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然倒真没往上一次古潼京毁装备的事情上想,准确地说,他已经快忘了这个细节,不过按照黎簇这么一说,确实有理。
苏万突然开口:“不对,还有事情说不清。鸭梨说,吴邪让他加入队伍之前,跟他说了许多故事。蓝庭的事情使得黄严进入古潼京,而黄严在鸭梨背上刻字,让他也卷了进来。这是一条完整的线,但黄严进入的是巴丹吉林沙漠,他是吴邪的人,吴邪为什么要骗他走错误的路线?而且鸭梨到底是怎么卷进来的?吴邪的骗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蓝庭还是黄严?为什么是鸭梨?”
黎簇顺着苏万的问题来思考,沉吟片刻得出了结论:“黄严是吴邪为了伪装他不知道路线,迷惑X先生,我应该是从一开始就卷进来了,姓解的跟我说,我是他们选中的帮他们完成一个计划的人。所以从蓝庭开始就是骗局,吴邪把这一切只造成意外,是为了迷惑X先生,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顾然。
顾然的声音很平和,甚至有些缓慢,一点都没有三个小孩的沉重:“黎簇分析的差不离,我说的是进入沙漠的这一部分,不是黄严和蓝庭,我对吴邪的计划并不了解。在我们分头准备装备的三天里,我收到了解雨臣的消息,他让我开车到河道口等你们,并且给了我地图,让我带你们进古潼京。”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杨好质问。
顾然沉吟片刻道:“解雨臣让我瞒着你们,作为交换条件,他给了我一些我需要的情报,这与古潼京的秘密无关,是我自己的事,黎簇知道,我之所以入局,是因为我在解雨臣和吴邪身上有所图。”
“家族?”黎簇问。
顾然点头,装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苏万机灵,岔开话题:“我们需要做什么?”
顾然摇头:“不知道,我的任务只是来这里。”
“等着吧,吴老板既然让咱们来,就肯定会发生什么事情,让咱们不得不行动。”
五个人只能在沙丘上等着,黎簇特意提醒了苏万、杨好、梁湾三人,活动范围一定不能离开这个沙丘,这下面是卡车,一旦出了这里,会出大麻烦。
傍晚很快来临,太阳落到紧挨着地平线,照得沙漠金红,颇有几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意境了。
苏万在他的大包里掏了半天,竟然拿出一只萨克斯。
黎簇和杨好脸色都变了,顿了一下,默契地揪起苏万抽丫的,“你他妈,装备带够了是吧?吃的带足了是吧?萨克斯管!萨克斯管!你带萨克斯管过来干嘛?”
“萨克斯管是我的生命!”苏万抱住萨克斯,“我靠,难得来趟沙漠,我有个愿望就是对着夕阳吹一曲,就像MV那样,老子陪你来冒险,顺手完成的夙愿,不过分吧!”
饶是顾然,都抽了抽嘴角,近乎自暴自弃地摆了摆手:“乐意吹就吹,吹完了把你这玩意儿收起来,别再让我看见,看了就想揍你。”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带乐器下斗的。
顾然敢肯定,苏万的萨克斯管绝对是出乎吴邪和解雨臣预料的。
苏万满怀激情地吹了一曲,还没过三十秒,就被顾然横手夺走了萨克斯管。
萨克斯管的威力很大,和沙丘形成了共鸣,导致了沙子轻微的移动,这触动了沙丘下的九头蛇柏,它误以为所有沙丘上都有生物在运动,沙丘涌起一层层巨浪,依稀可以看到一些藤蔓从沙地下伸出来。
顾然这也算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不知道萨克斯管的共鸣原理,也对物理声学一无所知。
希望现在的变故不是吴邪计划中让他们不得不行动的事情。
事实证明,这大概真的只是个意外,在顾然夺走了萨克斯管之后,沙丘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方才那些骇人的藤蔓似乎都不存在似的。
“那是什么东西?”梁湾脸都吓白了。
顾然道:“九头蛇柏,一种生物,对动静很敏感,你刚才要是不在这个沙丘上,就会被九头蛇柏抓走。这底下有卡车,卡车上有天心石粉,克九头蛇柏的,所以我们还安全。”
这么折腾一遭,太阳也落山了,顾然把萨克斯管塞回苏万的包里,点起了篝火,搭了帐篷。
五人潦草吃了晚饭,苏万过了一会儿从包里又掏出一本东西,顾然算是服了他了,在他拿出什么东西的时候都会先看一眼,以防再发生什么意外。
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你能告诉我你包里还有什么吗?”顾然把五三还给苏万,面带微笑地问。
“生活用品啊!”苏万理直气壮,“我负责带的不就是生活用品吗?”
