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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根笔杆子 当前章节:148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4:06

岸上的背包里有纸和笔,顾然写了一串电话号码,然后简略地写了他们遇到的情况,交给阿贵道:“他们很有可能在水下出事了,我得去看看,不然没有空气,过不了十分钟他们就要死透了。如果我上来了,这张纸条就当我没写过,如果我没上来,最多过一两个礼拜,吴老板回来,你把纸条交给他,让他打上面这个电话告诉我们的情况就行。”

阿贵怂得要命:“顾老板,你要不等吴老板回来再……”

顾然一边戴头盔一边说:“等他回来,下面那两个尸体都浮上来了,没有时间了,就按我说的做。”

顾然游到湖中心,直接潜了下去。他下降的速度极快,面对阿贵,他还能有条不紊地交代后手,但身边没了人,他就冷静不下来了,几乎是在以自己身体承受上限的速度在下潜。

顾然唯一敢确定的是,胖子肯定是进入了古寨,他早就对那地方蠢蠢欲动。于是他二话不说,直接照着古寨的方向游了过去。

过了篱笆,在寨口有几棵老树,已经完全腐朽掉了,但能看到周遭有一些上浮的碎末,应该是阿贵拉动头盔的时候带起来的,时间过去得不长,还没有因为重力沉下去。

顾然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想,胖子和张起灵都是奔着寨子来的。

但也有一点很奇怪,头盔在寨口留下痕迹,几乎说明头盔最后的落点就在这里,寨子里地形复杂,头盔这么重的东西不可能从寨子里被水平冲出来,只有一种可能,他们俩人里有一个在这里就摘了头盔。

连寨子都没进,就出了意外?

巴乃副本7

这个猜测不禁让顾然毛骨悚然,虽然在水下视线受到影响,但他还是可以判断的,至少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东西出现。

顾然干脆直接游进了寨子里,头盔能够支撑他下潜的时间不多,他需要用最短的时间获取最多的线索。

顾然游经过了三四个寨子,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灵机一动垂直向上游去,直到寨子的最顶端,俯视整个瑶寨,顾然才发现了问题所在。

水下瑶寨的布局与山外面瑶寨的布局一模一样。

大概是因为五行八卦的原因,顾然对路非常敏感,游了一点便发现他游的路与进巴乃瑶寨的路走向一致。

这是一个非常重大的发现,虽然一时半会儿理不清这二者之间的联系,但好歹是一条线索。

顾然从上面鸟瞰,很快就发现了布局以外的异样。在一众瑶族的高脚楼中,他发现了一座汉族的徽式建筑。

苗瑶与汉家自古就是分群而居的,少数民族对自己的血统极为看重,尤其是广西这一带,打建国前就没少民族间的冲突,几乎是完全不可能出现这副场景的。

这个汉式的高脚楼非常隐蔽,被包围在瑶寨之中,顾然如果没有到上面来看,几乎是发现不了这个楼宇的异样的。这简直就是刻意为了保护它而设计的格局。

顾然好歹也是从古代生存过来的,对古代制式非常熟悉,显然,这个楼宇的制式不存在于元以前的历史之中,只可能是明清的。这很合情合理,整个水下瑶寨要真是被泡了几百上千年,早就烂得没样子了,不可能还能让他看出苗汉的制式。

但这个宅子又修得很奇怪,按理来说,这栋高楼应该是前脸,后面应该还有连接着的大片后宅,但事实是,只有这么一个独栋,后面的仿佛都被砍掉了一样。

明清人非常注重制式,死板得很,几乎不可能出现这种问题。

但恰恰是,所有不可能的现象,都出现在了顾然面前。

顾然当机立断下潜,游进了汉寨里。

门柱子上挂着对联,上面附着了一层木花儿,顾然用东西刮掉上面的附着物,看到了这么两句联:已勒燕然高奏凯,犹思曲阜低吟诗。

看来这楼的主人是当兵的,还颇有几分舞文弄墨的风雅韵味。

内里的破坏非常严重,顾然小心翼翼地游了进去,能够提供给他有价值的东西不多,一副牌匾依稀还能认出来文字,上面写着:樊天子包,说得都不像人话,顾然完全没看懂,但落款却让他大吃一惊:张家楼主。

这是张家人的楼。

所有顾然觉得不同寻常的事情都有了解释,但凡是跟张家沾边的,就没几件正常事儿。

顾然本以为这只是个有点特殊的墓,但万万没想到,是挖到人家祖宅里了。

头盔里提供给顾然的空气有限,他不做思考,立刻向后游去,既然是张家人的楼,他总能发现更多的线索。

到了后堂,顾然一眼就看到,屏风后面,有一个古怪的人影!

