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办?”胖子问。
顾然指了指镜子道:“先研究它。那玩意儿是咱看见的大号密洛陀的一部分,触角之类的,咱分开之后我杀过几只,见过这玩意儿。这东西很难对付,我现在身上有伤,不一定能打得过。不过它体积大,暂时堵在外面是安全的。”
“成,那咱先看镜子。”胖子的手电照着镜子,一下子就看到了镜子里的张家古楼,没有很清晰,但能够看到,整个鼓楼没有任何手电闪光的迹象,没人。
张起灵他们的装备非常丰富,带了可以手动充电的手电筒,不可能没电,因此下面没有手电光是很蹊跷的。
“看里面这么安静,小哥他们总不会是他娘的已经被强碱融化了吧。”胖子喃喃道,“被那个死畸形说中了,咱们来晚了。”
“没有。”顾然摇头,他之所以有把握先出张家古楼搬救兵,就是因为在闻到强碱之后,他隐隐能够算出来张起灵还有生机,“他还活着,我算的出来。”
“那就好。他们可能在楼的深处,我们看不到,也有可能关了光源。”吴邪冷静道。
胖子叫吴邪和顾然一起研究镜子,但顾然看了半天,实在看不出来这东西有什么蹊跷,玩机关是张家人的事,从科学角度分析是吴邪的事,顾然还真帮不上忙。
吴邪反复开关手电,调整光线,发现整个镜面的光在随着手电光的变化而变化。
胖子原以为镜子里的古楼是从上面照下来的,但他走在镜面上,并不遮挡镜子中的古楼,便推翻了这个推论。不过吴邪有一种直觉,这镜子上面的石壁有猫腻。
按照张家人的习惯,这里的镜子如果和上面没有关系,就不会把纵深设计得这么高,设计一个很低的穹顶,这样只需要抬头一看就可以知道上面没法做手脚。
张家人留下了漏洞。
“我们得爬上去看看。”
上面的石壁不知道有多高,顾然本来想爬的,但吴邪以他满身伤阻止了,爬个洞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他便自己上了。
距离洞顶还有十米左右距离的时候,吴邪没办法继续爬了,上面全都是钟乳石,犬牙交错,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东西,但彼此遮挡,吴邪的视角没法看到,胖子在下面的光线又不够强,纵然顾然的目力很好,也看不清楚上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再往上就全都是平滑的石灰岩了,没有能够落脚的地方,吴邪无奈便下来了。
这下不得不让顾然上去了,吴邪本来想和顾然描述上面的情况,顾然却先抓住他的手看,然后道:“上面有火油。”
吴邪的指甲缝里都是黑色的,全是黑油。
顾然摸了摸四周的石壁,没有火油,不然以他的鼻子不可能闻不到,然后徒手往上爬了一段,大约五六米高度的时候,石头缝里就都是火油了。
石头缝里的火油不是液态的,而是胶状的,很粘稠,在有棉芯的情况下,燃烧缓慢,一般用来做长明灯和火把。
顾然仔细检查了一下,火油沿着石头缝隙一直延伸,里面还塞了很多棉团。
吴邪和胖子也爬了上来,顾然道:“照明用的,也不知道设计这东西干什么。”
胖子摸了摸下巴,掏出了打火机:“马克思同志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顾然没来得及阻止,打火机的火苗就已经点燃了火油,一条火龙从岩石缝隙里喷了出来,三个人立刻反身一扑,摔进了水潭里。
也幸亏是反应快,不然张起灵没救出来,张家古楼要多仨烤人肉串了。
火已经点燃了,再想熄灭都没有可能,火龙一圈圈向上蔓延,足足十分钟才在顶端停了下来,所有的火光都照在镜子里,古楼犹如白昼。
现在光线足够了,顾然便能看清楚了,洞顶是一个非常小的古楼模型。
这个镜子是一个利用了光的反射与折射的机关,古楼模型周围有许多镜片闪烁着光点,而同时,四周的墙壁上也闪烁着无数光点,是月亮石。
有三百六十度的反射机关,使得他们无论处于那里,都不会在镜子上形成影子,能够保留古楼的完整性。
按照吴邪的推测,这里可能是一个照明机关,原来这上面可能不是封死的,能够有阳光,封死之后便可以用火油照明,这些火油能够燃烧很久。
顾然感受着周围的空气流动,突然脸色一变,“不对,这是个机关!”话音刚落,四周的墙壁中就传来了一阵锁链牵拉的声音。
火油燃烧消耗氧气,外面的空气就被抽了进来,形成很大的气压差,做成了一个气泵机关。
“完蛋了!”胖子大喊,“快跑!”