“你丫的用五三生活啊!”顾然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头疼。
“我开学就模拟考啊!”苏万扬了扬五三,“古有袁虎倚马千言,今有我苏万沙海做题。”
顾然已经不想说话了,拍了拍杨好道:“盯着他,让他除了做题别干别的,我到要看看他能不能在古潼京把五三写完。”
过了几个小时,夜深了,沙漠里冷得厉害,月亮忽然被云遮住,四周一下子就黑了下来,远处火照不到的地方,蒙上了一层绿光。
黎簇跑到一个沙丘上,往下望去,整片沙漠都被这种绿光笼罩。
“我们是在北极吗?”苏万目瞪口呆。
“你开学考试及不了格了,这么简单的物理原理都看不出来。”顾然毫不客气地嘲笑。
“这是磷光,沙子沙面全是死人,白天天气太热了,都蒸发出来了。”杨好代替顾然解释,他观察了片刻,脸色很不好,“你们觉不觉得磷光的形状,有点奇怪?”
“建筑。”顾然环顾四周,“这下面是古潼京056工程的建筑群。”
“真他妈大。”杨好骂了一句。
顾然沉默片刻,对黎簇招了招手:“你看出这里的形状像什么了吗?”
黎簇眯起眼睛,盯了片刻,倒吸一口凉气,这里所有的绿光蜿蜒缠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七根手指的图案。
建筑群的形状是规整的,都是直角与正方形的分布,因此通过磷光的空隙可以看出来,九头蛇柏在沙子之下,被墙壁和建筑隔开了。一共七条主要的光带,这就代表了九头蛇柏的七根主藤蔓,而光带空隙的部分,是相对安全的。
在沙丘上,可以对地下的构造一目了然。
顾然回忆着解雨臣在地下室留给他的图纸,对应磷光显示出的建筑,他锁定了一个方向,在其中一根藤蔓的梢部,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很远,那里应该是解雨臣让他出来的盗洞口了。他回忆了一下地图上的路线,基本推断出解雨臣让他去的方位,应该是整个古潼京比较偏僻,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沙海副本26
梁湾从包里拿出了一沓图纸,站在沙丘上,看着这一片沙漠。
苏万凑过去,感叹道:“牛逼!姐姐你是从哪儿得到的内部资料?”
“把我们丢到河里的那个人给我的平面图,我打印出来的。”梁湾解释道。她盯着平面图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图纸一收,指着远处,七根手指的根部,“那儿是入口,在设计上,这里有三十口通风井,是防风防沙的,通过井口可以往下引水,如果要进去,这里应该是最方便的位置。”
“我们为什么要进去?”黎簇问道。
“我只是说说。”梁湾道。
黎簇看着她,做了个搞笑的手势,向沙漠做了个请的动作:“那你自己去吧,要不再吹吹萨克斯给你送行。”
梁湾露出了恐惧的神色,转身回了帐篷。
顾然的目光突然被一个方向吸引,那里出现了一盏灯光,昏黄色的,模糊可见一个人影,站在沙丘的半腰上,手里举着一盏风灯。
“瞎子。”顾然喃喃自语,“要开始了。”
“你说什么呢?”黎簇没听清楚顾然说的话,凑过来,顺着顾然看的方向看去,通过望远镜,他看清楚了远处那人的特征——戴着墨镜。
黎簇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举起望远镜再看,看到黑瞎子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人,和他一样的动作,是王盟。两个人的脸都被风灯照亮,显得十分诡异,而且俩人都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样。
“我操,闹鬼了!”黎簇颤抖着问苏万,“有带桃木剑之类的东西吗?”
苏万的声音也打着颤:“没有。”
“看这边。”顾然拍了拍黎簇的肩膀,“好心”地指向了另一个方向,沙丘底下还站着一个人,是吴邪。
吴邪举着风灯站在黑暗中,默默看着他们,脸色惨白,完全不像一个活人。
黎簇做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他跪了下来。
苏万和杨好也脸色惨白,跟着黎簇也跪了下来,苏万还从包里掏出一包餐巾纸,丢给黎簇,轻声道:“假装是纸钱,烧给他,他们不讲究的。”
顾然又抽了抽嘴角,只觉得自己正常得和这三个小孩格格不入。
吴邪走了过来,对顾然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蹲在黎簇面前,惨白的脸跟他对视着。
黎簇几乎不敢抬眼看,只用余光看到吴邪用餐巾纸擦脸,脸上的惨白竟然被擦掉了,露出了正常的皮肤。
吴邪晒黑了很多,胡子拉碴,人几乎可以用精瘦来形容,但是两只眼睛中充满了一种令人胆寒的坚定。
这是顾然从未见过的吴邪,他在吴邪身上看到了一种疯狂的气质,这种疯狂是超越了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的,上一个给他些许这种疯狂感的人,是汪臧海。
顾然从这一刻就知道,谁也无法阻止吴邪继续下去了,出了这片沙漠,他会义无反顾走向墨脱,走向他最后的战场。
他相信吴邪的计划一定可以完成,吴邪可以剿灭汪家,可以接出来张起灵,然后呢?
