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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根笔杆子 当前章节:149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4:06

顾然只恨自己没带相机出门,不能记录下这很具有历史性的一幕。

苦于张起灵才失忆不久,顾然不敢太放肆,不然他能在张起灵面前笑到断气。

自从被吴三省坑了以来,顾然很少有这么悠闲的时候,便直接躺在了水里,只留一个头在上面。

过了不知道多久,顾然听到周遭的喧闹声,似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睁眼一看,发现远处的寨子里冒起了黑烟,方向正是张起灵的老屋的所在。

吴邪他们立马从水里出来,撒腿往失火的地方跑,一靠近了就知道,正是张起灵的屋子失火了,后面的山也烧了起来。

张起灵立刻冲进了火场,裹了一身泥准备爬进去。

他是有执念的,顾然自知不可能拉得住他,便找了几桶水备着,没过多久,张起灵就从高脚楼的隔空处滚了出来,浑身冒着白烟,顾然当即往他身上泼水。

张起灵面无表情,冷冷地说:“全烧没了,全是煤油味,连地板都给烧穿了。”

顾然叹了口气,他一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只是没想到对方下手这么快。来抢箱子的人、盯着高脚楼的人、放火烧屋的人,很明显,他们这是一连贯的事情,顾然敢保证,就算他们真的从火场中找到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对方也肯定还有后手。

显然,除了那一箱铁块,张起灵以前的住处还有什么秘密,是有人不希望他们追查的。

顾然在看到山火的瞬间,就判断出了失火的强度,知道就算闯到火场里,也绝不可能抢救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因此他动也没动。

从现在看来,这个村子的关系牵扯远比之前的斗要严重,至少以前从未有过什么人阻止他们的调查。

顾然琢磨了一下,把张起灵和吴邪他们送到村卫生所治烧伤之后,就找了个有信号的地方往外发了个信息,让黑瞎子那边查一查巴乃。

顾然有一种直觉,这应该是一条线索。

顾然唯一犹豫的是,他不知道出手的是什么人,单纯阻止他们继续深入调查巴乃,还是对他们本身也图谋不轨,换句话来说,顾然拿不定对方会不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命。

从村卫生所回来之后,胖子和吴邪发了好一通牢骚,四个人为了安全起见,干脆住到了一屋,有顾然和张起灵在,晚上就算有人偷鸡摸狗,他们也能有戒备。

这边的事情不顺利,但托阿贵找当年带陈文锦去山里的老向导倒是很顺利,阿贵在第二天就带吴邪他们去了老向导家。阿贵将吴邪他们说成是政府的人,这样老向导可能会更配合一点。

胖子一看就不像政府来的,干脆出去买硫酸了——他想用硫酸把铁块融了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起先顾然和张起灵都不想融掉铁块,毕竟这东西有着未知的危险,但现在有了那一场山火,原本张起灵住处的线索断了,只能从这唯一一箱铁块入手。

却没想到第二天去找向导还是出了意外。

那老向导是个猎人,前一天晚上进山去了还没回来,老头的儿子见到跟阿贵来的三个“政府的人”被放了鸽子,颇为不好意思,直说盘马老爹连□□都没带,肯定不是去打猎的,等一等就会回来了。

这现在是他们唯一的线索,只能等待,吴邪他们等待的时候从门口又来了个中年人,说话一嘴京腔,据说是盘马老爹的远房侄子。

中年人一进来见到吴邪他们,疑惑道:“有客人?”

盘马老爹的儿子答:“是,也是来找我阿爹,这三位是政府里来的。”

听说话的意思,中年人是来找盘马老爹买个什么东西的,误会吴邪他们是盘马老爹的新主顾,合起伙来诳他。

中年人问吴邪:“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这镇里的人我还都熟悉,怎么就没见过你们?”

这就问得很不客气了,顾然一掏兜,直接扔出个证件给中年人,语气也很不善:“北京来的,你想去哪儿见过?”

中年人看了眼证件,忙不迭递回给顾然,直道歉,然后转头对盘马老爹的儿子说:“得,那你在劝劝你老爹,我老板开的价不低了,留着那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有什么用,对吧?别固执了,卖了绝对划算,那点钱给老头子享几年清福多好。”

巴乃副本3

劝了几句,中年人便风风火火离开了,之后盘马老爹的儿子才跟吴邪他们解释说,这人原先在北京混日子,后来不知道跟了个什么老板,来广西收古董,看中了盘马老爹以前从山里捡的一块破铁,以前想卖,现在又改口不卖了,闹得远房侄子一直上门来劝。

顾然心里一动,盘马是当年陈文锦的向导,如果张起灵收藏的东西与陈文锦考古有关,那盘马的破铁也十有八九和那一箱子铁块一样。这看上去不值钱的东西,外面竟然有人高价收?

