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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根笔杆子 当前章节:14909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4:06

“他的目标在这里面。”顾然指着陨石说,“逆推一下,汪藏海无非是为了长生,他如果见到了鲁王宫的玉俑,就会知道,这种长生的方法相当不可靠,只要被人倒了斗,他就会尸变,汪藏海一个盗墓的,不可能用这种法子。

退一步说,就算他没被倒斗,玉俑以千年为基数,时间只要过了千年,这个世界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就算活了,也不可能适应得了千年之后的生活,他想要找的,一定是另一个更加稳妥的法子。”

“也有可能不是为了长生。”黑瞎子突然说,“如果他是为了长生,这里是他的最后一站,那他一定是完成了目的,但显然,他没有。那他后面为什么不继续追寻长生,而是去修了海底墓给自己送葬?”

顾然有点诧异,整个过程中,黑瞎子很少发表什么意见,他琢磨了一下,黑瞎子说的不无道理,海底墓里与长生相关的内容确实不多。顾然点头道:“也不是没有可能,汪藏海这人太诡了,猜不透,总而言之,他最后的目的,应该是在这里面。”

陈文锦听他们分析了一通,然后一边打开背包拿绳子,一边说:“我要进去看看。”

吴邪下意识想要阻止,但被张起灵拦住了,二人一对视,吴邪就明白了,他们都还有选择,但陈文锦已经开始尸变,别无选择了。

顾然说:“我也去。”

“你……”吴邪刚想问,你去做什么,就想起了顾然一路而来的反常。

顾然低低地叹了口气,对吴邪解释道:“我还有最后一个疑惑需要解决,答案就在里面,我必须去。”

顾然抬头看了看上面的陨石,体积太大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一去要用几天的时间,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出来——如果他证实了自己绝不可能成仙,那这一遭“入红尘”的劫难,就算是成功了,也是失败了,他不知道自己后面会面临什么,继续活着还是就此死亡。

顾然知道吴邪是个很执着的人,自己不出来,他一定会一直等在这里,就算其他人都走了,吴邪也会等个结果。而胖子虽然看起来只图财,但很讲义气,肯定会和吴邪一起等着。

顾然对二人交代道:“你们最多在这里等五天,如果我没有出来,你们立刻原路返回,假如我有命出来,一定会联系你,如果出不来——”顾然将目光转向了黑瞎子,“我有一些安排,交代给了潘家园的人。两个月,如果我一点音信都没有,你去找我的人带个话,他知道该怎么做。”

这相当于是交代遗言了。

吴邪的神色很紧张,就差抓着顾然死皮赖脸不让人去了。

顾然说:“这里是我命运的终点,我一定得去,得到一个结果。”

黑瞎子的神色难得沉重,但他也没有立场阻拦这位老朋友,点头说:“放心吧。”

顾然连绳子都没绑,关节一动,缩骨成了更加小巧的样子,轻易就跳了上去,在孔洞的入口对吴邪摆摆手,钻了进去。

往前爬了一段路,四周开始出现变化,多了一些壁画,越往里越多一些装潢,相对而言,这陨石里面更像是一个墓。

陈文锦在看到壁画的时候就把绳子解开了,顾然笑着问她:“这么孤注一掷?”

陈文锦反问:“你不也一样,后事都安排好了。”

顾然进了陨石,反而轻松起来,耸了耸肩说:“我们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陈文锦其实还有别的选择,只是她的时间不多了,只有这里是最保险的,她没有多少时间再去漫山遍野找防止尸变的方法。

但顾然只有在这里才能得到答案。

张起灵在陈文锦解开绳子之后,没多久就赶上了二人,顾然并不意外他会跟进来,只是觉得有些悲悯。

张起灵来过这里,有过往的记号可以证明,但他可能什么都没有得到,有可能只是重走了一遍过去的路。他只是在重复他是失忆之前做的事而已。

三人一路无话,就顺着陨石往前爬,大概是陨石里面有一种奇怪的力量,他们一直在往前爬,但没有感觉到饥饿,也没有感觉到疲累,顾然起初还能算着时间,到第三天的时候,他就已经算不清楚了。

两侧的壁画是叙述性的,顾然一路都在看壁画,逐渐勾勒出了整个事情的轮廓。

而最后缺失的,需要被证明的部分,在陨石的终点,他见到了——一个尸茧。

在看到尸茧的一瞬间,顾然几乎瞬间就失去了意识,不知是不是幻听,他听到一个声音对他说:“结束了。”

西王母不仅仅是为了构造一个属于她的长生不老的王国,更是为了周穆王,也就是那个尸茧。

顾然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为了爱情——顾然虽然很早就知道西王母与周穆王的事,但他先前从不认为,西王母真的那么爱周穆王。

