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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根笔杆子 当前章节:149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4:06

更何况,他与解雨臣多少有点交情。

如此,顾然便打定主意,反正吴三省这边的事情也了结了,他的下一站去北京。

不过考虑到花儿爷工作繁忙,顾然先给他去了个消息,得到的回复是让他等一周再来,时候不巧,赶上解当家在折腾自家盘口的账,整天焦头烂额的,一时间实在腾不出手招待他。

顾然倒是无所谓,左右不急于一时,更何况他也没准备把调查长生的事情全放在解雨臣身上。这家伙是九门解家当家人,自然要紧着解家和九门考虑,未见的会对他这个充满不定因素的局外人说太多实话。

一周的时间,顾然懒得回自己家,就干脆跟吴三省等人回了杭州。

胖子一出山就走了,只留下一个电话以后联系,他将镶金的帛书交给了吴三省来处理,而潘子则被吴三省派回去处理盘口的事情了。

顾然闲的时候没事做,和吴邪占据着吴三省的沙发看电视,他的手机震了一下,看了一眼消息,对吴邪说:“可以放心了,哑巴张没死,不仅没死,还没受什么伤就回去了。这么一想我心里就不平衡了,妈的,我被尸蟞咬的时候也不见他来帮我一把。下次见他得好好收拾收拾他。”

吴邪愣了半天,顾然这番话槽点太多,他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有小哥的联系方式?你打得过他,能收拾他?”

“我认识他一朋友,都是陈皮手下的,他回去了那人肯定知道。”至于第二个问题,顾然咬着牙说,“下斗的功夫我俩各有擅长,半斤八两,真论硬功夫,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他比我厉害一点。”

吴邪凑过去好奇地问:“怎么感觉你谁都认识,什么都知道啊?你也就跟我差不多大吧,这任何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顾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犹豫一下说:“别用长相来判断我的年龄,我活的可比你想象中的长不少。”

“那你今年多大啊?”

顾然摇摇头,“我不知道,这种事情你最好也别知道。”

吴邪被他说了满肚子疑惑,但看顾然的模样,似是不准备再回答他的问题了,也只能作罢。

和顾然一起住了几天,吴邪只觉得这人奇怪得要命,说他年轻吧,这人正经的时候说的话、做的事,都带着一股沧桑老辣的调调,根本不像个年轻人,甚至比自家三叔给他的感觉还要老。但说他成熟吧,这人偏爱看什么狗血偶像剧、唱歌选秀节目,论追逐时髦完爆吴邪这个实打实的当代社会年轻人。

没过多久,吴三省一脸阴沉的走了进来,骂道:“气死我了,竟然被人摆了一道!”

吴邪以为他在古玩市场被人骗了,“三叔,以你的资历还被骗了,那说明那东西仿的很好,你再转手出去肯定也没问题啊。”

吴三省掏出了那块镶金丝帛,对吴邪说:“转手,转个屁啊,我说的不是古董,是这个东西!”

吴邪几乎从沙发上掉下来,大叫:“什么!不可能啊!”

顾然听到这话,往吴三省那边瞟了一眼,如果确如他所说,这块丝帛是假的,那么吴三省本人也同样有嫌疑,张起灵有失踪过,也有隐瞒一些事情,但吴三省难道就没有吗?

也不知道是谁在算计谁。

不过从鲁王宫这一趟来看,顾然更倾向于是吴三省在算计吴邪和张起灵。因为他在琢磨长生和吴家这个局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也被吴三省算计进去了。

吴三省说:“千真万确,这东西里的黄金含量,我送去检验,纯度太高,那个时代根本无法炼出来,这是一份几乎完美的赝品!”

吴三省还在和吴邪分析他们被张起灵骗了的事,顾然没兴趣听,有这俩人在说话,电视的声音都听不清楚了,便干脆回了自己暂居的客房。

吴三省在顾然转身离开的时候瞟了一眼他,走神了一瞬,不知在想什么,瞬间又回过神来继续和吴邪说话。

其实回了房间,以顾然的耳力也能听到楼下叔侄二人的对话,只是他想着自己活了一把年纪竟然被吴三省算计了,心里别扭得很,干脆眼不见心不烦。顾然听着,楼下已经从张起灵讲到了蛇眉铜鱼,吴三省又开始将海底墓的事情侃侃而谈。

海底墓顾然多少知道一点,这是在二十年前,他当时觉得九门二代牵扯的东西太乱了,便没掺和那次考察,听着吴三省给吴邪讲的往事,即便他没参加那次考察,也能分析出吴三省嘴里说出来的东西半真半假,估计也就吴邪这个小孩才会相信了。

吴邪不知道,但不代表顾然不知道,二十年前的吴三省正值鼎盛时期,很是有野心,这么大的一个墓在,他不可能因为大环境的原因就不下去。更何况,据顾然所知,那次行动可以说是九门二代倾巢而出,没下墓不过是个骗吴邪的说辞罢了。

顾然在楼上听了一会儿,正听到吴三省说:“一起和我去海斗的那几个小子里,有一个人,好像长的和那闷声不响的小哥很像!”顾然挑了挑眉,彻底确定吴三省是在忽悠吴邪了,张起灵在考察队里这事情连他都知道,吴三省不可能现在才想起来。

过了五分钟,吴三省道:“为……什……什么么他二十年来一点都没老?”他刚说完这句话,突然好像醒悟的样子,大叫:“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在家呆着,我要马上再去一次西沙!”