张家古楼副本11
下一刻,水潭就起了动静,脚下出现一个斜坡,所有的水在打旋涡,三个人都来不及反应就被卷了进去。
水流不算很多,至少不会让他们因为不小心误触了一个机关就窒息而死,三个人先后落到一个沙坑上。
“这是流沙。”顾然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无力感,他受伤之后,身手大不如前,对机关又不熟悉,几乎只能任人摆布。
不过顾然很快就发现,这流沙坑不算太深,并且他踩到了什么东西。
顾然伸手往下探,是一根骨头。
“看来这里死了不少人。”顾然面色不善,“我们用这些骨头弄个框子,增加接触面积,咱先出了流沙坑再说。”
虽然这样出去的仪态不太好看,但好歹能保命。
爬了没几步,顾然突然听到黑暗中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紧接着就能听到上面传来无数声闷响,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下来了一样。
“别动,是密洛陀。”顾然借手电昏暗的光看清了上面的东西,然后警告道,“咱刚进过水,体温不高,我感觉它是凭声音分辨位置的,咱刚在动静太大,把他招过来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那些骨头里长出了什么东西,带着触角,还没分辨出来,就见洞顶的也长出许多这种东西,紧接着落下了许多虫子,下雨似的。
这是石蚕,会分泌一种液体,将石头、骨头黏成一个茧,自己躲在里面,咬人很疼,但一般不主动攻击,只有被侵犯的时候才会跑出来。
看来是密洛陀经过,惊动了这些东西。
顾然说:“别出声,现在虫子掉下来的多,声音乱,它分辨不清楚我们,等一会儿就自己退了,咱再走。”
没过多久,密洛陀就往后缩了缩,然后缓缓退入了黑暗里。
“走。”
三个人小心翼翼地向前爬,尽量不发出任何响动,足足过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爬到了个石台子上。
石台有道石梯通向上面,尽头是一道铜门,顾然试着拉了拉,纹丝不动,应该是什么机关。
三个人都不是擅长机关的,平时也就找找了,现在眼见着有密洛陀虎视眈眈在侧,根本不敢闹出什么动静来。
顾然看了看铜门,拿出解雨臣的手机,轻声道:“我有个主意,咱们弄不开这个门,密洛陀应该可以,拿个东西把手机粘门上,放视频,开最大声音,让密洛陀把门弄开,咱再找机会过去。”
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胖子从嘴里吐出来一块口香糖粘手机后盖上,三人退得离石台有一段距离,顾然把视频调出来,声音调到最大,凌空一扔,手机粘在了门上,与此同时发出巨大的人说话声。
密洛陀一下子就撞上了铜门,那铜门立刻飞了出去,露出来后面黑洞洞的门口,解雨臣的手机瞬间粉碎。
铜门落地也发出了不小的动静,但洞口太窄,密洛陀进不去,这一下子就激怒了它,开始一次次地撞击洞口。它撞击动作太大,每一次都会引得里面地上的铜门颤动一下,发出声响。
“这么缺心眼的东西我真是第一次见。”胖子问吴邪,“这东西是不是你亲戚?”
“你他娘的才缺心眼呢,快想办法,我们没时间了。”吴邪道。
顾然从背上摘下来冲|锋|枪,然后道:“现在得给它更大的刺激才能把这玩意儿引过来。我炸|药之前从山里跑出来的时候泡水全废了,现在只能靠这小宝贝了。我开枪引它过来,你们往洞里跑。”
吴邪和胖子点头,瞅准了方向,准备撒腿就跑。
顾然拉了枪栓,将枪口对准密洛陀,连开三枪。
密洛陀被激怒了,转身就朝顾然的方向扑过来,顾然边开枪边踏着两边的石壁来回横跳,为吴邪和胖子争取时间。
眼见吴邪他们快跑到洞口了,顾然一脚蹬在石壁上,又在密洛陀身上借了一把力,凌空跃到石台上,顺着石阶往上跑,边跑还边往对面的石壁上开枪。
密洛陀的动静太大了,震得洞里面的铜门又发出了响声,这东西死心眼,也不管枪打到石壁的声音了,直接朝洞口的方向扑过来。
顾然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胳膊这么长的密洛陀,挨它拍了一下,接力滚到了洞口里,然后和吴邪胖子一起退到密洛陀的手的攻击范围之外。
顾然身上的伤口几乎全都裂开了,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胖子听铜门还在震动,便整个人坐在铜门上,压得死死的,过了许久,那只手才收了回去。楼板的震动逐渐减小,密洛陀走远了。
胖子如释重负,躺在地上大喘气:“我靠,这什么品种啊,顾小然,你出来之前还跟着玩意儿交过手?”
