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消失的那部分人。”张起灵说。
顾然随手把尸体扔下,打起手电往后照了照,疑惑道:“他们人呢?”
张起灵摇头:“不知道,水速太快,可能是中间冲岔了。”
这时候,顾然觉得淤泥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伸手一捞,抓上来一只熟悉的爬满老茧和伤疤的手,他把人拽了起来,是潘子。
“吴邪跟胖子呢?”顾然急声问道。
潘子也摇头,他是跟在顾然后面的,吴邪在他后面,胖子在第四个,连张起灵都没注意到他们被冲到哪儿去了,潘子更不知道了。
顾然来不及问潘子为什么会沉到淤泥里,这里面都是尸体,显然是个极危险的地方。
张起灵指了指边上的一棵树,“去那里。”
三人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了水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进去了,顾然一回头,看到了极其惊骇的一幕——一团缠绕在一起的野鸡脖子裹着什么东西入水,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了一只手,顾然绝不会认错,那是胖子。
顾然权衡了一下,让张起灵和潘子先上树,他回去捞胖子,是死是活都得弄上来再说。
野鸡脖子也没停留,把胖子沉到淤泥里就重新爬上岸,看样子只是个搬运工。
顾然迅速下到水里,拖着胖子就往藤蔓的方向走,胖子的体重极重,他身上肉再多,也不可能重到这个份上,保守估计,至少得有二百多斤。
张起灵和潘子也帮忙,三人合力才把胖子抬上去,用藤蔓固定好,可能是缠得太紧,胖子的嘴巴里喷出了一口绿水,里面混杂着许多红色鳞片。
“我靠!这他娘的太阴了!”顾然大骂一声,“蛇把卵弄胖子肚子里了,得让胖子吐出来。”
三人一起压胖子的胃,胖子开始剧烈呕吐,吐出了许多混杂着白色卵的绿水,呼吸才顺畅了一点。确定吐干净了,顾然又掏出一粒药,硬塞到胖子嘴里,见他咽下去了才松了口气。
胖子找到了,吴邪呢?
顾然只觉得后背发麻,吴邪的身体还没胖子抗造,被野鸡脖子这样运过来,有没有最后一口气都说不好,那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
顾然拧着眉头,用匕首割破了手指,掐着血开始算吴邪的命。
似乎接过太出乎意料,顾然愣了一下,又割了一道,又算了一遍。
“顾小哥,小三爷怎么样?”潘子急切地问道。
顾然愣了片刻,回过神来说:“他是安全的,我算出来,他竟然是安全的?”
潘子也愣住了,继而喜忧半参:“小三爷真的安全,不会算错了吧?那他现在在哪儿?”
顾然笃定地说:“只要我能算出来,就不会错,大概有个方向,咱们去找他,把胖子带上。”
顾然又开始在水洞里乱钻,大致方向是向下的,七拐八拐,游到了一条很深的井道,明显有着人工的痕迹,又游了片刻,往上爬上了另一条干燥的井道。
在井道的入口,顾然看到了熟悉的刻痕,是黑瞎子留的。
显然,他找对了。
顾然带着张起灵和潘子跑了几步,就发现空气有些不对劲,三个人戴上了防毒面具,在井道里拐了几个弯,看到一块巨石横亘在井道底部,巨石上是十几个同样戴了防毒面具的人。
顾然准确地从一个人防毒面具的镜片里,看到了那副熟悉的墨镜。
黑瞎子迎过来,对这一旁的吴邪说:“我就说顾然这家伙肯定能找过来吧,他可贼了,留个记号就行,根本不用你操心他。”
顾然一听这话就知道了,是黑瞎子中途把吴邪救了,记号也是他新留下的。
顾然跟黑瞎子坐下,“还说呢,你在营地就不能把消息留准确点,我们这一趟过来可费了大劲,哑巴张都被蛇咬了。”
黑瞎子说:“情况紧急,没办法,能给你留句话就不错了,你找过来够快的。”
顾然原本也只是顺口吐槽,倒也没有责怪黑瞎子的意思。
吴三省跟伙计拽着潘子脱衣服,顾然一时没反应过来,扭头问:“这什么情况,你们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黑瞎子咂咂嘴,一拍脑门道:“差点给忘了。”说着,他也把手伸向顾然的衣服,顾然没反抗,身上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一把就扯下来了。
黑瞎子一边拿烧烫的匕首戳顾然的后背,一边调侃:“本事不行啊,连中招了都没发现,要不是我给你处理,你这身上就要养蛇了。”
顾然对蛇很了解,瞬间就想到了,应该是刚才在泥潭里的时候,蛇的幼虫钻到他的后背里了,当时是有轻微的痛感的,可惜情况太紧急,他没细想,这一跑就给忘了。
“下来了。”黑瞎子的话音刚落,顾然就觉得什么东西从他的背上滑了下来,然后就见黑瞎子捡了块石头砸到地上,砸死了好多条小蛇。
吴邪照葫芦画瓢,要张起灵脱了衣服给他处理,但却惊讶地发现,他背上干干净净,一条小蛇都没有。
顾然啧啧称奇:“还是哑巴张厉害,咱啥时候能有这体质,下斗还怕啥啊!”
