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副本4
顾然正准备往回走去找吴邪,就看到地上有一个东西在闪光。他捡起来,发现是一枚戒指。这东西也许有用,他便收了起来,准备拿给吴邪看看。
吴邪和中年人并没有跑回村子,而是在能看到他们,又不会碍顾然事的地方盯着战局,随时准备冲上去帮忙似的。
顾然看到俩人,招了招手,问中年人:“我没认错的话,这东西是黑飞子?”他倒是看出来了,小满哥是中年人带来的,由此推断,中年人应该是狗场的,应该是狗五留下的训狗的人。相对于吴邪,他对这些东西会更熟悉。
顾然一开始是没认出来的,见到小满哥娴熟而快速的反应才想起来,狗五早年确实专门训练了一些狗,听张启山说是用来对付汪家的,但顾然那时候已经萌生退意,就没有细问过。
中年人点头,也连带对吴邪解释:“黑飞子其实是人,非常神秘,起初完全没有人了解过,只知道在许多盗墓活动中,他们会跟在土夫子四周监视。他们在荒郊野地里可以在五六公里外一路跟着土夫子,所以在几十年间,几乎没有被发现过,只流于传说,如果不是长沙出了个狗王,这件事永远不会被做实。
很多人猜测,黑飞子不是每一次跟踪都是成功的,一旦跟踪失败,那么被跟踪的人必须死亡,只有你爷爷一个人,遭遇了黑飞子没死,靠的就是他的狗。小满哥就是为了对付黑飞子训练出来的,你爷爷对黑飞子的行为模式非常熟悉,他们有一种特殊的味道,你爷爷就专门训练他们对这种味道的警惕。
只是没想到这位顾然小兄弟对黑飞子也很熟悉。”
顾然没理会中年人的话,反而在思考自己上辈子在长沙时候的盗墓,他并没有发现黑飞子跟踪的痕迹。在荒郊野岭里,距离五六公里,如果每次都有跟踪的话,他绝不可能发现不了。
难不成他这个带有极强未知性的人会给汪家带来这么大的警惕,以至于他们不会派出人跟踪?如果真是如此,这一次他或许也可以利用汪家的谨慎。
当然,这是后话,现在最麻烦的是,顾然不知道在黑飞子之后,还有没有汪家的布置。
后面的路是顺利的,三人回到镇上,先去医院处理了伤口,然后去洗浴中心泡澡,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顾然本来想就此告辞,他需要一些时间去准备好自己习惯下斗的装备,比如炸|药、匕首、棱针、药品之类。
“我还有事要做,就不跟着你们了。要是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只要价格合理,什么喇嘛我都夹。”顾然走出洗浴中心,对吴邪说。
吴邪笑道:“不留个联系方式?”
顾然摆了摆手:“没买手机呢,出去了再弄。反正以你的人脉,找到我不是难事。”
吴邪笑了笑,顾然这人倒是真有意思,明摆着让自己去查他,言外之意就是,查清楚了顾然的底细,如果以后需要他,就可以随时找他。
吴邪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顾然本想在镇上简单置办一点东西——他身无分文,刚才吴邪给了他一些现金——但他还没走出去两步就发现了不对劲。
街上来来往往一些人,看着像是普通的老百姓,但顾然本能感觉到一种危险——这是来自于他常年在生死游走的直觉。
与此同时,吴邪那一边,小满哥也露出了凶悍的表情。
顾然琢磨一下,没有转身回去找吴邪,他们刚才已经分别,现在再折返回去,就是明摆着告诉监视的人,顾然发现他们了。
顾然不想打草惊蛇,于是他做出一副轻松的模样,哼着小曲儿,转身进了街边的一家杂货铺,买了包烟并一个打火机,点了一根在镇上闲溜达,又买了俩包子,一边吃一边才一边往镇外走。
街边所有店里的人都不是平头老百姓。
不知道司命送他这一条命的时候做了什么手脚,身体还是之前的那一副,只是身上的伤全都消失不见,恢复到进青铜门之前,而他最是与神仙相通的掐算本事竟然也还保留着。虽然说不如以前能算出许多玄妙的事,但至少找人找路是不难的。
顾然掐着手指找吴邪的位置,却惊讶地发现他并没有离开镇子,而且离他不远,就在一两公里开外。
现在的局面是很麻烦的。
顾然对街上的状态有了一个初始的判断:虽然店铺中的人都不是一般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是汪家的核心力量,八成只是探子一类,顾然在买东西的时候不经意碰过他们的胳膊,身手很差,甚至没有对身体触碰下意识的防范,因此这些人是不足为虑的,汪家还需要他们继续当眼睛,在即将到来的危险中,他们不会是威胁到他们的人。
现在最危险的,应该是吴邪所处的位置了。
而汪家的人应该不会很多,培养出一个拥有顶尖身手的族人是一件很难的事,他们不可能现在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倾巢而出。