他绝不会记错,这东西他在吴邪拿给他的照片里看到过,那张照片绝对是在地上拍的,既然如此,古寨沉水的时间就应该在拍摄照片之后,怎么也得是民国以后的事情了。

这是相当骇人的发现,古寨沉水距今不会超过一百年,按说这么大的动静,村子里不可能一无所知,但事实就是,阿贵他们确实半点传说都不知道。

张家人还真是有一些非同寻常的本领。

顾然直接游向屏风后,沉水这么多年了,是个活人也早就死了,没什么可怕的。

屏风之后的人形东西,上面附着着一层厚厚的白色附着物,顾然用匕首刮开一片,才发现这里面是铁的,只是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上面还依稀可见一些雕刻得十分精致的花纹。

顾然立刻想到了在张起灵家拿出来的那一箱铁块。

原来那些东西都是这个铁俑的零部件。

人形的铁俑,顾然隐隐有一点感觉,他以前不知道在哪儿应该听说过类似的东西,只是记忆浅薄,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屏风之后是楼宇的后门,按照外面看到的结构来说,出了后门就应该什么都没有了,整个后宅都被一刀砍断,只是顾然觉得张家人的住处绝不会这么简单,便拉开后门,发现外面是一条倾斜向下的走廊。

不是没有后宅,而是将后宅修到了地下。

顾然直接顺着台阶向下,放慢了呼吸的节奏,他有预感,在地下还能有更多的发现,他需要在这一次下潜中发现更多的东西。

毕竟有张起灵和胖子的先例在,顾然也不能保证他能顺利上浮,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下面并不是顾然想象中的老宅,而是一间地下室,面积不大,空间却非常逼仄,里面密密麻麻放了许多铁俑,粗略看去能有五六百具。这些铁俑有个共同点,都没有右手,不过这个看上去是人为的。

显然,张家楼一切不寻常的地方,都是为了掩盖这个地下室,或者说是这些铁俑。

张家先人为什么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来藏这些东西呢?

顾然仔细看了看,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很久远的传说。

那还是在他游历时候发生的事了,那时候他认识了葬在海底墓里的那个十二手女人,女人觉得他寻仙求道,便给他讲了一些自己曾听说过的神鬼传说。

其中有一个,女人说西南那边有个蛮族,在他们的传说里有一个先神,是玉里出生的,形状怪异,而且据说可以吞人,是个十足的邪神,不过听说当地的蛮族有个法子,将邪神封在铁里,就没有危险了。

当时女人给他讲过太多神话传说,这只是其中小小的一件,他便早就抛之脑后了,没想到现如今竟然可以见到。

顾然还想起来,女人口中的邪神,大约是叫做密洛陀。

按照这个思路,张家楼建在这里,应当是防御密洛陀的。

密洛陀生在玉脉里,女人说的能够吃人大抵是具有腐蚀性的意思,能后破开玉脉把人拖进去,或许还能把人封在玉脉里。那么按照这个思路,这地方有密洛陀,张起灵和胖子很可能是被困在那里面了。

实在是在顾然的概念中,能够奈何张起灵的东西太少了,只能往这些牛鬼蛇神的方向上去想。

既然如此,那下一步就是找到密洛陀了。

地下室连通着一口井,下面极其幽深,手电筒的光根本照不清楚。

下还是不下,是个问题。

从下潜到现在,已经超过五分钟的时间了,头盔里的氧气相当稀薄,能够支撑的时间不长,万一这底下太深或者有什么东西,他根本应对不及。

但顾然就是有一种直觉,下去了,他就能解答疑惑了。

莽一莽,说不准张起灵和胖子就在底下。

顾然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头向下的快速下潜带给他相当大的不适感,一种恶心的感觉在喉头泛滥,顾然强忍住恶心继续向下。

水流的声音越来越大,顾然也能感受到强烈的水流波动了,如此看来,这里应该已经靠近虹吸的中心了,只有在这里才会有如此大的水波。

这是个极好的现象,阿贵没有听说过附近还有大型湖泊,那么只能说明与羊角山湖相连的是地下河,地下空间是最适合密洛陀这种东西隐藏的,他可能真的来对了。

水流相当湍急,顾然被水流拖着打转,幸好有头盔在,才能护着点。

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从顾然的感觉来看,时间绝对不短,因为他已经感受到强烈的窒息感,氧气几乎所剩无几。

