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伙计准备领解雨臣和顾然去老位置,又来个伙计看样子是要带吴邪他们落座的。
顾然先是和吴邪道:“我有点事,一会儿直接去找你们。”然后转头对伙计说,“你们老板在吗,带我去见她。”
伙计显然很为难,他没见过顾然,不敢直接带顾然去见老板,但这人又是跟花儿爷一起来的,他又不好直接回绝。
顾然见伙计迟疑,也反应过来,改口道:“你们这儿原来有个姓唐的伙计,叫什么来着?俩字儿。让他来见我就行。”
伙计如释重负,点了点头又叫了个人带解雨臣上楼,然后自己去找了唐老师傅。虽然这也于制度不合,但总比直接去见老板好多了。好歹是跟花儿爷一起来的,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
唐老师傅拄着个拐,脚步有点蹒跚,一见顾然愣了一下,然后不确定地问:“顾先生?”
顾然点头,“带我去见你们老板,我找她有事儿。”
唐老师傅连声答应,直接带着顾然往后面走。
来找新月饭店的老板确实是临时起兴,一方面是顾然很久之前寄存过一些东西在新月饭店,现在是时候取出来了,另一方面是他在追查汪家的时候偶然发现,张启山有一些东西离奇失踪了。
说起来倒不算什么重要的东西,是当年觉察到“它”之后,顾然和张启山的一些推演,当时他们近乎对汪家一无所知,因此许多推测都天马行空。
他们当时将所有的推测记录在了许多本子上,以顾然对张启山的了解,他不会销毁这些东西,后人想要针对汪家,这是有用的。但偏偏这些东西消失了。
虽然顾然已经想不起来许多当年记录的内容了,但他确定,九门二代的所有行动,与他们当初的推演有不小的出入。
顾然不相信张启山没有把那些东西留给九门,那时候是顾然掐算的巅峰时期,跟他们一起记录的还有齐铁嘴,因此当年虽然信息有限,但许多推测倒是可以与现在做参照的。
顾然总觉得自己在针对汪家的计划中忽略了什么环节,但却想不起来,只能找当年的记录,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那些资料不在吴家和解家,那么只剩一种可能性了,在新月饭店。
这合情合理,新月饭店是与汪家最无关的地方,因此是对那些资料最安全的地方。
新月饭店的老板是个年轻的女人,和他上次来新月饭店的时候,已经换人了,几十年过去了。
顾然开门见山:“张启山当年有没有给我留下什么东西?”
老板盯着顾然看了一会儿,然后感慨道:“顾先生,您终于来了。”
她起身带顾然走向一面墙,拨动了一个机关,露出了墙后面的空间,不大,放了一只皮箱,老板把箱子拿出来交给顾然:“我在接手新月饭店的时候,母亲告诉我,如果你来取张大佛爷留下的东西,就把这个箱子给你。”
顾然皱了皱眉头:“我上次来你们这里存东西的时候,你母亲为什么不给我?”
老板答道:“佛爷交代的,你点名要了,才能给你。”
顾然自嘲地笑了一笑,张启山还真了解他,如果不是他心甘情愿入局帮九门,他绝不会想到要去找这一箱看起来不那么重要的资料。
“我上次存在你们这里的药,我要拿走一瓶。”
几十年前,顾然在山里机缘巧合找到了一批好药材,便制了药,只是如果想要长久保存,对温度湿度乃至空气中的一些成分要求都极度苛刻,顾然自己过得糙,居无定所,没法弄出来这么个环境来保存,因此就找上了新月饭店。
那是他能做出来的最好的药,到不了活死人肉白骨的程度,但救命绝对好用,这次张家古楼,顾然对安全问题很是担心,便决定取一瓶出来,至少与他亲近的人他能保住。
老板又带顾然去了另一间房取了药。
出了门,顾然直接让伙计带他去霍仙姑在的雅间,算算时间,霍仙姑约的吴邪,应当会在拍卖会开始之前把他请过去。还没进门,就听霍仙姑厉声说:“谁让你坐下的?站起来!”
“您要不答应我我就不站。”吴邪答道。
“阿雪,把小张小黎叫过来,把这几个臭流氓给我拉出去。”
顾然推门进去,就听见霍仙姑发火的声音,转过屏风,见吴邪坐在霍仙姑前的椅子上,“啧”了一声,“怎么这么大阵仗。”
“顾小然你可算是来了,来评评理啊,咱吴邪跟霍老太太谈生意,霍老太太偏要吴邪他奶奶来谈,硬用长辈压人。她耍赖皮,我就说让吴邪先坐下别走,咱也耍赖皮,看谁赖得过谁。”
“这就是你带的人?”霍仙姑瞪了一眼顾然,颇为不满。
吴邪见霍仙姑转移火力到顾然身上,明显有些局促,顾然走过去随手扯了把椅子坐下,“不不不,他不是我带的人,准确的说,我是他带的人,我现在听吴邪的。”
霍仙姑的表情很难看,看了看表,对吴邪说:“行啊,我也怕了你了,吴家少爷,你坐在这儿,一直到四点半,如果你能坐得住,我就不为难你了。”
吴邪看了看顾然,顾然的表情很轻松,甚至笑了笑:“没事,你就坐着,看谁敢怎么样。”
吴邪放心下来,安稳地坐着,很快,一阵摇铃声从楼下传了上来,下面的人开始躁动起来。
吴邪跟胖子趁拍卖会准备的时间观察二楼的包间,隔壁是门口遇到的那个粉红衬衫,只有他一个人,吴邪突然想起来顾然是和他一起来的,便指了指隔壁,扭头问道:“你认识他?”
