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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根笔杆子 当前章节:150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4:06

潘子撬了一口棺材,里面躺着一个老外,还是新鲜的,死了不久。潘子正准备伸手进去掏东西,就被张起灵一把拉住:“别动,正主在他下面。”

七星鲁王宫副本5

顾然绕着棺材走了走,每个棺材都敲了敲,脸贴近棺材不知在听些什么。一抬头,就看到大奎拉着吴邪小声说些什么,然后就听吴邪大喊一声:“有鬼!”

那影子被张起灵拿矿灯一照,众人才看清,这是一个胖子,用了个大瓦罐套在头上装神弄鬼。

顾然冷哼一声,“装神弄鬼!”他直接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丢了过去,直接打碎了那胖子头上的瓦罐,还有几颗石子打在了那胖子身上。

那胖子吃痛大叫一声,“我的妈呀!”他见把人惹毛了,直接往墓道里跑,脚底抹油一样,一下子就不见了。

顾然脸色一变,跟张起灵对了个眼神,后者会意,说了声“不好”,就直接提着他的黑金古刀冲了出去。

潘子跑过来问:“怎么了,小哥怎么跑了?”

顾然解释说:“让他跑到刚才那间墓室就完了,石棺里那家伙就是暂时封住了,可受不得惊动。”

潘子指着顾然放着没用的匕首问:“那你刚才怎么不抓住那胖子?”

顾然指了指七口棺材:“这里七口棺材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万一见了血气,把里面的东西闹起来,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顾然拧了拧眉头,又说,“这个墓跟我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好多东西我也拿不准。”

吴三省拍了拍顾然:“看看两边耳室吧,那胖子就交给张小哥了。”

顾然点点头,见吴邪往右边耳室走了,便跟了上去。

吴邪在右边耳室里发现了一个包,应该是以前的土夫子留下的,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古墓的草图,画了七口棺材,便上写了七星疑棺,还画了个问号。

“发现什么了?”顾然跟在后面进来,见吴邪蹲在地上看着什么。

吴邪站起来,把草图给顾然看:“刚才那间墓室的棺材是七星疑棺,开错一个就会触发机关,那个老外应该就是这么中了招。”

“七星疑棺?”顾然想了片刻,“听人提过,看样子里面一个是正主,其他六个八成是六个粽子,那个老外身底下就是一个,幸亏刚才没见血,不然惊动了六个粽子,咱就都得凉了。”

耳室里也没什么了,吴邪跟顾然走出去,外间只有一个矿灯,又进了左边的耳室,也没有人,吴三省、潘子、大奎仿佛瞬间消失了一样。

吴邪心里瞬间害怕,他这是第一次下地,根本不是专业的土夫子,看过自家爷爷的笔记,也只是个理论的行家,行动上的矮子。他忽然想起顾然还跟他在一处,连忙抓着顾然的胳膊。

顾然倒了一只手,抓住吴邪的胳膊:“别害怕,跟我走。我们去刚才那个盗洞,那个胖子八成是从那儿出来的。”

二人还没走出耳室,蜡烛就灭了,顾然打了个手势示意吴邪不要说话,片刻,那棺材里的尸体和死了的外国人都坐了起来。

顾然拍了拍吴邪的肩,指了指门口,示意他慢慢往盗洞的方向走,他来断后。

吴邪不敢再看, 闭上眼睛, 迈着发抖的腿, 小心翼翼的贴着墙挪动, 然后一窜, 猫进了那个耳室里。顾然就跟在他的后面,动作很快,二人爬进了盗洞,那两具尸体都没什么动静。

吴邪边爬边问:“那两个尸体什么情况?我三叔他们呢?”

顾然摇了摇头,才想起来自己在吴邪后面,他也看不到,“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我就跟在你后面进了耳室,出来已经不见他们人了。不过既然没有打斗的动静的话,大概是碰了什么机关。只是我搞不清楚那位坐起来的粽子是不是要起尸,所以不敢找机关。我们顺着这个盗洞走,要么能出去,要么能到别的墓道。反正要么地上汇合,要么就去找主墓室,你三叔肯定会去主墓室的。”

有顾然在,吴邪至少不是一个人面对这陌生的环境,也就放心了不少。在墓道里一直爬实在无聊,吴邪便问:“为什么问你什么你都不知道?你不是下过很多次地吗,怎么起没起尸都看不出来?”

顾然叹了口气说:“真论起来理论的东西,我知道的不见得比你们吴家多,以前有人想教我,但我懒得记这些东西,就都当耳旁风了。所以我知道的,都是我以前下地见过的,而且到现在还能记住的东西。”

顾然轻轻笑了一声:“吴邪,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下地是为了找东西,附带上来的才会卖掉换钱,所以我基本都是单干。不是我吹牛,我打不过的东西很少,再说了,我还能跑,所以我不需要知道这个粽子是什么,什么时候起尸。就像我们进的第一个墓室的石棺,那里面的东西听动静我是打不过的,但我有把握在他手底下逃跑,等我跑到地上,把墓室一炸,多少年的粽子都得玩儿完。我再换个地方打盗洞进去,不费什么功夫。”

吴邪“哦”了一声,所以他们几个是拖油瓶,不,那个叫哑巴张的小哥不是,他们四个才是,而他自己,是拖油瓶中的拖油瓶。

爬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个分叉口,两边的手法完全不同,肯定是两拨人挖的,吴邪停下问:“走哪边?”