西王母这样一个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女人,竟然苦心孤诣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让这么多人为了她的计划殉葬。

“没有时间了。”

顾然听到尸茧在说话。

顾然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意识再清醒的时候,他张开双眼,看到的还是那个尸茧,以及倒在地上的张起灵,陈文锦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终于知道了一切。

西王母爱上了周穆王,周穆王因此而渴求长生,像顾然这种寻仙求道的长生法,既需要天赋,也需要机遇,是当时已经年迈的周穆王做不到的。

他用了西王母给的长生不老药。但这种药有副作用,如果不穿上玉俑,就会像陈文锦一样,逐渐变成禁婆,而穿上玉俑,又需要人在正确的时间脱下来,周穆王才能获得重生。

周穆王以一种机关术,在盒子中封存了一个穿了玉俑的婴儿,只有到对应的时间,这个机关才会打开,进而得到婴儿的人,就知道周穆王的藏身之地以及苏醒之时了。

西王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将长生以另一种形式扩散出去,形成了张家。

而得到婴儿的人,就是张家。

只可惜,张家的先祖用另外的方式提前破解了机关,打开了盒子,得到的自然是一名死婴,但他也得到了周穆王的信息。

但长生不老,或者说盒子中的婴儿,是张家的信仰,因此张家在没落之际,急需一个能够证明长生的假婴来充当这个婴儿,充当这个神明。

这个婴儿,就是张起灵、哑巴张。

这对张家和哑巴张而言,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他是一个错误的信仰的替身,却要被这种长生的命运反复折磨。

张起灵已经没有可能去改变这种命运了,他只能背负着沉重的张家,沿着这种死循环继续走下去——失忆、追寻、再失忆、再追寻。

直到一切结束。

对张起灵而言,时间是不起任何作用的,他没有时间了。

塔木陀副本22

而顾然,也没有时间了。

长生是来源于陨石的,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来源于神仙的力量。西王母消耗了这个世界凡人寻仙求道的可能性,将其转化为长生以及她的西王母国,建立起一个本不符合规则的秩序,自然的,有了上界的惩罚。

而顾然,从这一刻起,时间对他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还能够清醒过来,还能睁开眼睛,就证明他已经失败了,但大概是上界的人留了他一命,没让他直接历劫失败死亡。但他永远已经不可能得到成仙了,而只能做一个长生的人。

他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他的时间,也没有任何意义。

大概是早先有了预期,顾然平心静气地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顾然看了看张起灵,他的状况并不好,大概是从尸茧这里获得了什么信息,受了刺激,昏迷了过去。

以顾然的经验,张起灵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清醒。

不知道吴邪会不会死性不改地在外面坚持等他,顾然便先原路爬了出去,张起灵醒来之后,自然也会自己出来的,不需要他担心。

至于陈文锦,她有自己的命数,离开了还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与顾然无关。

顾然从陨石里爬出来的时候,下面只剩下胖子和吴邪两个人了,两个人都有些呆滞,见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进而狂喜。

胖子冲上去紧紧抱着顾然,拍着他的后背转头对吴邪说:“我说什么来着,顾小然他肯定能出来吧!”

吴邪扒头看了看,问道:“小哥和文锦阿姨呢?”

顾然示意胖子放开他,拍了拍全身的关节,把缩骨复原,说道:“哑巴张受了刺激,在里面昏迷了,过点时间自己就能醒,等他出来就是了。陈文锦走了,我醒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顾然坐下来,找胖子要了点干粮,就着水囫囵吞了,才问道:“我进去几天了?”

“六天了。”胖子说,“那群伙计第三天就走了,黑瞎子昨天也走了,小吴死活不肯走。嘿,也亏了没走,多等一天你就出来了。”

顾然颇为担忧地看了看他们背包里所剩无几的干粮,胖子注意到他的目光道:“干粮还能再撑四天,我们最多等到那时候,饿着肚子出去,运气好的话能找到之前的营地,就还有补给。我在每一处休息的地方都埋了一包压缩饼干,只要找对路,我们就能活着走出去。”

顾然点点头,估计了一下时间,“两天,如果两天之后,哑巴张还不出来,我再进去一趟把他弄出来。”

吴邪可算逮到机会问了,“里面有什么东西,小哥怎么会受刺激了?”

顾然想了想,只是简单地解释道:“对哑巴张来说,里面是他存在的意义。打个比方,如果你是为了什么东西活着的,为了这个东西,你受了很多苦,你有一天发现你活着的这个目的就是个笑话,是个错误,你会怎么想?”