顾然点头,表情十分玩味:“我在北京就是住他家的。其实你也认识他,猜猜?”
吴邪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到底从哪儿见过这个粉红衬衫。
胖子指着另一边一个一样大的包厢,轻声说:“琉璃孙。”
“这孙子怎么还活着呢。”顾然皱了皱眉头。
等待的时候,服务员挪开后面的屏风,来到霍仙姑面前,看到吴邪坐的位置,脸色一绿,好久才反应过来,立刻问道:“太太,您这个朋友坐错位置了吧?”
“怎么?好久没见过这种场面,你也不相信还有人敢坐这儿?也是,十几年,自从老昌盛坐过这儿之后,已经很久没人敢坐这个位置了,不过今儿拍的这些东西,也算是百年一遇,出现几个不要命的也算应景,你给这位吴家少爷再上一份花名册,伺候好了,让你长长眼。”
“得了!”服务员满是惊惧地看了吴邪一眼,立刻转身,不久,一份同样的花名册到了吴邪手里,同时送上来的还有一壶极品的碧螺春,和四盘非常精致的小吃。
顾然伸手拿了一样,尝了尝点头道:“不愧是新月饭店,厨子就是好。”他走到包厢边上朝隔壁道,“花儿,送你家厨子来新月饭店学习学习呗。”
“说得好像你一年到头吃得了几顿似的。”解雨臣跟顾然呛声。
“你眼里就有吃。”霍仙姑冷哼一声,“这么多年也没点长进。”
顾然重新坐下,摇摇头道:“非也非也,长进肯定是有的,你不觉得我比以前好看了吗?”
这话带刺,嘲笑霍仙姑人老珠黄呢,在座的都是人精,听懂顾然话里的意思,想笑不敢笑。
胖子翻开花名册,顿时目瞪口呆,吴邪抢过来一看,里面只有两页纸,第一页是欢迎词,第二页贴着一张照片,顾然扒头看了一眼,是鬼玺。
胖子对吴邪耳语:“认出来了吧,看来咱们来对地方了。”
吴邪轻声道:“你他娘的别给老子分散注意力,我总觉得事情要糟,你得给我兜着点,万一不行我们得想法撤。”
胖子一愣:“你怎么还有心思琢磨这个?你没看出这是什么东西?你仔细看看,这东西,咱在哪儿见过?”
吴邪看了一会儿,脸色煞白,顾然适时道:“青铜门。”
吴邪给胖子使了个眼色,耳语道:“快去问问,这卖主是谁?”
胖子点头,霍仙姑不阴不阳地说:“别问了,这儿的卖主如果不想让人知道,那谁也问不出来。”
胖子不乐意了,顾然拍了拍胖子的胳膊道:“她说的倒是没错,新月饭店根基很深,对卖主的信息保护得很好,不可能查得到。卖这东西的人别有用心,我早就想查了,可惜没什么结果。”
顾然确实动用人力什么都没查出来,但不代表他分析不出卖主的可能人选,无非是对长生好奇的人,裘德考、汪家或者组织。
债台高筑
过了一会儿,楼下的伙计开始走货,举着竹竿从包厢外面一间一间地送,每个包厢只能看几眼,但吴邪跟顾然他们几个对青铜门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一眼就看出来,这东西是陨玉做的。
走货之后,伙计又拿竹竿挨个送上来个铃铛,一个包厢一个,吴邪却没有。
最后,那伙计送上来个西瓜大小的灯笼,里面有个小蜡烛,这东西一出现,场面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伙计点了灯,霍仙姑幽幽道:“还不给你的崇拜者致意,这饭店,很久没人敢点这盏天灯了,你也算是给你们老吴家长脸,以后江湖上可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吴家小太爷的威名。”
霍仙姑继续冷笑:“不过,这威风一时,恐怕你们老吴家这一次要被你这盏败家灯给烧光了。”
吴邪这才想起来,什么叫点天灯,瞬间,冷汗直流。
顾然放下茶杯,压了压吴邪的肩膀:“没事,你就坐着,多少钱我担着。”
胖子没明白过来,吴邪勉强冷静下来跟胖子解释了一遍点天灯,胖子立马看顾然,啧啧称奇:“顾小然,你这么有钱呢?”