吴三省来跟顾然和张起灵道了谢,他们虽然是不同入口进来的,但其中艰险是近似的,他们这一小队六个人,竟然只死了一个阿宁,胖子虽然受伤,但命没丢,也算是奇迹了。
吴三省相当清楚,如果不是顾然和张起灵,他那拼命的伙计和愣头青大侄子可没法完整地走到这一步。
刚才处理背上的蛇的时候,吴三省就看到了,顾然和张起灵身上不少伤,显然,二人这一路承担了不少。
晚上,吴三省把队伍带到他们先前的营地,那里有帐篷、睡袋和大量的装备,显然吴三省是花了大功夫准备的。
这里的空气没毒,便摘下了防毒面具,顾然打量了一圈,草草观察了众人神色,低声问黑瞎子:“吴三省临时找的人,跟他不是一条心?”
黑瞎子比了个大拇指,赞道:“眼睛够毒,看见那边那个没,叫拖把,吴三省的新伙计,都是他的人。你们这位三爷,地位很被动啊!”
吴三省其实跟他们坐在一起,准确的说,他是跟自己的人——吴邪、黑瞎子、张起灵、顾然、潘子——坐在一起,黑瞎子又没刻意压低音量,他听得真真切切,当即瞪了他一眼。
吴邪倒是没留心这一茬,追着他三叔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顾然懒得和黑瞎子斗嘴扯皮,便听了一耳朵吴三省的解释,跟他猜的大差不差。
吴三省这人沾点长情,也确实是想赶到前面去,便没在外面等信号,而是直接进入了魔鬼城,威胁了定主卓玛,找到了这一片雨林。
顾然没有想到的是,吴三省竟然也收到了陈文锦寄的录像带。
吴三省把录像带的内容播放给了吴邪看。
第一条录像几乎什么画面都没有,只有声音,水声、雷声、脚步声,合理想象,拍摄的时候他们应该在水边。
第二条录像中起初也是水声,后来才有人的声音,女人问:“这是哪里?我们出去了没有?”很久之后,男人说:“还有烟吗?”又过了一会儿,那个男人又说:“我们到底在往哪里走?”显然,这是一段行进过程中的对话。
录像的最后,一个人说:“听,有声音,那些东西又来了!”另一个人说:“全部别发出声音!”而录像带的最后,是青铜门前,那阴兵的号角声。
顾然露出了些许意外的表情,没太关注吴三省和吴邪叔侄二人的对话,反正吴三省嘴里实话不多,顾然也懒得跟老狐狸打机锋。
他在想,陈文锦到底知道了多少?
这也只不过是出于好奇而已,好奇陈文锦这个女人,在近乎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能够查到多少东西。
过了一会儿,有个伙计发现了点东西,叫吴三省去了一趟,没过多久,吴三省走回来,隔老远,顾然就能闻到他一身尿味,骚臭得很。
吴三省叫醒了几个伙计准备绳子,看起来是准备下去,潘子二话没说跟上了吴三省,吴邪也好奇凑过去了,顾然很想学张起灵,老神在在地坐在原地岿然不动,但奈何旁边有个黑瞎子一直在撺掇他,烦不胜烦,只能跟过去看看。
凑近了,那股子尿骚味更加明显了,顾然拧着眉头,把防毒面具扣在了脸上。
伙计撒尿,冲出来了一条缝,吴三省准备进去看看。这条缝实在是太窄了,四周又可能有蛇,吴邪觉得很不妥当,劝他三叔让伙计先下去探一探。
吴三省的表情有点古怪,“你三叔我有分寸,下去马上就看一下,立即回来。”
黑瞎子已经穿上了紧身服,拿着硫磺弹,挑眉看顾然:“你不跟下来看看?”
顾然摇头,一脸敬谢不敏:“还是你去吧,我跟吴邪在上面等你们,这味道实在是,要了命了。”
塔木陀副本18
放了一段绳子,吴三省还要再往下,便转了个弯,已经看不到手电光照出来的影子了,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吴三省才从下面发来信号,上面的伙计拉绳子,只拉上来黑瞎子一个人。
“小三爷、哑巴,三爷让你们马上下去。”黑瞎子笑道,招呼顾然,“躲不过去了,一起走呗。”
张起灵倒是二话没说走了过来,顾然再不想下去也只能认命,扣紧了防毒面具,才抓着绳子下去。
吴三省在很远的一条井道里,见吴邪他们都下来了,用手电指着一边树根后的沙土壁:“小哥,你看这是你留下的记号吗?”