顾然爬到前面看了看,“两个都挺新的,左边这个跟咱们刚才的盗洞的打法不一样,应该是那个胖子打的,八成是通到地上。右边这个,有可能是通往其他墓道的,看样子应该是咱们来的时候的那片营地的主人打的。你选吧,是回上面还是再往前走?”

反正有顾然在,吴邪并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好歹下了一趟地,总不能走了两个墓室,还没看到主墓室就打道回府吧?吴邪咬了咬牙说:“走右面的。”

顾然往前爬道:“爬了这么久都没动静,刚才那个应该不是要起尸的活粽子,不知道前面什么情况,我走前面开路。”

爬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看到墓道,却发现是刚来的那个,这条路可是尴尬了,前有七星疑棺,后有石棺,往哪边走都不是。

顾然道:“看看地图,盗洞挖过来了就应该是有其他的路。”

二人拿地图看了看,发现现在所处的位置与左边的墓室有一条虚线连接,应该是有其他的暗道,顾然在墙壁上来回摸索,“找到了。”说着,用力按了一块石板,身下的地板一空,整个人就直接掉了进去。他反应极快,在空中调整了姿势,顺利以双脚着陆。

吴邪一眨眼的功夫,顾然人就掉下去了,他忙到机关边上喊:“你没事吧?下面什么情况?”

顾然拿着矿灯往下一照,发现脚边有一具尸体,还有尸蟞在来回爬动,骂了句脏话,喊道:“先别下来,这底下有尸蟞。”然后举起矿灯四下一照,发现前面不远处的墙上有一道窄门,还没来得及反应,窄门里就露出来一张脸。

顾然来不及和潘子招呼,一手举着矿灯,一手用匕首收割周围的尸蟞,朝潘子大喊:“潘子,吴邪在上面,我接他跳下来,你那边接应一下。”潘子在的那个窄门,吴邪是肯定跳不上去的,得让潘子拉一把才行。

潘子应了一声,掏出枪,随时准备杀尸蟞。

顾然扔下矿灯,快速杀了周围的几只尸蟞,然后喊道:“吴邪,往下跳!”

吴邪应声而跳,顾然接了一把他,然后直接把他往潘子的方向推:“快跑,潘子接你。”

吴邪几乎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顾然推得一踉跄,看到脚底下满是尸蟞,直接撒腿往前跑,搭着潘子拉他的手进了窄门。顾然跟在吴邪后面,纵身一跃,也滚了进去。这尸蟞的攀爬能力极强,顺着墙根就上来了,顾然在洞口杀了几只:“先走再说!”

话音还没落,刚才那个翻门处又掉下来个人,是早先遇到的那个胖子。

“靠,早不来晚不来。”顾然骂了一声,问潘子和吴邪,“有没有火折子,多给我几个,我把那家伙捞上来。”

潘子和吴邪把背包里的火折子全点上给了顾然。

顾然一手攥着火折子,一手提着匕首,纵身一跃,落到地上又跳了一步,直接到了胖子边上,把手里的火折子分了他几个,用刀背抵了一把他的后背:“这东西怕火,用它开路,走!”顾然说着,往胖子相反的方向滚了一下,站起身的时候连忙用匕首挑掉身上的尸蟞。他这一滚,尸蟞全冲着他去了,倒是给胖子开出一条路来。

“兄弟,我胖子谢谢你了!”胖子比划着火折子,连忙往墙根跑,搭着吴邪和潘子的手爬了上去。

“顾然,你怎么办?”吴邪大喊,眼见尸蟞越来越多,火折子的光越来越暗,顾然就算身手再高,也很难突破重围。

顾然一咬牙,把火折子往前一扔,清出一点位置,也不顾不断涌上来的尸蟞,直接往墙的方向疾跑,跃上窄门,又往里打了个滚,才靠在墙上大喘气,扯掉了刚才扒在他腿上的几只尸蟞。

七星鲁王宫副本6

“赶紧跑,先甩开这些尸蟞。”顾然撑着墙站起来。话音未落,就听刚才的翻门又下来一个人,“我靠,怎么还有?”顾然还以为刚才牺牲一趟救胖子,现在还得牺牲一趟救人,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张起灵跳下来了,尸蟞如潮水一样退去了,消失在墙壁上的几处沟穴深处。

顾然一屁股又坐回到地上,边从包里拿纱布和药,边破口大骂:“我靠,哑巴张你就不能早来点,爷都挂彩了!我不管,一会儿把你血给我蹭点,万一再有尸蟞,我还有个防护。”

潘子拉张起灵上了窄门,顾然这才看到他上身的衣服已经悉数破光了,浑身上下都是血,不由得大吃一惊,连找他算账都忘了,“你这是什么情况?”