顾然白眼道:“你当我这么多年白活的啊,活也不干,钱也不赚?”
胖子一想倒也是这个理,便放心下来,顺便安慰吴邪:“咱放心啊,有顾小然在呢,怕啥,他啥时候坑过咱啊!”
很快就到了中场休息,最后一次加价是解雨臣叫的,已经快一个亿了。
胖子又开始搓手:“顾小然,你他娘的真有这么多钱?下半场加码到两百万一次了,怎么也得两个亿啊。”
顾然摊了摊手:“没有。”他确实有不少钱,但两个亿嘛,还是差了一点点的。
连霍仙姑都来了兴致,她听顾然要出钱的时候,觉得没意思,顾然这家伙没少敛财,点一次天灯的钱还是够烧的。
“你钱都花哪儿了,怎么一次天灯都不够点的了?”
顾然揉了揉脑袋开始倒苦水:“存折里金额太大了,银行改革的时候我在山里,出来之后非得要证件,假证早丢了,钱锁死在里头弄不出来。”
霍仙姑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做他们这一行的,就没人像顾然似的,放存折里,尤其是像顾然这种,没个自己身份证的,现在托关系去弄都很麻烦。她知道顾然跟解雨臣关系很好,解雨臣都没给他弄出来那些钱,说明事情很麻烦。
顾然只能吃个哑巴亏。
吴邪一听顾然没这么多钱,脸色就不好看了,低声道:“我看咱们保命要紧,找机会开溜吧。”
“倒也不至于,我没钱,隔壁有钱就完了。”顾然心很大地指了指隔壁解雨臣的包间。
解雨臣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碍于身份,只能发短信给顾然,就一个字:滚!
顾然看着手机短信,笑了笑,他倒真没指望让解雨臣出钱,解雨臣拿鬼玺没用。他再不要脸,也是有限度的,而且天灯是吴邪点的,怎么也得把这个场子坐下去才好。
顾然福至心灵想到,解雨臣都拿鬼玺没用,那琉璃孙跑来拍卖干什么?
这家伙可是北京的一号人物,如果说只是为了收藏,他藏品这么多,鬼玺算不得顶级,顾然是万万不信的。
只有一种可能,琉璃孙要鬼玺,和他们是一个目的。
“琉璃孙这小子我知道,不知道听了什么风声,他要是出手,那就是志在必得,说不准他得哄抬到一个高到离谱的价格,铁定了让你出不起。”顾然冷笑一声,“我当年勉强算是跟他结过仇,这鬼玺你要是想要,还不如直接砸场子抢了,再不济了等琉璃孙拍下来再杀人越货。”
顾然非常喜欢自己提出的这个想法,不管琉璃孙是为了自己而要,还是背后站着什么人,只要场面闹起来,顾然就有机会顺着琉璃孙这条线摸到更多。
胖子问道:“隔壁跟你一块来那人也拍不过琉璃孙?这小子我看可够精的,上半场最后一下铃就是他拍的。”
顾然看了一眼隔壁玩手机的解雨臣,摇了摇头:“不知道,论有钱,琉璃孙肯定比不过他,但论刚需,他好像要这玩意儿没大用。”
“那反正也用不到咱了,咱不如直接溜了?”胖子看看底下管拍卖的旗袍女,“我出去转圈儿,看看有没有办法。要实在不行,我们就跳到台下,把那个女人和货当人质,这闺女耳朵那么好使,应该挺值钱的。”
刚说完,台下的旗袍女忽然愣了一下,就抬起头来看向胖子的方向,眉头皱了起来。
顾然在一旁笑道:“人家可是新月饭店养的听奴,耳朵好着呢,你说啥她都能听见。”
胖子听了不信,掐着嗓子轻声说:“大妹子,我们等下要跑路了,你听得到不?你听得到就来逮我们,待会儿可就晚了。”
“完蛋了。”顾然两手一摊,整了整身上的西装,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胖子捣乱归捣乱,但这乱捣得他还真喜欢,这不,场子要乱了!
台下旗袍女忽然喝起来,指着胖子,边上的伙计立刻往楼梯上冲来。
“你惹事儿了,知道不?”顾然还有心情笑,拍了拍胖子的肩,直接抄起桌子上的茶杯扔向冲上来的伙计,一人脑袋一个,命中红心。
张起灵直接跳了下去,隔壁的解雨臣也撑着栏杆翻了下去,顾然见他俩人竟然斗上了,砸砸嘴,决定不给花儿添堵了,便只悠哉地在楼上拦着冲上来的伙计。
霍家的那个小姑娘吓得花容失色,躲在中年妇女的身后,霍仙姑显然被四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震惊到了,保镖挡在她和吴邪等人之间,才说道:“你们疯了?得罪了这儿的老板,你们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顾然没搭理,张启山他都敢叫板,新月饭店的老板算个什么。
吴邪的回答倒是出乎顾然所料:“如您所说,这饭店开的太久,老板当的太稳当,得有人给他点刺激,咱们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今天就给这儿的大佬刺激刺激。”
吴邪一摔茶杯本来想加入混战,但突然想起来和霍仙姑的约定,看了眼表,四点二十五,离与霍仙姑的约定还有五分钟,心中一动问道:“还能不能坚持五分钟?”
