地跑,咱就得在魔鬼城里迷路了。”
吴邪点点头,他本身也只是下意识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刚才生死一线,实在是太紧张了。
三个人从凹陷里出来,找了几块石头坐下,休息了一会儿,阿宁问:“这些到底是什么虫子?你们了解多少?你什么来头?”最后一句她指着顾然问的。
吴邪解释了他们在鲁王宫见到的尸蟞王,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至于顾然的来头,他没解释,看向顾然。
顾然想了想,给了个很含糊的答案:“跟哑巴张差不多来头。”而尸蟞王的来头和用途,他就没有多说了。
吴邪四下环顾,他们已经跑到了一片陌生的地方,四周并没有扎西的石头堆标记,便问顾然:“我们现在怎么办?”
顾然沾了一把地上还没干透的血,掐了掐指节,感知大概的方向没什么问题,便松了口气,“我能带你们走出去。”
顾然把自己的装备包打开,一面往外捡东西,一面说:“咱就这么点装备了,从现在往外走的话,怎么也得大半天的时间,先吃饱喝足了再上路,脚程快点,天黑之前出去,不然得冻死在里面。”
显然,现在顾然成了三人小队的主心骨,阿宁刚被他救了一命,也听他的,只是问道:“其他人呢?”
顾然摇头:“我们跑在前面,根本没法分心看他们在哪儿。不过按现在的形势来看的话,大批的尸蟞王是跟着咱们飞的,分散到他们那边的应该不多,运气好的话,有扎西带路,他们能出来。”
顾然的包里干粮不多,水也只有两瓶,三人把干粮都分了,水喝了半瓶,休息了个把小时,就准备上路了。
每到一个路口转弯,顾然都会停下来掐算一会儿,然后继续前进,有时候掐算的时间甚至比行进的时间都长。
吴邪见顾然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问道:“顾然,还能找到路吗?”
顾然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能,我只是在想我们是要出去还是进去。”
“进去?”阿宁问,“什么意思。”
顾然解释道:“我刚刚发现了一件事,我们躲尸蟞王的时候,跑到了另一片魔鬼城里,已经不是扎西说的那个了。所以我有一个推测,这里应该是一片由许多魔鬼城形成的大戈壁。我还在其中发现了五行八卦的痕迹,也就是说,这一片魔鬼城不是天然形成的,有人为的痕迹,那么这其中势必在保护着什么东西,应该是西王母国。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回到魔鬼城的入口,或者直接进入西王母国。你们选吧。”
西王母国是最终目的地,对他们有着极大的吸引力,而且出去之后再进来也还有遇到尸蟞王的风险,但他们现在缺装备,人也精疲力竭,没那么适合继续前进。
两种选择都有利有弊,顾然将选择权交给了吴邪和阿宁。
吴邪说:“我们出去,先跟小哥他们汇合。”
阿宁也认为这样比较妥当,她的人都走散了,显然出去集结队伍更重要。
顾然点头,继续带路。
天渐渐黑了,没了太阳,戈壁上的气温骤降,阿宁问:“我们还有多久能出去?”
顾然道:“快了。”
这个“快了”,他们走了整整三个小时。
天已经黑透了,顾然打着手电在前面带路,吴邪和阿宁跟在后面,都没力气再说话了,只能闷头往前走。
手电的光比黑暗中的人影传得更远,顾然他们刚一接近魔鬼城的门口,就听到外面传来的欢呼声,他们到了。
黑瞎子迎了上来,给顾然搭了把手,把人拉到篝火旁休息,一同迎上来的还有胖子、潘子以及阿宁的人。
黑瞎子一边给顾然他们煮东西吃,一边跟潘子说:“我说的没错吧,有顾然在,他们肯定能出来,根本不用大海捞针似的进去找。他找路的本事可大着呢,根本不会在里面迷路。”
塔木陀副本7
顾然喝了一杯热的酥油茶,指了指胖子和潘子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潘子解释:“我们一直跟在你们队伍的后面,你们每一个宿营地,小哥都有留下记号,我们就保持着跟你们一站的距离,跟在后面。这是三爷的计策,小哥和黑瞎子都是三爷安排跟那个老外合作的,目的就是为了混进队伍里。”
顾然听着潘子的解释,只能暗骂吴三省是个老狐狸,他为了知道裘德考的真正目的,让哑巴张和黑瞎子当了间谍,还害得他也蹚了浑水,早知道如此,他哪犯得着进魔鬼城受这个罪啊,就为了找那个走丢的藏人。
顾然想着,瞪了一眼正从帐篷里出来的队医。
潘子没胆子跟顾然抱怨,转而跟吴邪唠叨:“我们早在格尔木准备好了,在敦煌我们的人准备了近半个月了。你们的队伍刚出发,我们就跟在后面出发了,当时这小哥留下信息,告诉我们你在队伍里,三爷还吓了一跳,小三爷你也真是的,三爷不是让你别蹚这浑水了吗?你怎么还来?”
