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骂道:“妈的,咱们好像被包饺子了?顾小然同志,现在就看你的了,有没有法子冲出去?”
顾然冷静下来,“拿酒精。现在没别的好办法,只能硬闯。”
潘子立刻明白了顾然的想法,从背包里还扯出来了防水布,把酒精淋在上面,披在头上。
顾然交代道:“我打个信号就把防水布点了,你们就往前跑,什么都别管,照着一个方向跑就行,我断后,一切有我。”
顾然用打火机点了防水布,然后钻进来大喝一声:“跑!”他跑在最后,一只手还攥着一把匕首。
顾然清楚地听到了蛇群骚动伴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心里暗自庆幸这个法子还算有用。没跑多久,酒精就烧完了,扔掉防水布,又往前跑了几百米才停下来。
“没有蛇了。”顾然竖起耳朵听了一下,没有蛇爬行的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了。
潘子拿指南针确定了方向,继续前进,没走多久,顾然就沉下了脸,叫停了行进的队伍。
“不对,那些蛇没追着我们,但它们在包抄,我听见声音了。”
吴邪提出了一个疑惑,野鸡脖子的攻击力很强,速度极快,如果真的想要他们的命,只需要一拥而上,只要数量足够多,连顾然这种高手都招架不住,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大功夫。
潘子认为,这可能是野鸡脖子想要修正他们前进的方向,要么是出于某种目的,要么只是为了折磨他们致死。
潘子和吴邪的说法有道理,只是时间紧急,他们根本没有时间细想,除了突出重围,没有第二个选择。
顾然他们做了几个火把,防水布和酒精都不多了,只能靠火把扣扣索索地过日子。只要火把能够震慑住蛇,他们就有足够的应变时间。
既然已经做好打算要突出重围了,顾然便让潘子接着领队,带他们按照指南针,往吴三省发出信号烟的方向前进。
没走多久,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们离蛇越来越近。
人与蛇,几乎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状态,顾然他们四个潜伏到一棵树下,突然听到树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顾然几乎下意识要朝上面丢一根棱针了,就听到上面幽幽传来了人声:“是谁?”
塔木陀副本13
“难道是三爷的人?”潘子一下子兴奋起来,这明显是个男人的声音,“我靠,不是蛇,我说怎么就没事呢,咱们真是自己吓自己。”他立刻对树上叫道。“是我,大潘,你是哪个?”
树上一下子没了声音,潘子又叫了一声,然后把火把往树上递。
火把上去,树冠抖动了一下,那个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是谁?”语调变了,似乎很痛苦。
潘子立刻说:“我上去看看。”
顾然拉了一下,摇头道:“有蹊跷,还是我去吧。”
声音怪异得很明显,两声明显是两个男人的声线,问的却是同一句话,就算是重伤垂死的求救,都不可能说同一句话。只是潘子挂心吴三省,一时间着急,失了判断。
更为蹊跷的是,他刚才听到的树顶传来的声音,分明是蛇爬行的,而非人。
这点分辨声音的自信,顾然还是有的。
现在情况紧急,顾然没时间跟他们分析解释,只能自己打个先锋,上去一探究竟。
顾然把包卸下来交给胖子,交代潘子作为接应,胖子照顾好他自己和吴邪,就咬了一把匕首,利落地爬上了树。
刚一上树,顾然就发现了不对,一条蟒蛇正在树顶等着他,顾然刚一露头,就看到蟒蛇的蛇头伸过来,以极快的速度张嘴就咬了上来。
顾然反应快归快,但终究比不上蟒蛇,只来得及侧身一躲,腿上就被咬了个洞,还没来得及挣脱,就被蟒蛇死死地卷住了身子拖着走。
火把脱落了,顾然瞬间就看到树冠上有无数野鸡脖子。
“潘子,开枪!”顾然努力在蛇拖着他走的时候大喊一声。
紧接着,顾然就听到了枪响,但也很快,他就觉得大脑运转不是很灵活了,意识昏昏沉沉的,蟒蛇卷得太紧了,这种窒息感加上腿上的失血感让他很难受。
顾然手里只有一把匕首,装备在爬上树之前就给了潘子,什么都没有。他勉强打起精神,听着枪响与蛇爬行骚动的声音,判断出吴邪他们现在的形势很不妙。