顾然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主要是靠炸|药炸的,我当时想进张家楼,干脆直接炸密洛陀,然后走的它们留下的通路。”
胖子突然想起来:“对啊,你之前说你进去了,但你跟小哥进的不是一个地方?”
顾然勾了勾胳膊道:“你俩别干躺着,帮我包一下伤。”
冲|锋|枪的后坐力太大,开那几发他上半身的伤全都裂开了,又被密洛陀拍那一下,着实伤得不轻。
吴邪跟胖子一左一右包扎,顾然说:“应该算是他们家一别院吧,我要找张家的古籍查一些资料,命好,进去的那间就有我要的资料,拿到资料我就出来了。我进去的时候还没有,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能闻到强碱的味道了。”
吴邪本来想问他怎么没直接进去救小哥,然后想起来这家伙一身伤自身难保呢。
“我又闻到强碱的味道了。”顾然笑了笑,动了动手,把手电筒照向前面,“咱们到了。”
一幢巨大的古楼耸立在不远处,黑暗中显得无比陈旧,埋葬着许多不能说的秘密。
“张家古楼……”吴邪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这几个字。
胖子拍了一下吴邪,他也一样,浑身战栗。
终于到了,顾然躺在地上歪头看着不远处的楼,竟也有一种九九八十一难的感觉。
“张起灵!”吴邪突然大喊一声,顾然吓了一跳,然后听着吴邪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中回响,却没有一句回答,回声消失,整个空间又回到一种冰冷的寂静之中,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走吧。”胖子拍了拍吴邪的肩膀,然后过来把顾然拉起来,“是死是活,都得亲眼看见,再说了,顾然不是说了嘛,小哥人还活着呢。”
张家古楼的门是灰白色的,上面全是灰尘,腐败得非常严重,能看到里面是一片漆黑,与他们在上面镜子里看到得一样,绝没有一点手电的光。
胖子发现窗户上的几处灰尘被擦掉了,上前推了一把,门开了。
门轴发出吱呀的声音,听了让人一阵牙酸,在这个不知道埋葬了多少死人的环境中更是让人难受。
胖子和吴邪对视了一眼,胖子做了个“您先请”的动作,吴邪道:“以往不都是您打头阵吗?”其实平时是顾然打头阵,胖子做策应,只是现在顾然伤重,没直接躺地上都算好的,自然不能让他再冲锋陷阵了。
“你俩别谦让了,还是我来吧。”顾然一手推开一个人的肩膀,从他俩之间走进了张家古楼。
这一层什么东西都没有,只在房间的中间看到了散落一地的装备。
三个人走过去,胖子蹲在地上,想身手拿一个包,就被顾然拦住了,指着包上面的白色粉末道:“别碰,上面是强碱粉末,把这玩意儿抖起来,你呼吸道都得烧坏了。”
胖子收回手,后知后觉道:“我说你嗓子怎么感觉哑呢,还以为你是受伤了,合着已经中过招了。”
“他们东西都在这儿,人呢?”吴邪问。
顾然弯腰看了看装备,指挥胖子拿东西把上面的粉尘扫掉,这才看清楚,好多包都是打开的,清点一下,发现防毒面具、手电都不在,应该是轻装上阵了。
四周的环境一目了然,这么大的楼,三个人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都没发现有楼梯,胖子嘀咕道:“会不会楼梯在古楼外边的?古楼的设计中有一种专门用来观景的楼梯,盘绕古楼而上。”
“不可能,如果是在外面,哑巴张他们不会把装备放在这里,这里一定离楼梯不远。”顾然摇头否定,把装备放在这里再出去找楼梯,风险太大,他们肯定是找到了上去的楼梯才拆卸装备的。
“吴邪,风水上有没有一种说法,有的建筑为了风水的破与立要废掉楼梯,或者不把楼梯放在明面上?”顾然转了两圈,突然问道。
吴邪点头:“应该是不显形的楼梯,我们找找。”
楼里有几根柱子非常奇怪,长得像是承重柱,因此一开始他们都忽略了,但仔细看来,这些珠子上面雕刻了麒麟,麒麟的头部非常突出,这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楼梯了。
张家古楼副本12
胖子踹了几脚柱子,然后迅速躲到一边,等上面的粉尘都落到地上,才用衣服捂住口鼻往上爬。
麒麟头的位置非常好爬,不一会儿就到了顶。
“别碰上面。”顾然站在下面看了看突然说道,“上面应该是卡住的,你一推上面的楼板,粉尘就都得掉下来,你们两个下来,张家人不会把柱子设计成楼梯的,回趟祖宅跟溜门撬锁似的,太不雅观,不符合他们封建大家族的调性,这柱子可能另有名堂。”