张起灵一摆手:“快走,它追过来了。”

吴邪还没反应过来,胖子已经跳起来了,看样子非常感同身受,直接往石道深处跑去。

顾然和张起灵断后,边跑边问:“是石棺里那具血尸吗?”

张起灵“嗯”了一声。

顾然一听就知道,肯定是那胖子惊动了血尸,登时心疼自己早先为了封印而流的血,朝前面大喊:“胖子,我他妈跟你没完!”

胖子也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事,边跑边说:“兄弟,逃命呢,还什么有完没完的,咱先能活着出去再说!”

不知跑了多久,张起灵说:“行了,这里的石道设计有古怪,它短时间应该追不过来。”

顾然也不管脏不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腿上被尸蟞咬过的地方疼得要命,要不是后面有血尸威胁,他绝对不跑。顾然把裤子撕开,小腿肚上有两个血洞,刺得极深。他给伤口撒了药,刚准备用纱布裹上,就被张起灵制止了:“伤口已经太深,如果不消毒,可能会感染,非常麻烦。”

胖子从枪里取出一颗子弹,“要不学学美国人民的先进经验,把子弹头拧下来,用火|药烧伤口?”

顾然冷哼一声:“得了吧,这伤口已经够疼的了,再烧一遍,能不能走路都两说,这地方有点邪门,我还得保存我的战斗能力。”顾然脑子一转,瞟了一眼张起灵,调侃道,“哑巴张,你说你刚才要是早下来个几秒,我也不至于受伤,这腿你怎么也得背点锅吧?要不你贡献点血,权当酒精,给我消个毒了,我看你血还挺万能的。”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眼神幽深,顾然连忙笑道:“开玩笑,开玩笑的,一时半会儿不消毒没大事。”话音还没落,就见张起灵用刀割了一个新鲜的伤口,把血往顾然腿上滴。

顾然无语,他真的只是顺口调侃一句,但谁能想到这地上生活技能不太够用且失忆的张起灵会这么就信了他呢。麒麟血对付毒素有用,他这又不是中毒,况且就这点伤口,等上到地上再消毒也没什么大碍。

好歹是哑巴张的血,顾然这么想着,忙用纱布裹上,一会儿万一再遇到尸蟞,这条纱布就是功臣了。

顾然包好伤口,几人才放松下来,吴邪问胖子:“对了,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胖子刚想说话,张起灵就做了个不要发出声音的手势,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从走道中传来。

顾然一听这声音,迅速调整了个便于战斗的姿势,然后捂住鼻子,另几人也捂好鼻子、关掉矿灯。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但突然不见了,足足过了五六分钟,声音又突然出现,异常清晰,顾然眯了眯眼睛,按照声音的方向和距离,这血尸应该就在吴邪旁边。他无声紧了紧手中的匕首,随时准备扑上去。

过了大约半分钟,那声音朝远处移动,大概是要走了,但不知哪个王八蛋竟然在这个时候放了个屁!

那声音突然消失,矿灯瞬间亮起,一张巨大的怪脸几乎贴在吴邪的鼻子上,两只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吴邪。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一道影子扑了过去,和血尸缠斗在一处。与此同时,张起灵大喊一声:“跑!”然后他也提刀迎上了血尸。

顾然往前一滚,躲过行动有些迟缓的血尸,又提着匕首冲了上来,见张起灵与他一左一右,竟还有心情调笑:“哑巴张,可算是有机会并肩战斗一次了,你说咱能对付得了这东西不?”

张起灵没说话,挥着刀就砍,招招都是要害。

顾然和张起灵的速度相当快,只是血尸带毒,需得注意不能教它咬上一口,行动颇有几分掣肘,身上也因来回与洞壁的撞击挂了彩。

大约过了一刻钟,血尸的行动越来越慢,顾然不知何时又掏出一把匕首,左右手一起夹击,牵制住血尸,张起灵才抓住机会直接割了血尸的脑袋。

顾然甩了甩手上不知是自己还是血尸的血,把匕首丢在地上,准备处理伤口。

张起灵提着血尸的脑袋,欲往反方向走,又看了眼顾然,欲言又止。

顾然打了个手势:“我明白,你去做你的事情,血尸脑袋就放这儿吧,我看着,顺便在这等你,你做完了事情过来找我。我们两个要是不一起的话,遇到吴邪他们不好交代。”