吴邪张了张嘴,他能感觉到,顾然将这件事情尽可能轻描淡写地讲出来,但他仍觉得这很可怖。他知道自己叫了这么多年三叔的人根本不是自己三叔的时候,一度精神恍惚,更何况小哥呢?

胖子是个很会活跃气氛的人,他问道:“那你呢,你进去这一趟,解决疑惑了?”

“解决了。”顾然点点头,神情带着一种空洞的悲哀,“我的一切都结束了。”

顾然见吴邪和胖子都很担忧地看着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你们别这么看我 ,我的使命彻底结束了,以后就是个自由的人了,高兴点啊!等出去了之后咱得喝一顿,好好庆祝。”

顾然的心理很强大,或者说他在之前无数次失败的历劫中已经磨练出一颗强大的心脏,对不能渡过劫难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这一遭给他的打击在于,他本以为是自身因素,他的精神修行不够,才迟迟不能历劫,但这一次他却发现,是因为西王母。

不管是什么原因,结果总归是一样的,顾然就算有多少意难平,现在也差不多看开了。

活着就活着吧,先把九门这点事情处理完,再说以后。

吴邪能明显感觉到,顾然从陨石里面爬出来之后,比以前沉默了许多。他以前在这种时候,很喜欢和胖子插科打诨,嘴是肯定闲不下来的,那一张利嘴也不知道学了谁,有时候胖子都说不过他。

现在顾然半天都说不了两句话,就偶尔问吴邪时间,然后到点吃饭。

照胖子的话说,人啊,总有点坎儿得自己过去,别人劝是劝不了的。反正顾然现在从陨石里出来了,就说明这坎儿他自己能过去,给他点时间。

胖子趁顾然睡着了,跟吴邪小声说:“他也是个人,不是出来了就没事儿了,这一篇就翻过去了,你得让他自己缓缓。”

吴邪点头,道理他知道,就是看顾然总觉得他心里憋着事儿难受,看着他就觉得心疼。

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张起灵还是没有出来,顾然吃掉自己那一小份干粮,动作很利落地缩骨,交代道:“里面的情况我已经很熟悉了,顺利的话,你们再等两三天,我应该能把哑巴张带出来,干粮不用给我留,给哑巴张留一份就行。如果三天后我没出来,你们立刻离开。”

吴邪问:“这里面还有危险?你不是已经进去过一次了吗?怎么会出不来?”

顾然笑了笑,宽慰道:“以防万一而已。你们没见到陈文锦,我醒来也没见到她了,那她去哪儿了?万一有什么意外,我总得把哑巴张活着带出来。”他没多废话,踩着胖子的肩膀就爬进了陨石里。

这一次,顾然不需要想任何东西,只要尽全力往前爬就是了,速度越快越好。食物就剩下这么点了,最多够吴邪和胖子在外面等四天的。虽然他说让吴邪和胖子等不到他就先走,但他自己也知道,雨林里有多危险,不是吴邪和胖子两个人能有把握全头全尾走出去的。

只有他们四个一起,才是生还可能性最大的。

这是非常痛苦的两天半,顾然不眠不休,以最快的速度爬行,膝盖磨破了皮,后来连裤子都破了,他又撕了裤脚的布绑在腿上。他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找到了张起灵。

他已经醒了,但顾然一眼就看出来,张起灵的状态非常差,瞳孔没有聚焦,整个人在发抖,就连顾然碰他的脖子,都没有任何身体的本能反应,嘴里只是不停地念着一句话:“没有时间了。”

这下完了。

顾然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他的药只能治伤,但治不了精神,这么长的路,怎么把张起灵带出去?

这要是在外面,顾然背也能把他背出去,但陨石里就这么点空间,只能让张起灵自己爬出去。

顾然突然福至心灵,试探性地说:“哑巴张,跟我走,回家了,吴邪和胖子都在等你。”

他突然想到很久以前,在西藏看到的张起灵的石像,以及听喇嘛讲的一些故事。他只能赌,这种感情的羁绊能不能让张起灵对外界产生哪怕一丁点反应,至少让顾然能把张起灵带出去。

张起灵的瞳孔稍微动了一下,顾然眼睛一亮,接着说:“跟我走,我们去找吴邪和胖子回家。”

顾然起初爬得很慢,他在前面,每隔几步就要回头看看张起灵是不是还跟在后面,几次之后,他确定张起灵能一直跟着,不会突然消失,就慢慢快了起来——吴邪和胖子可等不了这么长时间。

他们用了一天半的时间爬出来。

吴邪和胖子还在等他们。

顾然让胖子和吴邪帮忙,安置好了张起灵,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让他睡着了。

吴邪的心里堵得要命,顾然跟他讲张起灵可能会受到刺激的时候,他并没有太过担忧,毕竟顾然全头全尾地出来了,除了人抑郁了点,没什么大毛病。吴邪以为张起灵跟顾然本事相当,自然也能好好地出来。

他却是万万也没有想到,张起灵对外界失去了一切反应。

镇定剂并没有让张起灵睡多久,也就两三个小时的功夫,张起灵的醒了,精神状态稳定很多,只是还有些呆滞恍惚。

顾然正准备搀着张起灵走,福至心灵抬了个头,发现上面的陨石孔里探出了一张脸。不过只是一瞬间,顾然眨了个眼,那张脸就不见了。

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就听胖子问:“顾小然,你刚才也看到了?”