顾然直接被拍在一个铁栅栏上,身后就是湍急的水流,栅栏那一侧还是急剧下降的水道,四周都是岩石,什么路都没有,水流太急,他在没有氧气的情况下不可能逆流游回去。

更糟糕的是,拴在身上的绳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断了。

那绳子就是在县里买的,质量不好,大概是在水里泡了太久,再加上岩石的摩擦,已经撑不住了。

顾然对自己的闭气能力相当清楚,最多还能再支撑一分钟,只要一分钟内找不到出路,他的意识就会陷入昏迷窒息而死。

顾然看了看铁栅栏拦着的水道,既然退无可退,便只能往前走了。

铁栅栏被镶嵌在了岩石里,他只能钻过去,头盔实在碍事,顾然以最快速度完成缩骨之后,深吸一口气——虽然也没有多少气可吸了。

他摘掉了头盔,卡着铁栅栏钻了过去,在松手的一瞬间,迅猛的水流将他拍了下去,口鼻不可避免地灌进了水,几秒钟之后,顾然就不省人事了。

顾然醒的时候是在一个水潭里,他漂浮在上面,意识慢慢恢复的过程中,顾然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疼得厉害,从内到外,连肺都是疼的。不过所幸,他大难不死。

顾然挣扎着爬到岸上,接触陆地的感觉异常美妙,他没忘了自己还处于缩骨状态,勉强活动关节让身体恢复正常,继而就躺在地上大口呼吸,过了许久,他才缓过来一点,能够观察四周的情况。

巴乃副本8

刚才湍急的水流应该最后通往的是这个水潭,但这里相当怪异,除了水潭以外,四周都是岩石,没有任何出口。

不用因为缺氧憋死,但会被饿死。

顾然来来回回走了几遍,确定周围没有任何出口之后便躺在了地上,在这种地方困着,时间就变得不重要了,能不能发现出口纯得看大脑和灵感。

在这种环境下,顾然对时间就没有什么概念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甚至有可能已经睡了一觉,顾然才觉得脑子清醒了点。

不知道是不是刚苏醒时昏昏沉沉的缘故,他现在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有发现的东西。

在石头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影。

顾然一个激灵,顿时想起密洛陀的传说,手电在湍急的水流中已经不知去哪儿了,顾然只能走近了去看,这才发现,这四周根本不是什么他想象中的石头,而是玉,这是一整条玉脉。

密洛陀生于玉中,能够吞人,那些人影,不是被密洛陀拖死到玉中的人,就是密洛陀。

如果是死人,那是不会动的,如果是密洛陀,按照传说中的腐蚀性,它应该可以慢慢腐蚀玉脉,然后破玉而出,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密洛陀是会离他越来越近的。

等便是了,顾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洞里的氧气很充足,他在这里过到饿死都不是问题,保守估计,他至少能在这里面意识清醒地等上一个月。

不用一个月,顾然等了几天的时间——具体是几天他也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睡了三四觉。

玉里面的人影在向他靠近,是密洛陀没错了。

从传说来分析,密洛陀既然可以吞人,自然战斗力很强,应该能和粽子有的一拼,顾然便能不动就不动,节约体力,如果密洛陀破开玉脉,他又能杀掉密洛陀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出路。

等待是极为漫长的,顾然掐算过张起灵和胖子的状况,还是只能知道他们还活着,不过这也就够了。下了水,还能活上好几天的时间,他们应当也是被困在某一处玉脉中了。

又过了几天,顾然惊讶地发现,原本能看清人影的部分密洛陀不见了,说明有意部分密洛陀距离他更远了,换了一个方向前进。极有可能,这部分密洛陀更换的方向,是张起灵和胖子所在的地方。

只有人味儿才能把它吸引。

顾然记下了消失的密洛陀的方向。

又过了大约一周的时间,顾然观察了消失的密洛陀的方位,大致对张起灵他们的位置有了判断。

按照时间来看,这时候吴邪应该已经回巴乃了,不知道他发现他们三个都失踪了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以他对吴邪的了解,他肯定会照着字条上的电话打过去的,到时候黑瞎子知道了他们的情况,自然和解雨臣会来营救的。

黑瞎子他们调集人手再加上赶路的时间,充其量再等一周多,只要在这段时间里密洛陀不出来,或者他能杀得死密洛陀,就还有生还的希望。

过了一会儿,顾然心里咯噔一下,他忘记了一件事,吴邪在打完电话之后,绝不会老实在岸上等着的,他肯定会下水。

那到时候被困在密洛陀里的,还得再加一个,前提是吴邪在进入玉脉之前没被憋死。

这是一件极恐怖的事情,胖子的身手不赖,就算密洛陀出来了,也有一战之力,但吴邪不一样,就没见过他打得过的粽子。

早知道就应该直接让阿贵给黑瞎子打电话,压根不用等吴邪过来。

顾然懊恼之余也只能认命,他棋差一招,现在就只能希望吴邪好运了。

可能又过了有一周的时间,或许不到,顾然的时间概念已经相当模糊了。他看到,密洛陀要出来了。

顾然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握着唯一一把没有在水中被冲走的匕首,片刻的功夫,玉就裂开了一条缝,紧接着,里面伸出了一只极细的爪子。