只有一种可能,要买东西的人,是知道内情的。

连顾然都不知道的事情,外面会有古董商人知道,绝对来头不小,顾然便来了个心眼,盘马老爹这远房侄子也是可以查一查的。

一直等到下午,盘马老爹也没回来,他儿子不好意思了,说进山找找去,可这一去就也没再回来。一直到傍晚,村里面乱糟糟的,顾然出去他们出去一看,是盘马儿子带了一群人正准备进山,抓住一个人一问,说是阿赖家儿子在山上发现了盘马的衣服,上面全是血。

阿贵问:“是在哪儿发现的?”

“在水牛头沟子里,阿赖家儿子打猎回来。路过发现的。”

很难想象盘马老爹跑到了这么远的地方去,阿贵说这地方要大半天才能走到,四人对了个眼神,决定跟上去看看。

没想到找盘马老爹这事也出了岔子。

阿贵起先不同意吴邪他们跟着,后来耐不住他们坚持,叫云彩跟着吴邪他们四个,以防他们在山里走丢了。

一直走到前半夜,才走到了沟里,阿赖儿子指了指一棵树,那是他发现盘马老爹血衣的地方,显然,盘马老爹是爬到树上之后,才把血衣留下的。

有猎狗跟着,又有这么多村民,顾然不方便带路找人,便干脆跟着阿贵他们一路往羊角山的方向走。

一直到后半夜,猎狗好像找到了目标,在羊角山山口附近停了下来,半山腰上因为泥石流冲出了一个斜坡,树木稀少,斜坡又滑又送松,很难走。

猎狗拉着他们,很艰难地爬到了一棵树下,对着树后面的一片草丛狂吠。

顾然扒开草丛,后面只有一块年代久远的石碑断片,表面的字迹都磨蚀平滑了,以他的目力能够看到,在石碑后面的不远处,雨水冲出了一个泥坑,里面还有几截烂木头,作为职业土夫子,他们四个都能看出来,这是一只支离破碎的棺材。

狗发现了一个古墓。

吴邪和张起灵俩人职业病犯了下去翻棺材,顾然便没动手,好歹他们是打着城里人、公职人员的身份来的,不能表现得太内行,不让会被阿贵他们怀疑的。

张起灵对着棺材比划了一会儿,又伸手进去掏了掏,什么都没发现,等他们上来才解释了一番。这里应当是盘马老爹藏东西的地方,只是里面的塑料袋是空的,显然盘马老爹新拿走了东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盘马老爹受了伤还要来把东西取走了。

另一拨人的地方也传来了狗叫声,顾然先听到的,立刻指了个方向让阿贵带人过去。相隔不远,能听到一群狗在狂吠,只是树影婆娑也看不出为什么大叫,阿贵问道:“出什么事了?”

“当心!草里面有东西!”前面有个人大叫,话音刚落,林子里就有了动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穿越灌木,看动静像是个大型动物。

阿贵开了一枪,没打中,便招呼着把狗放出去,让猎狗包抄。双方僵持了一会儿,猎物却没有半点动静了,顾然屏息凝神,突然注意到阿贵背后的一片草有异动,便大喝:“小心背后!”

阿贵回头看来,本来在草丛里潜行的猎物却没了动静,但只过了片刻,草丛里泛着好几道草波纹,正在向他们聚拢而来。

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物种,但总归应当是猛兽,顾然也不敢托大,这里的人太多,他照管不过来,便大喝:“朝古墓那边退,这里草太多了!”

顺着坡往上爬,山泥都是湿的,很有攀爬难度,云彩崴了脚,一下子滑下去好几米,吴邪拉了一把,人没拉住,自己却也脚下一滑。

顾然本来在打头阵,一听到动静连忙把火把交给阿贵,自己拿着一只小手电下去找吴邪。他摔的地方实在是不巧,泥太湿了,支撑力很差,被他们一堆人踩了这么多脚之后,根本撑不住他一个大老爷们的体重了,就算顾然在上面拉他也没戏。

顾然打着手电四下寻找能让吴邪上来的地方,突然发现吴邪面前的草丛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只牛犊大小吊睛白额的东西就冒了出来,竟然是一只猞猁。

这东西因为皮毛好看,在早些年不严打打猎珍稀动物的时候都快被猎捕干净了,不过顾然见过这玩意儿,知道它的厉害,二话不说直接从上面跳了下去,抽出别在腰间的匕首。

与此同时,张起灵也滑了下来,让吴邪踩着他的背上去。

在阿贵拉住吴邪的同时,顾然的匕首对准了一只朝着吴邪方向扑过去的猞猁。

猞猁是很有报复性的动物,顾然刺伤了一只,其他的全都冒头盯着他。

顾然倒是不慌,张起灵与他并肩战斗,背后还有吴邪阿贵他们,对着这些猞猁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几乎是瞬间,两边同时动手,猞猁的动作极度灵敏,连顾然这样的身手命中率都不高。猞猁是高智商动物,知道顾然和张起灵这俩人难缠,便将矛头对准了他们背后的吴邪等人。三只猞猁相当有默契,同时分别扑向顾然、张起灵、吴邪三人,让他们无法相互救援。