按照顾然和汪家打交道的经验,他们派出的人数,两只手就能数的清。
既然已经被盯上了,顾然就不再伪装,三两口吃掉包子,朝吴邪所在的方向一路狂奔。
顾然看到吴邪走的时候坐的那辆车,就停在一栋房子门口,房间门紧闭着,外面有三个游荡的黑衣人。
汪家竟然只派了三个人过来,实在是太小瞧吴邪了,就算顾然不在,以吴邪的聪明才智与丰富的逃命经验,都是能应付得来的。
前提是吴邪开棺起尸的奇妙体质不会在地上发挥什么有趣的化学反应。
三个人注意到顾然,立刻有两个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顾然也不含糊,抄着匕首就招呼了上去,顾然唯一惋惜的是,司命竟然只给了他一把匕首,现在要是两把的话,他能更得心应手一些。
其中一个黑衣人的武器是两个钩子,跟陈皮的九爪钩颇为相似,不同的是,大概黑衣人考虑到便携的因素,把这东西做得很小,连着钩子的与陈皮的铁链不同,只是一根细细的鱼线,反而好对付了许多。
顾然的匕首削铁如泥,他一只手招架住其中一人刺过来的匕首,反手一拧,直接夺过对方的匕首,在手上一转就刺了出去,刺伤了黑衣人的手。另一只手则握着匕首横劈,砍断了钩子的鱼线。
小满哥这时候也蹿了出来帮顾然。小满哥算是顾然这辈子的老搭档了,很有默契,也不知道是顾然从上辈子积攒下来的行为作风太狗了,还是小满哥太通人性。
总而言之,顾然在一脚踹飞出去一个黑衣人的时候,小满哥就能适时补上一嘴,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楚传来。
吴邪这时已经带着伙计们从房子里出来了,他看到顾然和小满哥的配合,喃喃自语:“这狗到底听我的还是听他的啊!”
吴邪能看得出来,顾然的身手和他手下所有的伙计都不在一个阶层,他们谁都不能上去帮忙,不然就是添乱,勉强能跟顾然的身手在一个级别的,是在场唯一一个不是人的小满哥。
吴邪在心里想,这就是人不如狗啊,而且是一群人都不如狗。
虽然这么想着,但吴邪并没有走神,他一直在关注战局,也正是这次青|天|白|日|下的打斗,才让他真正对顾然的身手有了清楚的认识。
在这种打群架中,最重要的是速度和耳朵,敌人是来自于四面八方的,预防背后偷袭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能够通过灵敏的听力来还原视线盲区的风吹草动,而且能够以最快速度调动身体,应付三个人同时的进攻。
吴邪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顾然的速度至少是敌人的三倍,因为他在三人围攻中处于上风,而且攻击速度极快。
黑衣人也很聪明,一见顾然实在是个不好惹的角色,便立刻由其中两个人以拼命的方式顶上顾然的攻击,而让另一个人跑掉。
顾然看出了他们的意图,但并不准备阻拦,放走一个人是有必要的,他需要让汪家人以最直观的方式知道他的存在。顾然的未知性对这种无比谨慎的家族而言,是极大的掣肘。
至于留下来送死这两位,顾然也没必要留他们的性命,汪家人一贯的作风是宁死也不会吐露任何情报的,顾然也懒得费劲捉活的。
其中一个黑衣人明显受伤太多,动作变得迟缓,顾然抓住机会,一刀封喉,而与此同时,一条腿扫开另一个黑衣人的防守,然后双腿夹住他的脑袋,一个空翻把人摔在地上,又是一刀插入喉管。
顾然丢掉从黑衣人手上躲过的匕首,用他们的衣服擦干净自己的匕首收起来,笑着对吴邪说:“看来我还得再护送你一程。”
说是护送,不如说是给吴邪一个问话的机会。
吴邪欣然点头,做了个邀请上车的手势,王盟开车,车上只有他们仨人,其他人在后面的车上。
沙海副本5
吴邪上车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直言问道:“你到底是谁?”
顾然说:“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我能告诉你的已经说了,其他的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的,而且,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信。”顾然总不能说,我上辈子帮过你,这辈子看你太惨了,也想再帮帮你吧?
如果是以前,吴邪会反驳,你又没说,怎么知道我信不信,但现在吴邪不会做这么傻逼的事了,他道:“那我换一个问题,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好歹是个能回答的问题。顾然松了口气,说道:“如你所见,汪家。”
吴邪盯着他:“个人恩怨,还是别的?”