他一摸兜,福至心灵想起自己口袋里还有几个在云顶天宫没用掉的小炸弹,控制着肩膀和胳膊的关节,咔咔几声响就完成了缩骨,听着声音判断方位,把炸弹丢了出去。
潘子跟胖子他们可没有准备,虽然炸弹没有波及到他们,但猝不及防还是被吓了一跳。潘子受了启发,大喊一声“闭眼”,然后就拿信号枪打了个信号弹,这东西燃烧时的温度极高,烧死了好多野鸡脖子。
但这接二连三的动静也给顾然带来了麻烦,蟒蛇受了惊,拖着它爬行的速度越来越快,顾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产生了很多处擦伤。
不是顾然不想缩骨,只是蟒蛇的鳞片以一个很奇怪的角度嵌在他的腿里,贸然缩骨的话,会对腿上造成很长很深的伤口,这几乎意味着顾然在未来至少半周的时间内,战斗力会下降一半以上,想想都划不来,反正拖着走也不过是一些擦伤,止血上药之后就没事了。
潘子他们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顾然被卷走,摆脱野鸡脖子之后就追了上来,潘子拿枪,照着蛇头就开了一枪。
这条蟒蛇的鳞片很厚,即便是最脆弱的蛇头,潘子这一枪也只能让它受伤,并不致命,然而蛇负伤吃痛,胡乱扭曲着身体,正方便顾然脱身。
蛇身松开了顾然,顾然不顾腿上的伤口,当即缩骨,从蟒蛇上滑了出来。因为失血过多,他没站稳,从树上倒栽下来,胖子倒是靠谱,把他接住了。
潘子反应很快,拿东西堵住了枪眼,在蟒蛇追过来的时候直接跳起,把步|枪的头塞到蟒蛇的嘴里,连同他的肩膀都插进了蟒蛇的喉咙。
潘子开了一枪,蟒蛇的咽喉一下子就炸开了好几个口子,潘子被甩飞了出去,满手是血。
胖子扶着顾然,跟吴邪一起躲在树后面,那蟒蛇受了致命伤,发狂了一会儿就安静下来,在地上扭了几下就不动了。
顾然是真的命大,他几乎浑身是血,还能笑得出来,“潘子脑子好啊,拿东西堵住枪眼,直接把蟒蛇给炸死了,是条汉子。”
“我看你更是条汉子,你这衣服都快被血浸透了,还笑得出来,不疼是不是!”吴邪眼睛一瞪,撕开顾然的衣服,帮他处理伤口。
顾然也是位神人,身手这么好,但身上却没有潘子那种皮糙肉厚,都是细皮嫩肉,被蟒蛇拖得全身上下都没块好皮。
“身上的伤没事,消个毒缠上绷带就行,腿上可能得缝一下,胖子手稳,让他来。”顾然看着吴邪给他处理伤口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之前为了快速赶到吴三省那里,轻装上阵,这些装备都被丢下了,现在除了抗生素什么都没有。
顾然倒也不在意,让吴邪用清水给他洗了伤口,打了一针抗生素就,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碾碎了里面的药丸,把碎末洒在腿上。
顾然又拿了一粒药,让胖子照猫画虎,给潘子手上的伤也上个药。
上完了药,顾然才感觉自己身上疼得不对劲,凑近火把一看,他身上但凡见血的地方都爬满了草蜱子,全是血包。
“我靠!胖子快来帮个忙,这地方怎么这么多草蜱子!”
胖子也发现了,他用火把逼退源源不断涌过来的草蜱子,然后直接拿火把凑近顾然的后背去烧。
蟒蛇的尸体已经被草蜱子爬满了,这东西就像饿狼扑食一样,胖子和吴邪给两位伤员紧急处理完,立马一人搀着一个离开。
他们来到了一处沼泽边,处理干净身上的血迹才松了口气,这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顾然的伤药有奇效,他自己的恢复能力也很快,休息到清晨的时候,已经能够自己行动了。潘子的伤主要集中在手上,枪膛炸开的时候,他受了点冲击,撞出点内伤,但并不严重,也算保存住了战力。
因为刚才慌不择路地逃跑,四人已经迷失了方向,吴邪拿着指南针想爬上树,学着潘子的方法找到一开始标记的方位。
一上树,视野一开阔,吴邪就惊呆了,在前方几十米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座神庙似的黑色遗迹,规模很大,在树上根本看不清全貌,按照这种规模,很有可能他们已经找到了西王母国的中心。
四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赶紧朝遗迹的方向走,才走了两分钟就出了林子。
遗迹的区域大得惊人,到处都是石头回廊,吴邪赞叹道:“这地方要是开发出来,就是世界第九大奇迹了,你信不?”