顾然听到这话,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关好房门伪装成他在休息不想让人打扰的样子,然后推开窗户,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正遇到倚着灯杆等他的吴三省。

顾然懒得跟这个老狐狸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说:“你在算计我,你想让我也入局。”

从鲁王宫到西沙,顾然已经看出来了,吴邪应当是九门计划中相当重要的一环,不出意外的话,他是九门三代真正的核心,而解雨臣则是被推出来挡在明面上的那个。这样看来,吴邪从现在开始的所有经历,都是围绕着九门布下的一个局,和组织有关、和汪家有关。这么大的手笔,吴邪未来面对的肯定是近乎于十死无生的境遇,而吴三省雇顾然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保吴邪不死,就是将他直接拖到这个局里。

吴三省是让顾然,成为吴邪身边最重要的人。九门三代核心人物身边最重要的人,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呢?

顾然暗自皱了皱眉,他这几年都在自己游荡,越发远离九门,别说和九门建立联系了,他大多数时候连他们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因此吴三省找上门的时候,他只以为是个简单的活,毕竟当年狗五这么重视这个孙子,吴三省如果拖吴邪入局,找个人保护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顾然万万没想到,吴邪在这个局中太重要了,重要到他作为保护者,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

见花儿爷啦

吴三省面色不变,似是早就料到顾然会质问他,干脆点头承认了,“没错,这个局太大了,已经牵扯了三代人,我们很希望能够在吴邪这里结束这一切,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吴三省顿了顿,见顾然没反应,继续说:“你也是长生的人,有张家、汪家,所有长生的人都逃不出这个局的,这你应该可以想到。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入红尘,但只要参与到这个计划里,你就可以达到你的目的,不是吗?”

顾然挑了挑眉:“为什么一定要我?哑巴张、黑瞎子,他们也可以做到同样的事。”

吴三省摇了摇头说:“黑瞎子的眼睛,他的不确定性太大了。至于张起灵,他背后还有张家,他有他的目的,与我们的计划并不能完全重合。很多事情我搞不清楚,并没有把握他能够一直为我所用。相对他们来说,你的变数是最少的。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做所有事情的目的都是为了完成‘入红尘’这件事,那我的计划可以帮你完成,你也可以保障这个计划的进程。”

顾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来狗五没少跟你说我啊,连入红尘都告诉你了。”

顾然在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几乎是两眼一抹黑,所以为了获取帮助,他将“入红尘”的使命告诉了吴老狗和解九爷,却没想到他们又告诉了吴三省。

说实话,“入红尘”这个任务,怎么听怎么中二,看似简单,但顾然就是没法完成。

若非如此,顾然此刻也不会受制于吴三省。

“我老爹也是希望能够尽早结束这一切。”吴三省略有点尴尬。当年吴老狗交代吴三省,如果有机会可以把顾然拉入局,再不济了让他去保护吴邪也行。吴老狗将顾然视为一个可以托付后背的人,但吴三省并没有这么相信他,一个劲儿追问自家老爹,顾然为什么可信。吴老狗被烦得没办法,只能把“入红尘”的事情告诉了吴三省。

但毕竟是说了别人的隐私,吴老狗叮嘱过吴三省,别把这事情往外乱说,而如今却成了吴三省利用顾然的砝码,而且还明晃晃地说了出来。

吴三省就算再不要脸,此刻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顾然也确如吴三省所说,他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因此便直接点头答应了:“好,我帮你保护吴邪。丑话说在前面,我虽然没什么立场,但好歹有些朋友,如果你要做的事,让我觉得对我已有的产生威胁,我会脱离你这个计划。”

吴三省倒没再讨价还价,“保护吴邪就够了。”

在这件事情上打到了一致,顾然又说:“那你讲讲吧,你都准备做些什么?”

吴三省犹豫一下说:“这件事情不能跟你说,你知道计划太详细会影响到吴邪的。”

顾然本也没准备让这老狐狸把实话都吐出来,选择让他入局是一码事,能不能完全信任他就是另一码事了,顶多在吴三省这里,他的可信度比南瞎北哑高上一点,也仅此而已了。

“那我跟你确定一下,你要对付的是当年跟张启山有关系的那个组织?”

