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还在村子里和云彩侃天侃地,听不到他们的对话,顾然便道:“塌肩膀的命。”然后完整解释了一遍,叮嘱:“这件事别告诉胖子。”
“那你跟小哥之前到底聊什么了?”吴邪对这件事仍然耿耿于怀。
顾然揉了揉太阳穴,“回去之后再说,这事不仅得告诉你,胖子、瞎子、花儿他们都得知会一声,哪天有空了聚一聚,我再把事情说了,不然见一个人说一次,太费唾沫星子。”
吴邪点头,算是暂且放过这件事了。
又过了两天,吴邪的身体基本康复,四人便准备打道回府了。
胖子虽然舍不得云彩,但他也知道,自己干的这个行当不适合牵扯进来云彩这么一个小姑娘,就算真想和云彩在一起,也得把铺子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了,金盆洗手改头换面。
更何况,到底要不要就此隐居巴乃当个庄稼汉,胖子还没想好。
胖子回了北京,离开潘家园这么长时间,他的铺子得回去视察视察。
张起灵跟吴邪和顾然回了杭州。
吴三省的铺子
吴邪虽然顶着一张吴三省的脸,但骨子里还是他自己,一到杭州就下意识想打车去吴山居。
顾然在出租车司机开车之前改了目的地,去了吴三省的铺子,把吴邪放下之后,才让出租司机送他和张起灵去吴山居。
吴邪知道,他不能回自己的家,而与顾然和张起灵相熟的是吴邪,他们俩也不能堂而皇之在三叔的铺子陪他。
正好吴邪不在家住,顾然便让张起灵鸠占鹊巢,睡了吴邪的房间。没办法,吴山居的常驻人群只有吴邪和顾然俩人,没第三张床。
吴邪与吴三省的事情并不难解决,在顾然的计划里,等人|皮|面|具的时效过了,吴邪脱了人|皮|面|具,如果暂时不想掺和下地这些事,就让吴二白出面,如果想掺和,就以吴邪的身份接管吴三省的盘口也就是了,反正他们和潘子都会帮衬着,总归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只是人|皮|面|具摘不掉的这段时间,吴邪还得在吴三省的铺子里住一段时间。
回了杭州,顾然也不急于继续对付汪家,北京那边有黑瞎子调动,他乐得清闲,天天在吴山居和张起灵大眼瞪小眼。
后者也是习惯性发呆的人群,这么过了好几天也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过了几天,吴邪以吴三省的身份召集杭州附近的伙计开了个小会。杭州不是吴三省的主要地盘,人也闹不翻天,顾然以防万一跟着去了,但毫无用武之地。
虽然在家休息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但耐不住没人说话,顾然起初还享受这种不用动弹不用费脑子的生活,但呆了几天就发现,一旦适应了人多,冷不丁地家里没人就异常无聊。
毕竟张起灵在不在家是一个效果,这家伙一发呆就是一天,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于是在吴邪这边不需要他之后,顾然决定去北京。
主要原因是汪家留了一堆烂摊子事给黑瞎子,黑瞎子自己不想干就去闹腾解雨臣,解雨臣实在是烦了——他既不方便直接出面,又得费脑子——于是俩人一起召唤顾然去北京。
本来顾然是没怎么理的,但奈何解雨臣拿出了新月饭店的账单。
顾然这才想起来,去张家古楼之前,他还留了新月饭店一个烂摊子给解雨臣处理。
实在是逃避不过去,顾然便想拉个垫背的,于是从吴三省铺子回吴山居之后,就给自己和张起灵都定了第二天的机票飞北京。
值得一提的是,顾然以去北京为借口,让解雨臣帮张起灵解决了身份证问题。
就在顾然和张起灵打包了楼外楼几个菜,准备度过在吴山居的最后一个晚上的时候,顾然接到了吴邪的电话。
“我三叔的电脑上接到了一封邮件,写的是:你终于回来了,计划进行得如何。我想了半天,回了一条:计划有变故,有些信息不明。明日给你详细的信息。你那边如何?然后对面又给我回:我没事。”
“你还真是扮你三叔扮上瘾了,什么邮件都敢回。”顾然放下筷子,无奈地说,“你知道你三叔有什么计划吗,你明天怎么发邮件?”
吴邪讪讪地笑了笑,这个表情在吴三省的脸上非常违和,“我回的时候没想到。刚才想到这一点,这不就给你打电话问问嘛,你知道我三叔有什么计划吗?”
顾然琢磨一下,吴三省的计划也无非就是与解连环的局,便说道:“就是你三叔跟解连环那个,但更具体的我还真不清楚他们进展到哪一步了,明天我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好。”吴邪从床边走回书桌,正准备挂电话,就发现电脑又亮了,“等等,对面又来邮件了。‘早点休息,我们的路还很长,别老是吹风。’我靠,他能看到我!”