“我信。”胖子忽然看到了什么,指了个方向,“他娘的不是世界九大奇迹,也是我们的一大奇迹,你看那边。”
顺着胖子指的方向,四个人看到了在神殿前面的平地上,有连绵一片十几个大帐篷,俨然是个野外营地。
这无疑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胖子和吴邪立刻朝营地的方向冲了过去,而顾然和潘子两位伤员则跟在后面,彼此交换了一个颇为担忧的眼神。
这营地实在是太安静了,没有人走动,也没有任何声音,一点生气都没有。
吴邪和胖子激动的心情瞬间冷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走进营地,这里面的装备很齐全,甚至连发电机、火灶台都有,都快被布置成一个简易的居民居住点了。
在营地的中间,找到了一个巨大的篝火堆,那里面是烧剩下的烟球,显然,他们找对地方了,之前的红色信号烟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蹑手蹑脚地在营地转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吴邪和胖子面面相觑。这时候,吴邪才想起来,他跟胖子撒欢儿似的跑过来营地,把行动不方便的顾然和潘子甩在了后面。
四下一看,发现顾然正从一个营帐里出来,面色如常,潘子跟在他的后面,神色颇有些担忧。
吴邪张嘴刚想问,就被顾然的一个手势止住了,便听他道:“你三叔的情况没有你想的这么糟糕,瞎子给我留了信息,他们应该是已经找到西王母宫的入口,进入了。”
“那三叔为什么点红色的信号烟,不让我们靠近?”
顾然摇摇头,“瞎子留的信息很简单,不会写这些细枝末节的,可能是西王母宫有危险,也有可能是纯想让你别再继续深入。”
无论吴三省到底去了哪里,无论那个信号烟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对他们四人小队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休息。
顾然的药固然有奇效,但也只能顶一时,不让他腿上那两个巨大的伤口感染化脓,但毕竟没有或死人肉白骨之神用,因此他的伤口还得缝合。
吴三省并不是什么精细人,下斗的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医疗装备也只是带必要的,因此他们翻箱倒柜,也只是找出了外伤药、纱布、针线和抗生素,简而言之,没有麻药。
塔木陀副本14
顾然“啧”了一声,他还清醒着,让他对自己的腿下针,是万万下不了手的,于是便让当前状态下最靠谱的胖子帮忙。
毕竟潘子伤的就是手,还有内伤,肯定动不了这种精细活,而吴邪……顾然甚至怀疑他连衣服都没自己缝补过几次,更别提缝人肉了。
胖子拿着针,指挥潘子按住顾然,“顾小然同志,你可别乱动啊,不然胖爷这一针下歪了,这伤口就不好看了。”他算是拿捏住顾然的死穴了,这家伙百分之二百的颜狗,为了让自己腿上的伤口好看,绝对会尽最大的努力控制自己的。
主要还是胖子没在人清醒的时候缝合过这么大的伤口,想想都疼,他自己也有点手底下发麻。
胖子一下针就感觉出来了,顾然腿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几乎是一动不动,只在个别时候有轻微的抽搐,还被潘子按住了。
胖子缝合伤口还是很利落的,没让顾然多受罪,三下五除二就缝好了。
“看看、看看,咱这缝的多整齐,就算留疤了都好看!”胖子调侃道。
顾然松了一口气,擦了擦一脑门的冷汗,打着牙颤翻了个白眼:“我不会留疤的,你可别咒我!”
最麻烦的伤口处理好了,剩下的就都是一些皮外伤了,吴邪跟胖子两个人一人负责一个,不到半个小时就把顾然和潘子都收拾利索了。
一处理伤口,顾然才发现,潘子的伤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起初顾然以为潘子只有步|枪炸膛时候的一次炸伤,现在才发现,他身上还有许多擦伤撞伤,吴邪说这是顾然扔出炸弹时候,潘子护着他受的伤。除此之外,潘子的肩膀上还有被蟒蛇咬了留下的血洞。
总体来说潘子没有顾然伤得重,但二人的身体素质还有差别呢,因此折算下来,对身体的负荷,潘子甚至要更严重一筹。
顾然心里暗暗咂舌,潘子这人还真如江湖传闻所说,是吴三省手底下的一条疯狗,虽然当时情况紧急,但不是没有减少伤害的对策,只是潘子这人莽,莽得不要命。
顾然是经历过战争的人,能理解潘子这种想法,人活着、没牺牲,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对他是一种负累,是很大的心理创伤。
吴三省这人也真是走运,大概是在潘子活着下了战场之后遇到的他,便这么成了这条疯狗的精神寄托,得了潘子这么个忠心不二的人的誓死效忠。