没人回答,顾然一回头,发现走在最后的张起灵已然不见了踪影。
光顾着这难闻的尿骚味了,顾然忽略了走在最后的哑巴张,完全没有留神去听,再加上这里的脚步声、水声嘈杂,张起灵要是轻手轻脚地离开,顾然确实没法发现。
还真是大意了,顾然压根没想过张起灵都走到这儿了,还会半路开溜。
吴三省倒是没太意外,张起灵在队伍里,本来就是个极不确定因素,吴三省本也没指望他能一直跟着,先前汇合的时候见到哑巴张,他还着实在心里诧异了一下。
“吴邪、顾然,你们看,这和长白山看到的,小哥留下的记号是不是一样的?”
“是,看样子有年头了,哑巴张以前来过。”顾然伸手摸了摸记号,低低地叹了口气。
吴三省立即招手给黑瞎子:“瞎子,告诉上面的人给老子全部下来,咱们找到入口了。”
吴邪已经是满头雾水了,吴三省跟他解释说,他们在来到这片废墟之前,已经不止一次地看到这种记号了,仗着有记号的存在,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穿越了雨林,到达了营地。
吴三省话锋一转,见黑瞎子出去了,压低了声音说:“我真是被你气死了,这一次你实在不应该跟来。”
吴三省急促道:“你他娘的真是不会看风水,你三叔我已经今非昔比了,这一次的伙计都是你三叔我临时从道上叫来的,这批人表面上叫我声三爷,其实根本不听我的,只能做个策应,还得防着他们反水,我一个人都应接不暇,你跟来不是找死!”
吴三省又将矛头对准了顾然:“还有你,让你保护吴邪,你跟他来蹚这浑水干什么,不老实在杭州呆着。”
顾然没说话,不管吴三省是不是真的不想吴邪来,现如今的局面确实于他们叔侄二人而言很被动。
黑瞎子又下来了一趟,问胖子该怎么处理,吴三省让把他带下来,人员是绝不能分散的。
黑瞎子又上去了,吴三省才快速跟吴邪解释现在的情况:“我长话短说,你记住,这批人都是长沙地头上的狠角色,也只有这些人才敢夹这种喇嘛。这黑眼镜是个旗人,名字我不清楚,道上叫他黑瞎子,他是一伙。另外一伙就是那个叫拖把带的人,这批人以前是散盗,亡命之徒,你要特别小心的就是这批人,不要当成我以前的伙计,也不要什么话都说。”
“黑眼镜不是跟顾然认识,挺熟的?”吴邪指了指顾然。
顾然心下觉得好笑,这可不是在学校,人际关系没那么单纯,他拍着吴邪的肩膀解释道:“瞎子跟我熟归熟,但敢咱这一行的,脑袋都随时不保,还想什么认识不认识的。”
顾然想了想,又对吴三省说:“瞎子就算不是你的人,也不至于跟拖把似的,跟你两条心,他跟哑巴张一样,基本是可靠的,你也不用太担心。”
上面的伙计下来了,胖子是绑在潘子身上弄下来的,汇合之后,吴三省带队,找张起灵留下的记号前进。
一直走到了晚上,相安无事,一条蛇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潘子和拖把轮流背着胖子前进,下午的时候,胖子就已经醒了,到晚上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些力气,不用背着了,改成潘子搀扶他走。
晚上的时候,一队人在井道里原地休息,点了几堆火,张起灵不在了,盯着东西发呆的改成了顾然,颇有几分要死不活的样子。
黑瞎子少见他这副模样,便凑过去低声说:“咱能精神点吗,人家哑巴发呆,那是高冷,你发呆,那是要死要活。”
顾然无奈地笑了笑说:“我就是觉得不太对劲,哑巴张都走到这儿了,为什么突然离开,而且咱们走了这么久,一条蛇都没看到,你不觉得奇怪吗?”