顾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挥着匕首扎了上去,石壁中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爪子垂了下去。他几乎瞬间有了判断,那些铁俑之所以右手被砍掉,是因为右手是最危险的部分,而也是他们的命脉所在。

没有时间了。

瞬间,大量玉石碎裂的声音,密洛陀几乎可以说是争先恐后地爬了出来,规模与速度都相当可怕。

接下来漫长的时间,都是机械化的搏斗。

顾然觉得这段时间漫长又痛苦,但有可能时间很短,只有十几分钟,只是精神高度集中与连续搏斗的疲累让他觉得漫长而已。

在他的记忆中,只有机械化的听声辨位与挥刀,双拳难敌四手,因此受伤与流血也充斥着他关于密洛陀的记忆。

最后一声“轰”,最后一具密洛陀倒地,玉脉中影影绰绰还能看到一些朦胧的影子,但体积很小,像是还没长大的。

顾然浑身是血,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伤,流了多少血了,唯一值得庆贺的,不是他能在密洛陀的围攻下活着——他现在已经半死不活了,只要不止血,不出半天他就会没命。

在玉脉的裂缝中,他听到了胖子的声音。

幸亏密洛陀的体积足有正常的成年人这么大,顾然能够在密洛陀移动的缝隙中通行,按照声音的方向。不然这种情况下让他缩骨去找胖子,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胖子他们离他不远,起码顾然还能站着走出玉脉,来到另一个洞里。

张起灵和胖子也经历了一场恶战,本以为已经杀死了最后一只密洛陀,突然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以为又出来新的了,胖子骂骂咧咧地,准备拼死一战,刚站起来就被张起灵拦住了。

“好像是顾然。”张起灵说。

下一秒,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跌跌撞撞的血人,从身形能勉强认出来是顾然。

四个人好不容易汇合,但还能移动的只有吴邪,顾然能走过来找到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就瘫倒在地上,吴邪怎么拽都站不起来了。

张起灵看了顾然一眼,然后对吴邪说:“这是这种东西活动形成的通道,我刚才看了一下,这个通道也许可以通到外面。你带上工具,快点离开。”

吴邪立刻点头:“你先休息一下,我帮你们检查一下伤口,顾然伤成这样一时半会儿也不好走。他娘的,我还以为这次我们凶多吉少了,我真服了你,没想到你厉害到这种程度。”

“我们走不了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吴邪骂道。

张起灵忽然笑了笑,看了眼顾然,又对吴邪道:“还好,我没有害死你。”

张起灵身体一震,吐出一大口鲜血,头缓缓低了下来,坐在那里。

四个人,已经昏迷两个了,还有一个也半死不活。

顾然强打起精神道:“你现在出去,在巴乃等不了几天,瞎子他们就会赶到,让他进来救我们。”

吴邪反驳:“要走一起走,现在玉脉都裂开了,密洛陀很容易出来。”

顾然看了吴邪一会儿,无力地笑了,道:“好,一起走。”

“我需要休息一下,正好在这段时间,你处理一下胖子,他肠子出来了,你塞回去,还有我们仨的伤口止不住血,你弄点香灰,我看有。”顾然有条不紊地安排。

吴邪也冷静下来,按照顾然的吩咐按部就班地完成。

时间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顾然强撑着地站起来:“我只能顾得了我自己,他们俩得你带出去了。”

顾然拿着匕首开路,他支撑起自己已经很勉强了,没法帮吴邪分担更多,但蹚蹚路还是可以的。

甬道非常曲折,吴邪和顾然连走带爬,还拖着两个昏死过去的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出了甬道,看到了一处断层。

断层下面都是洞,像是被虫子蛀出来的一样,顾然实在没力气了,给吴邪让了个地方,让他一个个去探,那个洞有空气流通。

果然有一个,俩人拴着绳子把胖子和张起灵送下去,又自己爬了下去。

又是漫长的甬道爬行,两个人已经是纯凭毅力了,顾然中途昏死过去一次,但又被吴邪叫醒了,周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依然没法分清是不是密洛陀的动静了,整个人仿佛行尸走肉一样,如果爬不出去,可能死也就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出现亮光,俩人爬出去一看,山坡上全都是人,入耳有长沙话有北京话,含混不清,但只有一点确信,他们得救了。