顾然心里一沉,胖子和吴邪的脸色都很难看,显然,他们刚才并没有看错,陨石上面确实出现了一张脸。

那张脸,顾然认得,是西王母,老熟人了。

“邪门,我们赶紧走,有什么话出去再说。”顾然当机立断。

来时的深坑发生了些许变化,仿佛往上拱了一点,顾然注意到这一变化的时候,神经完全绷紧,不停地催促胖子和吴邪赶紧走,就连胖子注意到一点闪光,想要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宝贝的时候,顾然都蛮横地把人硬拉了回来。

他虽然对西王母国的了解不多,但凭常识可以判断,这里绝对有一条蛇母,而他在看到深坑拱起的时候,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蛇母没有发难,但尽快离开才是最重要的。

顾然开始铺路了

离开的行程乏善可陈,沿着排水系统走总归是能找到出路的,张起灵的状态在第二天的时候就好了很多,已经能够自己跟着走了。

空腹行军是非常可怕的事情,虽然胖子在每一个地方都埋了一包压缩饼干,但一包压缩饼干让四个大老爷们吃一天,别说吃饱了,没饿昏过去都是靠毅力了。

顾然作为整个队里状态最好的人,在这种关头片刻都松懈不得,但他也不是铁打的,急行军了几天之后,他也没办法晚上守夜了,只能和胖子、吴邪二人三班轮换。

再回到戈壁上的时候,已经过去将近一周了。

万幸的是,定主卓玛和扎西在外面等他们,休整了几天,濒死的四个人可算是活过来了,扎西才决定出发,他们需要从魔鬼城走出去,只要到公路上,就可以求救。

这一段行走相对雨林来说已经很舒服了,有食物和水,又没什么危险,走了十多天后,才走到公路,拦到了一辆车,用车上的电话和裘德考的人取得联系,又过了三十多个小时,阿宁公司的车队赶到,救起了所有人。

劫后余生也不过如此了。

有了阿宁公司的帮助,四个精疲力竭的人直接被送到了格尔木的医院里去,顾然到医院的时候就直接昏倒了,医生说是精神刺激加过度疲劳,胖子跟吴邪人还清醒,但身体也极度透支,各自挂了几瓶水,才缓过劲来。

张起灵是最严重的,他那时候已经恢复了意识,但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人在这种状态下对外界有一种排斥的心理,具体表现为张起灵这段时间的话非常少,少得出奇,即便是吴邪他们与他讲话,也很少回应。

顾然跟吴邪说,这是因为张起灵对外界的不信任感。

在格尔木的医院住了一周,除了张起灵以外,其他三个人的身体基本恢复如初,张起灵还是老样子,格尔木的医疗条件不行,吴邪和胖子便商量着把人送到北京看看。

顾然没反对,尽管他知道,张起灵的失魂症不是医院能治好的。但至少北京人脉多,也多个照应,比格尔木是个更好的修养的地方。

胖子的大本营就在北京,便直接回家了,顾然犹豫了一下,非常时期,他得总出入张起灵的病房,为了他在潘家园的人不暴露,他便又住到了解家。

吴邪回杭州了,北京这边他帮不上忙,杭州又还有自己的小铺子,顾然便做主把人轰回去了。

结果吴邪回杭州的转天,就给顾然转发了一封邮件——解连环发给吴邪的。

吴邪告诉顾然,潘子回长沙了,但他三叔音信全无,临出雨林的那天早晨,他一觉醒来,就只剩他和黑瞎子了,三爷不见了。

这对潘子来说是很离奇的,他是当兵的出身,警惕性极强,三爷还有伤在身,不可能在完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离开,因此只有一个可能,黑瞎子在晚上的时候下了黑手,让潘子沉沉地睡了一宿,帮助三爷走了。