这又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顾然想了半天,是有个人恩怨在的,如果不是汪家,他上辈子本不必那么匆忙、那么壮烈地赴死。虽说他确实不想再活下去了,但未尝没有一个折中的解法,他可以再过几年悄悄地死,而不是留给几乎所有人一个血淋淋的悲剧。
顾然甚至不知道,他的谎言最后到底瞒住了几个人,吴邪和胖子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
但又不尽然是个人恩怨,顾然这辈子掺和进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九门的。
吴邪、张起灵、解雨臣、黑瞎子,乃至包括九门的所有人,都该有一个不被命运纠缠的半生。
他知道吴邪有多轴,认真起来,吴邪自己未尝不能搞死汪家,但这期间的代价太大了,身手的差距就是吴邪最大的弱点,他是个绝端聪明的人,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但他需要一个能冲锋陷阵的将军。
张起灵不在,算算时间,黑瞎子的眼睛大概也不太好,吴邪身边很缺身手好的人。
“都有。”顾然想了想,“算是为个人恩怨,也算是为九门。”
吴邪沉思良久,九门之中,张大佛爷一支随着佛爷的死就消失了,红二爷和解九爷一起,留下了小花,霍家这些年虽然稳定下来了,但随着霍仙姑的死,霍家兄弟阋墙,内里也乱得要命。半截李、陈皮阿四的后人都还做着地下的生意,但规模上已经没法和解家相提并论了,尤其是陈皮阿四死后,他的盘口也乱成一团。黑背老六、齐铁嘴更是没听说留下后人。
顾然为九门,是哪一方势力呢?
吴邪还是决定回北京后先查一查,再决定要不要将顾然加入自己的计划之中。
一行人回了银川,顾然便与他们分道扬镳,汪家人不可能在大城市动手,他们很忌讳这个,因此吴邪的安全不需要他再操心。临走之前他把杀黑飞子时候捡到的戒指给了吴邪。
顾然需要去做一些自己的事了。
首先就是弄钱,他只有吴邪给的一些现金,自然是不够他花的。手艺人弄钱,最快捷的方式就是下斗,虽说他很少在陕甘宁一带混,但好歹知道几个隐秘的油斗,便先就近找了一个下了,摸了些明器出来,拿到古玩市场上卖掉。
出手的店铺选择也是有讲究的,顾然有意跟九门挂上关系,便选择解家在银川的一个店。
解家的店面不小,因为是在古玩市场里头,有几个伙计看店,忙前忙后的。顾然去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这时候一般没什么冤大头闲逛古玩店,几个伙计就都闲着,见顾然进来,打量他穿着面相,只以为是个来逛街的大学生,卖不出什么钱,便只有一个小伙计过来招待他。
顾然知道他这张脸比较有欺骗性,便直接说:“找个能主事的来,出点货。”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戒指。
伙计眼神立马就变了,忙去里屋请老板,另有一个伙计给顾然上了杯茶。
顾然随手把戒指放在桌子上,在椅子上坐下喝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老板出来一打眼就能看出来那戒指价值几何,同时注意到顾然的动作,心下有了判断。他能这么大喇喇地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一点都不宝贝,只能说明这东西对他来说一点都不珍贵,就是个玩意儿,看起来,这是个厉害角色。
“这位手艺人怎么称呼?”老板凑过来问道。
顾然放下茶盏道:“姓顾。”
“顾师傅是要出手这枚戒指?”
顾然往大开的店门瞅了瞅,伙计立马去把门关上了。顾然这才掏掏口袋,又拿出几件明器,都是女人的陪葬首饰,小巧好拿,顾然就直接揣兜里了。
老板的眼神又变了一变,这位顾师傅比他想象中还大手笔,他在银川也经营不少年头了,见过的土夫子数不胜数,经手的货也极多,但几乎没见过像顾然这样,这么随便的,从口袋里掏明器,跟掏自家钥匙似的随便。
老板坐下来,仔细拿起每一件明器都看了看,这些东西非常完整,品相不算顶级,但也相当值钱了。
这些年古玩市场被炒起来了,尤其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太太成天闲的没事,爱花钱,成天买些古董首饰什么的。这些买客有个通病,大部分都不大懂行,跟她们说什么年代历史都是扯犊子,好看是第一位的,因此在这个特定的市场内,顾然带来的这些玩意儿值不少钱。
“顾师傅,我是个爽快人,您跟我交个底儿,这些东西多少钱出?”