顾然和张起灵能够躲开,甚至张起灵还刺伤了一只,但吴邪也应变不及,直接被咬在了肩膀上。

吴邪站的地方本来就不稳当,被这一咬直接倒栽下去,顾然本想拉住他,但自己同时被猞猁偷袭,脚下不稳也滚了下去。

顾然倒是不慌,爬起来之后和吴邪背对而立,猞猁很懂得偷袭他们的弱点,两只猞猁一前一后同时扑了过来,顾然早有预估,一手挥着匕首迎上面前这只,另一只手丢出一个铁块循着背后声音的来向打了过去。

当顾然没有想到的是,在他打出铁块的瞬间,草丛里扑出一个人影,目标正是面对吴邪的猞猁。

顾然见没有后顾之忧,便加紧动作解决面前的猞猁,这地方不错,脚底下的泥不滑,比较好施展身手,变招的速度比刚才能快上不少,以是三两下就解决了猞猁。

几乎与顾然同时,草丛里出来的人也解决了一只猞猁。

那人是个干瘦的陌生老头,浑身是血,手里提了一把苗刀,他用当地话问了吴邪一句什么,但吴邪没听懂,只摇了摇头。

顾然的目光掠过老人的身体,他的身上竟然纹了一只和张起灵一样的踏火麒麟。虽然心有疑惑,但现在不是寒暄的好时机,三人便一同往回走。

张起灵朝他们的方向迎了过来,见吴邪和顾然没事,明显松了口气,紧接着他也看到了那与他有着相同纹身的老人,顿时就愣住了。

老头倒没分个眼色给张起灵,径自走了过去。张起灵想上去询问,但被吴邪拦住了,老头不是省油的灯,而且语言不通,问也没用。

问了云彩才知道,这老头就是他们要找的盘马老爹。

老头在清理身上的伤口和血污,神情很是兴奋,似乎找到了年轻时候巅峰的感觉。这年头,山里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猞猁了,可能是前几天连降大雨,山里出了异变才冒头的。

阿贵他们把猞猁烧了,这里的风声不能传出去,不然不到一个星期,就会有偷猎的人蜂拥而至。

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在村公所吃了早饭,又去卫生所处理了吴邪被咬的肩膀。折腾了一整夜,阿贵让吴邪他们先回去休息,等缓过劲来再去拜访盘马老爹,但不料盘马老爹临走时打了个手势,示意吴邪他们仨跟着他回家。

没走两步,盘马老爹又摇了摇头,指着张起灵说了一句什么,阿贵露出奇怪的神色与盘马老爹交谈几句,盘马老爹的态度似乎很坚决,说完后就直接走了。

阿贵有些尴尬,对吴邪说:“他说,你们想知道的事情就你一个人来,这两位不能去。”

阿贵又说:“他还说……”

“说什么?”

“说你们两个在一起,迟早有一个会被另一个害死。”阿贵是对吴邪和张起灵说的。

三个人均是一愣,盘马老爹虽然与张起灵有着同样的纹身,但显然对他没有善意,盘马老爹的话不难理解,大概率说的是吴邪会被张起灵害死。至于为什么不说顾然,大概是因为觉得他身手强?

盘马老爹这话是在说得没头没脑的,张起灵一下子就追了上去,拉住盘马老爹:“你这么说,你认识我?”

盘马老爹面无表情,没有回答,张起灵一下子脱掉自己的上衣,露出上半身的麒麟纹身:“你看看,你是不是认识我?”

两人对峙了片刻,盘马老爹仍然什么都没说,只是默然地从张起灵身边走了过去,面上没有任何波澜。

顾然只能当个和事佬,他把张起灵拉回来,让他把衣服穿好,又让吴邪跟着盘马老爹去,问出来什么立刻回来告诉他们。

巴乃副本4

顾然和张起灵回了阿贵家里等待,张起灵的情绪较之以前明显有了波动,他处于一种压抑与茫然之间。

顾然心里暗叹口气,又走过来开解张起灵:“他跟你有相同的纹身不一定就与你有关系,我记得在你们家族的历史上,最开始就是一个苗人给你们纹身的,苗寨这边纹身辟邪常有的事,有可能只是你跟盘马凑巧赶上同一个纹身师了。”他说完自己还笑了笑。

“换个角度想想,我们已经找到线索了,也不一定非得依靠盘马老爹,咱们自己去找当年考古队去的地方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到了地方,一切就水落石出了。”顾然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以一个过来人的角度劝你,别把记忆看得太重,会让你很难过的。”

顾然不由自主想到了自己,在云顶天宫和塔木陀的时候,他也是一模一样的状态,但当他一切都知道了之后,又有一种强烈的悲凉感与无所适从。

张起灵沉默不语,顾然也懒得再多说话,这种执念终究要靠自己想通,别人劝是没什么用的。

等了一会儿,顾然突然觉得好像少点什么,想了一会儿问张起灵:“胖子是不是还没回来?”