顾然饶有兴致地说:“你在屋里呆着,我现在过去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挂了电话,顾然草草扒了两口饭,填饱了肚子,然后抬头问:“吴邪那边出了点事,一起过去看看?”
张起灵点头。
吴三省的铺子一般都有个管家在,顾然不想惊动管家,便和张起灵翻|墙进了院子直接上楼找了吴邪。
顾然看了看电脑,咂咂嘴笑着说:“有意思啊,这电脑没拉网线,也没安无线驱动,邮件哪儿来的呢?”
“电线。”张起灵指着电脑上唯一一根线说。
顾然琢磨一下,看了看屋子的结构,目光定格在吴三省养的一堆盆栽上。
张起灵点点头。
吴邪咂舌:“你们俩住了这么几天,改成心电交流了?脑电波还能共享?”
顾然撇了撇嘴,一边搬开盆栽一边说:“这叫高手之间的默契,懂不懂啊,小菜鸡?”
吴邪被吐槽又没法反驳,相比两位倒斗大佬来说,他确实是个菜鸡。
搬开盆栽,露出了一个窨井盖,上面有个提手,顾然直接把它提起来了,露出了下面的一片漆黑。
“有意思了啊,吴三省在这儿玩密室逃脱呢!”顾然顺嘴吐槽一句,“走,下去看看。”
从吴邪说这个奇怪的邮件开始,顾然就猜到对面是谁了,解连环以吴三省的面目在地上活动,藏起来的就应该是真正的吴三省。
顾然更好奇的是,真正的吴三省这些年生活在什么环境里,在做什么事。
顺着井道爬下去,发现下面是个极其简易的房间,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上有个电脑,房间里还有一些空的录像带。
难不成吴三省这些年就生活在这么简陋逼仄的环境中?顾然一想就觉得毛骨悚然,这比格尔木疗养院还可怕,可以想见,呆在这样的环境里,几乎没有不疯掉的可能。
“牺牲太多了。”顾然喃喃自语,然后走向电脑。
张起灵用手摸了摸键盘,然后说:“太新了,几乎没有使用的痕迹。”
吴邪一个激灵:“如果说生活在这里的人与三叔是通过电脑邮件联系的,那就不可能键盘没有使用痕迹,那么只有可能第一封邮件就是在钓鱼,我被骗了。”
顾然倒不在意,从现在的情况看,吴邪被骗与否并不是一件重要的事,不过跟真正的吴三省交流一下情报,倒是很有必要的。
解连环的脑子得了解小九的真传,比他们的都好使。
顾然一直全副精力对付的是汪家,但对组织他并没有任何动作,而顾然猜测,吴解两家应该恰与他相反,将针对组织的局计划得更周全。
“上去吧,我知道怎么回事了。”顾然你拍了拍吴邪的肩膀,指了指他的脸。
吴邪心中虽原有这个猜测,但得到顾然确认的时候仍不免惊讶,继而五味杂陈。
回到上面,张起灵却走到窗户前,往外看了半天。
吴邪问:“小哥,你发现什么了?”
张起灵沉吟片刻说:“这边街道好像都没有住人。”
吴邪突然想起来:“我刚回来的时候,裘德考公司重组,他们的高层有几个跟我挺熟,把公司的档案发给我了,有一个是关于这一片地下的考察提案,阿宁提的。”
顾然喃喃自语:“这一片的地下?”他沉默了一会儿,一拍桌子,“我明白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陈文锦他们当初考古队送葬的那个人,或者说,那口棺材,去哪儿了?张家古楼的棺床上没棺材,说明他们没成功送进去,可是它去哪儿了呢?这里面是组织的第一任首领,按说是对九门威胁最大的。”
吴邪惊道:“你是说,在我三叔的房子底下?”