胖子在最上面,就算顾然提醒了,也不免吸入一些粉尘,下来之后觉得有点喉咙发痒,开始咳嗽。
“放缓呼吸,尽量少吸入这些粉尘,不然呆久了内脏就烂了。”顾然提醒道。
突然咔哒一声,胖子之前踩过的麒麟头发生了移动,一条楼梯从上头架了下来。
“他这机关反应够慢的啊。”顾然瞠目结舌,“上去看看。”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到了二层,手电一照,赫然看到几百个架子,分层很多,上面躺满了铁人佣。
铁人佣是以一个点放射状排列的,呈现出一套完整的伏羲六十四卦。
“大手笔啊。”顾然啧啧称奇,“这么多密洛陀在这儿,张家人确实牛逼。”
这一层和下面一样,都有四根巨大的柱子,地上有大量凌乱的脚印,不好判断张起灵他们是从哪里上去的,只能一点一点搜索。
胖子拿手电扫上面的横梁,上面密密麻麻画了很多奇特的文字,这些文字的体系各不相同,似乎是来自不同的地方。
胖子停下来道:“看来我的推测没错,张家人作为最原始的盗墓世家,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了解中国历史真相的人,他们将他们从倒斗中带出来的一切秘密,全部封锁在这座张家古楼里。”
顾然道:“张家有非常悠久的历史,几乎每一个你能够想到的朝代都有他们的参与,这上面刻的不一定是倒斗的记录,也有可能是从别的渠道的发现,总之,你能想到的那些散佚的史前文明,可能都在这儿了。这里头有铭文,也有别的文字,应该是当时不同地区、不同部落的不同文明。”
“那我们往上走,岂不是在远离最大的秘密?”吴邪道。
“最大的秘密不在这里。”顾然摇了摇头,“这里都到春秋前期了,长生发生的时间比这要早,这栋楼里没有。”
“你知道?”吴邪狐疑道。
顾然不避讳地点了点头:“我说过,我也进了张家的一个地方,但不是这栋楼,我在我去的地方,知道了长生的真相。”
胖子道:“什么长不长生的,你俩先别唠了,咱哥仨的主要任务不是救人吗?咱赶紧找路,往上走,小哥他们肯定在上头。”
在楼的西边找到了上去的机关,胖子抢先上去,这一层没有铁人佣,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乌龟,乌龟长的人面,一张女人的脸,前肢的末端是人手,后肢是乌龟的脚,乌龟背上有一个凹陷,里面有个黑球,似乎是可以取下来的。
胖子看到石像啧啧称奇,可算是有个认识的东西了,这东西是氏人国的国徽,神农的后裔。
吴邪和胖子正在研究这一层的浮雕装潢,顾然突然一阵咳嗽,捂住嘴巴的手指缝里渗出血迹。
吴邪连忙拿了水壶让他漱口:“你没事吧?”
顾然摆了摆手道:“不打紧,要不是内伤有点重,这里强碱的粉尘对我不会有这么大影响。”
胖子倒是忧心忡忡:“咱动作得快点,再呆下去,我们俩迟早也得这样。”
“你们去找上去的路,我歇会儿就好了。”顾然站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做的药基本上都给解雨臣和张起灵他们了。从密洛陀洞里出来,他是抱了死志的,进张家古楼之前他压根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活着出来,便没给自己留药效最好的伤药。
现在倒好,他得保证自己活着出去,还得把张起灵再救出去。
胖子和吴邪四下搜寻,发现张起灵他们的脚步在一处逡巡,但这四下什么都没有。
顾然见他们俩站在一处空地研究什么,正准备走过去看看,就听到一连串的声音,立刻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手电筒的光打上去,发现天花板上足足挂了几万个小盒子。
“我靠,张家人有收集癖吧,这什么东西?”顾然几乎破口大骂,张家人的脑回路他是真的搞不懂,什么东西能数以万计地收藏,还吊在天花板上装神弄鬼?
胖子扯出冲|锋|枪:“打下来一个看看就完了,想看哪个?你选一个,胖爷我给你亮亮手艺,来个百步穿杨。”
顾然随便往远处一指:“就那个吧。”
胖子抬手一枪,远处天花板上的盒子应声而落,在地上滚了几下。
三个人立刻捂住口鼻,等粉尘都散了才过去,把盒子捡起来,胖子敲开倒在地上,发现那是一只干枯的手,长着两根奇长的手指。
顾然皱了皱眉,这显然是张家人的手,但他们砍手干什么?