顾然甚至都没有看清任何一个人的一张脸就昏死过去,吴邪跟他也差不多,只是他看到了二叔和潘子,松了口气,也失去了知觉。

巴乃副本9

顾然再醒来的时候,是感受到外面大亮的太阳,生理条件被刺激苏醒的。视线聚焦了几秒钟,意识才逐渐清醒,眼前一片白,他是在医院里。

守在病床旁边的是个眼熟的伙计,解家的,一见顾然醒了,马上嘘寒问暖叫医生。

医生和护士浩浩汤汤地来了,一面给顾然做着检查,一面对顾然顽强的生命力啧啧称奇,按照最开始入院时候的各项指标数据,他早该死了,能活着到医院都是造物主的奇迹,更别说不到一天就苏醒了。

医生护士大概都是打点过的,除了嘴上感慨几句,倒没太针对顾然的身体情况刨根究底,又给他开了几瓶水和几种药就离开了病房。

顾然等了一会儿,听医生的脚步声走远了,才对伙计道:“跟我讲讲事情的经过吧,你们怎么来这么快?我本以为你们家花儿爷接到消息,怎么也得一两周才来。”

伙计道:“吴二爷在你去巴乃后不久就调集人手装备,吴家在长沙的盘口因为吴三爷失踪,挺乱的,所以吴二爷的动作在道上动静不小,花儿爷注意到之后就开始关注。直到你让吴家小三爷给黑爷打电话报信,那时候吴二爷的队伍也刚出发不久,花儿爷不想把动静闹得太大,就没跟过来,调了我们几个人给黑爷用,我们人少,来得快,最后还赶在吴二爷前头。”

“瞎子呢?”

“还在村子里,已经给他报信了,他很快就过来。”伙计仗着跟顾然比较熟悉,说话也放开点分寸,“您是不知道,要不是黑爷带我们往死里赶路杀到吴家前头,现在羊角山湖边都没我们的事儿。吴二爷还算好的,吴家那几个族老真是……好像湖是他家挖的一样。”

顾然失笑:“你们家花儿爷没来也好。把瞎子叫回来吧,不用在湖那边守着了,什么都没有,吴二白既然早就掌握了我们的行踪,就不可能还留下能让我们查的东西,叫他回来,我有点事要交代。”

伙计识趣,见顾然没要吩咐的了,就不打扰他休息,退出了病房。

顾然这才得空思考一些之前没想过的事情。

密洛陀,既是一种要命的怪物,又是远古瑶神。

顾然在猜到密洛陀的时候,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密洛陀作为传说中的远古瑶神,跟西王母大抵是类似的,但为什么后者得到成仙顺利飞升,前者却沦为玉脉中的怪物?

会不会密洛陀与西王母一样,曾有机会成为真正的神仙,但各种原因之下,没能顺利飞升?

或许是发生了变异,或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总之,顾然突然发现自己的状态和密洛陀在某种意义上是一样的。

他也曾有机会,但最终被证明了失败,那么就算顾然能够在这个世界以长生不老的形式存活下去,那他会不会也最终变成密洛陀这样的怪物?

顾然有理由相信,密洛陀在起初的时候,应当不是这般可怖被封在玉脉中的。

密洛陀是一种怪物状态下存活的长生者,其实禁婆也是。

说到底,它们都是追求长生、神仙失败的,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那么如果他真的有一日会走到这一步,变成如密洛陀、禁婆一样的怪物,那他宁愿从不曾获得长生。

劫后余生的欢喜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顾然焦虑又郁闷,无论怎么想,他都觉得自己最后有极大的可能会变成怪物,这让他倍感恐慌,甚至开始琢磨该如何在变异之前结束自己的生命。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孜孜不倦地追求成仙,不仅没能飞升,退一步连长生都得不到,只能沦为变成怪物的结局,那他之前百年的努力又算什么呢?

上界规则下的献祭罢了。

顾然突然想在一切结束之后想办法搞死自己了。

脑子开始放空,不知过了多久,顾然突然想起来,他是从张家楼进入玉脉的,说明张家人是知道密洛陀的来龙去脉,甚至用铁水浇灌以封存密洛陀。那么或许他可以从张家的典籍中查到一些关于密洛陀的记载,万一——

顾然想,万一他可以不用死呢?

也算是不辜负了自己这么多年努力追求的长生吧。

看来伤好之后,是时候走一趟张家了。

顾然早年的时候和张家几个本家人打过交道,听闻过张家废弃的宅子,只是不知道具体位置,又觉得偷鸡摸狗去不太合适,顾然当年便没去转转。

如今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了,等伤好之后安顿好吴邪、张起灵他们,恐怕就得走一趟了。

不过考虑到张起灵的身手,顾然觉得张家古楼应该有很多机关,恐怕有危险,他得好好准备准备再去。

万一在里头把自己搞死了呢?