顾然不知道的是,一切之后的吴邪该如何生活。吴邪这种疯狂而执着的状态与他曾经汲汲营营渴望成仙时有相似之处,所以他能设身处地揣摩一二吴邪的心思,在吴邪所有的任务都完成之后,他该怎么活,他该变成一副什么样子呢?
顾然不敢想,也没有时间让他想。
“辛苦了,你做的出乎我的意料。”吴邪说道,他站了起来,对着远处的另外两人,用手遮风灯打了几个信号。
黎簇三人还没缓过神来,吴邪看着目瞪口呆的几个人,叹了口气,说道:“众位爱卿平身吧。”
黎簇这才反应过来,爬起来大骂:“我猜,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有被困住,你他妈是演戏的,这些藤蔓为什么不攻击你?”
吴邪向黎簇解释了天心石粉的事,坐在篝火边道:“来的人不少,你小子人缘比我好,当年我苦逼的时候,经常千里走单骑。”
顾然叹了口气,走回了帐篷里,他对吴邪想要和黎簇说什么没兴趣。吴邪一说起当年的事,就总会让顾然想起,他在2003年刚认识的那个被吴三省一路坑蒙拐骗的天真吴邪。
快到12点的时候,顾然感觉到空气中的凝滞,走出帐篷一看,天上的乌云已经呈现出一股浓稠的状态,依然能够感受到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沙漠里很少下雨,顾然虽然不知道这一场雨有什么用意,但从吴邪出现的时间来看,这应该是他们行动的指令。顾然干脆迅速收拾好背包,等待下一步行动。
一道闪电闪过,雨倾盆而下,随之而来雷声滚滚。
雨水的味道不对劲,是酸雨,顾然躲在帐篷里,看到外面三个小孩抱头鼠窜,吴邪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黎簇三人逃命似的冲进顾然的帐篷,梁湾此时也被吵醒了,她的帐篷离顾然很近,两个帐篷的门帘对开着,她一探头就看到顾然帐篷里挤着三个满脸泡的人。
梁湾尖叫一声,顾然给她打了个手势说:“外面是酸雨,赶紧穿衣服收拾东西,咱们的帐篷支撑不了多久就会被腐蚀。”
梁湾皱起了眉头,指着黎簇三人:“你们三个人把衣服都脱了。”
黎簇愣了愣,不知道脑子那根弦搭错了,吐出一句屁话:“姐姐,不至于这么好心吧,我们现在没心情。”
“少废话。”梁湾道,“水弄湿了你们的衣服,会腐蚀到肌肉的,把衣服脱了,用清水把身上洗了。”
“清水在外面的包里。”苏万道。
杨好就道:“用沙子,沙子也可以洗澡。”
“你要是想褪一层皮就试试。”顾然毫不客气地嘲笑,从包里翻出来一小瓶水,“支援你们一瓶,赶紧弄。”
还没弄到一半,帐篷顶就融化了一个洞,雨水正好滴到了黎簇的头上,顾然都能闻到蛋白质烧糊的味道。
顾然立刻背起来包,“来不及了,等你们清理好了,帐篷顶就要化了,咱们得赶紧找个地方躲一躲。”
黎簇立刻反应过来,对梁湾道:“穿上鞋,把身上都包裹好了,咱们得下去,到地下去。”
梁湾迟疑道:“那些藤蔓?”
“那些藤蔓听不到我们,它们现在什么也听不到。吴邪知道他刚才如果要我下到地下去,我绝对宁可死也不会从的。他现在让我自己选择了,狗日的,我下去要抽他。”
“我和梁湾去找包,你们去找入口。”顾然把全身包裹好,扑到梁湾的帐篷里,他身上沾的雨水不多,脱掉外套,里面的衣服还是干的。
顾然切开梁湾帐篷的底,他方向感极强,记得包的位置,用刚才脱掉的外套裹住手,把包拎起来,然后顺着黎簇三人的方向走。
黎簇之前在沙漠立的离人悲还在,这成为了他们的路标。黎簇三人用帐篷盖住石碑,拔了几下,石碑松动,底下的沙子顿时塌陷,三人瞬间掉了下去。
顾然和梁湾跑过来,帐篷顶已经几乎透明了,二人便也跳下去。
这个洞很深,足足跌了有10秒才落入水中,这可以算是顾然自由落体运动时长的前三甲了,他在失重的时候不由得胡思乱想,张启山当初倒是干了个不小的工程,古潼京竟然挖了几十米深。
掉到水里,顾然立刻浮出水面,环顾四周辨认了一下处境就往岸上游,他在黑暗中的目力不错,他们落在一个不小的水池里,边缘是一些沙子。
梁湾和他同时跳下来的,距离最近,顾然便顺手捞了一把梁湾,拽着她上岸。
这时候杨好也浮了上来,打了一根冷焰火,黎簇挣扎出水面,看到人员齐全,便大叫:“所有人都没事吧?”