张起灵点点头,把脑袋扔地上,很快就消失在通道里。

顾然处理好伤口,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在耳室的时候,他其实听到了机关的声音,大概吴三省等人就是这么消失的。其实吴三省一消失,他就想明白了,这家伙雇他来保护吴邪,就是为了方便给吴邪下套,恐怕半路消失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顾然是个极好的人选,他从张启山那一代就接触九门,也知道组织、知道汪家,但神奇的是,顾然从未身涉其中,不受任何一方的掣肘,始终以一个局外人的立场来看整盘棋。顾然其实知道,从张启山到解小九,再到九门二代的解连环、吴三省,都在布局又破局,但这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正是因此,吴三省在拉吴邪入局的时候,选择了顾然。他既强大又没有立场,是最好的保护吴邪的人选。既不用担心有变故牵累到整盘棋局,又能够让这盘棋走得顺一点。更重要的是,顾然足够聪明,却足够不关心外界,因此他就算知道了吴三省的打算,也不会对吴邪多嘴。

顾然哑然失笑,他竟然被吴三省算计了进去,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只是拿钱做事,与九门的事情终究还是没什么联系的。至于吴三省算计他的这笔仇,到时候多找他坑点钱就是了。

只是思绪忽然到这,顾然几乎无法克制地想起了九门故人。

先是那位开启了九门与组织之间长达三辈人斗智斗勇的张启山。

顾然叹了口气,建国后九门乱起来的时候,他已经不想掺和故人间的纠葛了,许多事情只是道听途说,张启山这人,既被组织掣肘,又制约着九门,甚至将九门无数好手推向了地狱。他究竟是什么立场,究竟是为了什么,顾然已经想不明白了。

张起灵回来得比他想象中要快,大约半个多小时,顾然本以为要等上他一两个钟头呢。

顾然站了起来,打量一眼张起灵的麒麟纹身,“走吧,去主墓室。”

张起灵像是认路一样,径自走在前面,在墓道里七绕八绕。顾然跟在后面倒是省事,有哑巴张开路,既不会有尸鳖,又不会误触到麻烦的机关,还不用担心因为不懂战国墓构造而走错路。

大概走了有十几分钟,才隐约看到前面的洞口,那边更亮一点,隐约顾然还能听到说话的声音,声音太远听不真切,顾然只能大致判断出有吴三省和胖子,顿时放心下来,应该是除了他们二人以外,都汇合了。

顾然快走两步跟上前面的张起灵,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张起灵提着黑金古刀扔了出去,“怎么了?”走出洞口,顾然才看到那黑金古刀钉在树上,没进去了大半,旁边是倒在地上的王胖子,顾然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张起灵刚才对准的应该是这胖子的脑袋,力道不小,看来是动了杀心。联想到挨着胖子位置的玉俑和上面的线头,顾然就什么都明白了,在心里暗骂胖子。

张起灵半句话都没解释,走到棺材前,看着围了一圈的众人道:“让开。”

胖子脑门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跳起来大骂:“你他娘的刚才干什么!”

张起灵冷冷的看了一眼胖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跟在后面的顾然凉凉的说:“干什么?哑巴张当然是要杀你。”

胖子大怒,挽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大奎忙一把把他抱住,吴三省一看气氛不对,张起灵刚才那一刀不明不白,顾然还偏帮他,但这胖子也不是个善类,忙打圆场:“别慌,小哥和顾然做事情肯定有理由在的,咱们先听个清楚,他这一路也没少救你命对吧,先悠着点。”

胖子一想便不好再动手,挣脱大奎,愤然坐在地上,说道:“你们娘的人多,胖爷我一拳难敌四手,没办法,你们怎么说怎么是。”

七星鲁王宫副本7

顾然冷笑一声,从一开始胖子出现往石棺的方向跑,他心里就憋着气,再加上尸鳖、血尸两件事,顾然对这胖子可没有好脸色:“你就知道这是个玉俑,那你知道它的原理吗?这玩意儿几百年蜕一次皮,只有在蜕皮的时候才能把玉俑拆下来,不然只要一动就会起尸。看见哑巴张手里那个血尸脑袋没,那个应该就是玉俑的上一代主人,玉俑没脱对时候,就成了那个样子。它在玉俑里才过了多少年啊,就已经那么厉害了,现在躺着这家伙,战国的,少说已经三千年了,这东西要是成血尸,你觉得你能打得过他还是我们都能全身而退?刚才那也就是哑巴张在前头,要是我的话,你的脑袋早就没了。奉劝你一句,在墓里老实点,刚才把血尸招回来的帐还没跟你算呢。”

顾然说完,也不理会胖子直接找了块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台阶席地而坐,干咳两声。

张起灵把血尸的脑袋放在玉床上,也找了个地方坐下。

潘子突然说道:“小哥、顾然,我潘子嘴巴直,你们不要见怪。你们知道的也太多了,如果方便,不妨说个明白。”

潘子话里带了两个人,但大家都知道,顾然和吴三省关系很近,轮不到潘子这个伙计问,他问的实际上只有张起灵一个人。虽说刚才是顾然出口解释的,但并不代表张起灵知道的比他少。

顾然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潘子,又瞟了一眼吴三省,没做声,只是摇头笑了笑。

张起灵也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直接走到鲁殇王的尸体前面,厌恶地打量了他一眼,眼里突然寒光一闪,手就卡住了尸体的脖子,将他提出了棺材,尸体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竟然不停的抖动起来。张起灵冷冷的对尸体说:“你活得够久了,可以死了。”手上青筋一爆,一声骨头的爆裂,尸体四肢不停颤抖,最后一蹬腿,皮肤迅速变成了黑色。

吴邪抓住张起灵的胳膊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和这鲁殇王有什么深仇大恨?”