张起灵与他对视,二人才发现出事了,胖子就去买点硫酸,但一整夜都没有回来。

顾然担心胖子,赶忙掐了掐手指,才松了口气,胖子就在他们才离开不久的村公所。到了才知道,胖子在回来的路上捅了马蜂窝,被咬得可惨了,晚上在村公所挂了一宿的水,正好睡着了,完美地和吴邪他们错过了。

吴邪回来的时候,胖子还没挂完水,等了一阵才完事,回阿贵家,让云彩帮胖子处理伤口换药。

胖子脸上有几个大包,得用签子把肿的地方划破才能上药,简直就是在活剔肉,疼得胖子龇牙咧嘴,但为了在云彩面前展示男子气概,硬是没叫出声来。

折腾完这一趟,天色都暗了,四人吃完了饭,吴邪才跟他们讲了一遍盘马的事。

盘马是当年陈文锦考古队的向导,带他们进山之后,按照约定的时间去报到,但与村子里流传的说法不同的是,当年他不是一个人进山,考古队也没有消失。

当年他有四个兄弟一起进山,送完粮食之后没有离开,因为待到傍晚的时候能吃到一顿白米饭,这在那个饥饿的年代是皇帝一样的待遇。他们兄弟五个人等着的时候,有一个人对考古队的军用补给起了歹心。

那时候广西的十万大山相当贫困,又有连年的边境冲突,野兽少,能打来吃的肉就少得可怜,干粮也很难种好,大人小孩都挨饿,考古队的几袋大米能让他们吃一年。

盘马的兄弟寻思着趁夜去偷点大米出来,这样好歹能改善改善家里的伙食。盘马是老猎人了,手艺好,饿不死家里的孩子,就不做这铤而走险的事儿。

问题就是出在了这里,他们偷摸进去舀米,被检查帐篷的小兵发现了,情急之下把小兵活活捂死了。

杀军人是大罪,只能把那个小兵拖出来当做失踪,但没拖多远就被放哨的发现了,他们便又杀了哨兵。

顾然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都是猎人出身,没杀过人,到这时候见了血已经走火入魔了,尤其是他们杀的是两个在那个年代拥有军人身份的人,一种杀戮上层阶级人的快感已经蔓延开来。

后面的故事顾然猜了个七七八八,就像吴邪继续讲的,盘马五人杀了考古队正在帐篷里酣睡的人,然后把尸体、枪支、弹药全部扔到湖里,把白米和一些吃的东西背回了村子里,一些背不动的日用品藏了起来,等风平浪静再回来拿。

三天后,盘马进山,发现湖边又出现了一个营地,还有人在活动,被他们杀掉的考古队又出现在他面前。

盘马试探性地问了,但营地的人一如往常,那一天仿佛只是属于他们五个人的一个错误的记忆。

奇怪的是,重新出现的考古队身上出现了一种特殊的气味,这种气味和盘马后来拿到的装铁块的盒子里面的味道一样,这对于他来说是死人的味道,而据盘马说,他之所以敌视张起灵,也是因为他身上有这种味道。

几天之后,村子里就开始出事了,盘马的兄弟四个陆陆续续身上出现了这种味道,然后就开始发疯,最后陆续都死掉了。

吴邪也问了盘马的纹身,说是之前一个苗人巫师给纹的,到了苗寨可以畅通无阻。

在盘马的故事中,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他杀掉的考古队。

不考虑怪力乱神的可能,顾然作为曾经一只脚踏入神仙境界的人,基本能够肯定这个世界上不会出现这种死而复生的神异现象,那么只有可能是人为。

有两支考古队,只是他们可能装束一样,规模一样,盘马在不了解考古队的情况下,没法分辨出来。

有这个大前提在,后面的事情就很好分析了。一定是有人想要掉包考古队,那么就一定有杀手要杀掉原先的考古队,凑巧盘马代劳了,替换的考古队以为杀手完成了任务,就按部就班开始了伪装,成了盘马后来看到的复活的那一支考古队。

至于盘马兄弟的死亡,吴邪猜测,有可能是盘马杀考古队的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在,还有幸存者,上来之后发现自己的身份被人替代了,情急之下对猎人们进行了杀人灭口,至于盘马的兄弟们发疯,也不无可能是人为。

至于盘马为什么没死,有可能是因为他身手太强,幸存的考古队没把握杀掉他,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身上那个纹身。