顾然点头:“不是没有可能。我之前在想,为什么会出现考古队的替换。当时我的结论是,九门受组织的控制太重,只要将考古队的人都杀掉,换成自己的人,然后藏匿起来,把组织的首领熬死了,九门就算是解脱了。
按照这个猜测,我觉得是解小九干的,九门还活着的人里头只有他干得出来这种事。但现在想来,应该还有一层原因。他们预见了尸体进入张家古楼会发生一些变化,比如长生什么的,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干脆抹杀掉真的考古队,把尸体再运出来。
谁能帮忙藏匿尸体呢?解小九肯定不行,一旦考古队替换的事被查出来,他首当其冲,藏起来的尸体也会随之被查到。除了他,当时还活着的老一辈,还剩你爷爷、霍仙姑、二月红、陈皮阿四。
陈皮阿四属于蛮干的,几乎不参与九门与组织的博弈,他不算。从距离上来讲,杭州怎么都比首都安全,解小九和你爷爷私交确实也好,由吴家来藏匿尸体是最有可能的。
至于棺材是不是真的在这底下,不重要,只要给外人的感觉是这具棺材藏在这下面就够了。你爷爷是个很聪明的人,不一定会把棺材真的就留在下面,有可能已经销毁了,有可能偷偷藏去了别处,但无论如何,只要在监视吴家的人看来,棺材在底下,就够了。”
“汪家?”张起灵问。
顾然点点头:“以我的感觉是这样的。至于我猜的对不对,留个邮件,问问住地下室的人就知道了。”
顾然发了一封邮件:
“它”的事由我与吴邪、解雨臣处理,无需你们插手。地下是否埋了原要送进张家古楼的棺材?针对组织的计划进展如何,需要我们做什么吗?——顾然
一切都要尘埃落定
顾然发完邮件,见吴邪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咱回家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别想了。”
吴邪胡乱点点头,跟着顾然和张起灵回到吴山居,本想倒头就睡,然后发现了被张起灵占用的房间。
完了,忘买床了!顾然心里暗叹,然后勾着吴邪的脖子:“你跟我睡吧,明天出去给哑巴张买张床。”
顾然图舒服,当时他入住吴山居的时候买的是一张两米的大床,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再加上顾然担心吴邪的状态,把他放眼皮子底下盯着比较放心。
从吴三省的铺子回来都半夜了,洗漱完,吴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到天快亮了,顾然挨不下去了,翻了个身对着吴邪说:“要么跟我说说你在想什么,要么就睡觉,睡不着我可以把你打昏。”
吴邪沉默了半天,低声问:“我三叔和解连环,他们俩值得吗?”
顾然心里叹了口气,没想到吴邪在这件事上钻起了牛角尖,吴三省和解连环,不管哪个在上面,总有一个是隐藏在地底的,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他们过了二十年。
“他们在为了不把这种命运留到你们这一代而努力。”顾然轻声说,“组织这件事上,他们成功了,到目前为止,你三叔留给你的线索都是与汪家有关的,包括齐羽、包括长生,但组织这件事上,他们没给你和花儿留担子。”
“小花他知道解连环的事吗?”
顾然摇了摇头:“我没跟他讲,怕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花儿的童年都是解连环假死导致的,不然他不用这么苦。最近事情太多了,本想过段时间都安定下来再跟他说的。”
“如果我和小花什么都不做,会怎么样?”
顾然想了想:“这个命运会继续留给下一代,一代一代。”
吴邪半天没说话,然后翻了个身背对顾然,过了一会儿,顾然听他的呼吸声渐渐绵长。
吴邪终于睡着了。
顾然刚准备睡,就听楼下门口传来很轻的脚步声。他轻手轻脚下楼,打开大门,正对上一张沧桑的脸。
和楼上刚刚睡着的吴邪一模一样。
是吴三省。
这觉算是睡不成了,顾然腹诽,然后打了个手势,示意出去说。
吴三省沉默地往外走,天还没亮,街上没什么人,正好方便。吴三省七拐八拐走进一条隐蔽的小巷子,沉默片刻道:“你猜的没错,组织最后一个首领被我们熬死了,就在今天。我白天会在铺子那边放一把火,销毁所有的痕迹。”
顾然问:“你是吴三省还是解连环?”
吴三省转过身来,低低地笑了笑:“这很重要吗?我都快不知道我是谁了。”
“对我不重要,但我想对吴邪比较重要。”
“就当我是吴三省吧。”吴三省沉默了一会儿问,“它,你准备怎么办?”
“我安排了一些人想要去查汪家的老巢,但还没什么发现,不过最多一年,他们就会动起来的。”顾然勾了勾嘴角,“我会结束长生,世界上再也没有长生者和长生的方法,汪家肯定会跳脚,到时候想要攻破,就不难了。”
吴三省深深看了一眼顾然,没追问他用什么方法结束长生,点点头道:“如果需要我做什么,再联系。”说完他就走了。
顾然晃了晃脑袋,走回了吴山居,门口的地上有一封信,应该是吴三省之前塞的。顾然捡起来放到桌子上,就上楼继续睡觉了。
第二天吴邪醒得早,他起床的时候顾然知道,但懒得起,翻了个身又睡个回笼觉,一直到日上三竿,狗鼻子在楼上闻到饭味儿了才洗漱下楼。
“你昨天听到动静了吗?我早晨起来发现厅里有封信,是解连环留的,说了那片房子地下的事,跟你猜的差不多。”吴邪拿着一封信递给顾然。
顾然摇了摇头,他不想告诉吴邪自己凌晨和吴三省见过面的事,拿起信来草草看了一遍,随手放在一边,“你有什么打算?你三叔杭州和长沙的盘口,你要接手吗?”