完全收拾完伤口,心里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四个人都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状态,是说什么也走不动了。
按照黑瞎子留下的记号,吴三省他们已经下去了,但他们四个现在一堆老弱病残,别说下墓了,再来条蛇都能给他们玩儿死。但吴三省那边的安危又不能不担忧,是进是退,吴邪他们三个一时间没了主意。
顾然做主道:“咱现在肯定没法行动,至少得休息一天。营地应该没什么危险,麻烦的是到了晚上,我怕那些蛇又跟过来。在这片地方,完全是蛇的天下,咱是不可能有地方躲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撑过今晚,哑巴张应该就能来跟咱们汇合了。”
胖子顿时来了精神:“你跟小哥联系上了?我们怎么都没发现呢!”顾然和哑巴张都是安全感的代名词,不过顾然现在伤得重,胖子也不忍心让这家伙再事事冲在前面,但这些蛇也不是他这一身肥膘就能应付的,显然,张起灵在的话,日子会好过得多。
顾然摇头,解释道:“我只是给他留了记号,说我们遇到麻烦了,让他顺着吴三省的信号烟跟我们汇合。按照哑巴张的速度,不管他在哪儿,到这里顶多比我们慢一天。”
胖子一听这话就蔫儿了,“嗐,白高兴一场,我还以为你跟小哥联系上了呢,合着还得看人家发没发现你的记号。”
顾然笑了笑:“我算过了,哑巴张十有八九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胖子调侃:“顾半仙儿嘿,你说你这本事时灵时不灵的,啥时候能算出来哪儿有蛇啊。”
几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好,就逗了几句贫,勉强活跃活跃气氛,胖子煮了点茶水,就着干粮吃饱喝足。胖子和吴邪俩人没什么伤,就主动领了守夜的活,让顾然和潘子好好休息。
顾然和潘子也不逞能了,倒头就睡。
虽然是睡着了,但好歹这么多年独自闯荡,顾然的警惕性并没有下降,在睡梦中,他清楚地听到了叫吴邪的声音,叫的是“小三爷”,很像潘子的声音。
顾然立刻清醒过来,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潘子还是在他旁边半昏睡着,这动静都没把他吵醒。
顾然对声音极其敏锐,刚才的声音既然不是潘子发出来的,又是谁效仿潘子的声音?
顾然立刻联想到前一天夜里,他们在树下听到的叫“小三爷”的声音,先前的情况太危机了,他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回想,这可不就是野鸡脖子模仿人声叫的吗!
按照时间来看,已经下半夜了,是吴邪守夜,难保吴邪听到声音不会循着找过去,顾然立刻跑出帐篷。
没看到吴邪,顾然倒是看到了一个朝着帐篷方向走过来的泥人。
顾然对上了那双熟悉无比的眼睛,语气有点艰难地问:“哑巴张?”
张起灵点头。
“不是,你干嘛去了,怎么弄成这样?”顾然指了指张起灵满身上下的泥,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伤痕,呼吸也很正常,看起来没怎么受伤,就是把自己搞得有点脏。
张起灵为数不多裸露在外面的部分——他的眼睛,露出了一个堪称疑惑的眼神。
顾然没来得及问,就看到吴邪从远处走回来,小心翼翼地,手里还拿了块石头。
吴邪走近一看,和顾然面对面站着的泥人竟然是张起灵,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跟着顾然进了他的帐篷。
张起灵刚一坐下就问:“有没有吃的?”
顾然赶紧翻出来干粮递给他,还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顾然耐心地等张起灵吃饱喝足了,才问:“你刚才没回答,你这一身泥怎么搞的,泥里打滚去了?”
张起灵的神色依然有些疑惑,解释道:“是我自己涂上去的。文锦在这里呆了很久,这么多毒蛇,她能活下来肯定是有原因的,咱们看到她的时候,她就满身是泥,这样子实在是不寻常,我感觉这两者之之间肯定有关系,我在身上抹了泥,果然,那些蛇好像看不见我。”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以为你知道。”
顾然哑了,他压根没往这个方向想。他确实看到陈文锦满身是泥了,但对于他这种在乎外表大过天的人来说,第一反应是脏,所以根本就不会考虑抹了一身泥的实际功效。
倒是他失算了,如果早发现这一点,他们也不会如此狼狈。
满身伤可不比满身泥来得好。
吴邪了解顾然,一琢磨就想明白了其中关节,登时笑出了声。
“去去去,笑什么笑!”顾然瘪了瘪嘴,强词夺理,“我就是颜狗,我就是觉得一身泥不好看,怎么了?!”
张起灵把身上的泥大致擦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的营地,问道:“你们来就这样了?”