顾然这时候已经游到了岸上,靠在一个沙丘上,沙丘不结实,他一躺上去就垮了,顾然感觉后背触到了什么东西往旁边一滚,再回头一看,沙堆里头露出来了几个奇怪的容器,里面,里面有很多带着白色粘液的碎片,还有黑色的毛和鳞片。
这里有黑毛蛇。
顾然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听到了苏万的叫声:“有事!”苏万离他们最远,大叫着,“有东西在咬我小弟弟!”
“快上岸,水里不安全!”顾然立刻反应过来,苏万大概是被蛇咬了。
黎簇三人很快就游了过来,苏万上岸的时候还算正常,顾然直接让他躺在一块还算干净的沙地上,扒了他的裤子。
“然哥!你别乱来啊!我只喜欢漂亮姐姐啊!”苏万大叫着挣扎。
顾然用一种很怜悯的眼神看着苏万,就像看一个重症白痴一样,“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咬你的小弟弟?再多呆一会儿,别说漂亮姐姐了,你直接挥刀自宫吧。”
扒了苏万的裤子,所有人才看到,一条巨大的黑毛蛇咬在他的关键部位。
顾然用力一扯,把黑毛蛇从苏万身上扯下来,手上发力一捏,直接捏死了蛇,随手丢到水池里。
可怜苏万的脐下三寸被咬了两个大血洞,默默往外冒黑血。
沙海副本27
梁湾展示出了作为医生的本职,她挤压了好几下伤处,问苏万:“头晕吗?四肢有麻痹感吗?”
苏万道:“没有,你要对我负责。”
顾然拍了拍梁湾:“孩子傻了,要不别救了吧。”
苏万立刻说:“别啊!大哥大姐救救我,我带了血清,在包里!”
梁湾去翻苏万的包,里头有几支血清,还有注射器和全套的消毒工具,梁湾给苏万注射了血清,把他的头垫高在一个沙丘上。苏万在那里骂:“为什么又是我?哎呦喂,肿了肿了,谁有手机给我拍照留念,我要传到草榴上去。”
顾然“啧”了一声,意有所指:“还拍照呢,要不是你带了血清,你这后半辈子,还不如直接出家得了,要说你这包里带东西也挺齐全的啊。”
“这叫出门在外,有备无患!”苏万机灵,立刻接话。
顾然也不纠缠血清这事情继续问,以苏万的户外经验肯定是想不到要带这东西的,只能是有人告诉他了,大概率是解雨臣安排的人。
消停下来之后,梁湾又拿出了她的图纸,按照地图,他们现在所处的空间应该是换气室,图纸上显示出口在左边,但那里是一个很厚的铁门。
黎簇道:“草,吴邪他娘的不地道啊,底下路堵死了也没人接应咱们,他人跑哪儿去了?”
梁湾蹲下来把平面图摊在地上,分析他们所处的空间结构。
他们所处的房间在整个建筑群的外围,类似于一个防沙系统,现在这个房间本该有30米深,按照现在沙地的位置来看,他们只在靠近天花板下面的位置,沙子下面还有20多米,水池是一个高蓄水池,现在他们看到的是顶部,在水池下还有一个门通往一条防沙通道,可以通往建筑群更中心的地方。
整个建筑结构中有两套防沙系统,一套在上面,一套在下面,上面的管径只有30厘米,显然黎簇他们过不去,因此他们能够通行的只有水池底下的防沙通道。
梁湾还根据图纸发现,整个建筑群可以分成两个部分,核心位置大概一平方公里的区域是用考古绘图法绘制的图纸,而外面一圈很大的范围才是现代建筑绘图法绘制的。因此中间的部分应该是古代皇陵,而外面的建筑群则是有一大部分是用来引流风沙的。
奇怪的是,外面建筑群还有一小部分是不明功用的,这些工程集中在陵墓的周围,而且这一部分工程的设计并非现代设计。
梁湾又拿出了一张图纸,通过对比可以发现,这一小部分工程采用的是战国时期的工程设计思路。
他们现在所处的房间是在建筑群的中轴线上,处于防沙墙的内沿,仿照战国工程设计建筑区的外沿,位置非常巧妙。
他们只要再往里走,就会进入仿古建筑区,并且这里是距离建筑群中心陵墓最近的点。
“顾然?”黎簇注意到顾然在梁湾分析图纸的时候,一直盯着那张完整的平面图看。
顾然回过神来,垂下了眼睛:“没什么。”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懂得了古潼京。
古潼京056工程是张启山很久之前的计划,那时候顾然还在长沙,不过在那时候,这个计划只是一个概念,刚建国,许多更为关键的事情都还没有解决,他们没有时间去思考古潼京的事情。