张起灵看着吴邪,看了好一会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顾然叹了口气,坦白来说,他对吴邪的观感不错,或许是带了几分对他被迫入局的同情,站起来拍了拍吴邪的肩膀道:“他在追求的是长生不老,已经三千多年了,难道不该死吗?”

吴邪莫名从顾然的脸上看到了些许悲凉和一丝厌恶。

吴三省给吴邪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刨根究底了。

那胖子不服气地说道:“这是什么道理,我们辛辛苦苦下到这个墓里来,好不容易开了这个棺材,你二话不说就把尸体掐死,你他妈的至少也应该给我们交代一声!”

张起灵转过头,看着放在玉床上的血尸头颅,表情非常的悲凉,他指了指那彩绘漆棺,棺材后部有一只紫玉匣子,说:“你们要知道的一切,都在那匣子里。”说完,张起灵就走到一旁了。

顾然凑到张起灵旁边,低声问道:“关于玉佣,你还记得多少?”

张起灵看了顾然一眼,摇摇头。

顾然轻轻叹了口气,这玉佣应当是与张起灵的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以前没问过张起灵,现在想问,张起灵却又不记得了。他知道张起灵隔一段时间会失忆一次,也隐约知道他前不久才格盘过一次,才被陈皮阿四捡了去做手下。

起先顾然没思考过,现在看到这玉佣就突然上了心。他自上个世纪初没头没脑地到这个世界,一直到现在,相貌几乎没有过任何改变,他掐过自己的骨龄,增长也十分缓慢,就像是时间被停滞了一样。

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里,顾然认识的长生的人并不多,都绕不开九门和张汪两家这一圈,连黑瞎子都与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唯独他不是这样的,他虽不记得自己的来处,但清楚地知道自己原不属于这个世界,来这个世界的原因,如果他的大脑直觉没有错误的话,应当是“入红尘”。顾然不记得因由,但他知道,自己刚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过往的记忆仿佛被彻底清空,只剩这一个念头。

或许这是他的使命,就像张起灵被格盘这么多次,仍在这条路上走着一样。顾然觉得,或许关于他的一切,只能在完成“入红尘”这个使命之后才能得到答案。顾然在发觉自己不受时间控制之后,有过一个很大胆又很悲哀的猜测,如果他没有办法“入红尘”,是不是会一直在这个世界游荡,一直不会老去?这种长生甚至超过了张家的长寿,是一个令他自己无比恐惧的存在。

那么什么是“入红尘”?顾然在与长沙九门相交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不属于他们,他游荡了几十年,一贯只在乎自己,外物几乎干扰不到他,而就在刚刚,那个玉佣,第一次让他对外物有了强烈的情绪。

顾然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突破口。沿着玉佣、沿着长生,才能弄明白他的来由。

只可惜应当与这东西关系最密切的张起灵,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然正惋惜着又没了一个线索,就听旁边的张起灵开口:“他当然不会,因为到最后,躺在玉俑里的,早就不是鲁殇王,而是他自己。”

顾然暂时按下脑子中的思绪,接话道:“按照你这么说,这鲁殇王也太惨了点,果然啊,追求长生的人都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张起灵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顾然,然后点点头,看着那具尸体:“这个人处心积虑,只不过是想借鲁殇王的势力,实现自己长生不老的目的而已。”

吴邪问:“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好象亲身经历过一样。”

顾然失笑,吴邪不仅好奇心强,脑洞也够大的,张起灵就算长生,也万不可能一活就是三千年,不然这世上的人还孜孜不倦地追求什么长生不老,都来皈依张家得了。

“我不是经历过。”张起灵摇摇头“我前几年倒斗的时候,在一个宋墓里,找到一套完整的战国帛书,这份东西,其实就是那铁面先生的自传,他在教授鲁殇王所有计划之后,就放火烧死了自己一家老小,将一具乞丐的尸体丢入火中,冒充他自己,然后自己装成乞丐,逃过了一死,那鲁殇王虽然知道有蹊跷,但也没有办法。最后,他等鲁殇王入葬后,轻易的潜入了墓穴,将已经毫无抵抗能力的鲁殇王拖出玉俑,自己躺了进去,这鲁殇王苦心经营,结果却为他人做嫁衣裳,恐怕他自己怎么也料不到。”

“石棺里的是周穆王,这里的是铁面生,那鲁殇王呢?”顾然问道,“我起先以为,石棺里的是鲁殇王,这么说的话我猜错了,这里还有一具血尸?”