吴三省点头。

顾然“啧”了一声:“当年张启山造的孽啊,快一百年了还不消停。行了,我答应了,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别碍我眼了。哦对,别忘了把钱转我账上。”说这,手上比了个数字。

吴三省苦笑一下,顾然并不缺钱,但要价仍然很高,明晃晃就是为了敛财。说到底,敛财也是为了入红尘,这还是当年解九爷告诉他的。

这顾然,早就和九门纠缠不清了,只是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到现在才显现出来罢了。

顾然又悄悄翻窗回了吴三省家,房内和他溜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楼下电视的声音还响着,吴邪应当是一直在一楼看电视,顾然便又躺回床上,闭目养神,心里盘算着怎么和吴邪说自己未来一段时间得跟着他的事情。

想来想去,顾然深刻觉得自己没有吴三省那个老狐狸张口就忽悠的本事,干脆在晚饭的时候跟吴邪实话实说。于是在晚饭的时候,顾然说道:“你这一趟从鲁王宫回来,虽然不算是入了行,但好歹跟以前是有点不一样了。你三叔有事要办,走得匆忙,给我发消息托我照应你。不过我明天要去一趟北京,有点事情要做,你就在杭州呆着,如果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

吴邪笑着点头:“能有什么事啊。”

顾然表面上神色严肃,实则在心里疯狂编谎话,“西沙那个海底墓,当年这么多好手去了,都没回来几个,你三叔这一趟说不准会有什么意外。要真的出事了的话,传到你们家盘口,你又刚跟你三叔下了一次斗,少不得得你出面,到时候就真的麻烦了。”

吴邪被吓得有点紧张:“我三叔会出什么事?这一趟有危险?”

顾然不在意地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干这一行的,哪个墓没危险啊,不过你三叔既然去过一次,这次应当会做好准备,你也别太担心了。他留我照应你,不过是留一道后手罢了。”

吴邪面上的焦虑褪去了些,但眉宇间还是有几分担忧。

顾然在心里长舒一口气,骗人真不是个好做的活,以他的段位,也就忽悠忽悠吴邪。

顾然从鲁王宫里摸了不少好东西,出来之后就转手卖了,再加上吴三省给他的佣金,可以说是富得流油,自然不委屈自己,直接用自己前不久才托人办的身份证,买了头等舱飞北京。

解雨臣做事周到,顾然到首都机场的时候,已经有人来接了。

不得不说,北京的路况数十年如一日,从来都是大中华最堵车的城市,即便是解家这样的地位,在堵车面前也无可奈何。

下飞机的时候是下午,顾然到解家的时候已经是晚饭的点了,中午那一顿飞机餐吃得没滋没味的,顾然下了飞机就投诉了航空公司,头等舱这么贵的机票,饭还这么难吃,简直是骗钱。幸好解雨臣已经备好了酒菜迎接他。

顾然自顾自倒了一杯酒,以他嗜酒的程度能品得出来,解雨臣给他备的绝对是好酒,于是笑着调侃:“看来我在花儿爷这面子不小啊,什么时候淘上来的?还有几壶?让我带走呗。”

解雨臣难得没有架子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上个月才出来,一共就三壶,怎么,你还想连喝带拿啊?”

“你又不喝酒,放你这里就是浪费。”顾然十分厚脸皮。

解雨臣在拿出这壶酒的时候就猜到顾然会讨要了,不过是嘴皮子上调侃两句,也不会真的不给他,便点头答应了:“我让伙计给你送过去吧。”以他对顾然的了解程度,这家伙回去百分之百要坐飞机,这酒壶可经不住托运,还是人工送一趟吧。

“那就谢谢花儿爷了。”顾然挑了挑眉,话锋一转,“你都不问我住哪儿,看来是查得很清楚啊。”

解雨臣面色不变:“知道你在哪儿并不难。吴三省动作太大,这几家都盯着他呢,也有好多人在查你,不过你太久不出现了,他们查清楚你的身份还要花些功夫。”

顾然毫不在意:“查呗,能搞清楚爷的来历算他们有本事。当年认识我的人,现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要不是你师父,你现在也不会认识我。”顾然这话甚是倨傲,不过他也只是陈述事实而已。陈皮、霍仙姑、黑瞎子、张起灵,当年跟他有交情的,就还活着这么四个,他们对顾然的底细都没摸清楚,剩下的如吴三省、解雨臣这样的小辈,知道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解雨臣倒也不在意顾然的态度,平平淡淡吃完一顿饭,他开门见山:“你想问我什么?”

“关于长生,你知道多少?”