顾然对古潼京的了解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只知道这里是一个对张汪两家人都很重要的地方,在顾然原先的猜测中,这里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些蛇,蛇代表了大量断代的历史,这对一个家族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但现在看到核心部分的战国皇陵,顾然才明白,这里面真正有价值的不仅仅是蛇,还有这个墓。
他虽然是盗墓的,但对陵墓制式其实了解不多,他早年的盗墓经历都是为了信息,因此有几个时代和地区的墓是他格外关注的,战国恰恰是其中之一。
这个墓中,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蕴藏着大量的财富。
不仅仅是金钱——对于汪家这样的家族来说,没有任何一个墓中的钱财是能够被他们格外重视的。这里面的财富,是长生。
这是一个与周穆王、长生、西王母有直接关系的墓。
顾然早年下墓的时候,曾经见过这个墓相关的图样,只是图样残破抽象,他找了几年也没找到这个墓在哪儿,便搁置了,却没想到,就是古潼京。
吴邪真的拿出了足够诱人的赌注与汪家博弈,他先前一切的布置代表了九门正式与汪家宣战,而黎簇出现在这个墓中,其意义不仅仅是蛇语者对汪家的重要性,还有汪家以为黎簇知道的信息。
任何一个其他地方,都不会让汪家如此重视,唯独这里。
吴邪的计划进行到这里,已经是不成功便成仁了,如果黎簇失败,他已经没有余力再去布一个局了,没有第二个如此合适的墓让汪家动起来。
顾然这么想着,心中更急迫了几分,按照时间来看,吴邪现在已经出发前往墨脱了,三天后,吴邪那辆破金杯会开到西藏境内,顾然最多还能够在这里呆两天,就必须出去赶往墨脱。
他需要在古潼京中停留尽可能长的时间,一方面是为了三个小孩的安全考虑,另一方面则是警示。只要他在古潼京,对汪家来说就是一种未知的警示,因此他需要让汪家注意到他。
但现在汪家还没有赶到古潼京,因此他还需要时间。
“我下水看一看。”顾然摘下包,拿着一把匕首跳入了水潭中,水下确实有一条通道,但麻烦的是,那里面缠绕着大量的黑毛蛇,其中还有一条体积很大的白蛇。
水下的视线有限,顾然一时也分辨不出这条白蛇是什么品种。
他游了上来,黎簇问道:“水下有什么那条路吗?”
顾然点头,抖了抖身上的水:“有,但不幸的是,水下还有很多黑毛蛇,以及一条我觉得很危险的白蛇。”
“咱们带没带炸|药?”杨好问道。
顾然摇头,且不说蛇能不能被炸死,单是这么狭小的空间,就不适合用炸|药,到时候蛇没死,他们五个先有人挂了。
“小心!”顾然听到水下有声音,立刻转身,水面上泛起了涟漪,下一秒,一条巨大的白蛇探出了水面,以攻击的动作看着他们,身上的鳞片全都张开了。
“这是条龙吧!”杨好目瞪口呆。
苏万给冲|锋|枪装好子|弹,甩给了杨好,杨好接到枪的同时,白蛇身上的所有鳞片都收了起来,身体如流线型,闪电一样就咬了过来。
杨好枪还没拿稳,蛇头已经到了,他翻身一躲就躲了过去,但他忘了,他身后就是苏万。
幸好顾然的反应很快,他手上没枪,只能拿着匕首凌空扑到蛇的身上,白蛇的鳞片极厚,他的匕首整个没入都没给它造成多大的伤害。
不过顾然的力量很大,这一下就把蛇头撞歪了,苏万逃过一劫,黎簇和杨好立马把苏万拉到边上去。在刺伤白蛇的瞬间,顾然就辨认出来了,这是一条烛九阴,老朋友了,秦岭的时候他就和一条烛九阴打过交道。
这下麻烦了。
以顾然的身手,和烛九阴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但这里的空间实在是太狭小了,黎簇他们四个人还有些碍事,更麻烦的是,可能是他们弄出来的动静太大了,水里的黑毛蛇也都醒了。
整个水面就像炸开一样,无数黑毛蛇破水而出。
顾然和白蛇的战场比较靠近水潭,而黑毛蛇则越过了他们攻向黎簇,这就导致黎簇他们如果贸然开枪的话,容易伤到顾然。
顾然当即在烛九阴身上踹了一脚,向后一个空翻,落到了黎簇旁边,抄起一把枪对着蛇就是一顿扫|射。
“萨克斯!”黎簇灵机一动,从包里翻出来给苏万,“吹!”