后者只是顾然的猜测。

顾然是认可吴邪的推测的,最好的证明就是陈文锦,吴邪和顾然都基本能确定,陈文锦是没有被掉包的那个。

来巴乃是在去西沙之前的,吴邪猜测,有心之人要掉包考古队的原因,有可能目标在西沙,甚至还有后面的云顶天宫。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基于盘马真的杀掉了一个考古队的推测,最好的证明方法就是眼见为实,吴邪提议去盘马当年抛尸的湖边看看,就算尸体腐烂了,骨头肯定还在,反正他们本来也打算去陈文锦当年带队的地方探查一番的。

胖子虽然觉得这个说法很玄乎,但在分析推理上,他听吴邪的,而且他本来就是羊角山一日游的积极分子,自然双手双脚赞成。

张起灵急于知道自己的过去,自然同意,顾然也想知道当年考古队经历了什么,他有一种感觉,这里是许多事情的关键一环,只要真假考古队的事情查清楚了,他就能把前后的事情串联起来。

决定要去了,就得考虑装备,这才是最麻烦的。

本来就是打着找张起灵居住地来的,就没想过要下地,除了顾然带了点自己能用的东西以外,其他三个人都是一身旅游的行头,许多东西都得置办。

幸好村子人是打猎为生的,野外求生的装备好买,主要是准备武器。阿贵自己家里有三把枪,两把成色还可以,最老的一把是从鸡棚里掏出来的,枪膛里面全锈了,从阿贵到胖子,谁都不敢用。

顾然虽然嫌弃这把枪的成色和气味,但为了多一件武器,还是认命把枪接手过来拾掇。

好歹是从兵荒马乱年代过来的人,顾然对枪械极为了解,手艺比阿贵见过的老猎人好多了,看得他直瞪眼。

子弹只能用五十块钱一发的高昂价格去收购,买来的还都是一打眼看就知道是小作坊生产的那种,这顾然就没办法了,给他作坊他也能造子弹,但现成的子弹他可改造不了。

其他的一些东西比如绳子、手电之类的,吴邪写了条子让阿贵去买,置办装备需要一两天的时间,反正打猎的人也没回来,没人能带他们进去,便干脆在阿贵家等着了。

胖子虽然被咬了满脸,但买硫酸的任务还是胜利完成了的,他火急火燎地想要融开那些铁块来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吴邪和张起灵觉得不妥。盘马说那里面有奇怪的味道,未见得不可能是一种有毒的挥发性物质,还是去羊角山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之后再动手比较稳妥。

顾然对他们的谨慎不置可否,那东西固然有危险,但他总有一种直觉,这东西是陈文锦她们考古队的核心。如果能在下羊角山湖之前知道这里面的危险是什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吴邪和张起灵他们坚持,顾然便没发表意见。

在来巴乃之前,顾然就做了决定,他要尽可能地将分析与决策的权力交给吴邪,让他习惯于去做一个值得别人依赖的人,只有这样,吴邪以后的路才会好走一些。

顾然早于他们窥见敌人的踪迹,对以后的困难程度做了预判,吴邪总归是需要成长的。

巴乃副本5

第二天一大早,没见到传说中带他们进羊角山的向导,反而见到了阿贵和云彩。

阿贵说,原定的猎人进了山里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几队人都没回来,其他人没去过,能找到的只有他女儿云彩。云彩以前跟爷爷去过几次,知道怎么走,加上他和狗,问题不大,不然他们几个语言不通,恐怕会出麻烦。

吴邪开价太高,连阿贵这么个看着老实的人都动了心,胖子起先是反对的,拿出的理由也冠冕堂皇,云彩一个小丫头进山,受点什么伤可让人心疼了。但等云彩从屋里出来,胖子眼睛都直了,一身瑶族猎装,英姿飒爽又俏皮。

云彩问:“几位老板,瞧不起人是不是?”

“不是不是,完全没有。”胖子立刻道,“大妹子,你不要误会,你胖哥哥我主要是怕你辛苦,其实在我们心里,你绝对是最佳人选。”

胖子看上了云彩,临阵倒戈,吴邪只能低声骂他两句,答应让云彩和阿贵带路了。

一路上,胖子简直就是给云彩迷住了,围着云彩打转,幸好他嘴上还是有个把门儿的,云彩问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胖子没说漏嘴。

在山里走了两天,才到羊角山的湖边。连日暴雨的缘故,湖泊比想象中的大,山里的景色非常漂亮。吴邪他们甩掉包裹到湖水里去洗脸,水是凉的,通着地下河。

吴邪洗完脸抬头,见顾然皱着眉头不知在思索什么,循着他的目光看向周围的山与湖水倒影,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里一瞬间给他一种熟悉感,还有一种不对劲。他见过似曾相识的场景,但仍有少许不同。