吴邪沉吟良久,进厨房把做好的饭菜都端上桌,才说:“接吧,趁着这张脸还在,我去一趟长沙,跟那帮人交代一声。我刚带上三叔面具的时候,有伙计闹事,小花和潘子帮我平了,现在长沙那边还算听话,我去露个脸,不算难弄。好歹是他这么多年的心血,不能全黄了。”
顾然点点头说:“瞎子和花儿催我去北京,本来如果不是你昨天给我打电话说邮件的事,我今天都到了。有点事情要处理,我先去北京,你去长沙,盘口的事情弄完再去北京找我们汇合?”
“行,你去办你的事就好。”吴邪转头问张起灵,“小哥,你去哪儿?”
张起灵淡声说:“我跟你去长沙。”
顾然也赞成这样兵分两路,虽然说长沙那边还有潘子接应,但顾然还是多少有点不放心。长沙是土夫子聚集地,吴三省当年是靠凶名一直镇着他手底下的牛鬼蛇神的,整顿一遍肯定不能让那群人完全服气,吴邪到底是个书生,多少欠了点他三叔的凶狠劲儿。
飞北京的机票很多,顾然买了下午的航班,吃完午饭就直接去机场了。
傍晚的时候到了北京,是解家一个伙计来机场接的他,一路开到城区,到门口的时候正好是晚饭的点。
顾然从巴乃出来之后,听说解雨臣的伤不算太严重,在协和医院住了一周多就回家休养了,他也便放心了不少。
但现在站在解家门口,还真多少有点情怯。
顾然深吸一口气进门,正看到解雨臣坐在轮椅上,黑瞎子推着他往门口走。
黑瞎子打破了沉默:“刚才听到车响,我就跟解雨臣说是你来了,半天人不进来,还以为你找不到门了。”
“你倒是舍得从杭州出来了?”解雨臣没好气地说,“是不是下次请你还得叫伙计八抬大轿去杭州上门接你啊。”
顾然讪讪地笑了笑,自觉接任了推轮椅的职责,把解雨臣推到餐厅:“有什么事咱吃完饭再说,我本来上午就该过来了,这不是昨天吴邪那边有点小麻烦,耽误了嘛。”
“小麻烦是麻烦,汪家就不是麻烦了。”
解雨臣明摆了是不管顾然说什么都会怼回去。
顾然急中生智:“这边有你和瞎子,我放心啊,吴邪那边,我不在就还剩一哑巴张,吴邪是自己好多事儿都整不明白,哑巴张是啥事儿都说不明白,他俩搭一块,能弄明白啥啊。”
不得不说,顾然为了把自己掰扯清楚,不遗余力地抹黑吴邪和张起灵。
黑瞎子不嫌事大:“可别,我呢,就是一干活儿的,论脑子肯定是比不上你们几位,没看我这忙得头发都掉了吗?”
解雨臣也添了一把火:“是你自己说的,我是九门最在明面上的,不能掺和汪家这些事。而且你忍心让一个刚出院没几天的伤员处理你的烂摊子?”
一说到受伤这事,顾然就哑了。
解雨臣是个人精,当然知道顾然在想什么,他也只是嘴上抱怨几句,心里倒没有怪罪顾然。玩笑开得差不多了,就正色道:“行了,我没什么大事,就腿上打了个石膏,这个把月得靠轮椅了,听说潘子也让你救出来了。说起来也多亏你之前给的药,药效不错,回头再给我点。”
“给钱,三万一颗,童叟无欺。”顾然翻了个白眼,一点都不跟财主客气。
解雨臣一撂筷子,笑意盈盈:“跟我算钱啊,行,那咱可得好好算算了,你说新月饭店的账得多少颗药才能抵了啊?”
顾然刚才也是开玩笑顺口了,脑子一抽忘了新月饭店的事,打着哈哈说:“吃饭,赶紧吃饭。吃饭的时候不能谈生意懂不?太费脑,血液都到脑子里了,胃里缺血,影响消化。”
黑瞎子一点都不掺和俩人斗嘴,左看看右看看,跟看小品似的,还是那种不用花钱的现场版。
吃完了饭,胡侃一会儿,转移阵地到书房,三人才开始说正事。
黑瞎子递给顾然一沓文件:“你不在的这段时间的人员调动和查到的事。”
顾然一目十行翻了一遍,因为出了之前医生那一档子事,黑瞎子动作很谨慎,安插了不少人,但是都不在重要的地方,也并不危险。自然而然地,查到的事情也少很多,没太大价值。
“现在就先这样,小心为上,只要他们不被汪家怀疑就行。”顾然算了算时间,“再过一年,顺利的话现在的人里头有几个能接触到汪家更核心的东西,那时候我会把局面搅乱,引蛇出洞。”
解雨臣拧着眉头问:“你要做什么?”