胖子又打了几个下来,里面全都是干枯的手,有的已经完全腐烂,只剩几根白骨,但能看出来,都有两根奇长的手指。
吴邪看了看头顶说:“这应该是一个手冢。这些手都有张家人的明显特征,数量这么多,年代又各异,有可能是尸体太重没法运回来,也有可能是尸体被严重破坏,只能砍下一只手,以这种形式葬在这里。”
胖子问:“那怎么会有这么多?”
“战争。”吴邪道,“这么多人,肯定是因为大规模的火并或者战争。”
胖子问:“那你还记得我们从湖里捞出来的尸体吗?那些也没有手,手都被砍掉了。”
顾然知道胖子的言外之意,便道:“那里面可能有张家人的尸体,但也有可能是考古队的,不能确定。我在水下的张家楼里看到了一些铁铸的密洛陀,也被砍掉了一只手。”
“合着这张家人有恋手癖,见到谁都砍手。”
顾然摇了摇头:“我现在有一个猜测。当年张启山组织四姑娘山的倒斗,是为了一个活着的人,后来陈文锦他们来巴乃,我们有猜测,是为了送葬,这二者很有可能是同一个求长生的人。为什么尸体要送进张家古楼,有可能是因为尸体在张家古楼里面会发生一些变化,来达到长生的目的。
我觉得,这个变化的关键在于这些手。被盘马杀掉的考古队其实并不重要,有可能只是因为要掩藏考古队的身份,让就算发现尸体的人也只以为是张家人,来保护调包之后的考古队。关键的问题,在于密洛陀和张家人的相似性。”
顾然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密洛陀是远古瑶神,我有一种猜测,所谓远古瑶神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的样子,有可能是追求长生的结果,他们和西王母不一样,西王母你们可以理解成是飞升成神仙了。密洛陀某种意义上和禁婆有点像。
张家人也是长生者,我知道的张家人都是死于各种事故,从来没有听说过自然老死的,我有一种猜测,张家人和密洛陀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不然密洛陀为什么会成为守护张家古楼不被外人入侵的存在,为什么我们把油洒在地上,就可以找到张家古楼的方向?
至于这种联系,我猜有可能是一种近似的长生机制,张家人的长生来源于西王母,密洛陀我不知道,但一定与西王母有些关系。可能这种机制的核心在于他们的手,那个想要求长生的人,尸体在张家古楼里会发生变化,可能核心也会在于手。”
虽然顾然说的都是人话,但胖子被绕得云里雾里的,直接道:“所以你说了这么多,有啥用?”
顾然耸耸肩:“没啥用,分析一下他们神奇的手而已。”
“找路要紧,你要是好奇张家人的手,回头找小哥问问就完了。”吴邪一边顺着张起灵的脚步继续向前探一边说。
找到下一段楼梯,三个人又走了上去,这一层就已经正常许多了,和许多塔楼一样,这一层楼里有很多隔间,所有隔间的门都是关着的,完全看不到里面。
随便找了个房间,三人把衣服当扇子,扇掉门上的粉尘,顾然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房间不大,里面是一口棺材,墙壁上挂满了写了文字的木牌,是墓志铭。
墓志铭上记录了墓主人的一生,顾然扫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便没仔细看。
吴邪倒是看得很认真,这墓志铭其实就是印证了顾然的两个说法,其一,张家人在历史上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比如这位就有“发冢无数,所得众多,以定朱家江山,获利颇丰”;其二,张家人长生,死都不是老死的,这位是死在一次边境冲突中,被族人从朝鲜带回来安葬的。
顾然看胖子一直往棺材那儿瞅,就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看到棺材就想开。
张家古楼副本13
张家人是倒斗的老祖宗了,不至于自己还起尸,顾然便没管,还在琢磨密洛陀和张家人的事。
他刚才分析了这么多关于密洛陀和张家人的手的事,并非没有意义的。顾然本以为张家人和密洛陀是两个不同的长生体系,密洛陀仔细算来应该是和西王母一辈的人,都是属于早期的求道者,失败与成功之分罢了,而张家人应该是西王母体系之下的存在。
这样看来,密洛陀应该是张家人的前辈,就跟洪七公和黄蓉的关系似的,不该在长生的原理上存在相似之处,尤其是这么细微的地方——手。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手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个世界的长生体系。