顾然点头,把他们分开之后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然后道:“吴三省他们应该是全队下去了,瞎子给我留了话。”
张起灵看顾然。
“他什么都没说,就留了行字,说他们下去了。估计是猜到我一找到营地就会搜他帐篷吧。”顾然耸耸肩,他跟黑瞎子联络的信息有限,主要是因为他们为了安全起见,这种留字条都用德文,顾然的德文水平不行,只记了一些常用的词,其他的一窍不通。
顾然被这一打扰也没了睡意,轰吴邪回去睡觉,他跟哑巴张守着就行了。
等吴邪走了,顾然才轻声说:“瞎子说,让我跟你下去。”
张起灵没问原因,顾然也没解释。
于张起灵而言,西王母国本就是他的目的地,无论有没有吴三省的雇佣,他都会来的。
顾然知道,若论其对张起灵的了解,恐怕除了张家人,就要数黑瞎子对他最熟了,既然黑瞎子这么说了,就代表底下肯定有与张起灵相关的东西。
至于为什么让他也一起下去,可能只是觉得他的武力值比较高?顾然看着自己绑满了绷带的腿,苦笑了笑。鬼知道黑瞎子怎么想的,可能单纯觉得让他也下去比较稳妥。
这不重要。
张起灵也不是铁打的,发了一会儿呆就睡着了,顾然守了一会儿,上午的时候潘子醒了,看到张起灵也睡在帐篷里的时候还吓了一跳,然后对唯一清醒守着的顾然低声说:“顾小哥,我盯一会儿,你睡会儿吧。”
顾然点了点头,一觉睡到下午三四点钟,被胖子闹腾醒了。
这家伙见到张起灵,以为自己在梦里,好久才反应过来,动静大得把张起灵和顾然都弄醒了。
胖子揉了揉眼睛,“看来不是做梦,顾小然说话够准的,说你今天能跟我们汇合,还真来了!”
塔木陀副本15
已经找到吴三省的营地了,他们就不太着急了,虽然吴三省已经带人下去了,但按照顾然的说法,地下只会比上面更危险,还是养精蓄锐,至少等顾然和潘子都能正常行动了再做打算。
胖子又煮了顿饭,五个人吃饱喝足之后仍然各自去休息,虽然顾然知道,以吴邪的脾气,他不可能不下去,但私心里他还是希望吴邪能少掺和就少掺和,于是便一个人在营地里转悠,看看有没有别的发现。
吴三省驻扎的地方离入口肯定不远,黑瞎子既然指明了让张起灵和顾然下去,就也一定会留下记号。
顾然转了一圈,将目光锁定在了遮阳棚里,那里面堆了许多文件,顾然便过去翻了翻。
这一翻不得了,直接看到了吴三省留在下面石台子上的话。
顾然当即定在了原地。
胖子这人,表面粗糙,实则细心得很,他一直关注着顾然的行动。这一路上他算是看清楚了,这姓张的小哥人是好,本事也高,就是有自己一套事情要做,许多东西也不会对他们交底。
而顾然就不一样了,他没有张起灵这么明确的立场,硬要说,他最大的立场是保护吴邪,而且看起来他还颇为了解吴三省和黑瞎子,更能够对他们下一步的行动作出导向。
虽说顾然看起来是在营地里瞎溜达,但胖子笃定,他一定是在寻找什么线索。
因此顾然一愣在原地,胖子就发现了,叼着烟就晃悠了过去,“顾小然,看什么呢?”
顾然没隐瞒,指着石台上的留言给胖子看。
吴三省:我们已找到王母宫入口,入之绝无返途,自此永别,心愿将了,无憾勿念。且此地危险,你们速走勿留。
胖子低声说:“这可不能让小吴看到,他非得疯了不可。”
他们俩的动静不算小,至少张起灵是注意到了,也走了过来。
顾然看着胖子和张起灵说:“我了解吴邪,他不可能就这么打道回府,无论如何,应该让他下去看看,就算是吴三省死了,也能让吴邪死了这份心,回去安心过他的日子。”
胖子有点急了,指着吴三省的留言说:“这他妈上面写的是绝无返途,进去了就出不来了,九死一生!”
顾然避过了胖子的眼睛,“不会的,肯定有办法能出来,如果吴邪想跟进去,我就能保他出来。”
“你看看你这一身伤,你怎么保他出来,你是大罗神仙吗!”胖子指着顾然身上,语气都可以说是气急败坏了。
顾然没回答,他不是普通人,硬要说现在的状态,应该是介于仙凡之间,总归比普通人多一些底牌,就算西王母国再凶险,想要让吴邪活着出来,他总归是能办到的。
胖子火气上来,声音就有点控制不住,把吴邪给招惹过来了。
吴邪一觉醒来,一出帐篷,就见张起灵、顾然和胖子聚在一起,好像在吵架似的,就赶紧走过去,“你们干什么呢?”