这俩人不跟吴邪似的好糊弄,今天不给他们个答复肯定是没法睡觉了,顾然无奈道:“结束长生。”
黑瞎子墨镜下的瞳孔一震,解雨臣抿着嘴看看黑瞎子又看看顾然,神色严肃问:“什么意思?”
结束长生
“字面意思,明年夏天之后,长生就不存在了,瞎子、哑巴,还有其他人,都会正常生老病死。”顾然轻松地笑了笑,“这事说来话长,等过几天吴邪和哑巴到了,把胖子再叫过来,咱攒个局,我再解释,到时候也少不了他们参与。”
黑瞎子沉默片刻,点点头,拿出一张图,指了上面的几个点:“这是我猜测汪家大本营可能在的地方,可惜他们的动作太小了,抓不住。按照你说的,结束长生之后他们肯定会动起来,到时候就一定能查清楚,咱们就好拿下了。”
“嗯,汪家的事情可以先放在一边。”顾然沉吟片刻,转向解雨臣道,“花儿,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解雨臣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你叔叔解连环,没死。”
解雨臣神色动了动,绷着身体,半天才哑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西沙考古之后,解连环戴上了吴三省的人|皮|面|具,他们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你有时候见到的吴家三爷是吴三省,有时候是解连环。”
顾然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包括凌晨与吴三省的见面。
“今天上午,吴三省铺子那一片起火了,他们俩的任务完成了。”
解雨臣只在一开始听到解连环的时候表现得比较激动,顾然越讲他越冷静,最后已经是一副完全事不关己的平淡表情了。
“我知道了。”解雨臣点点头。
顾然犹豫片刻,问道:“你不恨他吗?”
解雨臣淡声说:“早几年知道,我可能会恨他,现在无所谓了,解连环活着死了,没什么区别。”
顾然纠结了半天,没刨根究底,闲聊了几句便回屋休息了。
黑瞎子回自己的宅子,顾然名义上送他出门,转了个街角,顾然问他:“你觉得花儿真跟他嘴上说的,不恨解连环吗?”
黑瞎子笑了笑:“恨不至于,但心里有没有结就不知道了。”
“你觉得呢?”
“你更了解解雨臣,你应该自己想。”黑瞎子摆了摆手,“瞎子我累了这么多天,回家歇着了,你们俩的事自己处理。”
顾然回去的时候,解雨臣的房间已经黑灯了,想再问都没有机会。
第二天,解雨臣的神色一如往常,还总支使顾然帮他推轮椅、拿东西,顾然便放下心了。
吴邪和张起灵傍晚的时候就到了北京,解家伙计去机场接了他们过来,顾然寻思着择日不如撞日,便给胖子打了电话,把人从潘家园叫到了解家,顺便也把黑瞎子喊了过来。
解家大厨做了一桌子的菜,顾然还特意从解雨臣的库房里搜刮了几瓶好酒开了壮壮胆子。
跟一桌子的人精编瞎话,还是头一次。
桌上的气氛有些奇怪,显然分成张起灵、胖子、吴邪和解雨臣、黑瞎子两拨,顾然跟哪边都熟,吴邪跟解雨臣熟、南瞎北哑熟,剩个胖子自来熟。
显然,这样六个人组合的聚餐,怎么都不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点。
菜吃饱了,酒过三巡,所有人都等着顾然开口。
“我有个事儿得说。”顾然又灌了两口酒壮壮胆子。
胖子喝的有点多,大嗓门问:“你要说啥啊,这么大阵仗?”
幸亏是胖子开口,顾然脑子一转,就说:“胖子,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我是来历劫的吗?”
胖子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顾半仙儿,历完劫要做神仙了?”
“对啊,牛逼不?”
胖子反应有点迟钝,确定自己没听错之后酒醒了大半,“不是,啥意思?胖爷我这嘴开光了?你还真成神仙了?”
其他人也都不说话,等着顾然解释。
顾然把之前打好的腹稿讲了一遍,大致是说他早年寻仙求道,然后有入红尘的劫难,后来因为交了他们这么多朋友,算是真正入红尘了。
吴邪笑着举起了酒杯:“那你可得好好选个良辰吉日飞升。”
顾然跟他碰了杯,一口闷了。
黑瞎子笑着问:“人家小说里历个情劫什么的,不都写的是先爱上个人,再断情绝爱才能成为神仙吗?到你这儿这么简单?”