不止密洛陀和西王母,甚至包括了禁婆、张家人,乃至于顾然自己,他们都属于同一个长生体系之下的,这样看来,长生带来的问题应当可以用类似的方法去解决。
顾然本以为黑瞎子的长生与张家不尽相同,因此也没把他眼睛的问题与张家人的失魂症并列起来看,现在想来,未尝不可视作类似的东西。
这样一来,顾然就知道该如何解决黑瞎子眼睛的问题了。
抛开黑瞎子背上那个仙物,他自身的眼睛问题也可以用长生的东西去解决。
顾然知道有一种奇怪的虫子,经过特殊的处理方法之后可以一直保持生命,和张起灵的母亲白玛有相似之处,那玩意儿叫虫盘。
黑瞎子瞎了这么多年,不见得不知道虫盘的存在,但问题就在于,传说中有虫盘的冢都太凶了,而且这些冢可遇而不可求,顾然查了这么多年,也只是摸清楚了其中一个的大概位置,但还需要花费很多时间才能具体定位。
下斗又是另一码事。
因此顾然迟迟没有行动。
但他现在知道该如何做出来虫盘这个东西了。
说白了,虫盘也是带了长生的玩意儿,这东西很有可能是西王母留下的,这种虫子虽然少,但找起来不算太难,他在云南的时候见过。
之前听一个当地的老人说,这种虫子是喝人血的,顾然猜测,用长生者的人血饲养,应该就能把虫盘给弄出来。
当然,这个人血也不是随便个长生者都可以的,不然抓只虫子让黑瞎子自己喂就完了。
普通长生者和西王母的差别就在于,与天相接的那一线之差。
因此张起灵不行、黑瞎子不行,但顾然可以。
看来从张家古楼出去之后,还得跑一趟云南,把虫子喂了,虽说可能做不成一模一样的虫盘吧,但治疗功效应该是大体相似的。
顾然琢磨这事的功夫,胖子和吴邪已经开棺了,里面的尸体已经完全腐烂有一些殉葬的东西,胖子用铁刺挑起来一件,是一把黑金匕首,柄和上面镶嵌的宝石已经烂了,只有匕首的刀刃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发出黑光。
胖子拿着把玩:“好东西啊,咱带着,带出去重新做个柄,给小哥当个生日礼物也行啊。顾然,重新做这把匕首的任务可就留给你了啊,给小哥弄好看点!”
顾然走过去拿起匕首看了看,点头道:“没问题,这可是个好东西,张家别的陪葬品不行,这兵器可是一等一的好。”
胖子又用铁刺去扒拉骨头,这具尸体的手是完整的,可能是因为被完整带回来了的缘故。
吴邪指着骨头问:“他的关节怎么有这么多增生?”
胖子道:“这就不懂了吧?这是缩骨的后遗症,缩骨需要卸掉很多关节,打小练就会出现习惯性脱臼,为了克服脱臼,必须单独锻炼出关节处的特殊肌肉,整个过程非常痛苦。以前有个高人说胖爷我骨骼清奇,适合练这个,我就去了一天,然后就逃回来了,太他妈的疼了,不是人能受的。”
胖子突然想起来旁边的顾然,讪讪地笑了笑,搭着顾然的肩膀说:“这不现成有一位缩骨小能手吗,你问他就知道了。来,顾然,给咱科普科普。”
顾然道:“我练缩骨功夫的方法跟正常人不一样,我不是童子功,学这一手纯属觉得好玩,当时我寻仙求道嘛,身体已经异于常人了,练缩骨就没吃多少苦头。像哑巴张、花儿,他们都是童子功,学这个的第一步是先把你全身关节卸掉,让你熟悉卸关节的过程,然后再学着自己装上,很痛苦,我见过花儿学这门功夫。”
“说你是半仙儿,你还真是个仙儿啊!”胖子调侃,“那您老这寻仙求道,求到哪一步了,胖爷我有生之年能不能见到你飞升,当个真神仙?”
顾然沉默片刻,笑了笑说:“应该有,不久了。”
他想过了,根据张家祖先的笔记,他进入青铜门以身殉道,便可以结束长生的一切,让这个世界与仙人这些事再没有什么关系。这相当于直接破坏了当年西王母留下的一切,他不可能活得下来。
但死他一个,换得所有人的解脱,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不过顾然并不打算告诉吴邪和胖子他们真相,便让他们以为他从青铜门飞升了也挺好。
“我操,胖爷我这嘴是开过光的吧,那你未来有朝一日飞升的时候,胖爷我可得好好看看,我兄弟是神仙啊,够我吹一辈子牛逼的了。”胖子直乐。
“那你这都快能飞升了,还跟我们东跑西跑干什么?”吴邪调侃,“万一你挂了,这不亏了!”
顾然道:“等出去了有的是时间给你们讲,先不说这个了。”
吴邪点了点头,现在不是讲故事的时候。他发现这些墓主的墓志铭有很多信息,便决定好好看看。
进了几个房间之后,他们突然发现,有一个房间的门是开的。
这个房间与众不同,比旁边的大上好几倍,里面的棺材也是开过的。
“什么情况?”胖子看了看,“小哥他们来过这里?”