黑瞎子轻松地说:“奇怪啊,但奇怪就不往前走了吗?想这么多做什么。”
黑瞎子说话,看起来无赖,但实际上挺有道理,顾然心里放松了许多,调侃道:“无赖也有无赖的好啊。”
黑瞎子一拧眉头,作势要打顾然,顾然赶紧压了一把,低声说:“我拜托你个事儿,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你帮我护着点吴邪胖子他们。”
顾然对西王母国是个什么情况心里没数,他怕他跟张起灵会像在云顶天宫时那样,去到一个吴邪他们去不了的地方。
黑瞎子摸着下巴似笑非笑:“你还真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顾然默然,他确实不太一样了,至少在以前,他不会费这么大心思去保护一个人。
黑瞎子了解顾然的脾气,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其实从秦岭出来,顾然找他求救之后,他就发现,顾然变了。这要是放在以前,别说为了吴邪豁出性命了,就连带着这么个拖油瓶下斗,都是绝不可能发生在顾然身上的事情。
“你盯着点,我稍微睡一会儿。”顾然低声对黑瞎子说,不等人回答,就靠着墙壁睡过去了。
黑瞎子“啧”了一声,在心里称奇,这家伙睡得还挺快。
再次出发的时候,人声嘈杂起来,顾然才醒过来,胖子已经能自己走了。
顺着井道又走了许久,对于顾然来说,这是最无聊的一段。有吴三省的伙计开路,顾然只顾自己走在最后面,完全不管前面发生了什么——这也不重要。
在一处井道口停了下来,吴三省他们发现了三条路,而且每一条路的入口处,都有张起灵做的记号。
吴三省把走在最后面的顾然叫了过去。
顾然刚一凑到路口,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记号,就听一道破空声,他没来得及多想,抓着匕首凌空扑了上去,大喝一声:“小心!”
顾然的匕首扎到了一条刚刚蜕完皮的赤红色巨蟒身上。巨蟒吃痛,尾巴四处乱甩,顾然被甩飞了,在洞壁上蹬了一脚,稳稳落在地上。
吴三省的伙计已经乱了,四散往井道里跑,只有潘子、胖子几个自己人还拿着枪扫射。
吴邪一边开枪一边朝井道后退,不知是不是运气太不好,他退后的井道里竟然涌出了十几条野鸡脖子,八成是被枪声引来的。
同样留下的还有黑瞎子。
他的枪法极好,抬手就崩了两条靠近吴邪的野鸡脖子。
那条巨蟒和不断涌上来的野鸡脖子将顾然他们分散开,顾然几次想要跑过去和吴邪汇合,但都抓不到合适的机会。
顾然全副精神都在对付这条巨蟒,也亏得是它刚蜕了皮,鳞片还没有长坚硬,不然顾然可拿他没办法。
“你们快走,分开跑,找机会再汇合,这里都是洞,路都是通的!”顾然大喊。
这种群居的蛇是有等级制度的,顾然在这里可不敢杀了这条巨蟒,万一招来野鸡脖子报仇就难办了。因此,顾然只能让吴邪他们都撤了,再找机会跑,甩掉这些蛇。
吴三省那边有黑瞎子,胖子和潘子在一块,只有吴邪一个是落单的。这种情况顾然也没办法,只能说吴邪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
有顾然牵制这条巨蟒,其他人跑得很快,片刻工夫就脱身了,顾然确定他们的脚步声远了点,作势朝巨蟒刺过去,虚晃一招,随便跑进了一条井道。
幸好,顾然的运气还不错,这条井道里有许多泥茧,顾然掏出水壶把泥稀释了涂在身上一路狂奔。真论跑步速度,顾然绝对比野鸡脖子快,跑了一会儿就已经听不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了。
转了几个弯,顾然全凭感觉在跑,他突然听到了一连串“咯咯咯”的声音,声音很熟悉,他想了一下,这不是哑巴张在鲁王宫对付血尸时候的“粽子语”嘛!
顾然当机立断顺着声音的来处跑了过去,距离不远,跑了几分钟,钻近一个缝隙,顾然就看到了三个泥人——吴邪、陈文锦、张起灵。
陈文锦有些惊讶,显然是没想出来顾然是怎么这么快找来的。
顾然没等他们问,就主动解释道:“你跟哑巴张的声音,‘咯咯咯’的,跟老母鸡似的,除了他没人会这么交流。”
陈文锦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老母鸡”来形容张起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起灵没说话,但顾然明显觉得周遭的空气冷了几度。
塔木陀副本19
外面又响起一阵枪声和惨叫声。
张起灵“啧”了一声道:“他们这么开枪,会把所有的蛇都引过来。”
顾然犹豫了一下,以刚才听到的枪声和密度,吴三省应该是和他的伙计们退到一起了,顾然敏锐地听出,那里面有黑瞎子的枪声。这些家伙显然是不知道该往身上涂泥的,这么多野鸡脖子,少不了得遇到点麻烦。
顾然想了想,以黑瞎子的本事,带着吴三省全身而退不是问题,便打消了去帮他们的心思。
陈文锦没注意到顾然的迟疑,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
顾然点头,跟着他们迅速往泥道深处退去。