顾然根本没用心打,新月饭店的打手在他这里还真不够看的,他给自己斟了杯茶,一饮而尽丢出茶杯打倒一个伙计才问:“你是说我们能不能坚持五分钟,还是他们?”
吴邪笑了,他本以为顾然跟新月饭店、霍老太婆和隔壁那个粉红衬衫的关系不错,会有所顾虑,但没想到他比自己还嚣张,便学着他那股劲儿说:“那当然是新月饭店了。咱都坐了这么久了,祸也闯了,气也受了,不能前功尽弃,你就放放水,让新月饭店的人坚持上五分钟,让老太太看看啥叫风骨。”
顾然打倒几个伙计之后,看了眼楼下的战况,张起灵撂倒了一大片,解雨臣护在玻璃罩前,两个人对峙着,还没交上手。
“也不知道花儿跟哑巴张什么仇什么怨。”顾然喃喃自语,看向霍仙姑调侃,“你说我要是也下楼帮忙,花儿会不会被气死?”
霍仙姑压根懒得理他,反正现在顾然下不下楼,解雨臣都得跟他算账。
五分钟时间过得很快,有顾然在,胖子的压力都不大,吴邪更是坐的稳如泰山。
“时间到了。”吴邪叫道。
顾然点头,直接扔出去一张凳子,直接撂倒一片伙计,“咱们走!”
吴邪跟霍仙姑点头致意:“婆婆,我走了,改天登门拜访。”
顾然开路,吴邪与胖子跟在后面,到了楼下,放鬼玺的玻璃罩已经被打破了,张起灵把东西拿了出来正在仔细端详,而方才与他对峙的解雨臣则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脖子直咳嗽。
顾然看了眼解雨臣,正对上他似笑非笑十分危险的目光,抿了抿嘴转头对张起灵抱怨:“你还真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看给人打的。”
胖子嘴角抽了抽,回头看了一眼被顾然撂倒在地上打滚的伙计们,目光十分同情,心说你打人的时候也不怜香惜玉啊!
“你还是闭嘴吧。”解雨臣瞪着顾然。
吴邪招呼着快走,解雨臣先一步叫住了他:“哥们,等等,我不拦你们,给你们个联系方式,什么时候要销赃,打我电话。”
吴邪疑惑地接过名片,看看解雨臣又看看顾然,言外之意,你俩关系不是挺好吗,还给我名片干啥?
顾然耸了耸肩,他可不知道这位祖宗打的什么鬼主意。
解雨臣递了名片就没再拦他们,只是在跟他们错身而过的时候说:“你回不回来吃饭?”
鬼都知道这话是对顾然说的,胖子的表情十分精彩,看着顾然就好像看着被财主包养的小男孩一样,就是岁数有点大。
顾然无奈:“先不回,万一我想不开回去了,让厨子再给我做就完了。”
顾然心道,他当着解雨臣的面和吴邪同流合污,砸了新月饭店的场子,有胆子回解家住才是见了鬼了,他砸场子的时候大概有个估值,要赔的钱绝对是他付不起的,少不了让这位财主顶缸。
还是表面上认个怂避避风头的好。
解雨臣没戳破顾然的打算,反正他们很快就会再见,便直接放他们走了。
与霍仙姑的一次亲切会谈
顾然和张起灵是两大杀器,有他俩开路,还有吴邪拿着鬼玺佯装要砸,伙计和保安都让开了路,四人一路夺路而逃。
跑了几条街,远远的还有人跟着,胖子急的不行,他们不止得罪了新月饭店,还有琉璃孙的人,急忙问顾然有没有什么人脉能收留他们。
顾然倒是一副轻松的样子:“霍仙姑应该会派人接咱,至少在北京的地头上,她不敢让吴邪出事。”
吴邪一听这话,心放肚子里了一半,“为什么不敢让我出事,我看她也挺不客气的。”
顾然晃着脑袋笑了笑:“这就要说到她和你爷爷的风流韵事了……”
顾然话没说完,就听一声喇叭响,干脆不再讲了,指了指马路边的红旗车道:“来了。”
车窗晃了下来,露出来的赫然是霍仙姑身边那个小女孩的脸。
后车座硬挤也只能坐下三个人,胖子体积太大,顾然站在车门外抱胸道:“怎么的,小丫头,不带我玩儿了?”