同样的,张起灵的脸色也起了变化,只有胖子没心没肺在水里游泳。

吴邪想起他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地形了。

在村子溪边戏水的时候,那里的山景与这里非常相似,山的线条走势都如出一辙。这种地形在风水上叫“鱼鳞岙”,山势像鱼鳞一样一层一层的,因为鱼鳞底下藏污纳垢,所以这种风水本不适合葬人的,但中间有一泉湖就完全不同了,叫“鱼来自得水”,如果有早亡的年轻人,应该葬在这里。

安营扎寨,吃过午饭之后开始划分区域搜寻,近岸的地方有许多大石头,什么杂物都没有,四人便徒手搬开石头。盘马当年不可能走进湖里太深,抛尸一定是在近岸,而且水位下降了许多,尸骨不是在湖边,就是在岸上。

一直翻到夕阳西下,仍然没有结果,不免有些沮丧,阿贵打了一只野鸡,填饱了肚子,又喝了点米酒,云彩吃完了饭还跳舞给他们看,胖子看得下巴都掉了下来,一定要学,但学了个东施效颦,像极了跳大神的。

吴邪笑得人仰马翻,笑累了忽然发现身边少了点什么,往常这种时候,顾然早就在旁边跟胖子插科打诨了,但整个晚上他都没怎么说话,扭头一看,那蹲在不远的一处,不知在摆弄什么。

吴邪走近了一看,才发现顾然拾了一些小石块,摆成了个不知该如何描述的图形,蹲在那里一边掐手指头一边挪动石头。

“你干嘛呢?”

顾然丢下手里的石头席地而坐,唉声叹气:“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所有事情都少了一环。陈文锦为什么来这里,她是盘马手下的幸存者,但她又去了西沙、塔木陀,显然如果我们之前的猜测都成立的话,陈文锦是顶替了假陈文锦的身份继续行动。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吴三省、解连环,他们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很明显,他们俩应该不是和陈文锦一样的幸存者,也有可能巴乃的考古队行动就没他俩,那他们俩是什么立场?”顾然又说,“还有哑巴张,他也参与了这件事,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也不是考古队的幸存者,不然盘马早就应该见过他。”

顾然一共摆了三行石块,“这三波人指向的是同一件事,这底下到底有什么,或者说,考古队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这里有可能只是其中的一环而不是终点,但我总觉得,这底下的秘密,应该很重要。”

顾然一脚踹乱了石头:“还有就是,我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说不清楚,风水上让我觉得不舒服。”

阿贵看俩人蹲在这边跟面壁思过似的,就走过来招呼他俩过去喝米酒。

胖子在和云彩讲笑话,顾然和吴邪也坐在一边听着笑着,难得放松片刻。张起灵过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嫌他们吵闹,独自走到了篝火勉强能照到的地方,没过一会儿云彩也追过去了,在给张起灵轻轻的唱歌。

顾然注意到月光下的二人,偏头对吴邪笑道:“你看哑巴张,啧,云彩这丫头还真受得了他。”

伴着云彩空灵的歌声,吴邪和顾然慢慢进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迷迷糊糊不知多久,顾然听到了什么声音,立刻惊醒,走到湖边,这时候云彩的歌声也停了,张起灵也一脸严肃地看着湖面。

阿贵见几位老板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说道:“没事,好像是野兽在舔水。”

“是什么野兽,听动静个头挺大啊。”胖子轻声问。

阿贵拿着猎|枪向黑暗里摸了过去,走到张起灵和顾然旁边,依稀能看到湖面的情况,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很有节奏,不像是动物能发出来的。

“不是野兽,是什么声音?”胖子自言自语。

张起灵回答:“潮声。”

四周的水位在不停的下降,湖水里面出现了虹吸效应,附近可能有一个更大的湖泊与这一潭湖水相连,导致了水位的下降。

吴邪这一解释,立刻想明白了为什么找不到尸体,湖岸也非常干净,虹吸效应将湖水里的东西抽到了更深处,所以他们在岸边搜寻不会有任何结果。

想明白了这一切,他跟顾然三人解释了一番,然后问:“你们憋气能憋多久?”

吴邪他们四人水性都不差,阿贵潜水不行,云彩倒是水性很好,但总不能让一个小姑娘穿着背心帮他们潜水。至于憋气时间能有多久,还真说不准,只能说凭借海底墓的经验,控制好了节奏,潜水个一分多钟还是能做到的。

详细讨论了一些细节,四个人都很兴奋,总算是有了发现。第二天一早都起得很早,上午制作了一些临时装备,比如下潜用的石头、绳子、浮筏之类的,到了下午太阳晒得水温高了就准备下水。

四个人把下潜的石头放在木筏子上,踩水到了湖中心,用小石头捆着尼龙绳扔下去测了一下水深,有三十多米,和估计的差不多。三个人商量了一下,胖子体积太大不好潜水,由吴邪、张起灵、顾然三个先下水,一次性能搞定就不用他了。