晚上的时候,蛇是在地面上活动的,到了白天就都会下来,所以他们需要在天亮之前找到一个能够容身的地方。
陈文锦的脚步很快,沿着坑道一路向下,走到早上六七点钟的时候,已经到了非常深处,通过岩石还能听到扑腾的水声,这里离整个西王母宫蓄水系统的终点,也就是西王母国的核心应该非常近了。
陈文锦让张起灵脱了衣服,涂上泥,撕碎了填在缝隙里,这样在蛇的眼中,这里就是没有路的。
这个法子看起来简陋,但还蛮管用的。
四人点了很小的篝火来暖身子,吴邪放松下来,却发现脑子很乱,根本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花了点时间理清思绪,吴邪和陈文锦一问一答,解开了吴三省与解连环换脸之谜。
吴三省给吴邪讲的整个故事都是错的,当年托关系进入考古队的是吴三省,与裘德考合作的也是吴三省。
这一点倒是顾然先前猜错了,他以为只有解连环这种脑子极度缜密的人才敢和裘德考合作,进而沿着这条线索,将汪家剥丝抽茧,暴露于众人眼前,但没想到,第一个做出行动的人是年轻的吴三省。
顾然此时已经没法判断,究竟是吴三省当年知道了什么才与裘德考合作,还是单纯道上生意的关系。
另一个让顾然没有想到的是,在陈文锦的讲述中,吴三省死在了海底墓里,尔后在地上活动的,全都是解连环。
顾然和吴三省解连环这对表兄弟都不熟悉,也没法分辨他们已经戴了二十年的人|皮|面|具,但有一点顾然可以确定的是,吴三省绝对没死。
这是他的直觉,也是他算吴三省命盘的结果。
在顾然的猜测里,吴三省应当是与解连环同谋了,一个在明面上,一个在暗地里,这样才能掌握更多关于敌人的信息,也能更好地布局。
这是个好计划,只是辛苦了解雨臣。
而吴三省当年的女友陈文锦,被他们排除在了这个同谋计划之外。
顾然暗自摇头叹息,吴三省是一介枭雄,为了完成九门的计划,为了结束使命,几乎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陈文锦让吴邪消化了一会儿,接着讲:“之后的事情,我到现在还无法理解,因为,等我们醒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不在海底墓穴之中了,而是在一间地下室里,一间很古旧的,好像五六十年代防空洞一样的地下室,里面有一只黑色的石棺,我们能看到地下室的出口,但是出口被封死了,我们怎么也打不开,而且看表上的日期,已经是我们昏迷之后一个多星期了。”
吴邪问:“那是在格尔木的那个疗养院?”
陈文锦点头,顿了顿说:“我们少了几个人,起灵已经不在了,另几个都被困在了那里,而且,我们发现我们被人监视着。”
“吴三省不在你们当中?”
陈文锦摇头,吴邪道:“那奇怪了,是谁绑架了你们?”
“是‘它’。”
顾然插话道:“它就是汪家,我之前跟你讲过的那个与张家对立的神秘家族。”
陈文锦有些惊讶:“你知道多少?”
顾然摇头:“我也只知道这个家族而已,他们几乎没有露出任何行迹,那是因为,汪家可以说是一个以信仰凝聚起来的家族,而非依靠种姓,换句话说,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汪家人。至于其他的,尤其是和你们这一代有关的事情,我知道的很少。”
陈文锦面带失望,继续跟吴邪讲了她从海底墓出来之后的发现——她不会变老了,而霍玲,变成了禁婆。
陈文锦也在慢慢发生变化,她身上已经开始出现禁婆的味道了,这也是为什么,她急于来塔木陀。
根据陈文锦这些年的调查,使得他们变成禁婆的,是汪臧海当年根据战国帛书研究出来的一种不完备的成仙的技术,可以永葆青春,但最后会慢慢变成禁婆。
吴邪第一时间想到了制药相当娴熟的顾然,扭头问他:“你有办法吗?”
顾然示意陈文锦伸手,给她号了号脉,然后摇头道:“如果还没有开始尸化,我是有办法的,但已经开始了,我也无能为力。”
还没有开始尸化时,陈文锦还属于“人”的范畴,顾然还能尽力一试,但一旦开始尸化,相当于陈文锦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而禁婆这种东西,某种意义上是来源于西王母的,顾然的本事也可以说出自于西王母,自然是压制不了这一过程的。
陈文锦倒不在意,她已经看开了,只想弄清楚一些事情的真相。她已经半人不鬼地过了这么多年,活着还是死了,对她来说也区别不大。
过了一会儿,顾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几息之后,在他们做的屏障外面,有人轻轻敲了敲石头:“顾然?”
顾然刚要靠过去,就被吴邪拉住了:“小心,可能是蛇,这里的蛇会说人话!”
顾然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外面的声音立即道:“蛇什么蛇啊,是人,外面的是人!”
顾然比了个放心的手势,“是瞎子。”他把屏障撤开,外面露出一张除了墨镜以外,满是淤泥的脸,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人,有胖子,还有吴三省的几个伙计。
胖子道:“果然你在这儿,咦,小哥你也在,哎,还有小吴,嘿,大姐头!”