顾然突然眼前一亮,这也是个好方法啊,先结束了九门和汪家的事情,再去张家古楼,能找到密洛陀的记载是最好,找不到死在里面,也不失为一种解脱,倒也不用他再费心思去想怎么弄死自己这个生命力顽强的人了。

黑瞎子的速度是真的快,顾然又睡了一觉,睡醒之后问了医生,去胖子和张起灵的病房溜了一圈,他们俩那边的密洛陀太多,伤的太重,一直也没醒,不过生命体征大体是正常的。顾然再回自己的病房,黑瞎子已经坐里面啃苹果了。

“嘿,伙计给伤员买的苹果你都抢啊!”顾然瞪眼,往床上一瘫,开始询问起北京那边的情况。

顾然离开的时间其实不算长,一个来月的时间,发生不了太多的事情,顾然之前在汪家的安插的人几乎没有任何变动,汪家也是一片死寂,只有裘德考动了。

这很正常,顾然的人没办法深入汪家内部,能见识到的情况都在外围,只要他们没有大规模的异动,就很难窥测到。

裘德考也集中人手奔着巴乃来了,这倒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在北京的时候,裘德考来见过哑巴张了。”黑瞎子说。

“裘德考动作够快的。”顾然嗤笑一声,“不管他,他再怎么蹦跶也翻不出花来。”

“都半只脚踏进棺材了,确实不足为虑。”黑瞎子笑了笑,“我看你这也生龙活虎的了,巴乃山里用不到我,没事的话我就回家歇着了。啧,吴邪话都说不清楚,吓死我跟花儿爷了,火急火燎赶过来给你收尸,累死我了。”

“你还真不能走。再帮我个忙,查查阿贵,我总觉得他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什么发现?”

顾然摇头:“说不准,就是感觉。”

“行,为了你老这感觉,我再多呆几天。”

黑瞎子去查了,但过程并不顺利,不知道是阿贵的背景太干净顾然判断失误还是阿贵太高明,黑瞎子一时半会儿没查出任何异样来,搞得他很是郁闷。

过了几天,顾然的身体刚刚恢复,就收到北京传来的消息,他的人死了一个。

顾然当下就变了脸色,他手底下的人不多,个个还都是洗干净了背景的,如果不是这次行动,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和道上有任何牵扯。

但就是隐藏这么深的手下,竟然死了一个。

死的是个医生,明面上公布出来的是医闹,病人持刀伤人,捅了医生几刀,抢救无效身亡。

但顾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手下的人因为洗了背景,蛰伏起来,跟道上有牵扯的大多是老一辈,因此现在被顾然调动的这些年轻一辈身手一般。

但这个一般,是针对道上人而言的,不是针对普通人。

换言之,普通的病患家属,绝不可能伤到他。

汪家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已经开始下手了。

这无疑是一件令顾然猝不及防的事情,他当即办理出院手续,立刻坐汽车转飞机回了北京,还把黑瞎子也一起带走了,匆促得甚至没去见吴邪一面。

追查汪家这件事情对顾然来说并不着急,他有很多时间可以去做这件事,因此他回北京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的人都撤出来,他已经不能接受再死一个人了。

光是这个动作,就花了他很久的时间,首先,顾然先需要弄清楚医生是怎么暴露的,再判定自己手下的其他人有没有暴露于汪家的视野之下。

仅仅这一件事,就花了他大半个月。

在这之后,如何把其他人不着痕迹地撤出来,又是一个难题。

同样的,顾然是睚眦必报的人,绝不可能任由汪家杀掉他的一个手下而不付出任何代价。

也是借了医生的福,他竟然顺藤摸瓜查到了汪家在北京的一处据点。

因此非常罕见的,顾然在白天的时候推开了房间的门——他准备去端了这一处窝点,也杀一杀汪家的威风。

解雨臣倒是对顾然的性格非常了解,他甚至出主意说:“趁天没黑赶紧去,更唬人。”

顾然竟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直接给黑瞎子打了电话,俩人马不停蹄赶去了地方。

准备迫害新月饭店

“啧,这地方不好动手啊,居民区人太多了,容易被人发现啊。”顾然直接开车到了一处老小区,黑瞎子在居民楼底下感慨。

“还有你不敢动的手?”顾然斜睨了他一眼。

黑瞎子笑了笑,把装了消音的枪揣口袋里下了车,“那还真没什么不敢的。”