顾然也懒得讲价,比了个一,一百万。
老板面上不显,心里又是一跳,照他先前对顾师傅的估计,还以为是哪家培养出的大少爷呢,他问顾然的要价,就是觉得顾然应该是身手好,但对交易价格不熟。显然,顾然对市场价很熟,卡在了一个很刁钻的位置,几乎契合了老板心理价位的最高值。
卡人心理价位是一门功夫,明器这东西的价格浮动空间很大,尤其是近几年价值虚高的首饰一类,各路买主出货的渠道各有不同,因此收货价格也相差甚远,如果不是对买主有足够的了解,很难卡到这样一个恰巧的价格。
这位顾师傅的城府绝对不简单,又是个生面孔,老板琢磨着,这单生意之后,得报到上头,让本家的人注意一下他。
顾然倒是没想这么多,他选择解家出货,纯粹是因为解家盘子大,有自己的拍卖行和完整的销售体系,因此价格相较于他人,可以出得高一点。一百万的要价可不是源于他对老板的了解,而是对解家拍卖行生意的了解。
老板点头道:“您稍坐一会儿,我预备钱去。”不多时,老板便给了顾然一张一百万的支票。
这可有点尴尬了,顾然一没银行卡、二没身份证,这支票里的钱他是取不出来的。因为上辈子出明器都是在熟悉的盘口,直接转账到他卡里,金额少的都是现金,因此顾然开价的时候就忘了支票这码事。
“我只要现金。”顾然只能硬着头皮说。
不过他有个优势,大概是上辈子不要脸的次数太多了,他现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局促,甚至带着一种高人式的命令范儿。
大概是因为顾然有一种不怒自威的逼格,老板便收回了支票,说道:“那您得多等会儿,现金得花点时间。”
顾然点头,老板便支使了个伙计去办事。
等了一个多小时,茶都喝到第四泡了,一百万现金才办妥,拿了个大手提包装着。
顾然没多废话,拎着手提包就出了店铺。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时代不太一样了,不知道司命怎么空投的,距离他进青铜门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年多,身份证和银行卡已然比先前重要百倍,电子支付都流行开来了。
因此顾然拿到钱的第一件事,是去黑市上弄了张假|身|份|证,然后买了手机,办了手机卡、银行卡,好歹先能过上正常的现代人生活再说。
时代不同了,顾然手里一没人二没权,想要弄个地方锻|造|兵|器和制|药还挺费劲,他又下了好几个斗,把钱弄到位,才花了大价钱去置办这些东西。
弄好这些事情,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一切步入正轨,吴邪那边还没有任何举动,顾然便又开始下斗捞钱,不说别的,光是以他对吴邪费钱能力的了解,就得在一切开始之前准备好足够的钱。
不过顾然转念一想,现在的解雨臣比上辈子还有钱,而且与吴邪关系相当密切,倒是不用他操心。
顾然对吴邪的计划没什么了解,只知道他一直在尝试,没什么大动作,便一直没掺和他那边的事。顾然清楚地知道,吴邪一旦要正式开始他针对汪家的计划,就是不可能停下来的,那么参与计划的人,一定是他最信任的,显然,顾然需要给吴邪这个时间让他选择相信自己。
半年后,第一位老朋友找上了门,来者是顾然意料之外的,他本以为会是解雨臣先来,却没想到是黑瞎子。
黑瞎子倒是没问他的底细,只是邀请他一起下个斗。
很黑瞎子的作风,能动手绝不动脑,某种意义上顾然和他是一类人。
沙海副本6
一路上,黑瞎子都在观察顾然,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掩饰,顾然也不介意,相反,他也在观察黑瞎子。
在下斗之前,他得出了一个结论,黑瞎子的眼疾已经很严重了。
这是个让顾然心情不太美好的发现,他这辈子只是个纯粹的长生者,不沾着那若有似无的仙气,也没法做出个虫盘来治黑瞎子的眼睛。
于是在下斗的时候,顾然有意走在前面蹚路,黑瞎子找的斗并不是善茬,没有云顶天宫之类的危险,但也绝不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轻松。
顾然对黑瞎子的眼疾有很深的了解,他知道,黑瞎子的眼疾眼重到这个程度,任何一次重伤都会加剧他的眼疾,本质上是生命力的流失,因此他要尽可能保证黑瞎子在下斗的过程中不会受伤。
黑瞎子本身就意在观察顾然,因此顾然主动蹚路的时候,他并没有阻止。直到顾然不小心踩到一个他们俩谁都没有发现的机关挂彩后,他才在顾然包扎伤口的时候说:“咱俩是合作关系,懂不?”
顾然笑了笑,调侃道:“我这叫关心残疾人。”
黑瞎子深深地看着顾然,根据解雨臣的情报,这人应该是个城府很深的人,那么这句话的意思便不是单纯的调侃,而是在告诉他:我了解你的眼睛。
这是个让黑瞎子有些危机感的发现,这世上了解他眼疾的人半只手都能数的过来,算上一个还在青铜门里头十年有期徒刑的,就剩一个半在外头的,一个是解雨臣,另半个是他那倒霉徒弟,鉴于对他眼疾了解的不够具体,只能算半个。
黑瞎子想说什么,顾然便抢白道:“打住,咱别搁粽子门口儿促膝长谈。”
黑瞎子一听这口音,“嚯,你还是一东北人啊!”