顾然失笑,胖子这人到哪儿都是个气氛担当,这一连串的拟声词,一个人活生生说出来一个捧哏一个逗哏的效果,还有给陈文锦起的外号,还叫上大姐头了。
吴邪问:“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三叔和潘子呢?”
胖子解释道:“我们看到一条缝隙里塞着奶罩,我靠,这真是塔木陀奇景,我们走进去了就发现里面的缝隙和淤泥,我教他们保护自己,不过你三叔没赶上,被咬了,第一时间打了血清,在我们后面。黑瞎子看到顾小然留的记号,一路找过来的。”
吴邪一听他三叔被蛇咬了,也不管这人是解连环还是他三叔,立马赶过去汇合。
吴三省他们就在不远处的一个蓄水池里,吴三省平躺在地上,脖子和胳膊上都有血孔,脸色发青,甚至有些模糊。
潘子在一旁照顾他,“咬死了三个人之后才咬的三爷,毒液干了,但还是烈。”
吴三省见到陈文锦,颤抖了一下,又看着吴邪,说不出话来。
陈文锦坐到他旁边,握上了他的手,轻声道:“小邪知道了,你不用瞒了,我们都不怪你。”
吴三省说了些什么,声音很小,陈文锦凑下去贴着他的嘴巴,才听清楚,“我知道了,你归队了,这不是你的错。”
吴三省的状态明显放松了一些,然后就被吴邪一声“三叔”给叫激动了,动了一下,慢慢失去了知觉。
顾然叹了口气,心道,这都什么事儿啊,走过去喂吴三省吃了一粒药,扭头对吴邪说:“你先别刺激他了,有什么话等他好点再说。”
吴三省的几个伙计发现蓄水池的下面有一道石门,拉开之后,露出了底下的一个洞,黑瞎子和张起灵下去探路,不久就上来了,这底下别有洞天,没有蛇的踪迹,能通往其他地方。
略一合计,就决定下去看看,吴三省还昏迷不醒,顾然便让潘子并几个伙计留在上面看着,其他人都下去。
说来也巧,拖把带的伙计里面,有个人早年跟解家盘口有点关系,曾与顾然打过个照面,一开始没认出来,对付那条血红巨蟒的时候,他一看顾然的匕首,就认出来了,立马跟拖把说了,因此现在拖把的伙计对顾然颇有几分敬畏,至少明面上不敢不听他的。
顺着绳子下来之后,胖子打了几发照明弹,照出了洞穴的模样。
胖子原想找一找有没有什么能摸走的明器,却被四周的石雕吓了一跳,顾然被他的叫声吸引了目光,定睛一看,这哪是什么石雕,这是成排的玉俑!
除了玉俑以外,更吸引顾然注意力的,是一大堆的青铜器皿。而洞穴的正中央,是一个星盘,上面全是星罗棋布的小点,每一个点上都有一颗丹药。
顾然走近一看,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变得非常差,喃喃自语:“原来这就是长生!”
塔木陀副本20
“这是什么?长生不老药吗?”拖把带着几个伙计走了过来,还吹了一声口哨。
顾然懒得跟这伙人打交道,正好胖子那边又有新的发现,便走了过去。
这件炼丹室里有一只悬空炉,体积相当大,比底下的任何一个青铜器都要大上好几倍。
悬空炉吸整条龙脉之精华,里面炼出来的丹药绝对是上上品。顾然立刻联想到刚才看到的星图上的丹药,那恐怕都是长生不老药。
结合这一屋子的玉俑,顾然立刻想到了一个极差的猜测。
他之前对西王母的猜测是错的,她不仅仅想要长生的人,更想要长生的神。
西王母有极大的野心,她绝不甘心于长生不老,她想要的,是构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神仙王国,她得道之后,想要更多的子民长生、成仙,这才有了吸收天地精气的长生不老药和玉俑。
而不仅仅是张家。
按照这个猜测,顾然当年耍了小聪明得道飞升,实际上也是落入了西王母的彀中。
可以想见,如果只是人的私欲,上界自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西王母将凡间的仙气转化为长生的原动力。
但显然,西王母想做的,触及到了仙界的秩序。
仙界是绝不可能让西王母的计划得逞的,而顾然无论是不是西王母的人,都不会拥有成仙的资格。
至于这千千百百世“入红尘”的劫难,也不过是仙界动的一个手脚罢了。
就连顾然曾以为对自己很好的司命,都不过是守卫仙界秩序的一员罢了。
必然存在着某种原因,使得“入红尘”可以成为一个顾然永远都渡不过去的劫难,这样,在西王母的世界里,最后一个可能成为神仙的人,也不存在了。
顾然顿时站在了原地,只觉得心里一抽一抽地疼,如果他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他这记不清多少岁月的轮回与追寻,又算什么?