霍秀秀吐了吐舌头,“小花哥哥说不能让你上车。”
得,解雨臣这是来报复他了,顾然把车门一关,直接走到驾驶位,拎着司机的后衣领子把人轰下来,关上车门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车开起来,顾然才笑着对霍秀秀说:“准备带我们去哪儿?”
霍秀秀无奈说:“回公主坟,去大院,你认路吧?”
顾然点头,一脚油门,转速表就飚上了三千。
胖子道:“妹子,咱可在风口浪尖上,能去远点的地方不?”
“放心,那地方,他们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进来,不信你问顾然哥哥。”
顾然听这话,边开车边附和道:“丫头片子说得没错,大院他们不敢进,民不与官斗,懂吧?”
胖子想到霍家沾着军政的边,点了点头,这才放了心。
霍秀秀朝吴邪狡黠的笑了笑:“吴邪哥哥,初次介绍,我叫霍秀秀,好久不见啦,你还是一样呆哦。”
吴邪奇怪地问:“你见过我?”
霍秀秀有点恼:“当然,哎呀,难道你现在还想不起来我是谁?”
吴邪打量了半天,想来想去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能老实地摇摇头。
“哎,算了。”霍秀秀嘟起嘴,忽然不说话了,“真是让人伤心。”
“别伤不伤心认不认亲的了,都坐稳了。”顾然双眼一眯,一脚油门几乎踩到底,与此同时右打方向盘,开上了半边便道,从前车的右手超了过去。
“妈的,琉璃孙的人想劫车。”顾然嗤笑一声,“也不看看我跟谁学的开车。”
后面两辆车紧追不舍,顾然看了看后视镜,骂了一声:“跑也不是个办法啊,从这里开到大路上,前脚把他们甩了,后脚被警察扣了。”他扭头看张起灵,“哑巴张,再打一架?”
顾然也是个怪人,平时老实的时候是真的老实,邪性起来也是真的邪,刹车一踩,打了方向盘,一个漂移车横在路前面。
“吴邪和小丫头片子就别下来了,胖子你保护他们俩。”顾然打开车门,插兜看着后面追上来的两辆车,伙计们和琉璃孙相继下车。
琉璃孙的人是有备而来,十几个人,都拿着钢管,相对而言这一边就只有顾然、张起灵和胖子仨人,赤手空拳,顾然还插着兜。
琉璃孙带来的这一批伙计显然见过顾然,一上来就有一半围着他,一拥而上,如临大敌。
顾然“啧”了一声,朝琉璃孙喊:“你就带这么几个菜鸡过来,嫌自己死的慢啊?”
他应付得轻松,这些伙计打架没什么章法,算不得练家子,钢管挥下来的力量都没多少,连胖子都比不过,顾然赤手就能接住钢管,然后顺手一甩,钢管就成了自己的武器。
胖子知道两位大佬的本事,也不掺和,就守在车前,有偷袭的伙计归他解决。
“先解决琉璃孙!”顾然喊了一声。
张起灵会意,紧接着就出现了在吴邪眼中相当不可思议的一幕:张起灵手中的钢管从四十米开外,正中琉璃孙的脑门,琉璃孙瞬间就倒在了地上,伙计们也不敢再叫板了,全退了回去。
“小丫头片子,找你家的人开路吧,再来几波人倒是不怕,但在皇城根把事儿闹大了,你们家也不好收场。”顾然对霍秀秀道。
霍秀秀点头打了个电话,过了片刻,便有两辆JEEP车出现在路口,赫然是召唤了一队兵出来。
二十分钟后,进入了一处神秘的大院小区,停了不少红旗车,里头还有几间四合院。一直走到胡同尽头,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进去,霍仙姑正在里面喝茶,看来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霍仙姑一见他们就拉着霍秀秀问有没有受伤,霍秀秀把事情说了一遍,霍仙姑才说:“还好我们家秀秀没受伤,否则我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我们四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可能让个小丫头片子受伤。”顾然嗤笑一声,坐到一旁。
吴邪辈分原因也不好插嘴顾然和霍仙姑的对话,等他俩消停了,单刀直入道:“那您愿意告诉我们了?”