解雨臣笑着摇摇头:“这你就问错人了,你应该去问张家人或者黑瞎子,我知道的不见得比你多。照我猜,长生应该是张家人守护的一个秘密,当年张大佛爷不也是在调查这件事吗?他都没查清楚的事,九门就更不会知道了。”

“九门确实不知道,但这不代表你不知道。”顾然双眼一眯,“我没猜错的话,从你爷爷开始,就在布一个局,和现在吴三省做的事情是一样的目的,而这个目的都和长生、和张家有关。你作为解家这一代的当家,不可能不知道。”

解雨臣一点都不意外顾然会知道这些,点了点头,平淡的说:“这关系到九门和张起灵的一个约定,不能跟你说,你想知道什么直接去问张起灵。”

顾然说:“这个秘密不能和我说,不代表你查到的东西不能和我说,花儿爷,你不会准备让我白跑一趟吧?”

解雨臣沉默了一会儿,看这顾然的双眼道:“长生的秘密应该在张家古楼里,佛爷当年就是带人去了那儿。他毕竟是张家的外家人,研究不透长生这件事,但你不一样,如果你去了张家古楼,或许能看出些什么。还有就是,长生应该和汪藏海、西王母都有些关系,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

和花儿爷聊天啦

顾然知道,解雨臣跟他说的已经够多了,除了那个所谓的九门和张起灵的约定,应当是都告诉他了。虽说骗人不行,但看人,顾然还是准的。

顾然点点头,斟了一杯酒举起来:“谢了。”

“你来就是为了问长生的?”

顾然直觉解雨臣的语气有点不对,但面上又看不出情绪,只能说:“主要是问这个。”

“那次要呢?”

顾然想了一下说:“关于我,你都查到什么?”

解雨臣皱了皱眉,似是不太满意这个问题,但还是答道:“让你失望了,我查到的东西你肯定不感兴趣。”

“说来听听嘛。”顾然似是有几分醉意了,声音都有点黏。

解雨臣道:“你的行踪,都倒了什么货,见了什么人,仅此而已。关于你这个人的,我真是一点都查不到。你有时候给我感觉就像黑瞎子似的,他好歹还能查到点来历,你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看来解雨臣是真的什么都没查到了,顾然垂下眼,自嘲地笑了笑,也应当是这样的没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来历,怎么能指望解雨臣查出来呢?

解雨臣见顾然的笑容一下子没了,一时间有点摸不清他在想什么,不过是查了他的踪迹而已,顾然应当不会小气到这个份上。

“你……”解雨臣欲言又止。

此时顾然已经整理好情绪,抬头又是一张笑脸:“想说什么?”

解雨臣若无其事地摇摇头,又问道:“你准备帮吴家?”

顾然点头,“你很意外?”

解雨臣道:“不像是你会做的事。”

顾然懒懒地靠在椅子背上,“没什么是我不会做的,我能帮吴三省,吴三省也能帮我,就足够了。”

解雨臣动了动嘴唇,却没再追问下去,他本想问,吴三省能帮他什么,是解家做不到的,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实在是逾矩了,就算问了,以他对顾然的了解,他也不会得到答案的。

“你和瞎子……”解雨臣又想起一事,欲言又止。

顾然瞟了一眼脸上带着复杂神色的解雨臣,好笑地说:“想什么呢,花儿爷?我对他没兴趣,我只是对他的眼睛有点兴趣而已。”

顾然一看解雨臣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想歪了。他这些年去了不少地方,零零散散也下了不少斗,外人看不出什么来,但解雨臣毕竟与黑瞎子交情不浅,自然能看出来这大部分斗多多少少都和黑瞎子那眼疾有点关系。顾然很少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解雨臣自然是误会了。

顾然当然不是对黑瞎子有什么意思,只是之前见到他背上那东西,觉得有几分莫名的熟悉。能让他有这种熟悉感的东西不多,黑瞎子背上的是第二个,因此他才花了大量的时间下斗找与这东西有关的线索。

这件事他连瞎子都没告诉,倒是让解雨臣看出来了。

解雨臣“哦”了一声,心情莫名好了许多,顾然不擅长骗人,他能看出来,顾然说的是实话。

夜已经深了,解雨臣便适时告辞,顾然歪歪斜斜地躺在原地没动,只是懒洋洋地说了一句:“花儿爷,你今天的好奇心有点重了。”

解雨臣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说了一句:“你能不能别叫我花儿爷?”说完就走了。

顾然低头笑了笑,没吱声。

当年二月红大限将至,派了好多伙计,才从云南的一个斗里找到顾然,托他照顾解雨臣一段时间,至少让他把解家当家的位置坐稳了。顾然当时在云南没查到眼疾的什么线索,心情正不好,便答应了二月红的请求,正好拿那些不听话的解家人开开刀。