“这个他书里也没有写,可能是因为鲁殇王入俑的时间太短,还不能变成血尸。”他的眼神有点不自在,“一本自传,这些他只是略微提了一下,不可能会有详细的记载。”

顾然盯着张起灵的眼睛盯了片刻,心知他说的一定是谎话,血尸的形成哪需要时间,只要玉佣影响到了里面的人,就会形成血尸。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准备戳穿张起灵,毕竟大家各自心怀鬼胎。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天快亮了,我们差不多该出去了。”

顾然皱了皱眉,张起灵这谎话也实在是编得太不走心了,那具号称是周穆王的血尸已经被解决掉了,头颅还在玉床上摆着,另一个铁面生也被掐断了脖子,实在是没什么能威胁到他们的了,完全没有必要匆忙出去。

那么张起灵是为了什么呢?顾然琢磨着,张起灵的行为就像是在赶他们尽快离开一样。

“不行,我们还没找到鬼玺呢。”胖子说道,“你看这里好东西怎么多,现在走不是白来?”

张起灵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胖子有点敌视。胖子自讨没趣,耸耸肩膀,说:“行行,不过怎么样也要把这玉俑带走吧?这东西天下可能只有这么一件了,胖爷我可是为了大家着想。”

这话倒是不错,吴三省拍他的屁股说:“那你还磨蹭什么,速战速决,离开这鬼地方。”

顾然对这玉佣很有兴趣,但奈何他没学过这些精细的手艺,实在是不会拆这东西,只能看吴三省和胖子的了。

顾然站起来,刚准备去围观他们拆玉佣,就见玉床上的头颅滚动了一下,几乎和吴邪脸贴脸。顾然一把抓着吴邪的衣领后退,另一只手用匕首打掉了那颗头颅,滚在了地上,一只非常小的红色尸蟞咬破了血尸的头皮,爬了出来,大奎一看,骂道:“靠!这么小一只也敢在爷爷这里露脸。”举起手里的撬杆就想去敲它。

吴三省一把把他抱住,说:“笨蛋,这只那娘的是蟞王,你弄死了它,就闯祸了。”

大奎一愣,不相信道:“就这么小一只就是蟞王,那些大个的岂不是要郁闷死了?”

张起灵一拍顾然的肩膀,“我们快点离开,蹩王在在这里,我克制不住这些尸蟞,非常棘手!”

顾然知道轻重,拉着吴邪就准备走。

那尸蟞似乎看到了人,突然展翅飞向了吴三省的方向,张起灵大喊:“有毒的!碰一下就死,快让开!”

吴三省转身翻到顾然和吴邪这边,他身后的大奎浑浑噩噩的,竟然直接捏住了虫子,一声惨叫,那只手瞬间变成血红色,沿着胳膊往上蔓延。

胖子大叫:“中毒了,快点断他的手!”

顾然本在拉着吴邪往外跑,一听到这声音立刻回头,看到大奎的瞬间立刻跑过去,几乎顷刻的功夫,就用匕首切掉了大奎的胳膊。但已经来不及了,毒素蔓延得太快,在顾然给大奎截肢之前,血红色就几乎蔓延了全身。

好歹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顾然即便是知道大奎已经没救了,也不免犹豫了片刻。

就这片刻的时间,大奎向吴邪的方向走去,张大嘴巴好像在说什么话,顾然来不及再思考,直接飞身上去,从背后将匕首重重地插入大奎的喉管。大奎抖了一下,顾然抽出匕首,大奎整个人瞬间翻倒在地上。

七星鲁王宫副本8

大奎倒下,顾然才看到,吴邪与他四目相对,整个人仿佛呆滞了一般。

顾然没有上前,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他的毒蔓延太快,已经没救了,如果不杀了他的话,我们也很难活着出去。”

一句话的功夫,小尸蟞从大奎的手里爬了出来,抖抖翅膀,胖子骂了一声,操起紫玉匣子,一下子把那只虫子打烂。

张起灵大喊了一声:“不要!”已经来不及了。

顾然扭头看着地上的尸蟞尸体,恨恨地道:“就会添乱,我他妈就不该你救你,让你被尸蟞咬死多好,就没这么多事了!”

张起灵抓了一把地上的天心石粉洒在身上,“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胖子看了看四周,什么都没有发生,奇怪道:“为什么要走?”

顾然从他旁边跑过去,冷声道:“那你就站着别走。”

话音刚落,原本比较寂静的洞穴,突然就嘈杂起来,无数的吱吱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那岩洞上大大小小的洞穴里,无数青色的尸蟞潮水一样冲了出来,那规模,更本不能用人的语言来形容。只见一浪接一浪,前面的踩后面的,铺天盖地的爬过来。

吴邪还没从大奎的死亡中缓过神来,就被尸蟞潮又吓到了,顾然拉着他的胳膊,顺手撒了一把天心石粉到他身上,“快跑!”

六人全部上树,树上有许多藤蔓凸起,非常好爬,再加上底下的尸蟞如潮水一般涌上来,时时刻刻威胁着生命,几人瞬间就爬了十几米。

尸蟞王一死,张起灵的血在这时候也没用了,向上爬是唯一的出路,顾然在下面拖着吴邪,一个劲儿催促他赶紧爬,自己则跟在后面解决顺着树上来的尸蟞。

吴三省在上面叫:“炸|药,玉床边上那包里还有炸|药!”