“想听什么,寄哀思吗?爷不想给自己吹这一段啊,给你们吹一段咱们老百姓啊……”
“出声就行。”顾然打断了苏万的话,厉声道。
苏万用尽力气开始吹萨克斯,整个房间都共鸣起来。
“聪明。”顾然夸了一句,手上开枪不停。
很快,房间的上空就出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听我的号令,我让你不吹就别吹了,所有人不准动,不准开枪。”
顾然的眼睛在黑暗中很尖,他看到上空影子出现了一条藤蔓的尖,便道:“来了。”
“停!”黎簇大喝。
四周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只剩蛇爬行的声音,与此同时,黑暗中伸出了九头蛇柏的藤蔓,在黎簇五人面前停住,只顿了半秒,九头蛇柏就被蛇的声音吸引,瞬间抓走了往他们这边爬的黑毛蛇。
顾然可以清晰看到,九头蛇柏的藤蔓和黑毛蛇在争斗,距离他们很近,偶尔甚至几乎贴上了脸。
黎簇的法子倒是好用,只是眼见着房间中的藤蔓越来越多,很是麻烦。
沙海副本28
杨好用口型说:“现在怎么办?”
黎簇想了想,用一只手从苏万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塑料袋,小心翼翼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里面有一张餐巾纸。
他把餐巾纸朝九头蛇柏的方向递了过去,藤蔓开始退散。
顾然憋笑,因为不能发出声音,脸上表情十分扭曲,这张纸是黎簇他们给吴邪烧纸钱的时候,吴邪擦脸的餐巾纸,上面都是天心石粉。
其实如果黎簇没拿这张餐巾纸,顾然也有法子,他对九头蛇柏早有准备,带了一包天心石粉。
让顾然没有想到的是,在藤蔓退散的同时,白蛇从顶上垂了下来,而且随着白蛇的靠近,藤蔓纷纷退让。
烛九阴的鳞片全部张开,可以看到,鳞片里人为镶嵌了很多白色石头。
顾然皱了皱眉,谁给烛九阴鳞片里头镶嵌天心石了?难怪他用匕首对付烛九阴这么麻烦,合着还有一层石头。
烛九阴并没有发出攻击,它的颈部张开,露出了一张由鳞片排列构成的人脸,它的喉部抖动,开始发出声音,它在模仿方才的枪声,但随后,它发出了人声。
“再挖下去,我们就没有机会反悔了。”
“为什么我们每个人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
顾然明白了,烛九阴的发声机制和野鸡脖子有异曲同工之处,它通过模仿人说话来引人答话,人只要发出了声音,就会被它锁定为攻击对象。
烛九阴又变换了几张脸,最后变成了黎簇的样子,但他们都没有说话,烛九阴便慢慢收拢颈部,缩回了房顶上,消失在了黑暗里。
所有人都慢慢松了一口气,黎簇又拿起那张餐巾纸想要逼退九头蛇柏,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安静的环境中,突然发出了“滴滴滴滴”的声音,是苏万的手表。
黎簇暴走,转头大骂:“苏万你他妈的有完没完!”
顾然一听声音就觉得不妙,苏万的动静不大,但黎簇这一嗓子可是吸引了所有的九头蛇柏,无数藤蔓瞬间就盘绕了过来,把黎簇往沙子里拖。
顾然刚想拉黎簇一把,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不用管。”
黑瞎子从上面跳了下来,站在顾然身后。
“跳水里才有可能活下来,小子,我把上去的路线图给你,救援部队已经在上面了,你得上去报信,不然我们都活不下来。”黑瞎子假作与藤蔓战斗,靠近杨好,塞给他一张图纸。
二人跳到了水里,黑毛蛇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二人几乎一路畅通无阻游到了防沙通道里,只是背后还有九头蛇柏追击。
苏万因为受伤了反应比较慢,也被藤蔓缠住了,往沙子里拖。
顾然从包里掏出来天心石粉洒在身上,藤蔓退向他相反的方向。
“为什么不管他们?”顾然干脆找了块没有黑毛蛇尸体的沙堆上坐下。
“你没办法帮他们应对所有的事情。”黑瞎子道,“只要他们死不了,就不用管,不然会害了黎簇的。”
顾然沉默了,大概是和吴邪认识以来就带在骨子里的习惯,他总是会冲在前面救人,但他忽略了黎簇以后要自己面对的豺狼虎豹,自己不能把黎簇保护得这么好。
“你来做什么?”顾然问道。
“保护他们俩。”黑瞎子笑了笑,点了根烟抽着,“顺便跟你交代一下后面的计划。”
顾然没接话,只递了个眼神让黑瞎子继续说。
“你上去之后,能在沙子里找到一辆车,没锁,车钥匙就在里面,不过可能车埋的比较深,需要你努力挖一挖。”黑瞎子满脸幸灾乐祸,“车上有你出沙漠最近的路线图,你如果开得够快的话,大概可以在三十个小时以内赶到墨脱,你最晚要在第二天下午离开这里。”
“为什么?”顾然皱了皱眉,“到墨脱只有三千公里,我第二天夜里走都来得及。”
“来不及。”黑瞎子道,“你以为只有我们盯着古潼京吗?”