顾然便是那时帮解雨臣立威才改口叫的“花儿爷”,以前都是随便叫“解语花”或者“花儿”的。

顾然当时名气不大,但耐不住武力值高,整个就是一煞神,帮解雨臣平了不少事。解雨臣也颇有手腕,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稳定了解家的局面,顾然完成任务就拍拍屁股走了,倒是“花儿爷”这个称呼一直留到了现在。

解雨臣回到自己房间,也难免忆及往事。

黑瞎子这人当年虽然也帮了他不少,但整个人没个正形,许多事又有自己的主张,不像顾然似的,完全听之任之,非常配合解雨臣的计划,做了他手里的一把刀。

因此解雨臣当年,对顾然是有一种很复杂的既感激又依赖的感情的,乃至于到现在都仍然存在。莫名的,顾然给他的感觉很像二爷爷,完全是以一种在外人看来甚至有些荒谬的方式在宠着他、由着他。

于刚刚掌管解家,面临身周虎豹豺狼的解雨臣来说,顾然就像是一个保护神。因此他刚才对着顾然,难免会失了作为解当家的分寸,问了许多以他现在的身份不该问的东西。

解雨臣又想起了顾然现在的保护对象——吴邪。

解雨臣对吴邪一直怀着一种既羡慕又俯视的情感,他不认为从未接触过道上事情的吴邪可以在吴三省的计划中担当大任,但他又羡慕吴邪的一张白纸。这种天真无邪,是他在很小的年岁就失去了的,也是他既渴望又不敢得到的。

解雨臣只能在顾然这里有片刻的放松,只能在顾然这里不做解当家、不做花儿爷,只做解语花。

解雨臣在自己的房间里凭白笑了笑,若是让解家伙计看到,定然会大惊失色,因为这笑容不似他平时对外的皮笑肉不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笑。

顾然啊,一别经年,他已经这么久没有感受到可以放下伪装当个孩子的滋味了,只可惜现在便宜了吴邪。

吴邪在杭州没出什么事,顾然便心安理得地呆在解家享受纸醉金迷的生活,不得不说,解雨臣这厮是真的会享受,吃穿用度都是他见过的最好的,只可惜就是人太忙,顾然呆了一个多星期,除了第一晚喝酒那次,就没正经见过解雨臣几面。

顾然还没过够这种土皇帝的生活,就被吴邪一个电话叫回去了。

吴邪的声音有些慌乱:“顾然,有两个人来找我,自称是海洋资源开发公司的,我三叔在他们那里借了装备出海,现在失联了,他们让我跟着去救我三叔。”

顾然来不及多想,既然吴邪已经打了这个电话过来,就证明他决定去了,当机立断:“我直接从北京飞海南,机场见。”

顾然查了机票,晚上正好有一班,如果现在出发去机场的话还能赶得上航班,便直接买了机票,见解雨臣的房间亮着灯,敲了两下门直接推开:“吴邪那边出事了,我现在就得走。”

解雨臣点头道:“我让司机送你。”

解当家日理万机,自然不会亲自送他去机场,顾然点了点头,转身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顾然离开后,解雨臣放下手边的工作,无奈地叹了口气,顾然这人一贯如此,他应该早就知道的,不应该还抱着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对顾然来说,吴邪和他没什么区别,都是受人之托,事情办完了也就完了,就不该指望顾然这人能有什么留恋,偏偏解雨臣自己还把他当成亲人、当成救赎。

解雨臣没想到的是,顾然又退了回来,站在门口笑着对他说:“谢谢了,花儿,下次见。”

解雨臣又叹了口气,鬼使神差地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抱了抱顾然,然后无奈地说:“你的下次,不会又要过好几年吧?”

顾然安慰式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道:“应该很快就会再见了,走了!”

西沙海底墓副本1

顾然想着吴邪在电话里跟他说的国际性海洋资源开发公司,这名字实在是没印象,海洋资源开发,名字挺好听,实际上就是沉船打捞,跟倒斗的买卖没太大区别。这个买卖是在改革开放之后火起来的,当时南海上有许多国外的海盗,几乎将近海沉船洗劫一空,一艘船出来的利益能顶上十个墓,但这种人一般都是有后台的,国内的土夫子和这帮人基本没牵扯。

吴三省怎么会找他们合作?顾然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于吴三省下海底墓需要他们的帮助了。吴邪的住处只有吴三省知道,显然,来找吴邪这一步棋,也是吴三省安排好的。

上了飞机,顾然在起飞之前给吴邪发了信息,交代了落地时间和见面地点,然后就开始思考这西沙海底墓。二十年前的事情他实在是参与的太少了,这海底墓到底是什么底细,顾然几乎一无所知。他琢磨着要不要发信息给解雨臣,让他帮忙查一下,但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压了下去,解当家也不是省油的灯,吴三省的计划还是别再拉上他比较好。

虽然顾然不知道这个墓的底细,但他相信吴三省不会不知道,那么吴三省出事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就有待商榷了。不过顾然确定,吴三省不管做了什么手脚,他的目的都是为了让吴邪去海底墓。

海底墓里到底有什么呢?