顾然一听这话,斜睨了一眼黑瞎子:“合着你们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哑巴张恢复神智,阿宁的队伍出发了?就瞒着我一个?”
黑瞎子知道顾然遭了罪,心里憋着气,不敢惹这混世魔王,只能笑嘻嘻地把锅都推给了吴三省:“哪儿能啊,你跟哑巴十天半个月的没音信,三爷已经做了最坏准备,让我自个儿跟着阿宁的队伍。你跟哑巴出来倒是挺及时的,可惜那时候哑巴没醒,三爷就定了个时间,说到时候如果他还没好,就让你来补位,正好把你从小三爷身边调开,省得他掺和进来。这也没想到,哑巴醒了,你又掺和进来了。”
顾然冷哼一声,“老狐狸。”他又点点黑瞎子和张起灵,“你们也是一丘之貉。”
黑瞎子有点惊讶:“你真没看出来我和哑巴跟阿宁不是一伙的?”
顾然很诚实地摇头:“没看出来,我以为你们就是阿宁雇的,没想到还有吴三省在后面。”
黑瞎子摇头叹息,“白瞎了哑巴一路上给你这么多暗示。”
顾然扭头看了一眼张起灵,这人一直没什么反应,他满头雾水:“哑巴张暗示我什么了?”
可惜张起灵没回答,黑瞎子也不想给顾然答疑解惑。
在营地休息了一天,阿宁自从知道她被吴三省摆了一道之后,连带对顾然他们都没什么好脸色。顾然倒不在意这个,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也不想管吴三省的人为什么迟迟不动身,自顾自在营地睡大觉。
有黑瞎子和张起灵在,他在营地安全得很,总算是能睡个好觉了。
过了几天,顾然才知道,他们是在等雨。
按照定主卓玛的说法,她当年和陈文锦分手是在河道的尽头,现在风蚀太严重,河道已经分不清面貌,只能等下了雨有了水,才能找到河流的下游。
顾然休息好了,脾气也好了不少,问黑瞎子:“我能找到河道在哪儿啊,为什么要等雨?”
黑瞎子当然知道顾然有这本事,笑着跟他说:“不是有人说过你吗,这种掐算的手段,能少用就少用,咱又不是没别的法子了。”
顾然“哦”了一声,自从他找到记忆,对于齐铁嘴当年说的遭天谴的说法,就没多在意了,这一世历劫大差不差应当是成功了,那他遭不遭天谴,早死几年晚死几年,都没什么差别。
不过这话不能对黑瞎子说,顾然就只能跟着他们等雨。
河床的水位见长,潘子便决定要出发了,吴邪和顾然一道来的,有顾然这尊大佛撑腰,肯定没法让吴邪打道回府,因此这俩人得带上。张起灵和胖子也都跟着了,反而是黑瞎子,他要留守营地等吴三省。
这本是凑够一车的人了,但中间出了个小插曲,阿宁的人大部分要回去,但阿宁执意要跟着,吴邪心软,答应了下来,这便多出一个人了。
如果是几个小姑娘,这地方又没警察,还能在后排四个人挤一挤,勉强一辆车装下六个人,但现在显然不行,只能开两辆车。
顾然、吴邪和阿宁一辆车,潘子、胖子和张起灵一辆车,这是战力最好的平均分配,两边有顾然和张起灵照顾着,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也能应付。
顾然的车打头阵,没了黑瞎子这个老妈子唠唠叨叨的,顾然就放心大胆地用起了他掐算的本事,河床的支流都没挨个探路,直接一路往西王母国的方向开。
中间停车休息过几次,车子在戈壁上的磨损实在是太严重了,破了个轮胎,得开一段就下来打一次气。
不过所幸,在一天之后,顾然感觉到他们已经无限接近西王母国了。
车子开上了一个斜坡,顾然突然发现前面是一块断崖,急忙一脚刹车闷到底,直把车踩熄火了,潘子开车在后面跟得太紧,反应慢了半拍,车头直接撞上了顾然的车尾,直把车头送出了断崖。