胖子看着顾然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让到一边,用行动表示不插手这事了。
他倒不是对吴邪有什么成见,相反,胖子还挺喜欢吴邪这有点天真莽撞的年轻人的,只是吴三省这老狐狸一看就不靠谱,还留了这么个进退两难的烂摊子,如果只是吴三省劝退吴邪还好说,但若真的如上面所写“绝无返途”,胖子可不希望顾然为了帮吴邪完成那点执念去送死。
好歹顾然也救了他这么多回,人心都是肉长的,胖子自然心疼顾然。
张起灵没表态,吴三省的留言与他无关,他无论如何都是要下去的。
顾然指了指石板,让吴邪看到了他三叔留下的字。
吴邪当即就呆住了。
胖子在吴邪后面说:“顾小然发现的,本来我不想让你看到,免得你看了钻牛角尖。你三叔这一次似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且,他娘的他选择了永远把你丢下。”
吴邪的大脑一片空白,担心、愤怒这种本应出现的情绪一应没有,似乎所有对三叔的担心,在看到红烟之后漫长而煎熬的行进过程中已经消磨殆尽了。在这种环境下,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在吴邪心里甚至已经做过三叔已经死了的打算了,如今还有留言给他,几乎都能算是个好消息了。
吴邪能够理解,西王母国保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那是三叔没法告诉他的,而且三叔又不希望他继续冒险,便留下了这几行字。
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吴邪只觉得心如止水,甚至觉得他一路而来,都是一场空。
胖子打小没依没靠的,最见不得这种亲人离散的场面,勾着吴邪的脖子安慰道:“我早说不让你看了,这不是空添烦恼嘛,事已至此,你也无能为力,不要多想了。”胖子终究没有把顾然敢陪他接着去找吴三省的打算说出来。
胖子拉着吴邪走到篝火旁,给他打了一碗东西吃,继续安慰道:“你三叔不是凡人,非凡之人必有非凡之结局,命中注定的,而且他经验这么丰富,不一定回不来。再者说,他身边不还有个戴墨镜的家伙吗,顾小然说这家伙老厉害了。”
潘子在这时候也从营地的另一边走了回来,他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至少没有前一天晚上强弩之末的模样了。潘子坐在篝火旁,见吴邪表情木然,便问了胖子来龙去脉,他也陷入了沉默。
冷静下来,顾然也犹豫了。
如果只他一个,自然可以不顾一切地陪吴邪接着去找吴三省,左右他来这里的目的——入红尘的使命——已经几乎要完成了,这条命就算是豁在这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还有胖子和潘子,顾然不能不考虑他们俩。
他们还得回去。
吴三省一行人自然指望不上,张起灵又是势必要下去的,如果顾然再带着吴邪去找吴三省了,那胖子和潘子怎么回去?
雨林里这么危险,就算有抹泥的法子,也不见得绝对安全。
但又不能为了吴邪,让他俩再跟着冒险。
尤其是胖子。
潘子还好说,毕竟是吴三省的死忠伙计,估计就算顾然不说,潘子也会想尽办法去找他家三爷。但胖子是个实实在在的局外人,再跟着冒险,真不值当的。
顾然陷入思绪中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他很沉默,他虽然没有胖子话痨,但绝不是个话少的人,吴邪一见他沉默着吃完了一碗煮干粮,就觉得不对劲。
吴邪很有些阿Q精神地想,他三叔都生死未卜了,他竟然还能有心思琢磨顾然的反常。
没等吴邪问,顾然就主动说:“我想过了,无论如何,我跟哑巴张都是肯定要下去的,至于你们三个,吴三省留的字你们也看到了,我只能尽力保你们周全,但咱也不是神仙,真接着往前走,就是脑袋别裤腰带上了,而且这条裤腰带还是个破布带子。”
张起灵没表态,只是看向顾然的表情颇有几分不赞同,在他看来,顾然不应该意气用事,把吴邪他们再往深处带的。
潘子第一个说话:“顾小哥,你是知道的,三爷去哪儿我去哪儿,潘子我这条命就算是丢在这里都无所谓。”
胖子左右看了看说:“你们仨都去,那胖爷我看小吴的,他要是去,咱就拿脑袋陪你们疯一次,他要是不去,总得有人在外面跟着他,那胖爷我就跟小吴在营地等你们。”
吴邪还是没说话。
他本以为他能够平静地面对三叔的生死了,但在顾然说出要下去之后,他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平静,只是已经麻木了,甚至有点失去思考能力。
三叔对他仁至义尽,已经把能告诉他的都告诉他了,至于顾然说的那些使命,他三叔都让他回去了,他还挂心这个做什么。
按说,他就应该老实回家。
但吴邪总是有那么点担心和好奇,担心三叔的生死,好奇西王母国到底有什么。
除此以外,他还担心顾然和张起灵。
这俩人确实很强,但这地方比他们一起去过的任何一个墓都凶险许多,吴邪拿不准他们俩能不能活生生地出来。
万一,吴邪心中有个最坏的猜测,万一他们真的有去无回,那吴邪不希望现在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顾然看出了吴邪的犹豫,没有逼他,这里一方面带着极强的风险,另一方面会把吴邪拉入更深的谜团。
以顾然对吴邪的了解,他几乎能确定,如果吴三省没死,那么吴邪在西王母国知道更多之后,吴邪便更难从整个局中脱身了,只会越陷越深。而如果吴三省死了,他更拿不准吴邪能不能走得出来,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了。
“好了,别想这么多了。”顾然凑到吴邪旁边,搭着他的肩膀说,“找入口还需要时间,吴三省既然不想让我门进去,那这个入口一定很难发现,等找到了再做决定也来得及。”
吴邪冲顾然点了点头。
塔木陀副本16
他们把话都说完了,张起灵才说:“你们没有发现,这里留下了很多装备吗?”