古往今来葬于海底的人太多了,又都是达官显贵,吴三省是为了墓主,还是为了找什么东西?这个海底墓已经贯穿了二十年的时间了,里面肯定有很重要的东西,否则当年不会有九门二代的倾巢出动,更不会有现在吴邪下墓。

顾然揉了揉脑袋,又自嘲地笑了笑,吴三省究竟是为了什么,说到底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只要保护吴邪就好了,至于其他的,那是吴邪应该头疼的事情了。只是吴三省这一个消息闹得,他不得不离开解雨臣那舒服的四合院,跑到海南来走一遭。

毕竟是首都机场来的,虽然比杭州的路程更长,但航班多,他到的时间比吴邪等人还早两个小时。想清楚了吴三省的目的和他自己需要做的事情,顾然反而不怵头了,他跟着吴邪也就是了。

于是顾然下了飞机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机场里的麦当劳点了一堆垃圾食品填饱了肚子。他可是熬了个通宵飞过来的,出来的时候太匆忙,忘了叫解雨臣帮他准备点零食,飞机餐难吃得要命,他可是受了罪了。

顾然心里又给吴三省记了一笔,想着如果事情了结了吴三省还有命回去,一定要狠狠敲他一笔。

麦当劳的人太多,顾然嫌乱,吃完了饭就去星巴克坐着等吴邪一行人了,顺便给他发了个消息通知一声。

顾然没等太久,吴邪一行人就到了,跟他一起的还有两个人,一个叫阿宁的性感女人,还有一个叫张灏的秃子。

顾然见面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灏,这家伙易容缩骨的功夫倒是没忘,只是人设选得不好,哑巴张这么一个高冷的家伙,竟然要扮演一个油腻话多的秃子,想想到时候他摘下人|皮|面|具的时候,顾然就觉得好笑。

顾然又看了眼吴邪,不知道吴家小孩到时候是什么反应,可千万别被哑巴张吓到了,毕竟头发茂密的哑巴张扮秃子,实在是有趣得很。

阿宁和顾然打了招呼,大概他们在查吴邪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吴邪身边有这么个人,也没多说什么,倒是张秃子跟他寒暄半天,听得顾然都翻白眼了,最后实在不耐,冷冷地说了一句:“你他妈的给爷闭嘴,吵死了。”

公司的专车把四个人送到港口,他们考察租了一艘铁皮的七吨渔船,破破烂烂的,有六个水手,到的时候公司的人还在和他们谈判,因为有热带风暴,船老大坚持不出海,用生硬的普通话说:“现在出去,找死的,风太大,大浪头,我们船小,翻掉可能。”

张秃子跟船老大谈判半天,可算是谈下来了这一艘船。

顾然在一旁看着,摸了摸下巴,这可真是为难哑巴张了,今天这说话的密度,都赶上哑巴张一两年的份额了,也是他自作自受,选了这么个人伪装。

除了吴邪四人,船上还有四个参与考察的,一个教授、一个技术人员、一个工程师,还有一个医生,除此之外,中途还要去永兴岛跟人汇合,然后再转向华光礁。

吴邪的情绪十分兴奋,大概是因为第一次出海远航,顾然走到船头看着吴邪,轻轻地说:“去休息吧,保存体力,后面不知道要遇上什么呢。”

吴邪狐疑地看了顾然一眼,又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才问道:“顾然,你都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问就跟着过来了,这不像是你的作风。你跟我三叔到底是什么关系?”顾然仅仅和他通了一分钟的电话,甚至连这个什么海洋资源公司的底细都没问,就直接赶来和他汇合了,吴邪绝不相信顾然对此一无所知。

顾然惊讶了一下,他没想到吴邪这家伙脑子转得这么快,侧耳听了一下四下的动静,确定没有人在偷听,才说道:“阿宁的话并不可信,道上这么多土夫子,比你有本事的多了去了,没必要找你一个青头来定位墓穴的位置。所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一切都是你三叔安排的,而阿宁要找什么东西,这个东西可能和你有关,可能和你三叔有关,总之他们需要让你下墓。”

吴邪看向顾然的眼神有了防备:“你说这是三叔安排的,是什么意思?”

顾然揉了揉脑袋,编瞎话实在不是他擅长的事情,他犹豫一下说:“给你讲一件你三叔没告诉你的事情吧。当年这支考古队,并没有那么简单,据我所知,陈家、齐家、霍家、吴家、张家的人都来了。你现在还会觉得,他们连怎么进墓都不知道,就无功而返了吗?