顾然心里一惊,面上不显,又倒了杯酒喝了,在这点时间里急中生智说:“入红尘的反义词是什么,出红尘啊,我离开这个世界,舍掉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就算是完事了。其实就是飞升,我飞升了不就离开下界了嘛。”
解雨臣一点醉意都没有,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顾然眨了眨眼,“明年八月。”
解雨臣喝的不多反应很快,“你昨天说一年之后结束长生,就是这个意思?”
顾然重重点了点头,开始扯瞎话:“我是借助青铜门的力量修道的,最后也要从青铜门走。我问哑巴了,他说明年八月青铜门开。我飞升成仙,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了,你可以理解成我把西王母当时留下的沾点仙气的东西给消耗了。”
吴邪问:“陨玉?”
顾然心里又是一跳,这一桌子聪明人,哪个都不好骗。
“差不多吧,具体的我也没法解释,反正就是这些东西没有神秘的作用了。长生其实也算是西王母留下的神秘力量的一部分,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顾然盯着张起灵和黑瞎子笑了笑,“回头你俩估计就是二三十岁的小伙子了,跟正常人一样,再活个几十年,七老八十了也得死。”
吴邪开心不起来了,“那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吗?”
顾然支着下巴笑了笑,“你见过神仙下凡呀?不过到时候我在天上,是可以看见你们的。”
黑瞎子问:“所以你的计划就是,你死了,我们去收拾残局?”
“我那叫得到成仙,怎么就死了呢!”顾然佯怒,一拍桌子,“不过后半句话没错,长生消失了汪家才会真的乱起来,到时候你们动手就行。”
顾然想了想,又勾着吴邪的脖子说:“命运快结束了,不会再有这么多乌七八糟的事儿了,开不开心?”
“你也要走了。”
顾然一巴掌拍在吴邪脑袋上:“你怎么跟黑瞎子似的呢,会不会说话!我这可是西王母之后的第一个自己修道努力出来的神仙,空前绝后的!”
顾然举起酒杯:“这一年我要好好享受人生!一年后就交给你们了。”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了,连张起灵都喝了。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参与这次会谈的,因为他知道所有真相。
歇了一个月,顾然说要去趟云南,解决黑瞎子的眼睛问题。他拒绝了所有人的同行,包括当事人黑瞎子。
又过了一个月,顾然才回来,肉眼可见地清减了许多,面色也有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不过身上不见什么伤,还带回来了虫盘。
黑瞎子的眼疾被治好了,久违地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一双颇为妖异的瞳孔。
眼疾缠身将近百年,就算能看见了,外貌上的变化也治不好了。
黑瞎子倒是不在意,拿他的话来说,眼睛好了,命保住了,还管外貌做什么。
不过道上的南瞎突然露出来一双妖异的眼睛总归不太好,黑瞎子大多数时候便还戴着墨镜示人。
彻底没有事情之后,顾然便开启了杭州和北京两头跑的生活,还连带了吴邪、胖子和张起灵。
胖子是彻底决定金盆洗手了,他说再陪顾然最后一年,然后就去巴乃追云彩。
一年里头,有一半的时间在杭州,一半的时间在北京,解雨臣鲜少来杭州,主要是解当家公务繁忙,黑瞎子倒是时不时来杭州打一晃,不过大多数时候是夹喇嘛顺路,毕竟他缺钱,不能总自费机票钱。
吴邪大多数时间在跟着他们到处享受生活,小部分时间用来管理吴家盘口。他已经决定要接手吴家道上的事,一年之后和解雨臣联手解决汪家,一了百了。
顾然这一年过得非常滋润,大概是因为知道他要走了,所有人都很纵容他,顾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星星还顺便附赠个月亮。
浪着浪着,就到了八月立秋。
这一天是在吴山居过的,胖子包了饺子,为顾然践行。
黑瞎子和解雨臣都说不去送顾然了,吴邪、顾然、张起灵、胖子四个人就从杭州直接去了二道白河。
夏天长白山也很冷,尤其是往山里走,过了雪线,跟冬天去云顶天宫那次的感受也差不多了。
四个人是从从云顶天宫逃出来时候那道口子进去的,少走了许多弯路,一直就到了青铜门前。
张起灵从包里把鬼玺拿出来,递给顾然。
顾然走到青铜门前,门开了。
顾然回头摆了摆手,笑着大喊:“再见了!胖子,好好跟云彩过日子;哑巴,你不会再失忆了,把我记住了啊;吴邪,永远天真无邪!顺便帮我给花儿和瞎子带句话,再见了,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们的!”