非常惊险,两个车轮已经到了断崖外面,再往前多撞一点,车就要翻下去了。
顾然打开车窗破口大骂:“你他妈的跟这么紧干吗,赶着投胎啊!你这一脚刹车再慢一点,我带着你们家小三爷就要投胎去了。”
潘子理亏认骂,赶紧倒车,给顾然留出空间,前面的两个车轮才倒回到平地上。
断崖的下面,赫然是一大片绿洲。
这种热带雨林是相当可怕的,潘子以前在越南的雨林里打过仗,顾然在云南也钻过林子,知道其中凶险,直接指挥着让把能带的装备都带上了。
花了两个小时才整理好装备,顾然和张起灵打头,潘子断后,一队人就这样出发了。
雨林中的路很难走,树木多了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顾然和张起灵轮流披荆斩棘地开路,有时候还得带上胖子一起轮班——工程量太大,体力很容易吃不消。
走了没多久,发现了人面鸟的石像,这并不令顾然意外,塔木陀是西王母的老巢,云顶天宫充其量只能算是个衍生物,他都没兴趣多看一眼这些人面鸟,好像多看一眼,他就能切身感受到在云顶天宫被人面鸟叼起来往下跳的自由落体的滋味。
在几乎看不到什么阳光的雨林中行走实在是太熬人了,又湿又热,人都要走得魔怔了。
胖子在唱山歌,潘子在跟胖子对骂,吴邪偶尔插两句嘴,张起灵全程一言不发。
顾然心里觉得可惜,如果黑瞎子跟过来就好了,这时候至少还能有个插科打诨聊天的,不至于太无聊。至于胖子那种唱山歌的提神方式,顾然表示敬谢不敏。
没过多久,天上打起了雷,雨很快就下了,雨林气候本就潮湿,现在又赶上雨季,雨就像鞭子一样落了下来,砸在人身上都觉得生疼。
这么大的雨,别说行进了,连站在原地都觉得疼,只能找了一棵临近的树躲上一会儿。
胖子刚坐下没多久,就不安分起来,大屁股挤来挤去的,潘子骂道:“你小子他娘的干什么,皮痒还是怎么的?”
顾然扫了一眼,脸色一变,喝道:“有虫子!”整个树干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虫子,从里面爬出来似的,方才坐在这里的时候并没有发现。
这么大的雨,往身上抹一斤麒麟血都没用,顾然干脆不打张起灵的主意了,直接一手拉着吴邪,一手拉着胖子跳下树干,冲到雨里,让雨水冲刷掉他们身上的大部分虫子。
身上的虫子差不多都冲掉了,顾然跟吴邪和胖子又爬上了树干,到了另一处枝桠,确定没有虫子才坐下。
顾然挑了一条死在潘子衣服上的虫子,脸色一变,忙说道:“这东西是草蜱子,真让它钻进去,这辈子都得趴着过了,得赶紧处理一下,潘子,你帮一下胖子,我给吴邪弄。”
阿宁自觉回避,张起灵依然处于一种半发呆状态坐在树干上。顾然直接扒下吴邪的裤子,用火烧了匕首去烫吴邪屁股上的血包子,虫子一爬出来就直接用刀柄拍死。
顾然下手稳准狠,吴邪被咬得不多,很快就处理完了。
胖子那边的情况就不怎么美妙了,他太胖,之前把裤子撑破了,给了草蜱子可乘之机,咬得满屁股都没一块好肉了。
吴邪提好裤子,看着胖子的屁股,脸色都变了,顾然一打眼就知道吴邪在想什么,轻飘飘地说:“你屁股没他这么惨烈,还能看。”
相对吴邪和胖子而言,剩下的人就要好得多了。潘子和阿宁只是胳膊上被咬了几口,顾然只腿上有两只草蜱子,而张起灵则什么事都没有。
经这一遭,顾然能更加羡慕张起灵的麒麟血了,简直是雨林杀器,完全畅通无阻。只可惜获得麒麟血的代价太大,不值当的。雨林也不是一天到晚都下雨,等雨停了,他再找张起灵要点血抹在身上,效果也差不离。
塔木陀副本8
顾然左右看看,他们现在呆的这根树枝没有虫子,心下疑惑,问张起灵:“刚才那里怎么有这么多草蜱子?”