顾然摇头,气氛倒是轻松了许多:“我以前认识几个东北人,就一个,就能把人口音带得妈都不认识,那一群人,啧,我这多少年都没改过来。”
顾然心里没有一点抹黑张启山的愧疚感。
顾然前脚说完这句话,后脚进主墓室,一开棺材就是一活生生大粽子,下一秒就起尸了,倒是还行,这东西在地底下干巴太久了,还没见血,关节是硬的,俩人没费什么劲就给解决了。
“你这还带一言灵体质啊,一说粽子就来粽子,比吴邪还他娘的灵!”
顾然甚至无法反驳。
摸了明器出了斗,顾然在包里掏出来一瓶药递给黑瞎子:“对你眼睛有点用,你要信就吃,不信就扔了,半信半疑就去医院吃,吃下去后悔了还能立马做个洗胃。”
黑瞎子接过药瓶,在手里把玩着,“你怎么随身带这药啊?”
这问题顾然倒是没法回答了,他早前就做好这药了,猜到黑瞎子眼睛不好,夹喇嘛的时候就顺手揣包里了,倒也没想过怎么给出这瓶药。
在斗里插科打诨,顾然忽然找回了上辈子认识黑瞎子时候的感觉。在他认识的人里头,黑瞎子是第一个跟他打嘴炮特别过瘾的,毫不夸张的说,他俩的交情,一半靠这张嘴。正是因此,在斗里胡侃过瘾了,顾然便没多想,直接给出了这瓶药,给出去之后才想起来,这个举动恐怕还得增加他的可疑度。
黑瞎子把药瓶收到包里,没说吃也没说不吃,问道:“有个活儿,很危险,接不接?”
顾然嘴比脑快:“接。”
“走,去北京谈个大生意。”
到了北京市区,黑瞎子什么都没解释,就带着顾然走。看到熟悉的路,顾然明白,黑瞎子这是带他来见解雨臣了。
顾然见到了第三位老友。
解雨臣比他记忆中的老了一些,准确的说,更有成熟男人的韵味,他的那张脸仍然好看,但比年轻的时候少了几分娇,微笑的时候,更能镇住人。
顾然心中不无感慨,岁月是一把杀猪刀啊,连解雨臣都没扛过去。
“你是唯一一个我查不到的人。”解雨臣开门见山。
顾然点头,解雨臣要是能查到他的来历就见鬼了,不,应该说,就见神仙了。
解雨臣继续说:“但很奇怪,吴邪、瞎子,对你的信任都大于怀疑。”
顾然毫不意外吴邪对他的信任,在半年前见到吴邪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归根结底,这种信任来源于吴邪本身的“天真无邪”,纵然他现在成长很多,但这种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被抹去的,吴邪和道上的人很不一样。
而让顾然没有想到的是,黑瞎子竟然也信他。
他略一想就能明白,黑瞎子肯定是解雨臣派来观察他的,而解雨臣则是为了吴邪。吴邪的计划对九门的每一个人来说都至关重要,黑瞎子绝不可能马虎。在这种前提下,黑瞎子竟然能够给他一种信任。
黑瞎子早年混的时候,和张起灵单打独斗不一样,他是和人打交道的,因此在年少轻狂的时候,吃过不少这种亏,因此形成了他极不容易信任别人的内心。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顾然才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顾然忍不住看向黑瞎子,面带疑惑。
解雨臣说:“我想请你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什么?”