潘子质问了黑瞎子,据吴邪的描述,潘子跟他讲的时候,说黑瞎子吊儿郎当的承认了,说是他家三爷的安排,自己只负责把潘子活着带出去。

到了格尔木,二人分道扬镳。

潘子能理解,三爷肯定是自有主张,但长沙这边没有三爷镇守,局面根本控制不住,树倒猢狲散,正好吴邪问起来,潘子便借吴邪的口问问顾然,至少该知道下一步怎么做。

顾然对解连环的失踪并不意外,他用的是吴三省的身份,在明面上做出来的效果就是吴家三爷失踪了,这会给藏在暗处的敌人极大的迷惑性,把吴邪推到台前,则解连环和吴三省在背后有更多的时间布局。

不过为了给吴邪一个答复,顾然还是给黑瞎子发了短信。

黑瞎子看起来很闲的样子,顾然发出短信十分钟后,他就打回来了电话,约顾然在解家面谈。

顾然收到短信的当下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只是解连环做局失踪,黑瞎子完全没必要跟他面谈,交代一声解连环失踪是他自己安排的就行了。

以顾然对解连环和吴三省的了解,他们至少不会在此时拉黑瞎子入局,原因无他,太不熟悉了,黑瞎子于他们而言有着极强不得可控性。

那么只有另一种可能,黑瞎子自己有什么要事需要与顾然说,而且是在一个极度安全的地方,不然他大可把见面地点安排在他自己的盘口,而非解家。

顾然这时候在医院,跟张起灵说了一声,就先回了解家。

他有预感,黑瞎子要谈的,是一件与他们都有干系的大事。

解雨臣竟然也在。

这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如果只是借解雨臣的地盘说事,那黑瞎子带来的消息再大,也可能仅限于吴邪或者张起灵,把解雨臣掺和进来,就代表这涉及到了整个九门。

黑瞎子开门见山,顾然刚在书房坐下,水还没喝一口,就看到了一张照片。

一个女人的背影,赤|裸的。要是平时,顾然或许还会骂黑瞎子一句“色狼”,但他现在的表情已经完全凝固住了。

这个女人的背上,有一个凤凰纹身。

汪家,冒头了。

一瞬间,顾然的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不仅仅是九门要对付汪家,连他,也要为旧友报仇——海底墓中的十二手女尸。

顾然深呼吸两口,对着脸色同样不好看的解雨臣说:“花儿,你不要有动作,解家在明面上,铁定被汪家盯得死死的,交给我来做。”

解雨臣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爷爷、二爷爷,那一辈人都在与“它”作斗争,一直到他父亲这一辈,都没有走出汪家的阴影,显然,九门的势力相对汪家来说,实在是太显眼也太单薄了。

他绝不能有动作,他只能做一个九门明面上新一代的领头人,继续活在汪家的笼罩之中,与命运垂死挣扎。

解雨臣需要做的,是给汪家一个假象,而让顾然能够施展手脚。

顾然非常清楚,他能够动用的人很有限,都是张启山和齐铁嘴在当年费尽心思藏在暗处的人,只要他不发号施令,就一辈子与普通人无异,这一部分人手,是脱离汪家掌控的。

他的人有限,他能做的事情也有限,但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吴邪。

顾然能分析出来的事情,解连环和吴三省也能,顾然竭尽全力只能铺出来一条路,而怎么在这条路上把汪家斗倒,就是吴邪的事情了。

在这个局中,每个人都是至关重要的。

“瞎子,我需要你帮我。”顾然认真地说。

黑瞎子把这照片带来,一方面是因为汪家,另一方面也切实是因为情分。

真论起来,黑瞎子大可不插手九门和汪家的恩怨,这与他关系不大。

也就黑瞎子还能在这种情况下笑得出来了:“要我做什么就说,照片都给你带来了,瞎子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顾然道:“你跟我去潘家园,认一下人和地,我会把我的人安排好,但后面按照吴三省这个老狐狸的安排,我应该还得跟吴邪下地,到时候地上的事我照应不过来,就得你帮忙调度了。”

顾然叹了口气:“花儿的目标太大,不方便有太多行动,哑巴张又失忆了,状态太不稳定了,我自己又分身乏术。我得要一个身手足够好的来应付各种突发情况,实在是没可用的人了,不然也不会这时候让你冒险,你的眼睛……”顾然欲言又止。

他一直在给黑瞎子的眼睛找办法,在云顶天宫恢复记忆之后,他原是摸到了点线索,西王母国一趟又让有了灵感,但他实在是抽不出一年半载的时间去验证自己的想法,却要在黑瞎子眼睛随时有可能旧疾复发的时候让他犯险。

“我的眼睛什么情况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安排吧,好歹道上这么大名号呢,咱可不能给你拖后腿。”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顾然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每天去给张起灵送饭都变成了胖子的工作。

顾然很难形容他是带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安排自己的人手的,真论仇恨,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冤有头债有主,汪臧海都死了,找汪家寻仇其实没太大意义。