二十年前,西沙海底墓,跟九门相关的人都出事失踪了,而你三叔是唯一一个幸存者。当然,这只是我听到的传闻,至于他们是死了,还是被人抓走了,我就不知道了。总而言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背后应该有一个很大的谜局,笼罩了整个九门。你三叔这次来查这件事,应当是找到了线索。

只是他是当年参与这件事的人,又是唯一一个幸存者,如果当年真的有问题的话,你三叔不可能不被盯上,他这次出事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后面的事情,只能你来做。在这件事上,你三叔应该不会害你,毕竟这是跟你们吴家都有关系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很多也只是猜测。”

吴邪大吃一惊,顾然所说的这些事情,三叔从未对他提过,“照你原来说的,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单干,那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三叔跟你说的?”

顾然摇摇头,这告诉吴邪也无妨,反正他迟早都是要知道的,“这件事情当年在九门闹得不小,我跟几家都有交情,自然是当时听他们讲的。”

“不是,你今年到底多大啊?”

顾然失笑:“我没有骗你,我活的时间远比你想象中长。非要说的话,我和你爷爷是平辈相交。”

“卧槽!”吴邪大惊,“你他妈的到底是人是鬼啊?”

顾然拉着吴邪的手:“我是人,热的,感觉到了?长生并不是一件多奇怪的事,你不用这么大惊小怪,以后就知道了。”

吴邪定了定心神,强迫自己不去想对面这个长了一张年轻好看的脸的男人是个百年老妖怪,又问:“那你跟过来也是三叔安排的?”

顾然点头:“他让我来保护你。”他又叹了口气,揉了揉吴邪的头发,“某种意义上,我和你是一样的,吴三省想让我陪你走下去,所以他也什么都不会告诉我的。”

吴邪勉强相信了他这个说辞,继续问:“你说的和我们吴家都有关系的事情,是什么?”

顾然摇摇头道:“还不到你该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这个故事太长了,就连我知道的也只是一些片段。”

顾然没有编出一个谎话骗他,而是直截了当的告诉吴邪,他不能说,这个结果让吴邪好歹心里好受了些,相对于隐瞒,他更讨厌欺骗。

吴邪忽然想起什么,“不对,三叔不是唯一一个幸存者,鲁王宫的那个小哥,哑巴张,我在他们当年的合影上也看到了他。”

顾然像是在回忆什么,表情有些苍凉,久久不语,然后他看了一眼吴邪:“他和你们都不一样。”然后就没有再解释了。

吴邪看出顾然不想跟他说,也就没有再追问。

西沙海底墓副本2

哑巴张啊,顾然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到底,哑巴张才是这件事情中的头号悲剧,作为张家人,他有他的使命和责任,他守护着长生的秘密,但却变为九门和组织双方博弈的工具。既可以说张起灵有他的立场,也可以说他没有。

顾然不禁有一个设想,如果他问,哑巴张,你是为了什么,张起灵能得出答案吗?不见得。张家的失魂症让他忘记了太多,也让他成为了九门与组织利用的工具。他守护的东西,没准是他自己都痛恨的。

哑巴张确实和九门中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的所有行动几乎都是被动的,组织利用九门,九门反击组织,而张起灵,只能在这二者的行动中找到守护长生的方法。可是他还记得多少呢?他近几十年的行动,难道不是像吴邪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吗?

顾然一方面同情哑巴张,另一方面也无可奈何,因为他也想知道张家长生的秘密。

顾然停止了思绪,他听到了刚才那女人的脚步声,不是朝他们这边来的,但显然已经不适合再继续讨论这些事情了。

船开了四个小时之后,晃动更加剧烈,甲板摩擦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吴邪有点晕船,再加上十几个小时的舟车劳顿,就逐渐睡着了。

吴邪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变了,他看旁边床上的顾然还闭着眼睛,便走了出去,正好看到匆匆忙忙的船老大,问道:“大师傅,看着天色,是不是要起大风?”

船老大用生硬的普通话说:“是的,有风暴,大大地,要来了。”

远处的海平线上有一条诡异的黑线,将原本连成一片的天地分成两半。

顾然在吴邪起床的时候就醒了,风暴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他不晕船,也不准备出去帮那些水手做事,就静静靠在床上,脑子放空。

自从吴三省把他拉下水,他的大脑活跃度明显提升,这可不是他想要的,顾然并不喜欢费脑子的事情。

吴邪回船舱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海浪收敛了一些,发动机也修好了,他灌下去了一大碗姜糖水,换上防水的连体潜水服,吃了些巧克力和牛肉,才缓过劲来。

没过多久,风暴又来了,比刚才又低了许多。

顾然拍了拍吴邪的肩膀,拉着人躺到床上,“别掺和了,你体力和水性都不怎么样,老实在船上呆着吧,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去做,你歇着吧,别回头墓还没下呢,人歇菜了。”