“帮吴邪,最重要的是,保护他的安全。”
解雨臣与顾然从未打过交道,从情报上来看,这是个浑身上下都是谜团的人,以解家人做事务求周密的性格,是绝不可能让顾然参与这么重要的计划的。但吴邪对顾然的信任,又让他另眼相看。
吴邪自从西藏回来之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其中之一就是他看人变得非常准,解雨臣有时甚至觉得,吴邪看人的眼光比自己还要老辣。
因此吴邪在与顾然切身打过交道之后,能信任他,这是让解雨臣转变想法的核心原因。
但解雨臣不可能完全依从吴邪的判断,于是他让黑瞎子去试探顾然,才有了这一次夹喇嘛。
结果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黑瞎子也觉得顾然可信。
解雨臣才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
让解雨臣完全信任一个人,是很难的,他不像黑瞎子和吴邪一样,可以依靠短时间的直觉,而是需要长时间的观察。但显然,现在没有这个时间。
因此解雨臣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让顾然去保护吴邪。毫无疑问,身手最差的吴邪是整个庞大计划中最危险的,按照吴邪的计划,当一切归零之后,汪家人会看清他做的所有迷雾布局,而将最毒的刀对准吴邪。
解雨臣听吴邪讲了银川的经历,虽然顾然的许多信息是空白的,但解雨臣能确定一件事,顾然保护吴邪,不想让他死,这件事是真的。
因此让顾然去保护吴邪,而不在整个计划中担当更重要的位置,是解雨臣能够给出的最大信任了。
顾然点头:“好,吴邪的计划开始之后随时找我。”
保险起见,解雨臣说:“我需要你跟我去医院拍一张手部的X光片。”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顾然对吴邪说出,“你实在不信的话,我可以跟你去医院拍一个手的X光片,你就能确定我没缩骨了”,这样的话,就几乎确凿了他不是汪家人。但解雨臣了解人的话术,他怕万一这是汪家人的激将法,利用吴邪的信任,来洗脱自己的嫌疑。
他只能借助最不会骗人的现代科技。
顾然听到这话一愣,心中涌起几分不被信任的怅然,但道理上他明白,解雨臣就是这样要求万全的人,更何况这是他自己曾经对吴邪提出的方案,便点头答应了。
解雨臣带他去了解家的私人医院,同样是为了保险起见,黑瞎子也跟着。因为是私人医院,解当家出马,医生效率极高,拍了没多久就拿到了片子,顾然没有骗人,他手上的骨骼正常,不是长手指缩骨。
解雨臣看着顾然坦然道:“抱歉,我是为了保险。”
“理解。”
面对一个尚且怀疑自己的人,顾然也懒得再回解家蹭顿饭,便从医院告辞了,走了两步他才想起来,扭头道:“我回头再给你送几瓶药。”
黑瞎子目送顾然离开,咂咂嘴,从包里翻出来顾然给的药瓶,手边没有水,他就干吞了一粒。
“这是什么?”解雨臣问。
“顾然给的,说是治眼睛的药。”片刻后,黑瞎子碰了碰墨镜,“咦”了一声,“这东西对我的眼睛还真有点用。”
解雨臣挑了挑眉,面带惊讶,黑瞎子的眼睛有多难治他是知道的,恶化到现在的程度,已经几乎是人力无法解决的疾病了,但顾然竟然能够在见他的第一面就给出一瓶切实有效的药!
“能治好?”
黑瞎子摇头:“只能缓解,我的眼睛除了虫盘不可能根治,更何况还有背上那玩意儿。这顾然够厉害的了,有他的药,我至少不用担心吴邪的计划开始之后,我随时会真成瞎子耽误事儿了。”
“难不成是上天派下来的救世主?”解雨臣喃喃自语。
黑瞎子瞟了他一眼,半开玩笑道:“没准儿真有可能。”
沙海副本7
又过去了大约半年的时间,吴邪还是几乎没有任何行动,不过他手下人在道上的动作不算小,连顾然这个几乎没有任何眼线的人都知道了。
计划快要开始了。
来找顾然帮忙的仍然是黑瞎子。
“走一趟沙漠?”
顾然问:“去做什么?”
黑瞎子递给顾然一张报纸,上面是报社对知名作家关根的一则访谈,在访谈中,关根分享了他的作家好友蓝庭和一名插画画手叨叨在沙漠的神异故事。
他们在找一个叫古潼京的地方。
“竟然是古潼京。”顾然咂舌,上辈子他在离开长沙之前,听张启山提起过古潼京的计划,但那时还只是个很粗略的计划轮廓。
黑瞎子饶有兴致问:“你知道这个地方?”
顾然点头:“听说过,没去过,不了解。”
“听说过古潼京,但竟然没去过。”黑瞎子啧啧称奇,他越发觉得顾然是个奇怪的人。在九门流传的说法中,古潼京中是不可估量的财富,以至于让每个人都趋之若鹜,但顾然竟然没打过古潼京的主意。
顾然扬了扬手上的报纸,“言归正传,去古潼京做什么?”
“关根,就是吴邪,这是他弄出来的幌子,他要带一个小朋友去古潼京,咱俩负责跟过去,保他的命。”
“小朋友?”顾然疑惑问,“九门还有哪个小孩吗?”