到最后这一世,他本以为有可能完成“入红尘”了,但最后又要让他亲自证明这个不可能性。
“傻站着干什么,快跑啊!”
顾然感觉有人拍了他的肩膀,听到黑瞎子的声音,有些茫然地看向他问:“怎么了?”
黑瞎子直觉顾然现在很不对劲,但形势更加刻不容缓,便匆忙说:“尸变了,快跑!”
顾然这才发现,四周的玉俑已经都散落下来,露出了里面的古尸。
他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导致了玉俑的尸变,但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刚准备跑,就发现来路上的石头门闸已经落下,封住了去路。
干尸上的皮在不停的脱落,露出里面的颜色偏红,马上就要起尸了。
黑瞎子就在顾然旁边,清楚地看到,顾然在发现去路没了之后,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从众地站在原地。已经不能更反常了,顾然虽然不是智囊团,但他见多识广,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会主动想办法找出路的,不会像现在一样呆站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以黑瞎子认识顾然这么多年的了解,如果不是非常严重的变故,他绝不会变成这样。三言两语肯定问不清楚,黑瞎子只能时时刻刻留意顾然的反应。
吴邪按照他爷爷笔记的记载,想往高的地方爬,血尸不会爬树,但能够爬上去的青铜器都太低了,血尸魁梧,根本躲不开。
无路可退,胖子掏出私藏的雷|管准备炸开一条血路,好在顾然还有意识,知道胖子扔了炸|药开路之后要跟着跑,不然这种紧急情况,黑瞎子都不一定能照顾得了他。
所有人都不要命似的往前跑,胖子甩出去最后一根雷|管,就指望这一根炸开石门了,但这根却没有爆炸,血尸一下子就围了上来,连开枪引爆都找不到。
张起灵猛地跳起来,拧下来一只血尸的脑袋,把它踢翻在血尸群里,露出了后面的雷|管,胖子动作很快,甩手就是一枪。
所有人都离雷|管太近了,一下子就炸飞了。
倒也是托了爆炸这一下的福,顾然才清醒过来,内脏的疼痛让他恢复了意识,才反应过来今夕何夕。
雷|管倒是引爆了,但没炸开门,石门里面裹的是青铜。
情况紧急,这么多只血尸,十个张起灵都对付不过来,更不用说还带着这么多拖油瓶了。
顾然的脑子飞速运转,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撞钟般的巨响,整个洞穴都在震动,回头一看,是刚才那个巨大的悬空炉掉到了地上,砸入了洞穴底部。
“下面有路!”顾然眼前一亮,大喝一声,就近踢开几只血尸,掩护其他人后退。
“瞎子,看好他们,我去帮哑巴张。”顾然快速交代一声,然后踩着一只血尸的脑袋凌空跃起,直接跳进了血尸里面。
张起灵此时已经开刀放血,引着血尸往相反的方向走。
顾然不是逞英雄,也不是觉得张起灵应付不来,只是他的脑子刚清醒一点,先前的刺激让他只觉得能够通过杀戮来平息,他就像是一个杀人机器一样,一刻不停地用匕首收割血尸的脑袋。
连快退到丹炉边的吴邪都发现了异样,问刚才离顾然最近的黑瞎子:“他怎么了?”
“受刺激了呗。”黑瞎子往地上啐了一口血,刚才炸的那个雷|管够劲儿的,内伤都给炸出来了。
他们刚一到,胖子大喊:“小哥、顾然,我们到了!”