顾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拉着石头下潜,水下的光线很差,与视线下降一同而来的是水压的升高,压得顾然非常不好受。他强忍着吐出肺里空气的冲动继续下沉,没过多久,绳子的另一端传来震动,石头落地了。

他大约能感觉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处斜坡的低端,打着手电四处看去,发现他面前赫然是一处古老的木楼,石阶、篱笆应有尽有,就是一处水下古寨。

他还看到了一些装备,步|枪、皮包、帐篷、箱子之类的,就卡在篱笆和石头里。

顾然犹豫了一下,他还能再潜一分钟左右,便干脆游进了寨子。那块石头实在是太碍事了,顾然便干脆用匕首割断了草绳。

整个瑶寨非常正常,正常得顾然甚至觉得有一些诡异,他游进了最近的寨子,虽然在水里泡了很久,但里面依稀还能看出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而屋子的外面还有树枝树干,赫然就是一个村落。

第一次下潜的发现已经足够触目惊心了,顾然便没有再深入,游出了寨子之后就慢慢向上游,憋的一口气正好能够支撑他以不算太快的速度上浮。

顾然从水里露出来头,离下潜的木筏子有一段距离,吴邪和张起灵已经都出来了,跟胖子聚在一起不知在做什么,看来他下潜的时间最长。

“你们发现什么了?”

张起灵指了指放在木筏子上的老牛皮包道:“在我潜下去的地方,有一层篱笆,有很多沉到湖底的包和杂物卡在篱笆上,散落了一大片,我看到有步|枪、皮包和帐篷,我只捞了一个上来。”

顾然点点头:“我也看到了。”他一转头看到吴邪脸上都是血,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在水底下撞石头上了?”

“上浮太快了。”吴邪尴尬地解释。

顾然一脸无奈,想骂吴邪没常识,话都要脱口而出了,但见人这么狼狈,决定不雪上加霜。

“顾小然,你下去这么长时间,发现啥了?”胖子问。

顾然说:“湖底下有个村子,我游进去看了看,基本上被泡烂了,但还保留了生活的痕迹。说明才村子被水淹之前,应该是有人长期生活的。”

巴乃副本6

一时间还真分析不出来这个村子为什么沉入水底,与陈文锦的考古有什么关系,反而张起灵打捞上来的东西比较有价值。

打开牛皮包之后,把里面的东西全都钩出来,有两只发卡,一枚毛|主|席|像章,一个木头镜框,一只百雀羚雪花膏,还有一个茶叶罐。

茶叶罐有摇动的声音,而且重量很重,里面应该是收了什么东西。茶叶罐锈死了,胖子用镰刀硬拆开,倒出了个黑色的东西,赫然是一块小铁块。

与在张起灵床底下发现的不同的是,这个铁块的表面光滑许多,而且上面的花纹都清晰可辨。这么对比来看,张起灵的那一箱铁块应该是被硫酸已经处理过的,但不知为何,没有完全把铁腐蚀开来。

回到岸边,吴邪问阿贵有关水下寨子的传说,但阿贵也一无所知,就连这个湖,村里的老人都很少提起,虽然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就好像被人刻意忽略掉了一样。

按照吴邪的分析,水下村子的篱笆相当于一层过滤网,使得许多有价值的东西不会因为虹吸效应吸到最深处去,而是回聚集在篱笆和村寨里,所以只需要搜寻着一圈,如果在村寨里一无所获,就基本可以宣告失败了。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想要完整搜寻村寨的话,需要专业的装备,徒手潜水实在是太勉强了。运输装备是一个大工程,水肺不见得是必需品,但氧气瓶绝对是必要的,这可以节省许多人力物力,但饶是如此,他们也需要调装备的时间。

节约时间,不如分头行动,一拨人出去调装备,另外一拨人先做打捞工作,把近的先捞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肯定不能指望张起灵出去调装备,胖子的关系又都在北京,只有顾然和吴邪是方便的。只是胖子心急,顾然的潜水本事比吴邪好太多了,多一个人就能快一点打捞,于是胖子建议让吴邪出去弄装备,他们仨人留下来。

这确实是最合理的分配,调装备无非就是打电话的事,没危险,用不到两个人一起去,顾然也有心让吴邪独立行动,便答应了这个分工。

趁着天还没黑,顾然他们三个又下水打捞了两趟,吴邪已经瘫了,就在岸上休息。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阿贵带着吴邪离开羊角山。

接下来的几天,顾然他们三个的经历乏善可陈,只在重复着打捞一件事情。有吴邪出去调装备,顾然也不急于去看看水下瑶寨的全貌了,只等吴邪回来,有氧气瓶再从容行动。

换了几个不同的方向下湖,几天的功夫,就打捞得七七八八了,他们还发现了当年的尸体,胖子捞上来一具,很有点邪门,尸体是没有右手的。

能找到的尸体都没陆陆续续打捞上来,所有的尸体都没有右手。而且更加邪门的是,他们的右手似乎不是被砍掉的,而是自然脱落,关节保存完好。

张起灵一言不发,胖子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个所以然:“顾小然,来给分析分析?”