顾然走了进去,四下打量一下,门轴非常老旧,地上没有清晰明显的脚印,这扇门应该被打开了相当长的时间:“不是哑巴张,是我们之前有人来过,有年头了。”
吴邪和胖子分析,有可能是陈文锦他们当初的考古队。
吴邪照例去看尸体和墓志铭,一看墙上的名字就呆住了,上面写的是张起灵。
“这是小哥的棺材啊。”胖子道,“原来小哥是一大粽子!”
顾然把手电照了上去:“张起灵不是人名,是职位,你看这里写的,他是被选为张起灵的,据我所知,每一任张家族长的名字都是张起灵。”
解答了疑惑,三人又去看棺材,陪葬品的位置有明显的压痕,但上面没有东西,应该是有人开棺之后拿走了。
奇怪的是,旁边有好多价值连城的蜜蜡玛瑙,这些东西小不占地方,盗墓贼却没有顺手牵羊。
这就留给胖子顺手牵羊了,他拿走蜜蜡玛瑙之后,看了看空开的三个位置,其中两个是环,大的有盘子这么大,小的有烟灰缸大小。
顾然看得更仔细,除了很明显的三个空缺外,他还看到一个不是很深的环状痕迹,形状大小都非常熟悉。
顾然福至心灵喃喃自语:“是双响环,张启山。”
“你眼睛是显微镜吧,这都能看到。”胖子啧啧称奇,然后指着那两个空开的地方问,“这俩你知道是啥吗?”
顾然用手比划了一下,琢磨片刻道:“一种古玉,可以影响尸化的。”要只是看到一个,他还想不出来,只是这两个空位的大小实在是和他之前在古籍中看到的太相似了。
当年还是倒斗的时候机缘巧合看到个记载,顾然这么些年一直没遇到过,只以为这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没想到在张家见到了。
一切都梳理清楚了,这两件东西恐怕就是组织的首领所求的内容之一,先让尸体发生变化,再抑制尸化,从而达到长生的作用。
“你这不是半仙儿,是上帝吧,怎么啥都知道!”胖子指了指第三个空开的位置,“那上帝来讲讲,这是个啥?”
顾然打量了一下道:“黑金古刀,哑巴张丢了的那个。”
黑金古刀并不奇怪,那东西的做工相当精湛,不可能量产,这么大体积高密度的黑金材料都是很难弄到的。这把刀有可能是历代张起灵代代相传,只此一把,别无二家。
奇的是,双响环。
大的那个放在家里,小的那个张启山总戴着,顾然常见,绝不可能忘记。
他本以为这只是张启山某次倒斗所获,没在意,现在在张家古楼看到这东西,才觉得不对劲。
张启山在很久之前,就进过张家古楼了,那他当年又为什么要带人去四姑娘山呢?只能说明,那一趟张启山醉翁之意不在酒,调查怎么进入张家古楼不过是欺骗组织的幌子,真实原因是要获取张家千百年历史留下的东西,调查汪家。
能有吴三省、吴邪的行动,不就得益于张家古楼出土的帛书吗?
顾然心里暗叹,张启山就是来克他的,每次查到点跟张启山有关的事情,都在反复提醒顾然:你当年错怪他了。
张家古楼副本14
抛开心里的愧疚,还有一件事也颇为蹊跷。
双响环的痕迹与其他三个的凹陷程度有明显的区别,微弱到胖子几乎没有看出来。显然,张启山来的时候其他三件东西都没有带走,唯独带走了双响环。
双响环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呢?
顾然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看看这个。”胖子叫道。
棺盖内侧刻着的族谱写了棺材主人真正的名字:张瑞山。
在他的家族谱系记载中,有两个孙子,其中一个是张启山。
顾然朝着张瑞山的尸体鞠了一躬。
胖子见顾然神色沉重,有意缓解气氛,便打趣道:“你不是跟张大佛爷挺熟吗,给他爷爷鞠躬干啥,你不会是入赘了张家吧?”
顾然一巴掌拍过去:“别瞎说,我是对张启山有愧。”
胖子看似大条,实则非常会察言观色,见顾然如此便没再继续问下去。
在墓志铭的记载中,与其他人不同,张瑞山是失魂症发作死掉的。
“失魂症是什么?”胖子问。
吴邪吸了一口气:“就是失忆。”
顾然见吴邪神色迷茫,立刻就知道他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不靠谱的事情,赶忙说道:“张瑞山不是哑巴张,是他前一任张起灵。失魂症是张起灵都会有的毛病,被选为张起灵的人是血统最纯正的,他们的精神和上天有一些奇怪的联系,会发生天授,这也是为什么张家人会影响历史进程的原因。”
“照你这么说,小哥失忆是因为这个见鬼的天授?”胖子问。
顾然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意识是存在于他脑子里的。失魂症非常可怕,你想,要是当初在西王母宫,咱们没把他带出来,会怎么样?”