老小区监控少,他们俩都不用费心思和现代科技作斗争,直接一路摸到了汪家人的门口,撬锁、进门、关门、杀人,一气呵成。

这一层楼都是汪家人,根本不用担心打斗的声音太大被邻居发现。

从楼里出来的时候,天刚擦黑,顾然和黑瞎子的外衣都沾了血,直接扔在了汪家,俩人回到车里,看着对方的伤口,笑得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你可真是个疯子。”黑瞎子边笑边说。

顾然没答话,只是笑。

他知道黑瞎子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死个手下人,道上常见的是,谁家盘口没几个折损啊,按理来说值不当的这么兴师动众。

偏偏顾然把这件事情看得太重了,不仅每日每夜忙了几个月,而且还叫上他来复仇。

两个人,在白天杀一层楼的人,耀武扬威,几乎可以说是把汪家人的面子踩在脚底下了。

可想而知,当汪家人行动起来,将怎样针对顾然。

顾然知道代价,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张启山当年发觉事情不对,和我一起挑出来了十几个张家的小孩,年轻的,背景能洗干净的那种,交给我隐姓埋名。后来他跟九门那档子事,我跟他闹掰了,他唯一拜托我的事情,就是照顾好我们当初弄出来的十几个小孩。”

“张启山有他的无奈,我可以理解,但不能苟同,所以在九门自相残杀之后,我唯一能做的是护住那些孩子。”顾然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我实在心急了,本不至于出动这么多人的,他就有可能不用死。”

黑瞎子没再追问,顾然有一种很奇怪的责任感,和哑巴张在斗里谁都救不一样,他很珍视身边的人。就像这次,黑瞎子接到消息之后吓了一跳,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顾然会为了张起灵他们豁出命去。

黑瞎子莫名觉得,顾然好像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时间也是赶巧,黑瞎子和顾然开车回解家之后,正赶上吃晚饭。

“你这就是拿准了汪家现在不敢对你动手。”解雨臣备了好酒,一边喝一边闲聊。

顾然点头:“他们之前一直查我,但什么都没查出来,汪家人可怂着呢,一时半会儿不敢动我。在没有十足的下手把握之前,他们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解雨臣点点头,顾然近来的行事看似疯狂,实则张弛有度,倒不需要他操心。

“我跟霍家要夹一次喇嘛,去巴乃。”解雨臣另提一事。

顾然挑了挑眉:“看来我这次功劳不小啊,你派去的人又查到什么了?”

“你不是说水底下有个寨子吗,我就派人去探了探,初步判断应该是张家古楼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可能藏在山里。当年考古队的事情一直是霍婆婆的心病,所以我们一合计,准备走一趟巴乃。”

顾然倒是吃了一惊,他光是注意到了张家楼,但却没想到,他之前一直想找的张家宅子,原来就在巴乃,这么说来,他就差临门一脚就能去了,也是阴差阳错。

这么一想,他之前对张家楼的推测倒是有失误,他原以为是在四川一带,因为当年张启山就是带着九门的人去了四川。如此一来,张家古楼的危险程度恐怕比他之前想的还要高。不仅仅有机关,还有满山的密洛陀。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计划的,但是,张家古楼不是你和霍仙姑能去的地方。”顾然直摇头叹气,“我和哑巴张,你应该找不到比我们身手还要好的人了,但事实就是,我们连张家楼都没进去,就差点死在密洛陀洞里。你怎么保证你能全身而退?”

解雨臣道:“还有四川,当年张大佛爷带队去四姑娘山,找的应该是进去张家古楼的钥匙。我们需要两队一起行动,一队去巴乃,一队去四姑娘山。”

“你需要我去巴乃?”顾然笑着问。

他对解雨臣太了解了,对方起了个话头,他就知道解雨臣想让他做什么。

“对。”解雨臣点头,“我去四川。”

顾然欣然点头答应了,也没跟解雨臣谈什么价码,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如果解雨臣非常需要他做什么,他不会拒绝。

准确来说,他和九门现在还熟悉的人,都要有这种默契。

他们是一路人。

“你们两位都走了,我一个人还得给你们收拾烂摊子。”黑瞎子故作哀怨地叹气,“净会给我找事儿。”

这倒确实,解家和霍家两边的当家人同时出动,顾然也一起走,北京就没个能主事的人了,又赶上顾然招惹汪家,要说黑瞎子不用收拾烂摊子,那是不可能的。

“继续劳您大驾了。”顾然调侃。

听俩人斗了两句嘴,解雨臣突然插话说:“还有一件事,恐怕你还不知道,吴邪约了霍婆婆。”