至于九门,他才是最与之无关的人。

只是顾然总是觉得,自己这里多做一分,吴邪以后的路就会好走一点,至少不要把全部的担子都压在他身上。

诚然,吴解二家两代人一定做好了周全的计划,就算顾然不出手,这个针对汪家的局也会按照他们希望的方向推进下去,但吴邪的路会非常艰难。

对一个几乎一无所知的小孩——以顾然的年纪确实可以称吴邪为小孩——实在是太残忍了。

顾然动用了手下所有能用的资源,在去潘家园与那个张家人接头的时候,那人甚至觉得顾然疯了,沉寂了这么多年,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

巴乃副本1

顺着暴露出来的那个汪家女人,顾然查到了许多。

说来也巧,这女人在汪家身份非凡,但自己却不知道身世,在医院实习的时候见到张起灵的纹身,多留心了一下,便被黑瞎子注意到了,进而得到了那张照片。

顾然也顺着这个医生,查到了盯在这个女人身边的汪家人,顺藤摸瓜。

这一段时间,顾然神龙见首不见尾,只给吴邪和胖子分别去了信息,说他最近很忙,让他俩有什么大事给他打电话。

顾然接到胖子电话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四个月了。

“顾小然,你忙完没,我跟小吴邪这一阵查了查,合计一下准备去趟广西巴乃,小哥好像在那边住过。”

顾然还真对这地方有印象,张起灵在陈皮阿四手底下的时候,就是在广西活动,正好他这边的布置基本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时间,交给黑瞎子继续他也放心。

吴邪他们的路程是先去杭州汇合,然后飞南宁,转火车进上思。顾然需要时间来准备装备,以他的经验,就算是打着旅游的心态去,最后也会变成倒斗。

格尔木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要不是因为准备不足,在塔木陀也不会吃这么大亏。

“我跟你们在南宁汇合,我直接飞过去。”

顾然有段时间没见过胖子他们了,在火车上一见面,三人一如往常,在塔木陀消瘦下去的身体都胖回来了,连张起灵都看上去精神稳定了许多。

只有顾然带着点疲相。

“我去,顾小然你这是瞒着哥儿几个偷摸下地了?瞅瞅你这黑眼圈小身板,都快成片儿了,胖爷我撅吧撅吧你都能断了。”

顾然长期处于精神的高压状态中,与熟悉的三人汇合之后,反而放松了许多,靠在火车下铺上,气儿都顺了。

“哪儿能下地不带你啊,最近是真的忙,帮解家安排点事情,连轴转了三个多月都没歇口气。”顾然摆摆手,脸不红心不跳地把锅推给了解雨臣。

同车厢还有一个导游和一个学生,俩人凑起来跟吴邪胖子打牌消遣时间,张起灵依然不动如山地发呆,顾然则戴上了隔音耳机倒头就睡。

到了上思,就已经进山了,转车到南平,在去巴乃,坐一段车走一段路,在路上周折了许多时间,临近傍晚的时候,才到了巴乃。

巴乃的瑶寨里有个叫阿贵的,是做住宿生意的,常带些驴友,吴邪一行四人便在阿贵的寨子里住下了。

他们是以旅客身份来的,明面上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虽然到巴乃的时候,顾然注意到有人对他们投以异样的目光,但并未在意,至少一时半刻,这些人没法对他们构成威胁。

和火车上一样,顾然继续倒头就睡,把动脑子和包打听的事情交给了吴邪跟胖子。

一觉睡醒已经是晚上了,顾然知道外面始终有人说话行走的动静,但他强迫自己进入了一个休眠状态,就是为了补充在北京那三个月损失的睡眠。

胖子在阿贵家的照片墙上发现了一张照片,是阿贵的父亲和陈文锦的考察队的合影。

顾然本来脑子还有点迷糊,一听这话,立马清醒了,陈文锦的考察队还来过巴乃?顾然立刻将巴乃和海底墓联系在一起,看来巴乃的水也很深,并不是表面上只是张起灵曾经的一个落脚点这么简单。

一瞬间,顾然很庆幸他带了一些能过安检的装备来。

胖子打着花钱听故事的旗号,让阿贵给讲了当年考察队的事。

当年的考察队是陈文锦带队,带着政府的红章文件来找阿贵的父亲,在山里呆了半年多的时间,大部分时间都在山里头跑,寨子里不常来。

阿贵的父亲帮忙找了向导,向导带着陈文锦他们漫山遍野地跑,最后找到了地方,不需要向导跟着了,陈文锦让他隔三天去报道一次。起初一切正常,后来出了邪门的事情,向导有次提早一天去了,发现营地里一个人都没有,第二天再去,却发现那些人又出现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村子里的人觉得这事情邪门,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考察队的真实面目,顾然猜测,陈文锦带的考察队大概率是来考古的。给向导规定了固定的时间报道,一方面是防止下墓出现什么意外,好歹外面隔段时间就能有人接应。另一方面,大概也是防备着寨子里的人。