也许张起灵真的会死。
顾然知道张起灵失魂症发作过不止一次,有他遇到的时候,也有张起灵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哑巴张其实是个心理非常强大的人,所以他能够在失魂症发作之后保命,但不能保证每一次他都能顺利活下来。
这么想来,其实非常悲哀——上天要你做事,上天却也在夺走你的生命。
顾然看了看时间道:“咱在这一层呆的时间够长的了,再往上看看吧,找小哥要紧,再看其他人的墓志铭也都大同小异。”
胖子也赞成,上一任张起灵墓志铭中的信息应该是最多的了,其他的张家人跟前面开的几口棺应当是大同小异的。
三人出去继续找上去的路。
这一层很奇怪,他们转了半天都找不到通往上一层的机关,别说机关了,连雕刻了麒麟头的柱子都没有看到。
顺着张起灵他们的脚步走,停在了一面墙前面。
顾然敲了敲,传出来的声音说明墙是实心的,墙后面没有名堂,那就只能是这周围了。
这里的脚步很杂乱,看不出一个明显的走向,根本没法分辨机关在具体哪处。
三个人摸索了半天,都找不到通往上一层的机关。
这里被强碱粉末覆盖,三个人在这里摸索半天难免吸入,眼见胖子咳嗽越来越厉害,顾然急中生智,道:“咱们回房间里,那边没有强碱的粉末,把天花板打破上去。”
就近进了一个房间,顾然踏了一脚棺材跳起来,将匕首插到天花板上。也亏得张家古楼都是木质结构,顾然的匕首捅得穿。
见天花板的厚度不算很厚,顾然便道:“胖子,借我下肩膀,我上去把天花板打破。”
胖子点了点头,站在下面让顾然踩着他的肩膀。
顾然用匕首捅了天花板几下,然后向上猛地一打,正好打穿一个可以容纳人爬上去的空间。
顾然鼻子灵,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
“上面不太对,我先去看看。”顾然踩着胖子的肩膀爬了上去,一下子就愣住了,他们找了半天的人,都在这个空间里。
这是一个很小的夹层,只有两三米高,看四周的陈设应该是张家的收藏间,所以能够避免强碱气体的腐蚀。
也亏得张起灵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能够找到这个地方。
顾然用手电扫视了一圈,一部分人已经死了,霍仙姑的眼珠已经混浊了,面部表情很狰狞,能看出来,死得并不安详。
周围的死者大抵都是这副模样。
可以想象,强碱腐蚀内脏,临死的时候人是相当痛苦的。
大部分人还有一口气,顾然便上前探了探几个人的脉搏,非常微弱,甚至禁不起一次挪动,根本出不了张家楼。
最后,顾然注意到角落里的一堆衣服。
是张起灵的衣服,他认得,当时张起灵带队进去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一身。
顾然虽然一路而来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断,张起灵还活着,但此刻也不免有些发颤。
万一他和那些人一样呢?
如果张起灵也是濒死状态,那么顾然就是那个凶手。
他知道强碱喷发的时间,但当时笃定张起灵还活着,想要救所有人,就选择出去搬了救兵,花费了好几天时间。可以想象,如果他当时就闯入张家古楼,能够节省很多时间,他们被强碱腐蚀得不会这么严重。
顾然惴惴不安地走了过去,掀开衣服,沉了沉气,一把抓住张起灵的手腕,然后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他的脉搏还非常有力。
幸好,他不是害死哑巴张的人。
顾然看着周围的霍家人,心里涌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如果当时他就进来了,这些人就不会伤得这么严重,还有救。
但那时候顾然只有自己一个人,就算来了,他也只能带的出去张起灵,其他人,仍然带不走。
结局就是一样的,这些人注定要死。
“顾然?上面发生什么了?”胖子和吴邪直在下面喊他。
顾然走到破开的口子,有些苦涩地道:“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我拉你们上来。”
吴邪踩着胖子的肩膀,顾然把他拉了上来,然后两个人又一起拉上来了胖子。
吴邪一上来就闻到了刺鼻的气味,捂住口鼻,环视四周。
“小哥呢?”吴邪的心完全沉了下去,几乎要崩溃了。
“他还活着。”顾然拍了拍吴邪的肩膀,用手电的光指向张起灵的方向。
吴邪身体晃了晃,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浮上心头,他快步走到张起灵旁边,拍了拍他的脸:“醒醒,回家了。”
张起灵的手突然在地上划了一下。
吴邪和胖子都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