张起灵眼神动了动,直接爬下去,到刚才他们躲雨的地方,那一片遮盖物下面。顾然也跟着爬了下去,凑到张起灵旁边看。
顾然鼻子动了动,指了指树枝的上面说:“好像在上面。”
张起灵立刻爬了上去,在一大片纠缠的藤蔓中寻找什么,用刀割开一大片藤蔓,整个拽了出去,露出里面的一大团虫子。
吴邪他们这时候发现张起灵和顾然不见了,也跟了下来,第一眼就看到这么多虫子,吓了一跳,幸亏雨大,草蜱子直接被冲没了,不然又要被咬一屁股血泡。
虫子包裹的里面是一大团动物的残骸,已经腐烂光了,皮里面就是骨头,藤蔓长进了它的身体里,纠缠着骨头缠绕在一起,上面长满了青苔,刚才雨太大,他们没留神看,把这东西误认为藤蔓了,进去躲雨,才招惹了这么多草蜱子。
“够能吃的,这么大个东西,把血都给吸干了。”顾然啧啧称奇,拍了拍胖子和吴邪,“幸亏发现得早,不然这东西就是你们俩的下场。”
顾然看了一会儿这具残骸,琢磨了一下,拿匕首在张起灵手上划了一刀,“借点儿血。”他手上沾了麒麟血,就直接把手伸进了骸骨堆里,用力一拽,无数草蜱子从里面蜂拥而出。
幸亏张起灵眼疾手快,在被顾然割破手之后,给吴邪的袖口摸了一把血,又伸手进去帮顾然扯里面的东西,才没让这俩人被咬。
“我靠,这里面怎么还有这么多!”顾然扯出了个东西丢在藤蔓上,心有余悸,“幸亏哑巴张你动作快,不然我这手就要被咬透了。”
顾然扯出来的东西是个手电筒,他“啧”了一声,“看来我猜的没错,这不是一个动物的骸骨,是两个,其中有一个是人,另一个应该是个蟒蛇。”
张起灵一听顾然的话,又伸手进去,摸索一会儿,拽出来一个女人的手骨。
“挖出来看看有没有能分辨身份信息的东西吧,不知道是不是当年陈文锦的人。”顾然说着,指挥胖子和潘子把整个蟒蛇的骸骨挖出来,胖子大刀阔斧地砍藤蔓,丝毫不在意会不会砍到先人的骨头。
挖了半天尸骨,顾然懒得当苦力就在一旁看着,突然他注意到吴邪的呼吸声有点不对劲,便凑近看了看,他脸上的神态有些狰狞,眼睛是闭着的,看来是陷入梦境之中了。顾然赶紧拍了拍吴邪。
吴邪猛地坐起来,撞到顾然的身上,自己差点倒栽下去,幸亏顾然眼疾手快拉了一把,“梦到什么了,噩梦?”
吴邪点点头,没描述梦境中的情景,发现所有人都休息了,才问道:“不是在挖尸体吗?”
顾然解释道:“尸体太大了,跟藤蔓长到了一起,一碰就烂,没法挖。而且胖子挖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顾然指了指藤蔓纠缠的地方,那里面有三颗绑在一起的手榴弹,这种老式手榴弹威力不小,如果不是胖子眼睛毒,他们早就被炸上天了。
没过多久,胖子就醒了,想跟潘子换班守着,让潘子去睡,但潘子说他不睡了,这么潮湿,他也一把年纪了,睡了肯定出问题。
顾然这才想起来,胖子和潘子都是普通人,岁数也不小了,在湿度极大的雨林中呆久了,对他们的身体很不好,过些年容易关节疼,便跟潘子说:“我找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顾然装备都没拿,只带了一把匕首就走了,他想在雨林中找几种草药,这东西很好找,一路上他见到了不少,才走出去了几十米就找到了,用匕首割了一大把,带回他们休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