顾然苦笑,他又不是全知全能的,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在盘马的讲述中,没有缺失右手这一项,所以应该是抛尸之后发生的事,而且应该离抛尸的时间很近,不然受潮汐的影响,处理右手的人不可能在不惊动村里猎人的情况下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

还有一点,右手关节的磨损程度和身上的骨头差不多,所以暴露时间应该是相近的。我有一个推测,当年盘马抛尸之后,可能未到的那一拨杀手做的这个事情,也有可能是有人尾随盘马完成的这一切。

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些人的右手有什么异样,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考古队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另一个可能,考古队在下墓之后,发生了什么异变,以至于他们的右手需要被处理掉来掩埋秘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见到陈文锦的时候,她的右手是正常的。”

顾然想不明白的事情,胖子也给不出个答案,张起灵更是全程哑巴。

尸体的事情先放在一边,胖子鬼机灵,干脆把骷髅支撑起来,再装扮上武装带废|步|枪什么的,打远看上去还挺吓人的。

按胖子的话说,要是有人对这里图谋不轨,好歹这些骷髅能先够他们喝一壶的。

打捞的时候,胖子捞上来一套专业的潜水装备,虽然在水里泡了这么多年,但拼凑拼凑还有能用的东西,至少头盔是可以用的,人吸满了气再加上头盔里密封的空气,可以很大限度上延长潜水的时间。

胖子非常骄傲于自己的发现,延长的潜水时间足够让他进入水下的瑶寨,说不准可以在里面发现消失的右手或者陈文锦当年打捞的铁块呢。但头盔是老式的,重量太大,上浮的时候容易出问题,便让阿贵拉着绳子,到四分半钟的时候把胖子拉上来,半分钟的上浮时间。

四分半钟的时间对潜水的人来说很长,但对于岸上的人来说,几乎是稍纵即逝,顾然跟张起灵在岸上歇一会儿脚的功夫,四分半钟就过去了。

胖子没有上来,阿贵拉着一根绳子,绳子那端栓了一个空荡荡的头盔。

“几、几位老板,人没了!我到时间拉上来的时候就一个头盔了,胖老板、他他他不见了!”阿贵害怕得都结巴了,在山里头出了事,他是要负责任的,他们村子就这么大,传出去了一辈子名声都不好。

头盔是有卡扣的,没有破损的痕迹,显然是人为摘下来的,顾然一瞬间觉得可能是胖子发现了什么,但头盔的体积太大可能会碍事。

但仔细想想又不对,胖子在水下憋气的时间有限,即便有发现也不可能冒险,他可是相当惜命的。

最有可能的解释是胖子出事了,但除了他自己,水底下又有谁能摘下他的头盔呢?

顾然百思不得其解。

无论如何,胖子半天不上来很危险,得去看看。

顾然和张起灵对视了一眼,后者二话不说拿过头盔戴好,让阿贵拉好绳子。

“如果遇到什么地方需要解开头盔才能进去,一定要先浮上来说一声。”顾然千叮咛万嘱咐,张起灵应下了。

让张起灵下去是最好的选择,他身手较顾然更好,万一水下有什么意外情况还能应对一二。

而顾然更适合做殿后的,张起灵把胖子捞上来了是最好,万一张起灵也在水底下出事了,这时候就需要顾然做决定了,是他也下去,还是调人来营救。显然,这种事情张起灵做不来。

顾然跟阿贵一起呆在木筏子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湖水,虽然他根本看不到在水深处张起灵的身影。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五分钟之后,阿贵再次感受到了相同的手感,绳子那边的张起灵也不见了,只剩一个完好无损地潜水头盔。

阿贵几乎要被吓傻了,连着两位老板消失在湖水里,他摊上的可是两条人命啊。

顾然深呼吸提醒自己要冷静,就算胖子是猴急的人,发现了什么自己解了头盔,但张起灵不是,尤其他在张起灵下水前还嘱咐过。

那么只剩唯一的可能了,他们在水下出事了,有人解了他们的头盔。

这是一件非常离谱的事情,张起灵的身手即便是在水下,也绝对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几乎不可能半点动静都没有就中招了。

顾然认真观察过绳子,移动非常平稳,没有颤动的痕迹,说明张起灵没有在水下与人发生打斗快速移动。

“老、老板,这、现在这怎么办?”阿贵非常害怕。

顾然揉了揉太阳穴道:“先回岸上。”他掐了掐手指,张起灵和胖子都还活着,但具体什么情况,他却一点都感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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