“你们不就想知道为啥我要出那么高的价钱买你们那张样式雷吗?”霍仙姑站起来,做了个随她去的样子,然后说,“这事要搁在别人身上,我必不会说,不过你也算老九门的后人,不算外人,不过,其他两位请留在门外。”
至于顾然,虽然说这家伙长了一张年轻的脸,但论辈分,和霍仙姑平辈,甚至当年在长沙还略长她些威望。霍仙姑不可能支使他,便随他去了。
顾然对张起灵和胖子点点头,也跟着进了屋,吴邪固然会完完整整的复述给他们,但他毕竟知道的事情有限,资历也浅,论谈判的本事,斗不过霍仙姑这个老婆娘。
屋子是个收藏间,恒温恒湿的,跟顾然拜托新月饭店保存东西的屋子一样。想到这里,顾然突然在想,他闹了一通新月饭店,也不知道保存在老板那里的东西会不会一怒之下全被砸了。
霍仙姑带他们到最里面的架子,有一条钢丝上面挂着七张样式雷的图案,中间少了一张,就是吴邪手里的。
“这是‘雷八层’。”霍仙姑道,“你既然懂样式雷,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霍仙姑对吴邪讲了她女儿的事。
70年代的时候,文化局有个考古项目,是找张家楼,1987年的时候在广西找到了,霍仙姑的女儿去广西参与挖掘,霍仙姑本觉得这是个相当好的锻炼机会,她们霍家是土夫子出身,她傍上了军政的关系,女儿再往考古的方向发展,是极好的一条洗白路。
但霍仙姑没有想到的是,她女儿回来之后,性格忽然就变了,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直在画什么东西。后来趁女儿出差,霍仙姑进她屋子,发现她在画的是一栋非常古怪的楼。
霍仙姑将这件事告诉了个朋友,朋友总结出个形容,说她女儿的房间里,好像还藏着另一个人,她不想让人发现。
这个形容很奇怪,但顾然一下就听明白了,是伪装。
这与他们在巴乃的推断一致,走出深山的考古队已经不是进入的那一支了。
霍仙姑说,她女儿再这次出差之后,就失踪了,一直都没有再回来。
霍仙姑思女心切,但这一次考古行动是她的权限都无法查到线索的,只能耗费了相当长的时间收集样式雷的图纸,整整二十年。
“说起伤心难过,其实我也习惯了,我只想在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入土之前,给我一个答案,她是死了也好,她是如何了也好,我只想知道一个结果,否则,老太婆我的眼睛肯定闭不上。”霍仙姑道,“所以,这不关乎什么钱不钱的事情,小子,你懂吗?”
吴邪下意识点头,霍仙姑就做了一个让他出去的手势,“你可以带你的朋友走了,作为你爷爷的朋友,给你个忠告,这段时间,你最好离开国内,也请你说话算话,托人把你的样式雷送过来。”
“恐怕我们还不能走。”顾然听霍仙姑讲故事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霍仙姑显然隐藏了许多东西没有告诉吴邪,当然,这是情理之内的,霍仙姑不知道吴邪已经入局,也不知道吴邪走到了哪一步,因此只将他当个小辈。
但显然,吴邪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小辈了。
“恐怕你还不知道,我们刚从巴乃回来。”顾然顿了顿,盯着霍仙姑微微放大的眼睛继续说,“恐怕你更不知道,我知道你女儿的下落。”
不仅霍仙姑愣住了,连吴邪都一愣,想了一会儿,似是有点不可思议地问霍仙姑:“你女儿叫霍玲?”
霍仙姑点头,她忽然有一种峰回路转的感觉,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后半辈子一直在追查的事情,这么轻易就有了结果。
顾然给吴邪使了个眼色,做了个“格尔木”的口型,然后假装女人梳了两下头发。
元旦特别番外:人间百态
2004年12月31日,元旦前夜
北京,解家
这绝对是解家最热闹的一天,解家人,尤其是本家人都会来聚餐,一些地位比较重要的外家人也会来,解雨臣坐主位,排场很大。
解家的男人死了很多,女人们在当年解连环死的时候,头七没过就私下里盘算着分家,解雨臣正式掌家之后更是明里暗里小动作不断,就差闹上门来分财产了。
这几年解雨臣虽然把解家稳定下来了,但总归是年轻,在老一辈的眼中,尤其是一些刚愎自用的,始终觉得解雨臣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靠着解九爷和红二爷的余威,又有黑瞎子和顾然震着,自己没多少真本事,明面上尊称一声花儿爷罢了。
一年到头,总有几个盘口收账的时候闹出点幺蛾子来,解雨臣没少平事。不过这些人倒还算有自知之明,不管认可不认可解雨臣的本事,至少恐惧于解雨臣在道上盘根错节的关系,因此虽然心怀鬼胎,但闹起来的动静都不大,扑腾几个小水花罢了。
但今年不一样。