胖子一拍大腿:“对啊,咱这么推理,留言在这儿,说明他们全部离开了,没有人留下,但这里有这么多背包,说明……”
“死了很多人。”顾然冷静地说。
这一点他一早就意识到了,但没觉得是什么大事,毕竟这雨林太古怪,有战损也是很正常的。
“有可能是发生了什么突变,死了一些人,也让吴三省找到了入口。”顾然摇摇头,笑着说,“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快天黑了,我们该休息了,找入口只能是明天的事情了。”
顾然对张起灵说:“咱俩守夜,让他们去休息。”吴邪和胖子的警觉性太低,潘子又还带着伤,由他们两个来守夜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
折腾了一天,都各自去休息了,顾然表情十分嫌弃地往自己身上抹淤泥,把他自己和张起灵都抹成了泥人。
两坨泥人重新坐在篝火前,顾然一面加柴,一面说:“哑巴张,你说陈文锦为什么一看到咱们就跑呢?”
“它。”
“汪家?”顾然一挑眉,“吴邪跟潘子就不用说了,都是吴家的人,胖子虽然说不清底细,但应该不是汪家的,不至于这么大费周章。”
“易容?”
顾然失笑道:“他们的脸都是原装的,这一点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人|皮|面|具刚带上的时候,和脸的融合度不是特别好,即便是最好的人|皮|面|具,顾然也能看得出来漏洞,除非是已经在脸上戴了十年二十年,都要摘不下来了。
顾然想到这里,一个激灵,“我知道了!”
“是阿宁。”顾然语速很快,急于把一瞬间脑子里想到的东西都说出来,“阿宁是裘德考的人,吴三省和裘德考有合作,我本以为,吴三省不至于胆子大到去与虎谋皮,就没往裘德考的方向去想。现在我明白了,吴三省没有这个胆子,但解连环有。
现在展示在人前的吴三省根本就不是吴邪他三叔,而是解连环假扮的。我在海底墓的时候就怀疑过,不过后来没从他的脸上发现什么异样,就把这件事忘了。现在一想,如果吴三省和解连环二十年前就换脸的话,即便是我,也没法光凭眼睛看出来人|皮|面|具。
解连环胆子大,完全有可能和汪家建立一定的关系来进一步完成他的目的。裘德考应该和汪家有合作或者什么关系,那陈文锦见到阿宁,就会认为阿宁是汪家的人。陈文锦胆子没有解连环大,不愿意冒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张起灵思考了一下,点头,顾然说的很有道理,他只是问道:“吴三省是解连环?”
顾然点头:“按照现在的信息,这个可能性很大。”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主要是顾然在说,张起灵就偶尔才接两句话,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多。四周朦胧起来,又起雾了。
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到半夜雾越来越浓,顾然忽然觉得视野有点模糊,立刻反应过来是雾气不对劲。他立刻闭住呼吸,急声说:“这雾气有毒,我怕有蛇,我去把他们叫醒,你快去找防毒面具。”说着,顾然就拎着三桶泥冲了出去。
雾气的毒性很大,顾然先冲进潘子的帐篷,不等他说话,潘子就已经察觉到动静醒了,“顾小哥?我看不见了。”
顾然放下一桶泥:“雾气有毒,哑巴张去找防毒面具了,原地别动,不要点灯,把泥涂身上,防止有蛇。”
可能是体质的问题,顾然的眼睛还模糊能看到东西,他连着叫醒了胖子和吴邪。
跑出吴邪的帐篷,顾然发现了不对劲。
防毒面具放在一起,按理来说张起灵的速度会比他快,但现在他几乎听不到张起灵的脚步声,反而听到了大规模窸窸窣窣的声音。
怕是那些蛇发现了他们的位置,但碍于涂着泥,找不到他们。
张起灵这家伙别是被蛇咬了。
顾然做了最坏打算,凭感觉跑向张起灵找防毒面具的方向。
果不其然,顾然看到倒在地上的张起灵,心里咯噔一下,趁着眼睛还能看到,也不管什么干净不干净了,赶紧帮他往外吸毒血,然后用满是泥的手从身上的口袋里拿出来一粒药塞到他嘴里,“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眼睛看不清楚,四周都是蛇又不敢打手电,顾然也没法判断张起灵的伤口有多深,只能帮他紧急处理了,再给他个吊命的药。
别看他嘴上小气,总说他的药价值不菲,但该用的时候一点都不吝啬。
“你在这儿呆着,我先把防毒面具送过去。”顾然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戴上防毒面具,然后一路飞奔。
依然是先给了潘子,顾然没多想,完全是按照战斗力排序的。
“你把面具给胖子跟吴邪,这里有蛇,我们得呆在一起,都去吴邪的帐篷。哑巴张受伤了,我去接他。”
潘子一听小哥受伤了,立刻接过防毒面具,视线稍微恢复一点,能看清东西就跑出了帐篷。
顾然跑回去背起张起灵,再次感慨他实在是很重,没来得及张嘴调侃,就被帐篷外面奇异的景象吸引住了。
四周的建筑缝隙中都是野鸡脖子,目力可及之处全是红色的磷光,颜色很暗,戴上防毒面具,视力恢复了之后才能看得清楚。
无数野鸡脖子从缝隙中涌了出来,盘绕在一起,组成了一坨巨大的蛇潮,很有节奏地前行。
顾然立刻判断出了这些蛇的用意,赶紧跑进吴邪的帐篷,把张起灵放到地上,没等其他人问话,赶紧说:“都趴下,有什么动静都不许乱动、不许说话!”