顾然的理智已经基本恢复,听到声音立刻抽身,跟张起灵踏着边上的岩壁就冲了出来。
丹炉的四周都是裂缝,能够看到底下有空间,所有人便顺着丹炉往下攀爬,底下是个夹层,蹲在里面头都抬不起来,脚下的碎石被拿上来堵住缝隙,防止血尸发现他们。
人多口杂,尤其许多都是拖把带的,吴邪没在这时候问顾然方才的反常。
胖子发现了一处记号,是张起灵刻上去的,他摸了摸那块石壁,砸了两下,撞出了一个勉强可以一个人通行的洞口。
张起灵带头爬了进去,很快到了尽头,一个石块挡住了去路,张起灵撞了几下,石头滚了下去,下面传来了水声。
张起灵打头入水,水里面有些小虫子,但没有攻击性,人一进来就四散开来。
顺着水走了很久,水流已经基本不动了,他们到了最深的地方,但张起灵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们又看到了人面鸟的石雕。
一路而来,人面鸟的石雕都象征着一种危险,这里也不例外,张起灵和陈文锦是肯定要继续往前的,陈文锦道:“你们在这里休息,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了,如果我两个小时内回不来,你们可以顺着湖岸寻找其他的出口,再想办法出去,千万不要过来了。”
一路上都很反常的顾然说:“我也去。”
吴邪觉得,他都一路千辛万苦过来了,没必要这临门一脚不踏进去,更何况顾然也决定要去。
胖子咧了咧嘴:“我靠,你们这不是逼我也去吗?和这批菜鸟在一起还不如和你们在一起安全。”
吴三省夹喇嘛来的伙计也不乐意了,为首的拖把说:“你们想得美,他娘的要么留一个下来,要么咱们一起去,别想甩掉我们。”
黑瞎子一直站在顾然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所有人虽然没有表态,但那意思明显是要跟着去。
顾然心里装着事儿,先前的猜测实在是太夸张,又太真实,竟然无形中与他过去的一切经历都重合了,包括他为什么明明已经实现了所谓的 “入红尘”,与吴邪等人建立了联系,成为生死之交,却没能终结这一劫难。
一切都是在以前有预兆的。
顾然虽然已经将这猜测信以为真,但心里还隐隐有一种希望,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就还有丁点的希望。他有一种直觉,沿着这条路继续走,在最后的终点,他能得到最后的答案。
顾然有些急切:“都决定要去的话,那就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顺着张起灵留下的记号一路向前,顾然仍然沉默地跟在队伍最后,黑瞎子落到后面低声说:“你很反常。”
顾然只是沉默,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事情,话说起来太长,故事讲起来也太魔幻,没必要对黑瞎子讲。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干脆没说,这时候他才明白,张起灵哑巴得很有道理。
当一个人心里压了太多太重的事情,又没法对别人讲的时候,许多时候只能选择沉默。
黑瞎子讨了个没趣,也不追问,也沉默地跟着队伍往前走。
走过了张起灵的最后一个记号,水底下的触感变了,吴邪踩到了一些形状奇怪的碎片,被划伤了脚才发现。
水底下的都是陶器碎片,碎片之中还混杂着一些人的骨头和头发,与沉船中的大概是同一种,都是祭品。
顾然盯着脚下看了片刻,然后仰头望着头顶的一片漆黑,突然说:“我们到了。”
塔木陀副本21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顾然身上,胖子有些失望:“西王母国就这,一堆碎片?”
顾然摇头,从黑瞎子手里拿了一个矿灯,他自己一直用手电,光线不够强。顾然把矿灯调到最大档位,照出了头顶的东西——那是一块嵌在岩石中的一大块东西,露出来的部分呈球形,隐藏在岩石里面的部分不知有多大。球形部分上看全是孔洞,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
陈文锦喃喃道:“天,这……这是一块天石。这里肯定是我们的目的地了,这里一定是西王母最终的秘密,汪藏海要找的可能就是这东西……”
“他要这东西干吗?这陨石有什么用?”吴邪显然无法理解。
顾然直勾勾地盯着陨石:“秘密就在这里面。”
一个伙计说:“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种未经证实的说法,柴达木盆地、塔里木盆地都是由一颗分裂的小行星撞击而成的,这玩意也许就是当时的一块陨石碎片,塔木陀这绿洲就是陨石撞击的陨石眼,西王母人在这个陨石坑里修建了西王母城,并且在修建地下蓄水池的时候发现了这颗深入底层的陨石,我猜想这东西肯定是西王母神权的象征。”
说话的功夫,胖子似乎又发现了什么,招呼着人过去看,顾然蹚水过去一看,那便是一个简陋的石阶,石阶的上端修成了一个石台,上面是一个王座,坐着一个人。
“这是西王母?”吴邪瞠目结舌。
胖子说:“这不可能是西王母,死了要么埋了,要么躺在棺材里,哪有坐着的道理,我看可能是石头人。”
顾然说:“这是西王母。”
胖子大骂:“不是,西王母这丫的什么传统啊,怎么还跟和尚似的,流行坐化呢!”
顾然心道,西王母这可不就是坐化嘛,八成是直接飞升了,肉|体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留在了原地。
胖子死性不改,想去摸西王母身上的好东西,西王母有钱,死的时候一身金丝裙袍,上面缀满了玉片,但凡摸出去几片,这一趟就赚翻了。
顾然拦住了胖子:“西王母设置了机关,不能动。”
在某种意义上,西王母是这个世界达到最高境界的人,她的肉|体绝不可能没有半点防御措施,胖子要是真动了,他们一群人都讨不了好。
吴邪观察头上的陨石,摸了一下,发现其触感和玉俑几乎一样,推测这是同一种东西来的。按照这个推测,汪藏海有可能就是来找这种制作玉俑的材料的。
陈文锦否定道:“不对,按照你这么说,他既然到了这里,应该已经得手了,可是我们在海底墓里没有看到玉俑玉俑应该不是汪藏海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