下墓是个大事,在那个年代,人人都吃不饱肚子,若是真的让这些村民知道他们是来下墓的,动了歹心,陈文锦他们也讨不到好。因此他们每隔三天会上到地面上,给村民营造出一种考察的假象,也是为了自身安全。

胖子他们又问了点关于山里的事情,阿贵答应给他们找个带路的,两百块钱带他们进山。

阿贵一离开,胖子就压低声音说:“他娘的那帮考古队神出鬼没,白天不见人,临走还带走那么多东西,明显这羊角山一带有一座古墓啊!这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咱们旅游来了,却得了这个消息。怎么样,三位?咱们是不是该顺应天意,顺手就把这斗给倒了?”

吴邪自然是不想再下地了的,但这地方若真的有古墓,必然与考古队追查的东西有关,不下去看看又不甘心。

顾然看看胖子又看看吴邪,无奈地叹了口气,按照这段时间以来的经验,这次恐怕真得下这个斗了。也不知道要在巴乃呆多长时间,要是和以前似的,动辄十天半个月,他就有点担心汪家那边的布局了。

顾然实在是没心思分神想这么多事情,便早早回去休息了。

胖子跟阿贵聊了会儿天,发现顾然已经不见了,奇道:“顾小然怎么最近这么蔫儿啊,以往他不都是月亮不睡他不睡吗?”

吴邪低声道:“不知道,感觉他最近挺累的。”

胖子感慨两句,没人接茬便没了后文。

第二天清晨,顾然倒是起得早,八点多吃过了早饭,没在村子里乱逛,而是回房间继续他的布局。

坦白来讲,顾然已经很久没做过这种费脑子的事情了,上次这么处心积虑,还是在他想修仙的时候,费尽心思查出来了秦岭的青铜树和云顶天宫的青铜门,给自己铺出来一条绝无仅有的成仙之路。

但他最后还是棋差一招。

顾然有点后怕,他总担心自己考虑得不够多,最后反而坏了给吴邪铺的路,因此他总是一有时间就从头整理自己的计划。

中午的时候,吴邪和胖子起来了,吃过午饭,就跟着阿贵的女儿往张起灵曾经的住处走,才过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这是一栋很老的高脚木楼,看上去没有人住的样子,混在寨子里很不起眼。

胖子支开了阿贵的女儿,从木楼的窗户爬了进去,里面的光线很昏暗,吴邪只能把帘子掀开一角,让微弱的阳光照进来。

张起灵的住处和一般人的没什么区别,除了灰尘多了点以外,只能用普通二字来形容,但搭配上张起灵这样一个非常不普通的人,显得很违和。

顾然环顾一周,他对张起灵桌子上的照片没什么兴趣,直往床底下看。

“你床底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顾然皱了皱眉,趴到地板上,手往里探。

“嘿,顾小然这什么毛病,掏人床底。”胖子叫道。

顾然倒没什么大动作,只敲了敲床下的地板,爬起来道:“底下是空的,你自己拆吧。”这地方的木板不是城里做地板的那种,是纯木头,结实得很,顾然还真没力气顺着向上掰开。

张起灵直接爬到床下,手指一勾,抓住一块木板,直接给掰了起来,片刻功夫就拆出一个大洞,他手伸到里面,拽出一个黑色的铁皮箱。

“我去,你床底下怎么藏这么个大家伙,也不怕被人偷了。”顾然啧啧称奇。

能让张起灵藏在床底下的东西,肯定是很有价值的,至少应该与张起灵一段时间的经历有关。

吴邪很是兴奋,这就是他们这一趟的目的,“快打开看看。”

胖子还没动手,张起灵就一手按住箱面,叫道:“千万不要打开!”