他拿着鬼玺走了进去。
青铜门关了。
过了一会儿,解雨臣和黑瞎子从他们进来的路也走到了青铜门前。
张起灵淡声说:“他给你们留了话。”
“我听到了。”解雨臣强端起一张笑脸,轻声说,“再见了。”
过了一会儿,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青铜门消失了。
吴邪抽了抽鼻子,声音有点哽咽:“走吧,我们还有事要做。”
————正文完————
盗墓笔记时间线cp番外篇
一位爱了很久的朋友
一,有缘
1941年初,张启山到长沙整整十年,顾然也跟着张启山在长沙呆了十年。
长沙保卫战正酣,张启山掌军权不过一年,美国方对中国的援助有限,张启山几乎是在烧自己的家底来养兵。
顾然不懂兵法,也不擅热|兵|器的交锋,张启山在前方率军冲锋陷阵,将日军抵挡在长沙城之外,而顾然则忙于下斗,以明器来换取军费。
于文明长久来看,这非智者所为,顾然一度也反对这个做法,但战争军需迫在眉睫,古董外流、墓室洗劫,只能放在次要方面去考虑。
张府上绝大多数人都上前线了,张启山手底下的张家人也只有在暂时停战的喘息片刻,才会跟着顾然去下斗。因此顾然大多时候是单打独斗。这倒也方便,正好他一个人好溜出城去,就算遇上日军的哨卡,他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过去。
就在这一年,单打独斗的顾然遇上了另一个同样单打独斗的家伙。
彼时顾然刚解决了一个粽子,然后误踏了个机关,四周的弩|箭防无可防,他胳膊上插了一根,腿上被划上两道。
近来为了钱,几乎是昼夜无休式倒斗,顾然警惕性太强,强到在疲于奔波的时候,只要不是在张家,就基本睡不着觉。
他已经有日子没好好休息了。
顾然也是人,难免身体状态下降,不然也不会落得一身伤。在被弩|箭伤到的瞬间,顾然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不如想象中的好,而这个墓也没有他想象中的简单。
换句话来说,一切都失控了。
这是让顾然特别惶恐的状态,他在一无所知而只剩身体本能的时候遇到了张启山,十年来过往的记忆却没有任何一点恢复,这种痛苦在平日里不会凸显,但现在的失控则像一条导|火|索,让顾然无比焦虑。
由失控的墓室,想到了自己失控的记忆。
顾然拔掉了胳膊上的弩|箭,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他意识到,自己处于一个疯与不疯的边缘境地,如果不休息一下、冷静一下,后面但凡再遇到一点点失控的事,他整个人就会彻底失控。
顾然去了方才经过的耳室处理伤口,让身体和精神都休息片刻。
时间没过太久,他听到了脚步声。
顾然此时有一丝庆幸与后怕,这个墓室的信息是很难有人知道的,他还是在先前下墓收获的书简中得到的线索。在他的预料中,自己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不会遇到任何人。
但现在的事实告诉他,有人也出现了。
如果是刚才精神濒临崩溃状态的他遇到这个人,他无法料想会发生什么后果。
所幸,在短暂的时间里,顾然冷静了下来,甚至能够在看到来者从耳室门口进来的第一时刻笑出了声,然后主动打招呼:“嚯,头一回见着残疾人下墓,现在生计已经困难到这个程度了吗?”
“嚯,你这不瞎也跟我差不多啊。”来者是个戴了副黑墨镜,穿了一身黑的人,一瘸一拐的。
顾然打了手电,才看到他这一身黑上在往下淌液体,显然,也是受了不轻的伤。
那人直接朝顾然的方向走过来,坐在他旁边,向他伸出了手:“相逢就是缘,给你有缘人卷纱布呗?”
顾然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拿出来一卷纱布丢给他,然后问:“要伤药吗?”
那人列出一嘴大白牙,在全身黑下显得特别滑稽,“那可是太好了,看来我跟你这缘分不浅啊!”
顾然又丢给他一瓶药,看他动作相当娴熟地给自己伤药包扎,支着下巴问:“你是真瞎还是假瞎啊?”
“你觉得我瞎,那就是瞎,你觉得我不瞎,那我也能看见。”
“搞哲学的啊?”顾然懒得再吐槽他上句说了跟没说一样的回答,“能说点人能听懂的话吗?”
“行。我看你这明器也拿了,搭个伴儿走呗,就当是关爱残疾人。”
顾然点了点头,俩伤员结伴同行更好,真再遇上点什么麻烦,还有个照应。
出墓室的路有惊无险,顾然能看得出来,他这个临时同伴比他懂机关,有次他差点踩中机关,被身边那家伙眼疾手快拦住了,“年轻人,下墓可不能只靠身手,要看脑子的。”
“是,你有脑子,现在比我还瘸。”
上去之后,二人对了一下目的地,顾然去长沙,那人去衡阳,不顺路,便自然分别,顾然临走的时候问:“你叫什么?”