片刻的功夫,顾然就听到“砰”的一声闷响,他心里确定,这是蛇在撞击帐篷。野鸡脖子的智商极高,发现这里是他们的营地了,但只是找不到他们具体在哪儿,所以采取了无差别攻击的手段。
所有的帐篷都遭到了攻击,他们藏身的帐篷自然没有幸免,只是没有被撞倒,只是碰了一下,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过了整整半个小时,蛇群拆毁帐篷的声音才停了下来,顾然听到它们爬远了,又分散开来。又过了一会儿,彻底听不到蛇群的声音了,顾然才松了一口气,轻声说:“没事了。”
掀开帘子,外面已经透进来微微的晨光,天亮了。
整个营地都垮了,帐篷全烂了,只有他们在的这个帐篷孤零零的立着。
顾然把事情的经过跟吴邪、胖子、潘子三人解释了一遍,然后说:“这里不能呆了,我们收拾一下,换个地方。”
吴邪问:“我们去哪?”
顾然想了想,跟张起灵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说:“我想冒个险,我们去找你三叔。”
潘子大喜过望:“顾小哥,你找到下去的路了?”
“差不多吧。”顾然表情有些复杂,“要不是刚才蛇闹得那一出,我还找不到呢。大概有个方向,咱收拾收拾,休息到中午出发。”
毕竟张起灵受伤了,顾然的药就算有用,也还需要时间来恢复,让药性消解毒性。
整理装备的时候,胖子发现了许多罐头,对于他们这种连着几天都只能嚼干粮的人来说,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胖子煮了罐头和干粮,做出一锅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改善伙食的早午餐,连张起灵这个伤员都吃了很多。
吃饱喝足,装备也打点完毕,胖子看着顾然问:“顾半仙儿,到你发挥神通的时候了,咱怎么走?”
顾然领了一个方向,是往神庙里走的。他在壁画的地方停留了一下,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顾然停在了水潭边,表情有点奇怪:“我们得下水。”
“顾小然你确定?下水可是往蛇窝里去啊!”胖子的表情非常精彩,仿佛在看着一个主动送死的人。
顾然早就猜到胖子会是这个反应了,解释道:“早上蛇暴动之后,我听蛇是往这个方向游的,声音很特殊,应该是通往很深的封闭空间的,我猜是西王母宫。然后我在神庙的地方发现了黑瞎子的记号,他们进去了。我想,在水里运气好的话,也能找到他的记号。”
“那就下去,这么多蛇咱都过来了,还怕这个?”潘子说,“顾小哥,你带路吧。”
顾然看了一眼张起灵,打了个手势,示意张起灵断后,便深吸一口气跳下了水。
潜入水中,顾然才真切地看到,水中有许多洞口是相通的,顾然想了想,钻进了一个洞里。
他们没有带氧气,但幸好顾然闭气钻入的洞不长,游了不久就通到了外面。可能是到了一条由积水汇成的河里,水流很快,有几个急弯,他们完全是顺着水流在漂,漂的时间不长,至少没有像在秦岭一样漂上好几个小时。
天还亮着的时候,打头的顾然就被冲到了淤泥里——这是一片沼泽。
塔木陀副本17
“这里不对,小心。”顾然提醒后面的人,他几乎是在淤泥中站起来的瞬间就掏出了匕首,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在淤泥里抓了一下,赫然提上来的是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