张起灵很少有情绪波动这么大的时候,顾然凑过来看了半晌铁箱子,也点头道:“我也觉得暂时别打开,倒不是说有多危险,但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把箱子带出去再说吧。”

铁箱子给顾然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与塔木陀的陨石给他的感觉有些相似,但又不一样,这是他过去漫长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吴邪和胖子他们在收拾以前张起灵留在屋子里的照片和文件,顾然便专心致志地盯着那个铁箱子看,活要把这东西盯出个洞来。

这箱子不能光明正大地带出去,万一事情传出去了,让陈皮阿四的人知道,还会惹出麻烦来,胖子便出主意到了晚上再搬出来。

刚准备把箱子推回去,顾然站了起来,拦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听到了人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巴乃副本2

顾然指了指箱子,示意胖子把箱子推回去,他能听出来,有一个很轻的脚步声是在地板下面的,应该是冲着箱子来的,得用这东西引蛇出洞。

顾然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在胖子推回箱子之后,猛地扒开木板,往下一抓,抓住一只灰色的手。

饶是顾然见过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乍一看到这只灰色的手还是吓了一跳。

这人的目的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保住箱子,因此顾然在灰手挣脱的时候直接抢过了铁皮箱子,与此同时,胖子对张起灵大喊:“小哥,去外面截住他!”

想要把箱子留在这里等临走的时候再取是万万不可能了,看来张起灵这些年虽然不在巴乃,但他的住处仍有许多人盯着,尤其是这个箱子,也不知道是藏了什么秘密。

“把箱子带走。”顾然当机立断道。

箱子太重,顾然抱着箱子没法追上外面的灰手人,吴邪跟胖子冲出去,撞到了一起,愣是让那人滑不出溜地跑了。

偷箱子的人是追不上了,顾然干脆把箱子放在地上,手上用了巧劲一掰,就把锁头掰开了。

“你怎么把箱子打开了?”胖子追过来就看到箱子大开,里面是许多拳头大小的东西。

顾然没说话,拿起一块东西掂了掂,又放回去,问道:“你们没觉得周围有什么异样吗?”

张起灵立刻看向一个方向,神色一凛,顺着张起灵的目光,吴邪他们看到了附近山头上站着一些村民,一脸阴郁。

顾然又从箱子里拿起个东西,遥遥朝山头上的村民招了招手。

“你挑衅他们干什么?”吴邪大惊,“咱在人家的地盘上,万一给陈皮阿四的人知道了怎么办,这里还有越南人。”

顾然把东西又放回去,摇头解释道:“你当不挑衅他们就相安无事了?虽然不知道哑巴张到底藏的是什么东西,但我有直觉,这里面水很深。要真是陈皮阿四的人,倒没什么大不了的,老头子死了,底下年轻的不敢直接干咱们起冲突。

现在人家都犯到我们头上来了,咱也不能怂啊,至少得给个态度,咱不是好惹的人,不然后面肯定得被人拿捏着走,会很麻烦。”

“顾小然这话说的也有道理啊,玩儿上心理战了。”胖子指着地上的箱子道,“不过小哥说这东西有危险,你就这么直接给打开了啊?”

顾然道:“这东西重量不够,应该只是外面包了一层铁皮,里面是别的东西,照我猜,就算有危险,也是包在铁浆里面的东西有危险,不然哑巴张也不会就这么大喇喇藏床底下”

张起灵拿了一块掂了掂,认同了顾然的说法。

虽然他不记得自己当年是怎么想的,但这东西要是真的这么危险,也不会藏在巴乃这么多年不回来找。

顾然有胆子在人家面前打开铁皮箱子还挑衅是一回事,不敢再回木楼拿其他的文件就是另一回事了。毕竟他们还得在这边呆上一段时间,把当初的事情查清楚了,少不了当地村民的帮助,自然要把握好这个尺度。

提着铁皮箱子回到阿贵家里,胖子他们又去找阿贵的女儿打听事情,顾然就在屋里盯着铁皮箱子,大脑一片空白。

坦白来说,顾然走过这么多地方,他没见过的东西少之又少,许多东西就算稀奇,他也能根据经验分析出个子丑寅卯,但张起灵藏的这东西,他确实半点头绪都没有。

顾然很有一种冲动,想要把外面的铁皮融开,但又不敢。

他能感受到一种危险。

期间胖子和吴邪不死心,又去了一趟张起灵的老屋,想要偷偷进去把里面的文件与照片拿出来,但老屋外面始终有几个老头在纳凉聊天,张起灵的身手就算再好,也没法偷摸进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东西出来。

烈日当头,晒得烦了,胖子干脆提议去找条溪水泡着避暑。

正好顺路路过了阿贵家,吴邪便把宅在屋子里的顾然叫上,问了几个村民,七拐八拐出了寨子。

溪水里有几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嬉戏,胖子一看就来劲了,脱了衣服就下水了,吴邪也穿着运动短裤泡在水里,张起灵原就准备在树荫下纳凉的,但顾然本着好兄弟要一起的想法,硬拉着张起灵下水。

然后顾然就看到了张起灵身上穿的之前胖子给买的小黄鸡的内裤。

说实话,这也就是胖子敢这样做,顾然认识他这么多年了,都没做过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估摸着,就连黑瞎子那种混不吝的也没敢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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