那人隐约是回答了,但名字拗口又难记,顾然转眼就抛之脑后了。
萍水路人,忘了也不打紧。
但顾然没想到的是,他认为的路人,还真是对方玩笑中的有缘人。
转年,长沙保卫战胜利,长沙城的秩序恢复,顾然也不再频繁下斗了,时不时去街上逛逛,或者去二月红的梨园坐一坐。
虽然他并不能听懂二月红的戏曲所唱,但者不妨碍他喜欢看美人。
二月红知道顾然的调性,每次都给他留座位。
正月十五,顾然拎着一袋刚出锅的葱油粑粑进梨园,离开场已经不久了,梨园坐了满堂,顾然注意到,在自己的专桌上坐了个一身黑衣的男人。
是他去年下斗遇到的同行,不小心忘了名字的那位。
顾然脑子飞速运转,表面淡定自若地走过去落座,“瞎子,占人座可不好。”
那人也不在意自己被叫了个听起来有点侮辱性的称呼,又裂开一嘴大白牙:“可不是占座,知道这是你的桌才坐这儿的。”
“打听得门儿清啊。”
瞎子点头,一点都没有冒犯对方的自觉:“我可是专程来长沙打听我的有缘人的。上次你忒不厚道,都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就走了。亏了你在长沙出名,不然人还不好找了。不过扯平了,你没告诉我你的名字,你现在也不记得我的名字了。”
“你这什么扯平的歪理。”顾然忍不住笑了笑,“找我做什么?”
“做个活儿,去吗?”
“很危险?”顾然挑了挑眉,瞎子的身手他知道,比不上他,但在道上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一般的斗瞎子没必要专程来找他一起。
瞎子点了点头:“算是吧。”
顾然沉吟片刻,点头答应了:“可以,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去广西,现在战争一天一个样儿。”
顾然想了想,“我得回去准备一下装备,明天出发,你早上来张府找我。”
“没问题。”瞎子点头,然后指着顾然买的那一袋子葱油粑粑说,“再不吃就冷了,不好吃了。”
顾然这才想起来自己原是打算边吃边听戏的,却被这瞎子打扰了,瞪了他一眼,就开始吃。
好在现在日军对中国的攻势没有前几年狠了,广西被收复,顾然和瞎子一路上不算难走。
一路辗转到了上思,瞎子带着顾然钻进了个小村子里。
村子已经没人了,是个荒村,看样子是经历了日军的扫荡,人都跑了或者死了。
顾然狐疑道:“就这么个破地方,能有什么值钱的斗?”
“不是为钱,是为个东西。”瞎子翻开了个已经倒在地上的石碑,看到村名,确定来的地方没错,就往村子后面的荒山上走。
顾然跟上,翻了个白眼说:“你知不知道我不轻易跟人下斗?”
瞎子无奈停下脚步,“知道,放心,不让你白来,一个龙纹血玉佩,一坛好酒,再加两箱枪,够了吧?”
“成交!”顾然笑得露出了十几颗牙。
瞎子一边继续赶路一边摇头叹气:“太市侩了,好歹咱倒过同一个斗,千里缘分一线牵。你现在就是给咱们这份纯洁的缘分加上了铜臭味。”
“可惜了,我这个人本来就是一身铜臭味。”顾然摊了摊手。
天黑之前找到了地方,二人麻利地打了盗洞下去了。
进入主墓室的过程证明了瞎子所言非虚,顾然虽然不是机关高手,但瞎子机关术不赖,邪门的是,他俩还没看到墓室,就莫名其妙触发了机关。
瞎子的功夫太硬,打少了几分灵巧,光是一个机关就让他挂了彩。
这墓实在吊诡,进入耳室之前是个深不可测的大池塘,不知道水底下有什么危险,游肯定是不能游过去。
顾然看了看头顶,是不太规则的石壁,这墓看起来是把山给掏了个洞。
“只能荡过去。”顾然抿了抿嘴,“水里太危险,上面看着安全一点。”
瞎子倒是并不慌张,只是指了指头顶:“连个能钩的地方都没有,怎么荡过去?”
顾然从包里掏出绳子,在绳子的一头栓了一把短刀,然后把绳子背在身上,自信地笑了:“看我的。”
他拿了两把短刀,把刀插到石壁里,借力顺着石壁攀了上去,灵巧得不像个人,然后把短刀插在顶上,把绳子往瞎子的方向一扔。
瞎子接住,吹了个口哨,大笑着荡到了对面。
一位爱了很久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