跟霍仙姑夹喇嘛去了一趟张家古楼,霍家伙计折了大半,霍仙姑自己也只剩了个人头回来,解家表面上损失不大,但耐不住霍家人环伺。
下半年过得颇不太平。
顾然倒是无事一身轻,吴邪回来之后摘了他三叔的面具,成天也只守着他那半死不活的铺子,更别提胖子和张起灵俩闲人了。四个人三天两头来北京刷存在感,解雨臣不仅得供吃供喝,还得陪玩陪闹。
一边跟朋友们瞎闹,一边坐稳他解家当家的位置,解雨臣觉得他日理万机。
更别提刚从张家古楼回来的时候,霍秀秀见到她奶奶的脑袋一下子就崩溃了,解雨臣还得开导霍秀秀,并且给霍秀秀支招对付霍家那些不安分的人。
直到有一天,解雨臣洗完澡,发现淋浴间的地漏口有点堵,蹲下一看,缠上面的头发有点多。
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人,早早地迎来了脱发的晚年。
脱发问题是必须要解决的,解雨臣沉思了很久,觉得顾然他们只是来胡闹,不费脑子,虽然费钱但不至于费头发,核心问题还是解家那一大帮子人。
解雨臣觉得自己得换个方法去处理,平时太怀柔了,干脆学顾然快刀斩乱麻,遇到不服的、账本有问题的都直接打服了就完事。
解雨臣身手不错,但没好到能一个人挑一个盘口的地步,更何况他是当家的,自己打上门算哪门子事。
顾然人在杭州,来北京都是看心情,不能随叫随到,于是解雨臣在顾然不在的时候叫黑瞎子当苦力。
两位倒是挺乐意被他使唤的,打一次销一笔账,划得来。
时间久了,解家伙计都总结出来了,黑爷打人比较疼,而且喜欢逗你,转着圈地打,就是不给个痛快的。顾爷下手比较刁钻,而且是速战速决的路数,几根针一封你穴位,不怎么疼就失去行动力了。
黑爷是物理攻击,顾爷是魔法攻击。
攻击完之后,解雨臣还会踩着地上一片伙计走进盘口,面上笑得优雅,脚下踩到人胳膊的时候一点都不轻。
总而言之,自从解雨臣换了风格之后,解家人收敛了不少,新年惯例的聚餐都少了很多绵里藏针的对话,阿谀奉承更多。
面上其乐融融,要是有外人看到,还得感慨一句:“这一大家子真和睦。”
解雨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家里几位长辈聊着,酒过三巡,老人们年纪大了熬不了夜,解雨臣正好也觉得这种聚餐实在没意思,就做主散了。
解家其他人求之不得,这一晚上说话小心翼翼的,生怕明天到了盘口挨个物理和魔法双重攻击,然后再用自己可怜的身体承担花儿爷的体重。
杯盘狼藉,解雨臣让伙计收了一屋的东西,自己走出房间到院子里。
这个新年不能说过得不热闹,这世上有几个人新年聚餐的时候能有这么一大家子。但总归是少了点人气儿。
解雨臣想了想,让伙计定了去二道白河的火车票。
杭州,吴家
吴家因为已经洗白了一半,新年聚餐的时候没这么多七七八八的人,吴一穷一家三口再加上吴二白和吴邪他奶奶,五个人围了一桌。
吴奶奶一个劲儿给吴邪夹菜,生怕饿到宝贝孙子似的。
吴二白平时在这种家庭聚餐上不爱喝酒,吴奶奶年纪大了不能喝,他大哥大嫂都是文化人,酒量浅,后来渐渐也就不喝了。早些年的时候,吴二白还会和吴三省小酌两杯,后来吴邪大学毕业之后也没再喝过。
吴二白看似是吴家游走在黑白之间的生意人,实际上则是吴家最大的掌权者,吴三省和解连环的那些事他都知道,甚至在推波助澜。
吴邪大学毕业之后,吴二白和吴三省都意识到,已经该让吴邪入局了,九门与汪家和组织的关系越发焦灼,这个破局的棋子,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
纵然这是他们从小疼到大的大侄子。
当年布局的人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人,于心有愧。
吴二白后来不敢在吴邪面前喝酒,就是怕万一哪天喝多了两杯,酒劲儿上来,把他藏在心里的愧疚说出来。
今年跨年还算是好的,至少事情都告一段落,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吴邪也都知道了个底儿掉,不像去年,吴邪刚从云顶天宫回来,整个人既焦虑又麻木,餐桌上都不怎么跟他三叔说笑。
吴二白难得开了瓶酒,跟吴邪对饮,他也不说什么话,也没什么好说的。
吴一穷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问:“老三又跑哪儿疯了,新年都不回家?”
吴二白道:“嗐,你还不知道他吗,就这脾气,疯起来还记得住哪天新年?这小子指不定又跑哪儿去了,我也有段时间没见了。你也别操心他了,他自己心里有数,明年元旦说不准就回来过了。”
“我三叔明年就回来了?”吴邪带着点醉意问。
“也许吧。”吴二白打着哈哈糊弄过去,话锋一转,“别管你三叔了,好好看看你自己,都多大了,还不带个女朋友回家,你想打一辈子光棍啊!”