炸|药包淹没在尸蟞海里,根本看不到位置,张起灵从口袋里掏出几只火折子,扔到玉床上,尸蟞虽然已经不怕他的血,但是仍旧怕火,一看到有火下来,“唰”一声。让开了一个大圈子,一下子就露出了那只背包,胖子屁股上已经挂了好几只尸蟞,大叫:“娘的,快点个炮仗,我要顶不住了!”

潘子在上面喊:“操!不行,那里面炸|药太多了,炸了我们也没命!”

顾然没有犹豫,直接抢过了吴邪手里的木仓,大喊一声:“都小心点!”然后一个点|射,就引爆了那包炸|药。一声巨响,所有人都被气浪冲了起来,顾然死死拉着吴邪的胳膊,借着向上的气浪跃起,抓住上面一根突出的藤蔓,把吴邪搭在上面,然后收起木仓,重新拿出匕首,拍了拍吴邪的后背,见他恢复意识后迅速拉着他往上爬。

眼看就要到上面的裂缝口了,尸蟞往上爬得太快,顾然一边爬一边杀尸蟞,甚至来不及,他的腿上又挂了两只。反正就几步路的功夫了,受伤就受伤,并不影响他接着爬,反倒是吴邪,能爬到这里已经几乎是他的极限了,再加上刚才炸|药的伤,若再被尸蟞咬了肯定麻烦,便干脆先帮吴邪清理尸蟞。

顾然终究是有顾不到的地方,吴邪在爬的过程中,直只觉得抓住树枝的手突然一阵巨痛,转过头一看,只见一张血脸突然从树干后面探了出来,两只几乎要爆出来的眼珠子直直的盯着他。虽然已经血肉模糊,但吴邪能认出来,这是大奎。

吴邪的攀爬忽然停止了,顾然发现到不对劲的时候,转头一看,吴邪的手已经被大奎握住,正在被大奎往下拉!

顾然骂了一声,翻身一跃,又照着大奎的脑袋挥动匕首,手上动作十分狠辣,瞬间就割下了大奎的脑袋,但他腿上有伤,又还有尸蟞,那一下力道不够,登时失去了落脚点。亏得他反应迅速,用匕首插进树干里把自己吊住,才又摆动身子寻找落脚点。

这一片全都是鬼手藤,顾然身上还有天心石粉,麻烦得很,他还没找好落脚点,就见吴邪手一滑,整个人就要往下掉,连忙用另一只手拉住吴邪的胳膊。两人吊在这里也不是办法,顾然瞅准一块藤蔓凸起,用尽全力把吴邪往那个方向扔,自己则踢了一脚树干,借着反作用力向上扑去,才又落稳在藤蔓上。

吴邪被丢上去这一下撞得七荤八素,刚恢复行动力,就见顾然往自己的方向爬,连忙大喊:“顾然,我中毒了,你自己先走,我没救了!”

顾然边爬边说:“你看看你手,已经没事了,别废话,赶紧爬!”

吴邪的位置靠上,刚才有大奎的尸体吸引尸蟞,尸蟞暂时还没爬到那里,顾然便松了口气,单手握着匕首插进藤蔓里,然后借着手上的力量往上跳,再用匕首插入藤蔓里来固定自己的身形。他另一只手在把吴邪往上甩的时候,被那一百多斤的力量给拽脱臼了,用不上力,现在又来不及重新接上胳膊,只能先凑活了。

顾然看了一眼在上面的吴三省,决定要找吴三省多要点钱来弥补自己的伤。顾然正想着,见吴邪的动作又停了,在往左爬,大喊:“你干嘛呢?”

“我刚刚看到有个人在对我招手!”吴邪爬过去,那是个勉强能够容纳一个人的树洞,用手电一照,只见那洞中有一堆卷起来的藤蔓,里面缠了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两只蓝色眼睛已经浑浊的看不到瞳孔,嘴巴张的大大的,不知道想说什么。

吴邪想着他既然招手让他过来,肯定是有什么目的,想到这里,便习惯性的去看他的嘴巴。但是他下巴已经烂穿了,有东西也掉了。吴邪继续找,发现他手里好象抓着什么,掰开一看,原来是一块吊坠。

吴邪出了树洞,正好顾然赶了上来,见他爬的姿势诡异,便问道:“你胳膊怎么了?”

顾然没好气地说:“被你小子害脱臼了。你在里面发现什么了?”