顾然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古潼京在传说中隐藏着巨大的财富,这可是一块大蛋糕,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九门没人敢动吗?”黑瞎子笑了笑,自问自答,“因为这里和九门都有关系,不像寻常的墓,谁先下了就归谁,前几年解家势大,能压得住那些人,但现在解雨臣一死,不安分的就都冒头了。更何况,吴邪最先来了古潼京,其他家没理由不动。”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在第二天到?”
“不一定,但也差不多。”黑瞎子道,“你出去的路和他们进来的路是一样的,都是从西边走,所以为了让你不跟他们碰上,你必须早离开。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你从古潼京离开了,所以你一路上要非常谨慎。”
顾然点头,这一点他知道,在来之前已经准备好了人|皮|面|具。
“那你们怎么出去?”顾然突然想到,“到时候汪家人在墓里,九门人在上面,你们一出去不就会被抓住吗?”
黑瞎子沉默了片刻才说:“解家有人在上面接应。”
“不对。”顾然摇头,“解雨臣一死,解家乱成一锅粥,能够往古潼京派的人决不能太多,所以想要不让任何人发现你们从下面爬出来,是很难的一件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到时候上面应该会被分成九门的营地,接应的人也只能在营地里等你们,所以你们怎么从墓里出来到解家的营地?”
黑瞎子笑了,把烟一掐:“你这时候倒是聪明起来了。这不重要,我的任务在黎簇能够落到汪家人手里的时候就基本结束了,在古潼京,重要的是你和黎簇两个人。”
顾然盯着黑瞎子看了片刻,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黑瞎子总归是没那么容易死的。
他们说话的功夫,烛九阴也缠绕了过去。
九头蛇柏和烛九阴缠绕得不算很紧,一时半刻不会威胁到苏万和黎簇的生命,二人只是陷于半昏迷状态,顾然盯着沙坑开始发呆。
过了好久,顾然注意到苏万开始挣扎,手里拿着个注射器在扎自己的大腿,看来是醒了一个了。
“会成功吗?”顾然看着苏万和黎簇二人自救,突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黑瞎子沉默许久,脸上的笑都没了,才斩钉截铁说:“会。”
“然后呢?”
“考虑这么多做什么。”
顾然抿了抿嘴,大概是因为上辈子吃了思虑太少的亏,他被西王母牵着鼻子走,连自己被坑了都不知道,这一次就总爱考虑太多。
沉默的时候,黎簇和苏万那边发生了动静,黎簇指挥苏万弄短路他的手表,然后把酒精倒在烛九阴身上,点火烧蛇。
这个法子很管用,美中不足的是苏万的手表实在是质量太好,弄了半天才短路,蛇下面冒出了火光,烛九阴疯狂扭动,两人一蛇从沙子下面喷了出来,苏万和黎簇被甩飞在沙子上,烛九阴在沙子上不停地翻滚爬行。
“这是烛九阴。”顾然见二人脱困了才说道。
黑瞎子说:“这条烛九阴在这里呆了很长时间了,九头蛇柏提供它食物,不然不会这么大。这种蛇有一定的智慧,它们分泌的荷尔蒙能传递很多信息。”
黎簇皱了皱眉:“信息?”
“对,而且非常离奇,古人发现,这种蛇的荷尔蒙可以被某些人提取,所以,这种蛇的幼蛇,被古人用来做传递复杂信息的工具,在文字没有发明之前。”
黎簇一瘸一拐走过来,看着顾然:“你为什么不救我们?你跟他就坐在这里,知道我们在沙子里,却不救我们?”
顾然抿了抿嘴,垂下眼睛,虽然理智上他知道该让黎簇自己面对,但真的被质问的时候,他多少还是有些愧疚。
黑瞎子推了推眼镜,代替顾然回答:“为什么要救你们?”
黎簇觉得他不可理喻:“你是人吗?是人不是应该救我们吗?我和苏万是什么?你们就他妈看着我们在沙地里,看着我们死吗?”
“黎簇,我没有办法永远救你。”顾然叹了口气,站起来看着黎簇说,“如果你刚才真的马上就要死了,我看到一定会救你,但很明显,刚才的情况你应付得来。”
黎簇盯着顾然看了一会儿:“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顾然点头,他并不是骗人的高手,知道黎簇迟早会发现。
黎簇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点了一根烟往死里抽。
顾然能够理解黎簇现在的心情,在黎簇心目中,本来他们两个是同一阵营的,都是被吴邪坑了的,但现在黎簇突然发现,唯一一个足够牛逼的盟友竟然也不是自己人,这是一种很难受的滋味,他会觉得自己身边的人都在利用他。
苏万倒是没有黎簇那么多复杂的内心活动,反而揪住黑瞎子刚才的一个错误不放:“费洛蒙,你刚刚说错了吧,是费洛蒙,不是荷尔蒙。”
显然,黑瞎子的生物学知识早就在几十年前还给他德国的教授了。
顾然心情不好,干脆拿黑瞎子开涮,以报刚才黑瞎子幸灾乐祸的仇,他嘲笑道:“退步了,连高中生都不如,还好意思拿学士学位。”
沙海副本29
黑瞎子瞥了他一眼,干脆岔开话题,问苏万:“你有什么感觉吗,被蛇咬了之后?”