“去了你就知道了。”
顾然没搭理黑瞎子的故弄玄虚,简单收拾了一下装备,就跟黑瞎子走了。
在沙漠中坐黑瞎子的车真是个不妙的体验,巴丹吉林沙漠的路不算好走,公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还有许多沙子,黑瞎子开车又莽得很,顾然坐在副驾驶被甩的左摇右晃。
三个小时之后,顾然抓住黑瞎子的胳膊:“下车,我开。”
黑瞎子咧嘴一笑,求得不得似的,麻溜地下车跟顾然交换位置,动作快得让顾然怀疑他开车开得左摇右晃是故意的。
驾驶位的颠簸感是最弱的,顾然一上车,故意在换挡半离合的时候重重地轰了一脚油门,然后打方向盘急转弯,车猛的跳了两跳。黑瞎子人高马大,猝不及防之下,脑袋直接撞上了车顶。
这一脚之后,顾然开车就稳当了许多。
“年轻人,报复心这么重可不好。”
顾然凉凉地说:“我可没有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
进了巴丹吉林沙漠后,开了六七个小时,黑瞎子叫了停,让顾然把车停在路边,背上装备徒步前进。
黑瞎子边走边解释道:“前面是当兵的哨岗,吴邪他们在那儿换了骆驼骑,咱俩就没这么好命了,走吧。”
顾然问:“吴邪跟军|队合作的?当代倒斗合|法|化第一人?”
黑瞎子被逗笑了,摇头道:“有一伙考古学家有政|府背景,要去古潼京考古,正好吴邪用了关根的身份,当摄影师,参与了这次行动。”
顾然感慨道:“吴邪这是多才多艺啊,倒斗跨界摄影师,牛逼。”
黑瞎子说:“还行,比不过你,倒斗跨界相声演员,就没见过你这么能贫的。”
一直走到了日落,因为不是开车,俩人在沙漠中徒步行走的目标很小,他们与吴邪的距离就拉近了很多,看到他们扎营了,二人便也找了个背风的沙堆暂歇。
顾然往吴邪那边看,指了指吴邪旁边的一个年轻人:“你说的小孩就是他?够年轻的。”
黑瞎子点头:“他叫黎簇,是吴邪计划的关键。”
顾然眯着眼睛盯着黎簇,“没看出什么名堂啊,看着比愣头青还不如,不像是道上的人?吴邪为什么选他?”
黑瞎子笑了笑:“这回头让吴邪自己跟你说吧。”
顾然看到黎簇举着照相机到处乱照,正转到他这个方向,忙一缩身子,隐藏在沙丘之后,咂舌道:“差点儿让这小屁孩发现我。”
“功夫不到家啊!”黑瞎子嘲讽。
入夜后,顾然和黑瞎子两班守夜,黑瞎子守前半夜,顾然守后半夜。在这种环境中,顾然对外界的声音有极强的警惕,就算黑瞎子在旁边守夜也不例外,不是因为他不信黑瞎子,而是因为在现在,黑瞎子并非对他完全坦诚的伙伴,顾然怕黑瞎子在他睡着的时候瞒着他做什么事。
在某种程度上,顾然对外界的掌控欲很强,他不希望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什么脱离自己控制的事情。
半梦半醒的时候,顾然听到了水声,他立刻睁眼,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是吴邪那一片营地,在黑暗中,顾然看到一个非常模糊的影子,往海子里扔了什么东西。
黑瞎子有点意外,看了他一眼说:“耳朵不错。”
顾然问:“这是做什么?”
“不知道,扔下的都是考古器材,这么大动静,咱俩都发现了,吴邪离这么近不可能没察觉,他没管,咱们就不用动。”
顾然“哦”了一声,看了眼手表,“差不多到点了,你睡吧,我守后半夜。”
黑瞎子点头,靠着沙丘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就睡了。
顾然一直守到天亮,晚上没有再发生任何事情。第二天白天,吴邪他们发现了扔到海子里的仪器,同时打捞上来很多不属于他们的装备。
“以前有考古队来过这里?”顾然思索着,问黑瞎子,“你有没有看到晚上那个人是谁?”
黑瞎子道:“没注意,是考古队的一个。”
“那他的目的,要么是不让吴邪他们继续前进,要么是为了让他们发现水下的东西。我的直觉倾向于后者。但这很奇怪,我猜吴邪对古潼京应该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水下的东西不见得会对他有什么价值,而且也没人有立场这么做。”
“继续猜猜?”
顾然琢磨了一会儿,“有两种解释,其一,汪家对吴邪的已知是未知的,所以他们按照一贯的作风,引导吴邪发现水下的东西,按照他们希望的方向前进,但吴邪不会让他们如愿。其二,虽然我觉得不太靠谱,吴邪会不会是在反利用队里的这个人,来教黎簇一些道理?”
黑瞎子点头称赞:“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
顾然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懒得动脑子,不是真傻逼。”
“我也没说你是真傻逼啊,自己承认干嘛?”
顾然捏紧了拳头,如果不是为了吴邪的事,他很想在这里把黑瞎子揍一顿。
“君子动手不动口啊,你总不能既当真傻逼,又当伪君子吧?”