顾然换好了潜水服,出了船舱帮忙固定甲板上的物资。

将近四个小时,风浪才缓和一点,船上众人才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没片刻的功夫,风浪又起来了,且一阵比一阵强,船老大大叫着让人都回到船舱里去,就算是水手,也得绑上绳子才能出去作业。

顾然正打算回仓,一道七层楼高的巨浪就打在了船上,顾然听到一声尖叫,忙回头一看,一个人被甩到了船舷外面,只能过去帮忙。跟阿宁还有张秃子两个人才把他拉回来。

吴邪在船舱里也听到了外面的骚动,出门一看,正听到船老大大喊一声:“蹲下!”

瞬间,一个巨大的浪头拍到了船舷上,船发出了痛苦的扭曲声,两人多高的浪尖冲了过来,吴邪猝不及防之下,身体被卷到了海浪里,眼前一白,耳朵轰的一声,就掉到了海里。

顾然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在浪头来的时候抓紧了船舷,却在船头冲出海浪的瞬间看到吴邪被卷到海里,心里恨恨地想,这家伙不好好在船舱呆着,偏跑出来做什么,但碍于这是他的保护对象,只能用力一蹬船舷,仗着风浪的力量,扑向了吴邪的方向。

吴邪探出头来,船已经漂到了几十米之外,他旁边就是顾然,再一看,那张秃子一边划水一边大喊:“我去追船,让他们掉头,你们去找找其他两个!”

顾然应了一声,一边踩水一边跟吴邪喊:“你他妈没事出来做什么,老实在船舱呆着能死吗?”

吴邪有点愧疚,若非他落水,以顾然的本事,只要抓稳了船舷,就不可能现在和他一样在海里。

顾然道:“别废话了,赶紧找找另外两个倒霉蛋。”

说话的功夫,左边冒出来一个人头,朝二人叫了一声,正是阿宁,然后又被一个浪头盖了下去。

吴邪忙探头下水把他抱住,然后把人捞出水面。

顾然换注意到远处有一个小点,然后道:“应该是那小子,你们往船的方向游,我去救他。”

刚游了几下,又是一个浪头过来,等能够再看到的时候,已然看不到那个人头了,半天都没有再出现过,也不知道是卷到视线之外还是沉入水底了。

毕竟是和大海在搏斗,顾然就算本事再大,也不敢再这里头浪费体力,干脆又游向吴邪的方向,对二人指了个方向:“船是往这边走的,我们往这边游。”

跟浪头游泳,实在是体能消耗太大,顾然觉得还好,回头一看吴邪,行动已经迟缓了许多。这个拖油瓶!顾然无奈,只能腾出一只手拉着他的胳膊,硬把人往前拽。

幸好阿宁这时候大喊一声,指了指远处一个黑色的影子。

光线很暗,看不清楚是什么,但好歹是个庞然大物,与风浪搏斗,这东西可比他们三个渺小的人类好用多了。

三人咬紧牙关往那个方向游去,幸好那东西是顺风的,有浪头做天然动力,速度快得很,转眼的功夫就到了三人眼前,是一艘渔船,只是船身被刷成了深绿色,船头也没有信号灯,整艘船一片漆黑。

阿宁自己一个人游得快,吴邪体力不支,顾然跟在他旁边,离船的横向距离还有五六米,但船速太快,转眼就和二人擦肩而过,阿宁爬上了甲板,顾然猛地一发力,跟在后面抓住船舷,阿宁从上面扔下来一个带绳索的救生圈,顾然看到吴邪抓住救生圈,这才放心下来,手脚灵活地翻身上船,然后往回拉绳子,把吴邪拉了上来。

顾然看起来状况还好,虽然脸色有些白,但看起来体能保留还不错,把吴邪拉上来之后就推开船舱的门,四处打量,里面用防水布堆了好些货物,顾然扯开防水布,那上面是许多氧气瓶。顾然拿了一个出去,正好阿宁要进来,便把氧气瓶递给了她:“这上面有编号,你知不知道是谁的船?”

阿宁突然惊叫一声,颤抖地说:“这艘船是k5-883!”

阿宁这一嗓子把吴邪也叫了过来,然后解释道:“这是你三叔顾的那艘船,我们公司的规定,所有的考察设备,编号必须与船号一致。”

吴邪脑子一转:“啊,还真是的,在飞机上看你们的报告的时候,看到过这个编号,但是奇怪,三叔的船怎么会漂到这里?”

阿宁解释了风暴的规律,这艘船漂到这里看似是巧合,实则是自然规律下的必然。

顾然也不顾地上脏了,直接席地而坐:“你们说这艘船还能不能开,按照风暴的这个速度,咱们的船追上恐怕得费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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