苏万摇头:“晕晕乎乎的算吗?”
“那是憋的。”黑瞎子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转头问黎簇,“鸭梨同志,你呢?”
“很混乱,无数的细节,一个洞,黄金,一个白衣服不男不女的人,一个青铜转盘,我有点记不太清楚了。”
顾然点头:“这是正常的,毕竟是蛇分泌的信息,你又是第一次接触。”
“不仅如此,费洛蒙的信息有时候会大量的重叠,而人类没法分层读取。”黑瞎子对黎簇道,“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能够读取费洛蒙的人。我有个朋友,只要遇到蛇,就开始做各种奇怪的梦,非常真实,但他应该没有你厉害,他没法理解那些信息。”
“我也无法理解。读取的时候,我看到的是各种片段和细节,但没有逻辑,也没法用自己的逻辑去判断。”黎簇说完,狐疑地看了一眼黑瞎子和顾然,“我觉得你们早就知道我能读取蛇的费洛蒙,为什么?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你们坑进来的?”
黑瞎子解释说:“有人闻到的,当一个人鼻子损坏非常严重的时候,为了弥补嗅觉,鼻腔的费洛蒙器官就会发达起来,当然,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前提,他们都被同一种有剧毒的东西碰过。”
“他说的是吴邪。”顾然对黎簇解释一句,然后看向黑瞎子,打了个手势,“鼻子?”
黑瞎子笑了笑说:“我做了个小手术。”
顾然了然,大约是吴邪为了完成这个计划,要求黑瞎子这么做的,上辈子的吴邪对费洛蒙的读取和运用可没这么好,不足以支撑他完成这样庞大而隐秘的计划。
黑瞎子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又拿了一块画板出来:“来,把你看到的那个洞的样子画下来。”
顾然一脸不可思议,指着画板:“你出门怎么还带这玩意儿?”
黎簇没接东西:“杨好和梁湾呢?我必须知道他们平安,否则我不会做任何事情。”
黑瞎子摇头:“我一个人顾不了这么多人。”
“你呢?”黎簇看向顾然,言简意赅,不乐意跟他说话似的。
顾然知道黎簇大概是心里在犯拧,毕竟自己之前可是把小孩骗得团团转,现在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跟他说,叹了口气说:“我的任务在你这边,不在他们俩,刚才那种情况,我也没法两边都顾及到。”
“我顾得了,他们是我带进来的。”黎簇说道。
苏万也附和:“对,一个都不能少。”
黎簇一拳打在苏万脸上,“别装了,你他妈的,谁给你的血清?你知道这里很多蛇是吧,你带了多少血清来?你知道他们会把我们弄到这个房间,你知道他们就想让我去吸蛇的费洛蒙,我在就觉得你他妈不对劲了。”
“你以为我愿意啊,是谁把我拖进这个局里的,老子还不是为了救你!”苏万一脚踹翻黎簇。
顾然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闹剧,抓了抓头发:“现在的小孩怎么成这样了?”
黎簇和苏万二人突然厮打起来,又不是在顾然认知中的那种打架,正常人打架谁互相吐口水啊!小女孩都没这么玩的。
黑瞎子一百来岁的人了,面对这一幕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俩真的靠谱吗?”顾然搭着黑瞎子的肩膀,不知道黎簇和苏万的打架触到了他的什么笑点,笑得都快要背过气去了。
黑瞎子干脆一人给了一脚,把他俩踹开了。
“你俩这玩儿闹呢?就没见过你们这种打架的,还吐口水,把自己当小女孩了?打架只会扯头花?”顾然招了招手,“跟我过来。”
顾然走到蓄水池边上,蛇已经被解决了,现在水边是安全的,酸雨也已经停了,头顶一片寂静。
“杨好和梁湾应该已经从水下的管道去里面了。”顾然在蓄水池边上坐下。
黑瞎子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喷雾,里头是天心石粉,在黎簇和苏万身上喷了几下,一会儿他们要入水,出水之后到了另一边还得继续喷。
苏万的手表还在运作,因为刚才破坏了锂电池,现在只剩下了计时的功能,他看了看手表,“刚刚我们活过了10个小时,离度过第一天还有14个小时。”