顾然气得几乎心梗,恶狠狠地说:“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整个白天,考古队的那些专家都在整理仪器,晚上他们都睡了之后,吴邪跟王盟推了个皮艇到海子里,一起的除了黎簇,还有个人,听黑瞎子说,这人叫马日拉,对海子很了解。
“我们过去看看。”
黑瞎子和顾然轻手轻脚靠近,夜色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海子在动。”黑瞎子在黑暗环境中能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东西。
“有意思了。”顾然咂舌,笑了笑,拉着黑瞎子往海子里跑,“下水!”
“别人这时候都上岸,就你下水。”黑瞎子嘴上吐槽,动作倒是很快,跟着顾然就跳到了海子里。
“这里的沙子不太对头啊。”黑瞎子一边往海子中间游,一边摸着下巴。
“怎么说?”顾然的眼睛在纯黑的环境中可见度有限,只比正常人强一点,但绝没有黑瞎子能看到的多。
“不好说,就感觉岸边的沙子在翻滚,有什么东西在推着他们似的。”
“有点意思。”顾然问,“带潜水镜没?”
黑瞎子还真从包里扯出来一副,顾然接过来戴上,抱怨道:“你也不提前告诉我需要准备这些东西,太无情无耻了。”不给黑瞎子反驳的机会,他就打着手电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潜了下去。
没过多长时间,顾然就浮了上来,“底下也有东西在翻腾。”
黑瞎子顺手摘了顾然的潜水墨镜,指了指不远处的皮艇说:“咱俩盯好他们就行,沙子的事不用操心,吴邪肯定心里有数。”
顾然点了点头,他总习惯性地探明一切来排除危险,习惯性地做那个冲在最前面的人,但他忘了,今时不同往日,吴邪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愣头青了。来到这个世界上将近一年,他知道吴邪现在的手段能力,道上尊重的,称他一声小佛爷,不尊重的,说他是疯子。
足见吴邪已经不是那个当年谁都捧在手里的小三爷了。
想到“小三爷”这个称呼,顾然又不禁想起当年最爱这么叫的潘子,没想到,两辈子最大的区别除了青铜门,竟然是潘子。
他没活过张家古楼。
时间是个很好的玩意儿,海子在运动,顾然和黑瞎子就跟坐火车似的,等着海子停车靠岸,在这个漂着的过程中有大把发呆的时间,顾然总是想起一些旧事,潘子、张起灵、吴邪,还有很多人。
顾然其实很不喜欢这种空闲下来思考的时间,他忍不住会想,像司命说的,这宇宙中有多少平行世界,每一个世界因为这样那样的变故,都会走向不尽相同的发展,但本质上,所有人的命运都很难说是不具悲剧性的。
上辈子,他提前结束了长生,这辈子,他可以帮助吴邪的计划,但其他的平行世界呢,那些没有他出现过的平行世界,吴邪、张起灵——所有人,会走向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这是顾然不敢去想象的。
沙海副本8
天亮的时候,海子停了,顾然和黑瞎子看到了令他们震惊的一幕: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沙丘都是白色的,纯白如雪。
“先上岸。”黑瞎子看了看前面的皮艇,吴邪他们还没动静,八成是折腾了一宿,在皮艇上睡着了,正好方便他们行动,毕竟他俩都是黑衣服,在天亮的白色沙子里太显眼了。
黑瞎子带了个方向,走了不远,躲在一个沙丘后面。
没过多长时间,吴邪他们就醒了,吴邪和黎簇上岸,王盟比较惨,被老板命令拖皮艇,却发现随着他拖动皮艇,沙丘开始坍塌,露出了沙丘下埋着的东西。
黎簇和吴邪跑过去,和王盟一起猛力刨沙,很快,一辆腐朽的解放卡车就从沙子里面露了出来。又挖了一会儿,沙子突然全部陷落,从顾然的角度远远能看到,他们挖出来了许多具已经风干的尸体。
吴邪大概是一点都不害怕,顾然甚至能听到他在说话:“妈的,不是什么好兆头。你看,这是军装,这是个当兵的,当兵的都被困死在了这里,那我们可更够呛。”
“当兵的?”顾然的目力看不清楚吴邪挖出来的干尸穿着什么,他琢磨一会儿自言自语,“张启山的人?”
黑瞎子饶有兴致问:“你到底知道多少东西?”
顾然问:“张启山当初是不是在古潼京做过什么?”
黑瞎子点头。
顾然摸了摸下巴,皱着眉问:“古潼京这地方到底有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黑瞎子看起来有些惊讶。
顾然摇头:“不知道。”他离开长沙的时间太巧了,正好是九门与汪家的针锋相对摆到台面上之前,因此他对张启山做的事大多数都是不够了解的。
“一些对他们来说足够珍贵的宝贝。”
顾然拧着眉头想了半天,古潼京这地方既然是张启山和吴邪都重视的,那必然与汪家也有干系,甚至这地方是对汪家也很重要的。那么对三方都很珍贵的宝贝,显然不是钱财,是不是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