“对,小邪啊,我可跟你说,我同事他孩子就比你大一岁,孩子都满月了。”吴一穷也开始操心吴邪的终身大事。
吴邪一听长辈催婚就头大,要是以前,说不定就顺着老爹的心意,相亲、谈恋爱、结婚,一辈子顺顺当当也就过来了,但这两年的经历,他已经不是个普通人了。
更别提以后说不准还有多少这样的日子。
他跟胖子不一样,胖子孑然一身来去自由,喜欢云彩可以为她金盆洗手,不再成天让人姑娘担惊受怕。但吴邪身上是九门,脱不开的。
还是跟潘子似的,打一辈子光棍挺好。
吴家的聚餐散得早,吴邪要回吴山居,正好吴二白也回家,俩人顺路一起,在街上溜达溜达,正好散散酒气。
“小邪啊,听你爸的,挺好的,找个姑娘。你眼光高我们知道,多帮你网罗网罗,总有你中意的。”吴二白走出了一段才道,“顾然也说了,九门这些事情,就要结束了,你也可以就此脱离出来,好好当你的小老板,过正常日子。就把这两年,当个奇幻的经历就完了。”
“二叔,你觉得我还能脱得出来吗?”吴邪笑了笑,“三叔的盘口怎么办?现在你肯定说,你能管,但你也老了,等再过十几年,你还能管吗?还是你打算从现在开始找对象、生孩子,再培养个接班人?生意可以洗白,但你不能变没了吧,我早晚得跟小花似的,接手咱家的生意。”
吴邪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而且事情没有完全结束,汪家的事,顾然可以搞定很多,但残局得有人收拾。”
吴二白直叹气,他知道吴邪得走上吴三省的老路,这九门的事,一旦沾了,就退不出来了。
“你好自为之吧,多想想你爸妈、你奶奶,做事的时候,悠着点。”吴二白拍了拍吴邪的肩膀,语重心长。
吴邪走回吴山居,王盟放假回家了,顾然、张起灵和胖子都不在,整个房子一片漆黑。
吴邪想了想,上网订了一张去二道白河的火车票。
长白山
山上下了好大的雪,大雪封山,冷得要命,别说驴友了,当地人都不会往山上走。
三个人摸着夜色往上走,若是有旁人看到了,肯定以为是长白山闹鬼。
“到了。”张起灵指着对面说,“三圣雪山。”
黑瞎子看了眼表,举了个大拇指:“哑巴,时间妙啊,还一分钟跨年。”
一分钟之后,顾然说:“新年了。”
黑瞎子吊儿郎当道:“怎么这么深沉,还想发表个跨年愿望吗?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可得了吧。”
顾然、张起灵、黑瞎子,三个人站在一个山头,看着对面的三圣雪山,相对无言。
过了很久,黑瞎子打破了沉默:“我都好久没来长白山了。”
顾然笑道:“长白山,去年也是这个季节来的,那时候还没这么冷,现在都二九了,几乎最冷的时候,也就咱仨神经病赶这时候上山。”
“这不是你说的嘛”黑瞎子撇撇嘴,“在长白山上看2005年的第一次日出,够有情怀的,就是有点儿冻人。”
又是沉默。
天已经不是一片漆黑,渐渐亮了起来,太阳从三圣雪山的背后露了出来,金光洒在雪山的边缘,一时间有一种令人无限恍惚的朦胧感。
“看三圣雪山的日出,除了咱也没谁了吧。”黑瞎子用手挡了挡墨镜。
“挡什么挡,你眼睛都好了,别在这儿装模作样。”顾然嗤笑一声,然后道,“没准以前有哪个同行选了元旦这个好日子来倒云顶天宫。”
“嚯,这是给人面鸟送上新年的第一顿早餐啊。”
太阳升起来了,挂在三圣雪山之上,给人一种威严的神圣感。
黑瞎子见顾然直往三圣雪山看,便调侃:“万奴王的待遇够好的,墓外头这么好看。”
顾然冷笑一声:“壳子是好看的,芯子是烂的。你说谁能想到三圣雪山里头藏着这么肮脏的欲望呢?”
“你呀,就是对长生怨念太深。”黑瞎子拍了拍顾然的肩膀,“来也来了,看也看了,咱也该下去了,难不成你还想进青铜门一日游吗?”
“我倒想。”顾然转了转眼珠,扭头问道,“哑巴,青铜门现在能进不?”
张起灵说了他2005年的第一句话:“进不去。”
“那算了,下山吧。”顾然耸了耸肩,径自往山下走。
一直走到几乎看不到三圣雪山,顾然站定,看着张起灵道:“哑巴,最后一次了,别来长白山了,大冬天怪冷的。”
张起灵定定地看了顾然很久,才沉声道:“好。”
顾然又看向黑瞎子。
“你别整这煽情的啊,跟交代遗言似的,新年的第一天,不吉利!”黑瞎子怪叫。
顾然嘴角抽了抽,道:“你咒我死呢!我是想说,你眼睛好了就别成天戴个墨镜,摘下来,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知道不?”
“墨镜是瞎子我的一部分,这跟眼睛好不好没关系,就跟你天天打扮得这么骚包一个道理,我把你衣柜都换成吴邪的衣服,你乐意啊?”黑瞎子叫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