吴邪心里有些愧疚,一路以来顾然一直在保护他,连刚在引爆炸|药的时候,都不忘了护着他,让他少受点伤害。如果是他一个人爬树的话,肯定很快就出去了,自己倒成了他的拖油瓶。

顾然用脚踢了踢吴邪:“想什么呢,赶紧爬,有话上去再说。”

这里离上面的裂缝已经很近了,二人三下五除二就爬了上去。顾然因为一直在吴邪下边,还因为大奎耽误了点时间,腿上全是尸蟞,后背上都有两只,一到地上就打了个滚,大部分尸蟞都掉了下来,顾然杀了地上的几只,直接下手把还在身上的尸蟞拽了下来。

“还没到休息的时候,快跑!”是胖子爬了上来,尸蟞几乎都涌到了裂口边上。

吴三省从草丛那边跑过来大喊:“快去把后面的那些汽油都搬过来!”吴邪和胖子二人赶忙跑过去搬汽油,有这么多壮劳力,顾然腿疼得厉害,便坐在地上没动,给自己缠纱布。

几桶汽油下去,尸蟞已经全部被烧死了,热浪窜上来,几乎有两个人高。

吴三省见顾然费劲地单手缠纱布,问道:“顾然,你怎么样?”

顾然苦笑一下:“正好,帮我接一下这个胳膊,脱臼了。”

吴三省二话没说,动作利落地帮顾然把胳膊接上了,拉着他站起来:“你是不是发烧了?还能走吗?”吴三省刚才帮顾然接胳膊的时候,觉得他温度有点不对,又指了指顾然几乎缠满双腿的纱布。

“没事,在底下跟你们走散了的时候被尸蟞咬了几口,回村里找点消炎药就行。”

潘子凑过来,他爬在上面,但也注意到顾然在下面一直护着吴邪,猜也知道以顾然的身手,肯定是为了吴邪才受的伤。他毕竟是吴家的伙计,对顾然心怀感激,主动说:“我背你吧。”

腿上都是皮肉伤,就是疼,倒是不打紧,不过有人主动背他,顾然也欣然接受了。

吴邪四下看了看问:“那小哥呢?”

吴三省道:“他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吴邪摇摇头,看了眼胖子,胖子叹了口气:“我爆炸后我根本就没看见他,那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吴三省道:“不会,这人神出鬼没的,而且刚才他一直是在我们上面,就算被气浪冲散,估计也是冲到上面来了。”

吴邪一看吴三省的表情,就知道他也没什么把握,那小哥虽然厉害,但在炸|药面前也逃不了便宜,如果被气浪冲到树外面去,就真的是十死无生。吴邪突然想到顾然在炸|药爆炸的时候还能借着气浪的力量往上窜,又抓住树的藤蔓,忽然心中乐观了些,又看了眼顾然。

顾然一打眼就知道吴邪怎么想的,说道:“哑巴张的身手比我只好不差,炸|药|炸的时候,我都能护好你,他还保全不了自己?应该是先上来走了,放心吧,他命硬着呢,没那么容易死。”

五人回到营地收拾了东西,点起篝火把罐头热着吃,囫囵吃了个饱,胖子说:“不知道那火能烧到什么时候,如果火灭了,那些虫子再出来就麻烦了,现在天快亮了,我们快点出了这个森林再说!”于是一行人又匆匆往村子里走。

七星鲁王宫副本9

天大亮了才走到村子里,顾然拒绝了把他送到卫生所处理伤口的意见,找医生要了纱布酒精伤药和消炎药,自己扯开裤子和已经渗血的纱布。有的地方血已经干了,和纱布粘在一起,撕下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块皮肉,鲜血淋漓的,顾然皱了皱眉头,没吭声,又用酒精消毒,上好药。尸蟞咬的伤口深,但是没多大,和血尸打斗时候也多是擦伤,顾然看了看,干脆没再裹纱布,直接晾着伤口躺下睡觉,省得换药的时候,又是一层皮肉。

顾然是被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闹醒的,只听外面喊着“着火了”,他心知是他们放的那一把,左右不过是一场山火,调了直升机过来就能解决,他便又躺回去,盘算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入红尘”的使命似乎没有他早先想象得那么简单,他原以为就是入世,只要和红尘中人产生联系即可,但几十年下来,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真正和他建立联系。换句话来说,这世界上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什么事情、什么人都不会被影响,包括九门。

顾然原以为是自己的性格使然,他总是怕麻烦,懒得有这么多牵扯,除了最开始和张启山的交易,他一直都是个独行侠。不过经历了玉佣一桩,他忽然觉得这或许和他的生命有点联系,或许是因为他的长生,他才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这是他几十年来第一次觉得好像能够摸到点什么线索,便准备顺着这个路子找下去。

说到底,顾然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归属感,他更希望尽早结束使命,找到自己的来处。

关于长生的事情,要么找九门,要么找一个长生的人,张起灵记忆不多,又对他有所隐瞒,顾然只能将目标放在另外的人身上了——黑瞎子和解雨臣。前者是看似与九门关系最淡的长生者,某种意义上与顾然有相似之处,后者则是九门年青一代中最杰出的一个。

顾然尝试过与九门二代打交道,但他们似乎有一个很复杂的局,每个人都对他遮遮掩掩的,顾然并不认为自己能够与这一代人建立联系,也并不准备费心思让他们吐真话,便干脆把目光放在了九门三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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