顾然挑了挑眉,他确实不知道,这段时间光是汪家的事情就忙得焦头烂额,手机电脑都没怎么看,也没顾上和吴邪那边联系。

顾然皱了皱眉头,吴邪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和霍仙姑搭上关系,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吃过晚饭,顾然心里还惦记着吴邪要来北京的事,先是查看了手机,吴邪和胖子都没联系过他,然后打开电脑看了邮箱,才发现里面有一封吴邪发来的email。

吴邪详细跟他讲了从山里出来之后的经历。

胖子和张起灵伤得比较重,和顾然一起被送到了医院,顾然先出院了,过了一阵,胖子和张起灵也被接出来了。

他们三个又在巴乃逗留了一段时间,裘德考派人去了,但这仨人给他们做了个破坏,把水肺全都沉湖毁了,拖慢了那伙人的脚步。

他们还通过云彩和阿贵,发现水下的村子和水上的寨子完全一样,这是个疑点,但一时间没什么发现。

后来他们各回各家了,张起灵跟着胖子在北京,吴邪在杭州一路追查,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其一,当年封存的档案室被人进去过,蹊跷的是,进去的人与吴邪的习惯一模一样,吴邪简直要怀疑自己曾经去过但是失忆了。

其二,档案室在九十年代贴了一张封条,上面的字迹也和吴邪一样。

其三,吴邪发现了一张样式雷,奇怪的是,这张图纸的设计显然不是阳宅,因为没有留下任何采光的地方,相当奇怪。

最后,霍家当家人想要出高价收购这张样式雷,吴邪觉得这是一条线索,约了霍婆婆在北京见面。

顾然还特意多看了两遍吴邪发给他的见面时间地点,“嚯,新月饭店,霍仙姑搞什么幺蛾子?”

“新月饭店有拍卖。”解雨臣原是接到新月饭店拍卖的消息,想叫上顾然一起去看看,正好听到顾然的自言自语。

“拍品是什么?”

“鬼玺。”解雨臣玩味地说。

顾然一下子就坐直了,手指敲了敲桌子,“有意思啊,鬼玺都出来了,那我还真得走一趟新月饭店了。”

鬼玺是进青铜门的钥匙,这东西竟然被放出来公开拍卖,可想而知,绝对是有心人做的手脚。

“啧,马上就要见到你小时候心心念念要嫁的吴邪哥哥了,开不开心?”顾然不怕死地调侃。

“开心,满意了?”解雨臣难得皱了皱鼻子,小时候的玩笑之语,现在被讲出来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你这都是从哪儿听说的啊,怎么什么都知道。”

“很不巧,你爷爷跟我说的。”顾然充分践行不作死就不会死的精神继续说,“听说当初吵着闹着嫁吴邪的还有霍家那个小丫头,叫霍秀秀的,吴邪这小子魅力不浅啊,咱堂堂解语花跟个小丫头争男人,有意思。”

解九爷当年找到顾然之后,偶然有一次与他闲聊,讲到了吴解霍三家小孩的趣事。

解雨臣转身就走,他可不想知道再留下去,顾然这张嘴里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三天之后,解雨臣黑着脸叫顾然出门,这家伙报复性睡眠,连轴转了几个月之后直接一睡不醒了,还得跟个小孩子似的让人叫他起床。

因为是去新月饭店,顾然特意打扮得正经了一些,找了一套西装穿上,捯饬了一下头发,甚至还骚包地喷了发胶。

他们来得有些迟,顾然跟解雨臣走到门口,正好看到前面一行三位黑西装,两个瘦的一个胖的。

还真是巧,在门口就遇到吴邪他们仨了。

前面的伙计本来在招呼吴邪三人,看到后面的解雨臣,直接迎上来问道:“小爷,老位置?”

随着伙计说话,吴邪三人转头,正好看到了解雨臣和顾然。

“嘿,顾小然你来这新月饭店不跟哥儿几个说。”胖子第一个招呼上来,表达了他的不满。

顾然愣了一下,“啊”了一声,才想起来他确实忘了跟吴邪和胖子说,便道:“我以为我看到吴邪的邮件之后发消息告诉你们了,不行了不行了,最近脑子不好,年纪大了爱忘事。”

点天灯预警

这么一出乌龙让包括新月饭店伙计在内的人都笑了,解雨臣却朝吴邪笑笑,吴邪一脸茫然,看样子对方认识他,自己却搜遍大脑也想不出来这么一号穿粉红衬衫的人。

顾然看这俩发小在尬笑也不说话,就看着他们俩尴尬,尤其是吴邪。

伙计倒是来打了个圆场:“二位小爷都是贵人多忘事?别是在咱这儿打的照面儿,那别着急想,挡着电梯口,到里面温碗奶|子,指不定两位见到熟人一下子全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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